凡煙小說

☆、310:收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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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慶宗的後山上有一片無人打理的桃花林,面積不是很大,桃花的品種也是最普通的。白祁戎偶然發現這個地方,腦海裏便浮現村下溪邊的那片桃林。加之這裏環境深幽安靜,他經常一個人到這裏修煉靜坐,修行更重修心,他的心只有在熟悉的環境中才能慢慢靜下來……宗門內喜歡欺負他的弟子恐怕都想不到,他這個沒什麽用的外門記名弟子,修煉速度卻比宗門內門最天才的弟子還要迅捷。白祁戎一開始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但後來觀察了別人的修煉速度,心下一驚,暗中讓小五幫助他隱藏實力。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只是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小修士,若是一個不小心被心懷嫉恨的宵小之徒盯上了,暗中下毒手,他的一生也就完蛋了。白祁戎不輕易得罪人,也不輕易還手,一旦決定還手報覆,絕對會讓那個家夥後悔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上!

這一日,桃花盛開正艷,微風吹拂帶來淡淡花香,花瓣紛紛飄落在地,在空中劃出道道優美的弧線,一片兩片落在他的肩頭和發上。他看得有些楞神,如聽空中響起一個極為熟悉卻稍顯陌生的聲音,“雖然是靜坐修心,但看得出來,你心中完全不平靜……”

晴晴?白祁戎心中閃過狂喜,然而轉頭看向對方的瞬間,這個念頭被他打碎……不!這個女人根本不是晴晴!可為何……味道會如此熟悉?等他的視線落到來人的手腕上,瞳孔猛縮!

他下意識摸了摸掛在腰間上的香囊,裏面傳來熟悉而冷硬的觸感……東西還在。可為何此人手裏會有一個相同的鐲子?他這兩年日日摩挲著那只鐲子,對上面的紋路已經熟記於心。

是不是那鐲子,他閉著眼睛都能判斷。這兩只鐲子……分明是一模一樣的。

但根據上面的紋路和涵義,這明顯不是一對鑼鐲子!而是單獨一只的!各種思緒縈繞腦中,但問題再多,也不能阻止他貪婪地看著對方眉眼的沖動,他甚至想要上前擁其入懷。

若是尋常女子被一個陌生男人這樣看著,要麽生氣上前甩對方兩巴掌,要麽羞惱地掩面奔逃……但這個女子很特別,她不但沒有回避或者生氣,反而笑著揚起嘴角,露出讓人迷醉的笑靨,問道,“你不覺得這麽直辣辣地看著陌生女子,有失君子道義嗎?”

陌生?可這個容貌,味道,聲音……一切一切都是這麽熟悉。白祁戎眼串閃過一絲迷惘和痛苦。感情告訴他這個女人不是他的晴晴,但理智上卻偏向於她就是睛睛……他感覺自己被分裂成兩半,一半感情強烈,想要上前抱著她,不讓她離開,另一半卻冷眼旁觀,帶著冷蔑。

“陌生的……女子?”白祁戎暗中深呼吸兩下,收斂起內心激蕩的感情,“我倒是忘了……”

徐天晴,他的晴晴已經消失很久很久,也不知道去了哪裏。問小五,它不是對自己冷嘲熱諷,就是各種敷衍搪塞,或者將話題引到別的地方,讓白祁戎挫敗。

陌生的綠衣女子上前兩步,白祁戎下意識地倒退。他的舉動顯然是取悅了對方,烏眸含笑,璀臻如夜空繁星,“你這人倒是奇怪,這般驚嚇做什麽?我又不是什麽山精鬼怪,魑魅魍魎……難不成靠近你兩步,還會張開血盆大口吃了你?”

山精鬼怪……魑魅魍魎……這兩個詞顯然是戳中了白祁戎內心深藏的記憶。猶記得他和晴晴也是從這兩個詞開始的,從最初的吵鬧到後來的柔情蜜意。可惜時過境遷,一切都變了。

“晴晴……我沒有這麽想……”白祁戎下意識地解釋,但這個稱呼一出口,他就楞怔了。更加讓他驚訝的是,對面這個女子也露出錯愕的表情,雖然一閃而逝,但也被他撲捉到了。

“很驚奇呢,我倒是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告訴你我的名字了……”

這個陌生的綠衣女子自然就是真正的徐天晴,柳子璇的奶奶,她掩嘴微笑,揶揄對方,“莫非是夢中夢見的?”

白祁戎臉色一白,又微微泛紅……被調戲神馬的,還真是有些久違了,但接下來的場景讓他的臉頰變得灰白。只見空間如水波暈開一層漣漪,憑空出來一個藍色衣裳的男子,眉眼如畫,雙眸含情,比那畫中人還要俊美無數。

他一手攬著徐天晴的肩,對其笑著說道,“晴晴倒是調皮了,他還是一個孩子……”

徐天晴調皮地微微仰頭看他,恍然道,“我倒是覺得是安陽吃醋了,不然為何在這個時候出來?沒得嚇壞我未來的弟子……若是這樣,你賠得起麽?”

這個年輕男子自然是正值風華的司寇安陽,他無奈地屈指勾一下嬌妻的鼻子,“我怎麽是那種不知情況的愚蠢之人,整天胡亂吃醋?而且這個孩子心性不錯,嚇不壞的……”

看著兩人舉止親密,白祁戎暗暗攥緊了拳頭,心中鈍疼。安陽……應該就是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的名字。若是真的這麽巧合,是不是意味著這個男人的全名叫做“司寇安陽”?

面前這個女人和晴晴相貌如此相似……不,她梳著婦人發髻,倒是比他的睛睛多了幾分成熟的風韻……而攬著她肩膀的這個男人,又是“安陽”……要說他們和那只鐲子上的人沒有關系,白祁戎連自己都不能說服!

特別是當徐天晴和司寇安陽兩人說出自己的名字,徐天晴微笑著問他願不願意拜其為師的時候,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滴血的聲音……真的是晴晴,她還不認識自己,還想收他為徒,她身邊還站著另一個男人,這個男人正用長輩看晚輩的眼神看著自己……喉間傳來一陣甜腥味,他硬生生忍了下去,僵硬地啟口,“好……”

說完這話,他就在兩人錯愕的眼神下昏厥過去,嘴角帶著溢出的血絲。徐天晴先一步接住他下落的身體,一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蹙眉道,“這個孩子這是怎麽了,心中竟然郁結難解?”

司寇安陽蹙眉搖頭,若是尋常,他大可以侵入對方的靈識一探究竟。不過這個孩子體內封印著五行瑞獸,隔絕了一切的窺探。他用卦象算一算,也只能得出一個非常模糊的結果……如此一來,想要知道白祁戎吐血昏厥的真相,只能靠對方開口了。

這一昏厥,就是整整七日。白祁戎醒來的時候就看到熟悉的容顏,她正以手支著腦袋,在他的睡塌旁小憩。

害怕這只是夢境,白鄧戎僵硬著身體不敢動,生怕弄出響聲,這個夢境就碎了。徐天睛早就醒來,見他這個樣子,只覺得內心好笑不已,“你若是醒了就快些起來,這樣躺著不覺得身子骨難受麽?”

白祁戎第一反應是尷尬,第二反應是楞怔。昏厥之前的畫面盡數回攏,他倏地半坐而起,挪到睡塌一角,距離徐天晴最遠的位置,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對方。

徐天晴見他這樣,也不氣惱,吩咐神尊府內的侍女好好服侍他,別怠慢了。白祁戎自然不敢讓那些侍女近前,都將她們打發得遠遠的。

在內心暗問小五,【她、她是不是晴晴?】

小五慵懶地回答,【是啊,她就是晴晴……】真正的徐天晴,而不是借用自家奶奶名字當偽裝的柳子璇。小五的話其實帶著陷阱,不過彼時的白祁戎完全發覺不了,只覺得心中難受。

【晴晴……原來是回家嫁人……不,是娶夫了。】白祁戎艱難地說道,【她若是這樣,完全可心直接告訴我,何必無故失蹤消失,又裝作不認識我的模樣,和那個男人大秀恩愛?】

小五沈默不語,也沒有糾正白祁戎的話中的錯誤。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對於這種穿越時空的破事,沒有到一定機緣,誰也不知道其中真相。小白只是倒黴而已……

情緒低落幾日,白祁戎變得更加沈默,眉眼間甚至帶了幾分陰翳。

而這個時候,他也了解到自己的師傅——徐天晴的真正身份,天機門的掌門人,實力冠絕神界,無人敢和她一爭高下。而自己……竟然成了對方的徒弟……不單單是周圍人不敢相信,連他自己也不敢。

徐天晴給了白祁戎接受現實的時間,讓他接受這個現實。正式拜師的前幾天,自家丈夫向她抱怨白祁戎不肯喊他師爹。徐天晴聰慧,笑著回答,“這個孩子不過是認錯了人,給他一些時間,依照他的腦子,定然能想通的。”

“認錯了人?”司寇安陽攬著嬌妻的腰,笑道,“我倒是不知這天底下還有和晴晴相貌這樣相似的人……這兩人要多麽相似,才能讓這個孩子認錯人?”

徐天晴沒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等待著拜師儀式的正式到來。但她沒有想到,當拜師禮儀進行到師父賜號的時候,又發生了變故。

“你想要改姓?”徐天晴和一眾觀禮的天機門長老都呆了。

“是,弟子本該隨母姓林,奈何其中波折過多,多年來一直用入贅父親的姓氏。現在既然有幸入得天機門,只該用本姓,不然便是欺師。弟子不敢擔當這罪名……”

改姓,這是白祁戎思慮多日的結果。他想和過去的一切都做一個了斷……

不管真相如何,他都沒有辦法用白祁戎的身份面對當了他師傅的徐天晴……哪怕對方並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晴晴,他心中心結已生,不這樣做,只會陷入心魔糾纏。

改一個姓氏,以後他就以賜下的號為名,算是另類的重生。白祁戎……只是他的一段過去。

“既然如此,那便改了吧。不過你可要想好了,一旦改動,可是要承受不少言論壓力的。”徐天晴將事先寫好的書卷拿出來,展開,告知天機門列祖列宗,然後賜下號,“從今日起,你便是天機門第兩百一十六代弟子,林雲晟!”

“是,弟子謹謝師尊賜號。’

從此,只有司寇安陽夫婦和少數長老才知道,天機門的不世之材林雲晟的本名喚作白祁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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