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9章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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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珍秀雖然進了城,但她還一直保持著鄉下吃早飯的習慣。

即使是剛過了忙碌又驚險的一天,整晚都沒有睡,第二天早上仍然準備了滿滿一桌豐盛的飯菜。

看著楊梅,就如同看易碎的陶瓷娃娃,生怕一個錯眼,她的女兒就會叭唧摔地下沒了。熬過了最難受的一個晚上,她的眼睛紅得像兔子眼,顧不上填自己的肚子,一個勁兒的把好吃的菜往楊梅面前推。

“梅兒,來嘗嘗紅燒肉,我專程用慢火燉了一大早上,應該好吃。”

“把這只雞腿先吃了。”

“還有煎雞蛋,我記得你打小就愛吃!”

“……”

這種最高規格、全方向的照顧讓楊梅有些毛骨悚然。其實在楊家村的時候,老楊家的早飯早已改了標準,這種油膩的菜色早就退出了早飯飯桌。但這會兒楊珍秀的心情,楊梅還是能體會一些的,倒是悶著頭很賞臉的開吃什麽也沒說。

“好了,珍秀你放輕松些,坐下來好好吃飯吧。”鐘修文同樣一雙布滿血絲的眼,不過情緒要穩定很多,看著楊梅碗裏已經冒尖的飯菜,而楊珍秀還不打算停下的筷子,有些不忍心的說道。“別嚇著孩子!”

或許是他後面刻意放低聲音的提醒起了作用,楊珍秀便不再往楊梅碗裏夾菜,只是那目光依然像黏在了楊梅身上一樣。

她真的是嚇壞了!

綁架、縱火!無論是哪一項,在她既單純又少得可憐的認知裏,都是了不得的大事件,而這些大事件,都是針對她的女兒的!昨天好懸,若是有那麽一點紕漏,她的女兒可就……後果讓她不敢去想象。

兩年前兒子夭折的噩耗差一點又要重現,楊珍秀不覺得再舊事重演,自己還有支撐著面對的勇氣。

這時旁邊伸過來一只大手,楊珍秀很熟悉,那只手寬厚又溫暖。只是這會兒她有些遲疑,遲疑自己是不是能當著女兒的面要把自己的手交到那只大手手裏。

大手的主人似乎是豁出去了,今天額外的強勢,簡直有些蠻橫無理的伸過來,直接抓了她的手在手心裏。楊珍秀對鐘修文的舉動有些慍怒,微微扭頭瞪著他用力的掙了掙,結果發現自己的手被抓得緊緊的,紋絲不動。

楊珍秀有些心虛的瞥了楊梅一眼,說實話,那只手心裏的溫度確實值得人留戀。

見女兒並沒有朝這邊看,她便安靜了下來,不再掙紮。

只是沒料到下一刻,拉著她的那只手並自己的手一齊從桌子下面舉到了桌子上面!“你!”楊珍秀的心完全亂了。

楊梅這邊其實早就註意到了他們的動靜,只是她一直覺得這件事與她無關,不知道應該給個什麽表情。但現在鐘修文的舉動已經在告訴她,這傻是裝不下去了。

有些事情,過多的考慮簡直就是多餘,等時機到了,自然就會水到渠成。

就像楊梅不知道怎麽面對楊珍秀的感情這件事,但現在她噗嗤的一聲輕笑,就把問題給解決了!

滿坐的人神情輕松,劉愛英更是沖楊珍秀直樂,為她的苦盡甘來欣喜。楊珍秀則低垂著頭,害羞得猶如懷春少女,唯有楊梅很郁悶。她能說她的笑是看到鐘修文視死如歸的樣子沒忍住嗎?好吧,或許打心眼裏,她對於有鐘修文這麽一個後爸,似乎樂見其成。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用語言很難闡述得清楚明白,就像楊梅與鐘修文。以前他與楊珍秀之間的那層窗戶紙沒有捅破的時候,楊梅對他總能保持足夠的禮儀,客氣的疏離,反觀鐘修文對她也是一樣,多有討好,但兩人之間的距離,卻總不遠不近,並不比街角賣小餛飩的大伯近多少。

但早飯飯桌上的一笑,卻讓這一切都改變了。

“梅兒,你昨天怎麽脫的險,後來又做了什麽,我就不追問了,但我只想讓你知道,往後你什麽事都可以找我。”當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鐘修文這話說得很是威武霸氣。

楊梅立即就喜歡上了這種說話方式。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事真的沒必要刨根問底。到目前為止,楊梅最大的秘密就是重生,自帶預知能力和為數不多的技能。

不管哪樣,發生在楊梅這樣的年紀都是驚世駭俗的,楊梅雖然沒打算靠那些活著,但平常生活中也難免會帶出些痕跡。就比如開車的技能,即使可以歸類於模仿能力,但一開就開那麽遠,即使能讓人相信,也會引起一些嘩然。

昨天她跟鐘修文說得很含糊,明顯就是不打算實話實說的意思,鐘修文看來是理解了。也不知道他昨天在公安局裏是怎樣跟警察解釋她脫困這件事的,至少後來一直沒有人來打擾楊梅。

據楊梅暗中觀察,這個鐘修文在臨水縣應該還有些人脈關系,她被綁架這件事,應該就這麽過去了。

顯然,楊梅和鐘修文兩人對這句話的側重點,有了一點點分岐。

鐘修文特意在‘什麽事都可以找我’的尾音上加重的語氣,而楊梅則把關註點放在了‘就不追問’上。不過雖然有小小的差別,但殊途同歸,兩人對各自的反應都很滿意。

楊梅表示接受的方式就是大搖大擺的在鐘修文面前坐了下來,高背椅有些高,兩條小短腿挨不到地,只能吊著,一點也不舒服,不過如果把腳放到鄰坐的椅子橫梁上,就很愜意了。

而楊梅正是這樣做的。

這對於一個向來彬彬有禮、教養良好的孩子來說,並不是件得體的行為。鐘修文看到楊梅的舉動後不但沒有動怒,反而挑了挑嘴角,十分欣慰。

優雅的舉止得體的舉動,那都是表面的東西,顯擺給別人看的。在親近的家人面前,誰還這麽嚴於律己那就太假了。

鐘修文一直就覺得楊梅是特別的,特別的敏感。他在她的面前,根本就沒有大人的威嚴可言,反倒是那一雙清亮的眼,若有若無的註視,仿佛能把人給看透一般。

說實話,這個將成了他繼女的孩子他一點也看不懂,甚至隱隱有被她看透了的感覺。故而他不管用什麽方法,似乎都無法與她走得更近。

而現在,從她的反應裏,鐘修文覺得自己這次看懂了,這孩子對他釋放了善意,主動的讓他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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