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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蕭白-9 微崽茶藝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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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剛呃……”

白子微語無倫次,手裏的雪糕已經化得不成樣子,巧克力的混合物啪嗒落在床單上,留下汙痕。

他趕緊扔掉雪糕,把床單攏起來抱去衛生間:“我、我先去洗一下床單……”

想溜之大吉,後領卻被揪住。

蕭野把他扯了回來。

白子微被猝不及防一歪,失去平衡向後傾倒,被蕭野牢牢接在懷裏。

白子微:“……”

兩個人的姿勢跟跳華爾茲一樣,誇張又滑稽,熟悉的腳趾扣地尷尬感瞬間襲來,在白子微腦海中揮之不去。

如果時光能倒流,白子微一定不會抱著床單下床。

他選擇直接跳窗。

“別想太多。”蕭野坐回床沿,半強硬地讓白子微坐在他腿上,輕輕親他耳畔:“我等你的回覆。”

“……”白子微腦門麻了一半,心想蕭野這架勢哪是等回覆,這都強行親了多少回了……

白子微心亂如麻,匆匆說了句“知道了”,從蕭野懷裏掙紮出來,落荒而逃。

宿舍裏有兩張床,白子微卻戲劇性地弄臟了自己的床,晚上只能到蕭野的房間睡覺。

淋浴間的嘩啦水聲漸停,白子微似乎在踩著拖鞋到處走,過了會兒吹風機聲響起。

停了很久,也遲遲不見白子微過來。

蕭野摘下眼鏡,隨手把題冊放在床頭,走出房間。

外面的燈全熄了,漆黑一片,蕭野隱約看到長沙發上鼓起個不大的被包。

“啪”地一聲,暖光充斥房間。

頭埋在空調被裏的白子微蜷縮著,一動也不敢動,光通過薄薄被料透入。

但該來的終究要來,白子微感覺腳底附近的沙發往下一陷,蕭野好像坐下了。

小腿忽然被輕輕捏了捏,像在給他按摩,白子微的腳趾緊張地勾起來。

裝睡是不是露餡了……

“微微,你是不是討厭我?”蕭野低低呢喃出聲。

不能說話,不能搖頭。

白子微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沒扛過內疚感。

“不討厭……”白子微低低的聲音悶在被裏。

“那為什麽不願意見我?”蕭野又緩慢開口,聽起來很失落。

被團沈默幾秒,悄咪咪地動了動,白子微的腦袋默默探出被子,只露出澄澈雙眸來,慫了吧唧地眨了又眨。

“沒有啊……”白子微弱弱說。

他剛洗完澡,黑發蓬松柔軟,看著蕭野說話時水眸瑩潤,又乖又軟。

蕭野用手背碰碰他藏起來的白軟臉頰,逆著光,表情難以看清。

“說實話也沒事。”

“我也討厭我,太臟了。”

白子微楞住。

蕭野收回右手,指腹緩慢地互相摩挲,破皮的老繭又碎又硬。

他斂眸,出神地盯著粗糙的手。

“除了母親之外,沒人喜歡我,因為我臟。”

“剛上小學,沒有錢交食堂費,有次我太餓了,就偷偷跑去食堂,端走別人吃剩的盤子。”

“還沒來得及吃,就被同學打翻在身上了,然後……全校都說我是吃垃圾長大的。”

蕭野無光黯淡的黑眸微微垂著,似乎掉進了一種極端失落的頹廢情緒,整個人陰雲籠罩。

白子微默默被被子裏爬出來,跪坐在旁邊看他,扁著嘴一聲不吭。

眼角隱約有淚花泛濫。

“路上的流浪貓都被餵得很胖,就算抓了人,還是有人開心地來餵。”

“我只會被剩菜扣在身上,吃不到,還被拳打腳踢……活成這樣,是不是可憐又可笑?”

蕭野低垂著眼眸,始終看不清神色。

但他好像被逗笑了,低頭的瞬間自嘲地勾起唇角,毫無溫度。

掌心相對的雙手僵硬地合了合,兩手食指無意識反覆相碰,是親手撕開傷口後的焦慮和緊張。

白子微立刻就心軟了。

“不是!你別胡說八道!”白子微眼淚不要錢地嘩啦掉,瞪著他反駁。

這種東西他聽不得,越聽心裏就越難受。

恨不得穿越回蕭野小時候,庇佑他健康快樂地長大,不用吃這麽多苦。

白子微鼻頭通紅,緊咬著牙,直接抱住了蕭野寬而瘦的肩膀。

“可憐的是他們!小時候父母不好好管教,長大肯定有人替父母教訓他們!”

“蕭野你特別厲害,特別強!咱們不跟小人一般見識!”

“下次再有人說你,我就……打爆他狗頭!”

白子微的聲音又兇又奶,抽抽搭搭地哭腔很重,被逼得急,頭一次說了臟話。

蕭野把他帶進懷裏,輕輕擦眼淚。

“那你會一直陪著我嗎?”蕭野垂著眸子,沙啞開口。

“當然了啊!我肯定會陪你的!”白子微立馬篤定地接話。

“嗯……”

蕭野眼眸終於柔和幾分,寒山化冰,低頭親了口白子微,觸感綿軟。

他把白子微抱回房間。

直到睡著,都沒松過手,手臂錮地牢牢的,怕白子微溜走似的。

白子微頭腦慢慢冷靜,睜開眼偷偷看熟睡的蕭野,一點點捋腦中混亂的各種想法。

但想著想著,他就走神了,視線描摹完蕭野高挺鼻梁,又看他輪廓性感的唇峰。

怎麽看都好看。

白子微盯了許久,眼眸忍不住彎了彎,有點傻氣。

他往上蹭了蹭,仰頭啾地親在了蕭野下巴,動作放得很輕,

下一秒,蕭野緩緩睜開了眼睛。

白子微:!!!

當場石化.jpg

“你、你沒睡啊……”白子微結結巴巴。

蕭野眼底有隱約笑意,卻不說話。

“那我先睡啦,哈哈哈……”白子微尷尬假笑,臉被蒸地通紅,拼命翻身想朝向另一邊。

動作太大,差點翻下床摔個狗啃屎,被蕭野及時撈住腰。

細碎溫柔的吻落在後頸,酥麻麻的,白子微兔子似的抖了好幾下。

“晚安。”蕭野低聲說。

晚個鬼的安……

白子微,光榮地失眠了。

夏令營的活動很豐富,幾乎填充了所有時間,其中有好幾次Q大專門組織的講座。

除了灌高級雞湯進行人生指導,還有Q大各專業的介紹,老師講得深入淺出,學術氛圍極其濃厚。

機會難得,參加夏令營的學生都聽得很認真,唰唰的筆記聲不絕。

白子微坐在禮堂中後排,努力睜大眼,頭漸漸朝旁邊歪去,困到意識模糊。

昨天他糾結了一整晚,聽著蕭野在耳畔均勻的呼吸聲,渾身僵硬緊繃,楞是瞪眼到天明。

直到破曉,才勉強睡著了一會兒。

報應就是——現在聽到老師講課,不管多有趣,白子微都會犯困。

他右邊是蕭野,李清曉不知道怎麽調換的位置,坐在了蕭野旁邊。

但她沒聽講座,一直在觀察白子微跟蕭野。

看到白子微困得不停磕頭,李清曉立馬覺得抓住了機會,輕咳幾聲清嗓,清甜低聲開口。

“阿野哥哥,我覺得老師講得好棒,你說呢?”

蕭野看都沒看她一眼。

李清曉不氣餒,繼續甜甜道:“聽說子微很喜歡看書哦,這點東西應該很容易理解吧?不過看他那麽困,可能都沒聽到吧,好可惜哦……”

白子微疲倦地掃她一眼,閉上了眼睛。

“米德認為……”白子微困得生無可戀,每個字都有氣無力:“生物個體轉變為具有心靈的有機體,即自我,是通過語言作為媒介發生的……”

他接著往下默背,同時倚在座椅往下滑了滑,把自己藏在陰影裏,閉著眼睛繼續打瞌睡。

李清曉:“…………”

這輩子沒這麽無語過!

那麽晦澀的哲學內容,她幾句沒聽就跟不上思路,完全聽不懂了,後來索性放棄。

白子微都困成這樣了,還能聽進去課,竟然還背出來?!

這到底是對聽課的執念太深,還是根本不困,故意整她啊!

“困了?”

白子微的右耳被揉了揉,他下意識皺了皺右邊臉頰,眼睛瞇起。

粗糲的觸感很熟悉,是蕭野。

“嗯……”白子微用耳朵用力蹭了蹭,像只奶唧唧的小狗,無意識撒了個嬌。

周圍學生都在聚精會神聽講,只有李清曉關註他倆,看到蕭野又跟白子微親昵,不由得委屈地撅起嘴。

眼珠滴溜溜地轉,似乎在努力伺機打斷,跟蕭野搭話。

白子微模糊的餘光瞥到,心想李清曉也太鍥而不舍了點兒,把這心思用在學習上,保準清北任選。

不能讓惡意覬覦蕭野的人禍害他……

白子微心念一動,作出困到昏厥的模樣,一頭歪倒在蕭野肩膀上。

“這裏舒服,我在這裏睡。”白子微聲音懶洋洋的。

他軟了吧唧地靠著,盡量隱蔽地把眼睜開一小條縫,果然瞄到李清曉的震驚臉。

蕭野全程配合他的突發表演,含笑看白子微的小動作。

動作明顯僵硬又生疏,但他自我感覺挺好,像個蹦蹦跳跳的小倉鼠。

可愛,想……

蕭野及時打住危險的想法,著迷地來回撫摸白子微的發絲,分散註意力。

任務完成,白子微心滿意足地靠著蕭野,調整了下位置,漸漸真的意識迷糊。

臨睡著前,還小小地驕傲了一下子。

不就是玩茶藝嘛,簡單得很,他現在不也輕輕松松學會了?

【作者有話說:蕭茶茶:你們都是班門弄斧。

又撿便宜了。

這章的茶不是純茶,賣慘的時候情緒半真半假~

是能記一輩子的場景,俺的可憐崽崽,讓微崽用身體治愈你(bushi

P.S.米德那段摘抄自《心靈、自我與社會》,催眠效果堪比六級英語聽力,建議嘗試(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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