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The End of 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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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愛死愛慕事件越傳越烈,飛快升級;顏蘭玉跟老於說的版本是黑澤小十三在辦公室裏玩打屁股,當天下午韓越來找老於商量聯合軍借調武警勘測地形的公事,聽到的版本是小十三逼奸黑澤不成,被按在辦公室裏打屁股;韓越晚上回家當笑話一樣跟楚慈說了,楚慈睡一覺起來岔了記性,告訴龍紀威說小十三慘無人道淩虐欺負黑澤,還把黑澤按在辦公室裏打屁股;兩人打電話時玄鱗在臥室分機上偷聽,線路不清楚,恍惚聽到是小十三狂性大發QJ了黑澤,黑澤抵死不從,於是光天化日之下被按在辦公室裏打屁股……

於是第二天晚上吃飯時玄鱗憂心忡忡,問龍紀威:“眼下可怎麽辦?小十三會不會太過分了,就算黑澤脾氣好,也不能仗著人家厚道就跑去QJ人家啊。”

龍紀威險些摔了筷子,問:“什麽,小十三QJ黑澤?!”

龍紀威轉頭找楚慈商量,於是楚慈理解的版本是黑澤不耐淩虐奮起反抗,被小十三殘酷鎮壓並XXOO之;翌日楚慈憂心忡忡的告訴韓越,韓越說這還了得,小十三竟然跑去毆打並強行霸占良家婦男,還有沒有王法了;當天下午韓越又去軍委開會,路遇老於,流言變成黑澤被小十三打成重度傷殘,還被綁在家裏【嗶——】之【嗶——】之【嗶——】【嗶——】之;老於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迷迷瞪瞪的回了辦公室找來顏蘭玉,抓著他的手問:“千面狐,你知道黑澤快死了嗎?”

顏蘭玉:“……”

顏蘭玉百思不得其解,納悶道:“難道黑澤和小十三愛死愛慕玩過度,精盡人亡快死了不成?”

隨後很長一段時間,黑澤都覺得眾人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帶著無限的同情和遺憾,仿佛在做遺體告別儀式。

公派留學名額也下來了,國安為自己的情報組織成員留了十九個,分屬下三個國際關系學院定向培養學生共六十個,國際貿易學院二十個;還有一個給了老於的女兒敏敏。

敏敏為人不著調,學習成績卻很好。再說她爹是資深國安人員,在龍紀威、玄鱗、顏蘭玉等遍地奇葩中是個難得靠譜的、兢兢業業的、全心全意為國為民的老好人。敏敏深負養育之恩,女承父業,理所應當。

畢竟是親眼看著長大的小女孩,臨行前顏大校去幫忙收拾箱子。他做事謹慎小心,必需的東西開了張單子,收拾一樣劃掉一樣,不夠的就親自去買。買完回來打了包,箱子裏還剩點縫隙,便又從六必居買了兩壇子醬菜用真空包裝封好,給敏敏帶去國外吃著解饞。

正巧那天輪休,老於在外間爬上爬下的搞大掃除,顏蘭玉便坐在地板上整理敏敏帶上飛機的包。陽光透過窗簾,灑在潔凈的木地板上,泛出微許溫暖的光;敏敏一眨不眨盯著顏蘭玉的側臉,突然問:“小師哥,等我走了,你想我不?”

顏蘭玉正遲疑著護照是塞在方便拿取的外包裏,還是藏在內層口袋裏;聞言順口說:“有什麽好想的,又不是不能回來。明年寒假回國過年,帶你去市郊玩放鞭炮,乖。”

敏敏歪靠著他的背,笑嘻嘻道:“可是我想你,現在已經想了。小師哥送我個東西吧,我看著它就跟看著你一樣。”

顏蘭玉失笑道:“等你上大學,交了小男朋友,回頭就不會想我了。小孩子家家的胡說什麽呢,仔細給人聽見了笑話。”

敏敏不說話,哼哼著歌兒用力擠他,把顏蘭玉身體壓得向前傾去。

半晌她玩厭煩了,又從顏蘭玉背上翻下來,趴在地板上盯著他看。看了半天忍不住問:“小師哥你咋還這麽年輕呢,我小時候你就這樣,我長大了你還是這樣……會不會有一天我老了,你還是個年輕帥哥?”

老於在外間吸塵器的轟轟聲裏恍惚聽見只字片語,隨即大吼道:“敏敏——!不準調戲顏大校——!”

“知道啦!煩不煩!”敏敏壓低聲音,又撒嬌道:“小師哥送我個東西嘛。”

顏蘭玉漫不經心,“哦,你要什麽?”

“要你的項鏈。”敏敏眼珠轉了一轉,伸手從顏蘭玉襯衣領下的脖子裏勾出條細細的皮繩,盡頭吊著一小塊灰白色仿佛鐵片一樣,卻又比鐵片更富有質地的碎塊,笑道:“我要這個嘛,小師哥……”

一言未盡,顏蘭玉臉色已經變了。

房間裏靜寂半晌,敏敏訕訕縮手,“不給就不給嘛,你戴著這個,戴一輩子就是了。”

顏蘭玉冷冷問:“誰告訴你的,於靖忠?”

敏敏膽怯道:“沒……沒有……”神色裏卻明明白白寫出了答案。

顏蘭玉不理她,起身往外走。

敏敏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突然沖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怒道:“不給就不給嘛!生那麽大氣幹什麽!你當我是稀罕嗎,我可憐你呢!”

顏蘭玉背對她站著,敏敏把頭埋在他頸間,心裏非常委屈,委屈著委屈著眼眶就紅了。

“你就這麽一個人,等一輩子也等不到的東西,別人的好你都看不見,一年年在那孤零零的自怨自艾,你就是個大傻子……”

“我可憐你呢,知道嗎,看看有誰還理你,就我想著要對你好……你個活生生的大傻子……”

顏蘭玉低頭沈默著,敏敏哽咽道:“小師哥,你……你再等等,等等我就長大了,我就變成好女人了,我來照顧你……”

吸塵器轟轟聲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老於跑來房間門口,本打算要訓斥女兒的,一眼看見兩人情狀,茫然楞在原地。

午後的微風穿過樹梢,聲聲不息,如泣如潮。顏蘭玉無聲的嘆了口氣,輕輕拉下敏敏的手,摸了摸她的頭。

敏敏上飛機那天正巧學校放假,於是葉十三小同學拉著他爹他媽和他的串串,興致勃勃跑去送機。

奇怪的是老於來了,顏蘭玉卻沒來。敏敏出關前屢次回頭張望,眼神裏帶著掩飾不足的失望和難過。

老於一邊點煙一邊走出機場大門,嘆著氣道:“龍九啊,本來千面狐的意思是送你家小十三去的,小十三特訓課程成績牛逼啊,特工處的人都覺得他是個可造之材……何況他身手好,年紀小,以後多培養培養,說不定還能出海外任務……”

龍紀威板著臉道:“都說了不能給他特殊待遇。特派生都是大學甚至研究生出去的,小十三是誰啊,偏偏就給他優待?”

老於想說你家小十三不是考大學困難嘛,期中考試數學就得了三十分是吧,成績發下來那天蹲在老師辦公室門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心疼得全班女生挨個哄了個遍……難得你家孩子有個當情報人員的特長,你就別勉強人家算立體幾何題了,趁早丟國外去磨練幾年不是很好嗎?咱們正缺海外特勤人員呢!

葉真耳朵動了動,好奇問:“我也能去國外念書嗎?我成績很差啊。”

“不止是念書,還有其他事,”老於和藹道:“當然在你的年齡,念書是個不可忽視的任務,主要是語言和社會關系。廣泛的社會關系是情報人員取得成功的制勝因素,比方說千面狐在十幾個國家擁有超過二十個不同身份,每個身份都有各自交叉的龐大信息網……”

葉真不明所以,問:“能帶串串一起去嗎?陪讀什麽的。”

黑澤搖搖頭,酷酷的沒有表情,臉卻有點不易為人發覺的紅。

龍紀威再次阻止他們討論這個話題,卻被老於搶了先:“你想帶也可以啊,哈哈,不過要看顧川有沒有時間了。保鏢公司剛剛走上正軌,生意可是很忙的喲……”

“你能別老勾著我家小孩不好好念書嗎?特派生什麽的,等他高三以後再談!”龍紀威忍無可忍道,“要是沒事做的話我現在就給你找點活幹——把頭往後轉一百八十度,看到路邊停著那輛銀色淩志沒有?”

所有人一起齊齊把頭往後轉,甚至連以悶騷裝酷為己任的黑澤都沒能控制住好奇心。

只見陽光從機場外的林蔭道上灑下來,路邊一輛車的駕駛座上,顏蘭玉穿著淺藍細紋修身襯衣,袖口卷著,敞開的領口隱約露出一小截鏈繩,手肘隨意搭在敞開的車窗上,露出修長結實的手臂。

他瞇眼望向天際飛機的方向,柔黑的頭發在微風裏吹拂起來,剎那間仿佛一幅賞心悅目的圖畫。

龍紀威拎著葉真的後脖頸,冷冷道:“想拐帶小十三?先解決自己的麻煩再說吧。”

老於:“……”

葉真的期中考試成績全部下來了,相比於寒假前那次讓黑澤被老師罵得顏面全無的期末考試來看,這次成績有了相當大的進步——數學從零蛋進步到三十分,英語勉強及格,歷史和地理竟然考了七十分!

不過化學和物理仍然保持了穩定的發揮,一個七分一個十分;氣得楚慈當晚打電話來教育,結果教育到一半,韓越叔叔獸性大發,拖了楚慈老師上床去繼續教育,小十三因此虎口逃生不提。

為了獎勵葉真難得的進步,五一長假黑澤決定帶他回大連旅游。

玄鱗對此嗤之以鼻:“就這成績還值得獎勵?!想找理由帶他出去玩就直說!這孩子就是被你們慣出來的!”

玄鱗的怒氣是有道理的:這次期中考試家長會去挨罵的不是黑澤,黑澤出境買軍火去了;玄鱗堂堂一條龍,當著一眾人類家長的面被老師罵的狗血淋頭,恨不得當場化形,用尾巴勒住自己的脖子自盡算了。

不過在一心想著出去玩的葉真和色膽包天的黑澤面前,玄鱗這點阻撓根本微不足道。放假第一天清晨玄鱗起來上廁所,路過房門口看見葉真窩在小床上睡得四仰八叉,還一邊打鼾一邊吐鼻涕泡泡;結果他一個回籠覺醒來,赫然發現葉真不見了,小床上被子掀開,空空如也,桌子上只留了張紙條:“親愛的玄鱗叔叔,我跟串串出去旅游了,七天後就回來!愛你們的葉十三。”

玄鱗顫抖著望向大開的玻璃窗,瞬間五雷轟頂。

距離葉真從大連離開去雲南學藝到現在,已經快兩年半了。

葉真一路上念叨著要在大連買禮物,要去苗疆看寶翁,看溫柔美麗的苗族姐姐……一直念叨著進了賓館,從大大的落地玻璃窗往外望去,便是遠處蔚藍的大海。

黑澤幹脆的多,直接把葉真衣服一脫,泳褲換上,大毛巾裹好:“走,游泳去!”

游泳去!

陽光,沙灘,海濱浴場!

久違的兩人世界啊兩人世界!

黑澤志得意滿,一路上蠻橫無理的抓著葉真親了好幾口;等到了海灘上一看,時值中午,游人不多,到處是五彩繽紛遮擋視線用的帳篷,於是便更滿意了。

遠處海浪卷著雪白的花兒沖上礁石,濺起漫天水霧,溫暖的海風卷著微微的鹹腥,讓人心曠神怡。葉真蹲在海邊小心戳了戳水面,發愁道:“可是我不會游泳啊,這可怎麽辦呢?”

黑澤把葉真從身後一抱,漫不經心親著後頸,說:“沒關系,我教你。首先第一步是學會游泳動作,來聽話乖乖的不要動……”

他呼吸噴在葉真光裸的背上,抓著葉真的手腕往前作刨水狀,同時長腿還纏著他的腳,蹭得葉真全身發癢,一邊抓狂掙紮一邊哈哈大笑,在沙灘上滾來滾去的沾了一身沙。

沙灘上有人聞聲看過來,不過距離太遠看不清楚,葉真身形又偏清瘦,便以為是一個男人帶著女朋友來海灘玩,都不以為意。

葉真面皮薄,一邊掙紮一邊抓狂的把沙子往黑澤嘴裏塞,罵道:“快點放我起來!萬一被人看見怎麽辦,啊啊啊好丟臉!”

黑澤呸呸幾聲,漫不經心道:“這有什麽,丟臉的時候裝日本人就好了。”

葉真:“……”

黑澤興致勃勃:“來,來教你游泳,轉過身去讓我抱著……”

葉真:“不我可以自己來!別假公濟私——!啊啊啊放開我,我吃了好多沙子……”

饒是葉真運動神經發達,也用了整整一下午才學會狗刨——能在這麽無恥的騷擾下學會狗刨已經不錯了。

傍晚天色將暗,金紅的夕陽垂在海平面上,仿佛融化了的金水和大海混合在一起。雪白的海鷗從水面上一掠而過,黑澤猛的從水裏一冒頭,喝道:“葉真!”

後方五十米,葉真氣喘籲籲的冒出頭,怒道:“恃強淩弱什麽的真是太不公平了,有本事再來比過!”

黑澤潛過去托著他,慢慢的往岸邊游。下午他們比賽了好幾場,場場都是葉真輸,再比下去估計葉真要游抽筋了。

這裏離他們下水的海灘已經隔了接近一公裏遠,一上岸葉真就癱了,四仰八叉的躺在沙灘上喘氣,說:“你就是個鯊魚。”

黑澤很有點小得意:“那是。”

“你肯定很小就會游泳了,這不公平。回去我也天天練,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我們可以試試在水裏,”黑澤一本正經道,“雖然我沒試過,但是據說很刺激。”

葉真面無表情,一腳蹬在黑澤臉上。

他們在海灘上歇了一會兒,天色漸漸暗了,遠方天際已經染上了深灰。這個時候回酒店正好趕上吃晚飯,黑澤把葉真扶起來,正要往回走,突然葉真“咦”了一聲:“這地方好熟悉啊,我怎麽好像來過這裏?”

“嗯?”

葉真忙擺手讓黑澤不要說話。只見黯淡的天空下,海邊的懸崖上長著大叢灌木,巖石陡峭遮住了天光,好像野獸尖利的牙,突兀而猙獰的橫刺出來。

海潮聲聲不息,仿佛亙古以來就沒有停止過的泣訴,從很遠的地方嗚咽而來,奔向遠方。

葉真臉色晦暗,半晌道:“我想……爬上那座山看看。”

這時候海風已經涼下來了,爬個山來回估計要拖到很晚。但是黑澤來不及反對,葉真已經大步往山腳下跑去。

這山坡並不高,就是亂石嶙峋,野草齊膝,光腳往上爬很容易打滑。兩人費了半天功夫才爬到山坡頂上,只聽海潮聲從懸崖底下傳來,浩瀚遙遠,朦朧而不清晰。

這山坡呈一個T字形,一端延伸出長長的道路通向崖壁,兩端陡峭仿佛刀削,樹叢裏不時響起小蟲鳴叫的悉悉索索的聲音。葉真站在懸崖上往回看,陰影裏看不清他的臉色,半晌才聽他啞著嗓子道:“我曾經來過這裏。”

黑澤心裏一動,問:“什麽時候?”

“很長……很長時間以前……那時這裏地勢更高,有很多斷裂的巖石從山頂上掉到這裏,我就躲在這個地方……”

葉真頓了頓,輕聲道:“身上中了好幾顆子彈,血流了滿地都是……後來就是從這裏摔下了懸崖。”

他回頭看看腳後跟,崖壁上黑色的巖石堅硬而沈默,越過百年戰火紛飛,無聲的和他對視。

黑澤沈聲道:“可是你仍然活下來了。”

“嗯,很奇怪吧。我現在想想,從山上下到旅順城是中午,摸到日本軍營是第二天晚上,也就是用了一天多時間徒步走了幾十公裏,一路上根據腳印和灌木斷裂的痕跡尋找日本軍隊撤退的方向,然後從旅順城走到這塊海灘附近……趁亂偷襲日本軍營之後,第三天淩晨時分從這裏掉下去。真奇怪,我竟然沒死。”

葉真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醒來的時候我就躺在那塊草叢裏,沒想到眼睛一閉腳下一跳,半空中不過短短一秒,腳下的世界卻足足過了上百年……”

黑澤忍不住問:“你醒來的時候身上還帶傷嗎?”

葉真搖搖頭。

“沒有任何傷痕,只腳崴了一下。奇怪的是我當時感覺自己變小了,身體狀態好像又長回去了一歲左右。”

黑澤深思良久,說:“也許可以做一個假設,就是時間作為構架這個世界的第四維數坐標,可能會因為一些更高維度空間的影響而產生縫隙一樣的……異常現象,而你在跳崖的瞬間,穿過了兩個重疊的縫隙……”

“第一個縫隙讓瀕死的你穿回了一年前,緊接著第二個縫隙把一年前的你再隨機傳送到了上百年後。這樣就可以解釋你出現在現代的時候沒有身受重傷,因為你不僅僅穿了一次,而是……”

黑澤又一次陷入思索,半晌後道:“甚至有可能時間的縫隙錯漏是隨機性的,在那一瞬間你穿過了成百上千、無數的裂口,同時出現在無窮無盡的平行世界裏,而距離那場戰爭一百多年後的公元二零零六年只不過是一個巧合的最終著陸地而已。”

葉真眼眶發紅,淡淡道:“是嗎,看來我選擇了一個最幸運的著陸地點呢。”

黑澤半跪下去,跟他一起坐在冰涼的巖石上,只見遠方大海奔湧著浪潮,最終緩慢而溫柔的拍打在海灘上,留下濕漉漉的沙地。

“回去以後,有空多跟我說說那個時代的事吧。聽說你母親長得特別像龍紀威?”

“嗯,很像。眼睛一模一樣。”

“你有朋友嗎?”

“很多……不過都死了。”

葉真沈默一會兒,低啞的道:“其實我也後悔過,如果當初不從這裏跳下去,僥幸存活下來,也許可以像師兄那樣領兵打仗,推翻晚清,建立民國,參加抗日……如果我活得夠久,說不定還能活到一九四九年開國大典……”

黑澤被他說得笑起來,戲謔道:“那時估計你就能站在***上了,說不定還能從歷史書上看到你呢。”

葉真沒有笑,淡淡道:“我很後悔,我錯過了那個風起雲湧的時代,我唯一能名正言順的、大開殺戒的、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去覆仇的時代。”

黑澤沒有回答,只溫柔拍拍他的肩,掌心幹燥有力。

“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辦呢?”

“嗯……不知道。”葉真說,“也許就像老於說的那樣進入到特工處吧,我不是已經被他們掛號很久了嗎。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還有什麽……還有什麽是我可以為周圍的人做的。”

夜風裹挾著大海的味道,從他們身側呼嘯而過。遠處天際暮色四合,漁燈映照在漆黑的海面,仿佛散落在大海深處明亮的星星。

葉真轉頭望著黑澤的眼睛,輕聲道:“他們為我做了這麽多,希望有一天我也有能力來保護他們,保護這個時代千千萬萬像當年我的父母鄉親一樣手無寸鐵,一旦發生戰爭,便只能被任意屠戮的人們。”

黑澤凝視著葉真,海波蕩漾的碎光仿佛都倒映在彼此瞳孔深處。

半晌他微笑起來,說:“好。”

百年滄桑鬥轉星移,那一瞬間無聲的時光首尾重疊,中間歷史斑駁的書頁全都默然消失不見。

他們從時間遺漏的縫隙中走來,以這一刻為原點,在滿天星光下並肩而行,緩緩的走向遠方。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有沒有番外╭(╯3╰)╮……還木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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