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癡情為哪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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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歌不知睡了多久,有一點意識的時候,便聽見耳邊有輕微的呼吸聲。心裏那股絞痛也沒有了,漸漸的睜開了眼,看了看這個陌生的地方,上好的紅梁頂,四處無不散發出奢華的氣息。

蔓歌微微側頭,發現床榻上還倚著一個人。仔細一看,竟是北熙墨。那日精神的容顏變得有些憔悴,連睡著眉頭都皺在了一起。該不會,這幾日在照顧自己的人,就是他吧。蔓歌並沒有驚醒他的意思,不知為何,她並排不排斥和北熙墨的相處。

大概他對自己的好,特別像紮蘭吉泰吧。他們的笑,都是那麽的陽光。

“柔兒…..”北熙墨的夢中囈語,不禁讓蔓歌有些心疼,已經是個死去的人,為何還是這般癡情,連睡夢中看到的都是她嗎。蔓歌忍不住輕笑,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紮蘭吉泰不是死在了自己面前嗎。自己還不是一樣心心念念,午夜夢回的想著他。

無意中想起了書上說過的一句話:只是曾經許過地老天荒的城,在細雨中越發的清瘦單薄,青梅煎好的茶水,還是當年的味道,而我們等候的人,不會再來。

吉泰,待到來年花開,我在風裏等你。

蔓歌躺在枕上,靜靜的看著北熙墨的睡顏。這樣的日子,不正是自己一直渴望的嗎,希望自己一覺醒來,身旁還有心愛的人守在身旁。只是,物是人非,故事裏的主角再也不是你和我。我現在是孤身一人,身處異地,只為覆我家國!

北熙墨眼睛忽而睜開了,眼裏倒映著蔓歌正看著他的樣子,莞爾一笑。蔓歌被他突兀的一笑,有些不知所措,臉上漫起了紅暈,場面有些尷尬。

北熙墨看著蔓歌傻傻的樣子,笑出了聲來,揉了揉蔓歌淩亂的頭發,親昵的說:“柔兒,你又調皮了。”

蔓歌的臉,一下就沈了下來。一臉黑線。收回了方才有些含羞的表情,冷冰冰的說道:“我不是你的柔兒,我是季夜白。季,夜,白!”

“嗯,柔兒睡了這麽久,一定餓了吧。”

“張嫂,快把飯菜端上來。”北熙墨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完全沒有一個皇子的樣子。就像一個剛剛吃了糖的孩子,一臉的滿足。

唉,又是一個癡情種啊。師父啊,這就是你說的貴人吧,你讓我頂著這樣一張臉,不是去招搖撞騙,欺騙別人的感情嗎。但是吧,那個人已經死了,應該不算騙他吧,是他要對自己這麽好的,自己也拿他沒辦法,說了自己不是那個什麽柔兒。

“來,張嘴。”蔓歌在心裏暗暗抱怨了一下,轉眼就看北熙墨端起了熱騰騰的米粥,舀了一勺,向自己方向送來。

“飯菜這麽快就好了!”這速度也太快了吧,剛剛就走神了一會。

“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會醒來,所以每隔一個時辰,都會讓他們去做。”

“每隔一個時辰,那是不用睡的嗎?”

“你睡了多久,他們就多久沒有睡覺。”北熙墨說的雲淡風輕。

蔓歌有些愧疚,往北熙墨的身後望去,果然,身後站的家仆,一副委屈的模樣,甚至有幾個丫鬟,眼裏還含著要落下的淚花,每個人的臉上都頂著黑眼圈。

“那個,你可以讓他們去休息嗎?”

北熙墨沒有看蔓歌,反而回頭向身後的人說道:“是沒有聽到話嗎?”

“謝謝夫人!”家仆們如獲罪釋放般的落下了感動的眼淚,朝門外飛奔而去,整個房間內,只留下北熙墨和許蔓歌兩個人。

“夫夫夫夫夫人?”蔓歌驚訝的舌頭都在打結了。

“對啊,柔兒,你怎麽一覺起來什麽都忘了呢,我們早就成過親了呀。”北熙墨看上去竟有些失望,嘴裏嘀咕道:“這麽重要個事,竟然都忘了。唉。”

看這情況,不知道的,還以為蔓歌是犯了什麽錯。導致蔓歌苦惱了撓了撓腦袋,無奈開口:“那個,,,,我可以吃飯了嗎?”

北熙墨聽到這話,一下來了精神,一改剛才的頹喪模樣,神采奕奕的端起碗,就往蔓歌嘴裏送。

“額,我自己來吧。”蔓歌作勢要去拿北熙墨手裏的勺子。

北熙墨像是抱著寶貝般,身子一側。撇著嘴說道:“以前都是我餵你的。”

此時的蔓歌,多麽想對北熙墨吼道:“那是以前啊,但是我不是柔兒,我是季夜白啊!!!”蔓歌終究還是咽回了嘴裏,乖乖的張了嘴巴。北熙墨會心一笑,將米粥一點點的餵進了蔓歌的嘴巴。動作是那麽的小心翼翼。

蔓歌趁機偷看了北熙墨幾眼,心裏打起了鼓,這就是傳言中的二皇子,心狠手狼,城府極深?怎麽看怎麽不像啊,一個堂堂的二皇子,懇如此屈就的給一個平凡女子餵米粥,如果那個柔兒還活著的話,不知道是多麽的幸福。

被人餵的滋味還是蠻不錯的,偶爾這樣也不為過。只是,蔓歌實在不怎麽會被人照顧,才吃了幾口,就糊了一嘴巴。黏黏的不適感,讓蔓歌忍不住想要伸出舌頭將它舔個幹凈。

北熙墨似乎看出了蔓歌的意圖,搶先一步道:“別動!”然後便見他,拿出了早就被好的手巾,仔仔細細的給蔓歌擦拭著嘴角,表情嚴肅的像在幹什麽大事。

蔓歌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北熙墨還一本正經道:“是不是,弄癢你了?”,北熙墨那小心的表情,實在讓蔓歌不好意思繼續打趣他,只搖了搖頭。

如此循環,吃下一碗粥,花的時間就長了好幾倍,給蔓歌累得不行。北熙墨倒是樂在所為,“柔兒,既然找到了你,以後,你便在這裏住下吧。”

“我。”不行啊,我得走啊。明明已經想好的對白,看到北熙墨一臉的希冀,到嘴邊的話,變成了一個“好”字。北熙墨滿意的彎了彎眼睛,端著吃剩的碗筷出了門。

早已在門口等待已久的隨從,見北熙墨出來,立馬跟了上去,北熙墨又恢覆了以往的狠厲之色,淡漠的神情拒人於千裏之遙,讓人心生懼意。“北天雲,那邊什麽情況?”

“回稟殿下,北天雲聽說手下的人沒有將季姑娘帶回,發了很大的火。看這情況,怕是不會善罷甘休,殿下何不趁此,綽一綽他的銳氣。”

“不可,我自有打算。你再次加強這裏的守衛,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從這裏把她帶走!否則,提頭來見!”

“是。屬下遵命。”

北天雲那邊猶如烏雲密布,黑的不見日天。北天雲黑著一張臉,聽著滄瀾的匯報。

“為何還是讓她被北熙墨的人馬接走了?”

“二皇子那邊調動了大批的人手,還出動了禁衛軍,人數上就占了我們的優勢,而且,季姑娘出來的時候,就被他們抓住了,有一部分拖住了我們的行動,一部分人將即姑娘轉移了。”

“禁衛軍?看來北熙墨真是花了大手筆啊,如此勞心勞力的僅僅是為了一個女人。”

“主子,恕屬下多嘴,這次二皇子為了一個女人動用了禁衛軍,我們可以向聖上參他一筆,拉攏一部分朝臣。說二皇子醉心酒色,不能堪當國之重任。”

“這件事我自會想辦法,你無需操心。你立刻都派人手給我盯著,有任何情況都給我匯報,這一次,一定不能再失手!”

“主子,一個女人而已。何必如此。”

“是啊,一個女人而已。只是為什麽,她就是那麽的不同呢。”

滄瀾不禁嘆了口氣,冷若冰霜的主子迎來了春天,但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真的是好事嗎?

北熙墨說蔓歌大傷初愈,應該多跑跑藥澡,便燒了幾大桶的水,給蔓歌洗澡。蔓歌心想,這是要洗豬皮的節奏嗎,不對不對,什麽洗豬皮,這樣說,自己不就成豬了。

但是蔓歌還是褪了衣衫,坐進了浴桶裏。伺候蔓歌洗澡的正是北熙墨口中的張嫂,聽說她是北熙墨的奶娘,呆在這裏已經三十年了。對北熙墨的事情都十分了解。

蔓歌忍不住開口詢問:“張嫂啊,就是熙墨嘴裏的那個柔兒,她到底是誰啊?”

張嫂利索的一撩手袖,給蔓歌搓起背來。笑著應和:“季姑娘是不是也對我家主子上心了?怎麽關心起來了?”

“沒沒沒有啊,只是隨便問問而已。看他那樣子,估計十分癡情那個柔兒姑娘吧。”蔓歌說完這話,自己都想打自己一個嘴巴子,這麽說,別人聽到了,還不以為自己是在吃醋嗎。

“哈哈,季姑娘還真是吃醋了呢。”張嫂爽朗的笑聲讓蔓歌的眉毛一跳,看吧看吧,果然誤會了。

“不過,說實在的,季姑娘真是跟柔兒姑娘長的一模一樣。連聲音都是一樣,只是性格不怎麽像,柔兒姑娘的性格比較活潑調皮開朗,季姑娘是比較穩重成熟一些,不善言笑。”

張嫂看蔓歌默了不說話,以為她生氣了,連忙解釋道:“季姑娘,可別生老奴的氣啊,老奴只是隨口一說。”

“我哪有那麽小氣,張嫂,你繼續說吧。我聽著。”

“好嘞。柔兒姑娘原名蕭柔兒,是月牙國裏一個馬廝的女,天性爽朗,不拘小節。記得主子跟她第一次見面就被柔兒姑娘臭罵了一頓,說他一個小孩子不學好,整日花天酒地,不務正業。主子哪受得了這氣,楞是跟柔兒姑娘杠上了。”

“柔兒姑娘家裏是賣馬的,主子一氣之下,將他們家所有的馬全部買下,說要送給酒樓裏,宰了那些馬做馬肉吃。柔兒姑娘也不示弱,說要與主子騎馬比試一場,輸了就讓他帶走那些馬,還打包自己,以身相許,好勝的主子一口答應了下來。兩人策馬遠行,一走就整整消失了三天,回來的時候,兩個人都像在泥裏打了個滾。”

“打那以後,兩人的關系倒是好了起來,誰都沒有提輸贏之事,主子也開始勤奮讀書,學習文武之道,家裏的人都頗為滿意。他們兩個人的關系都沒有挑明,但老奴是知道的,從主子回來以後,主子就變了,主子看上柔兒姑娘了。老奴也私下問過柔兒姑娘對主子的情誼,柔兒姑娘也點頭默認了。”

“但是,好景不長。主子的母親給主子張羅了一門親事,對方是一位大臣的女兒。主子知後,寧死不從。一怒之下,說出了自己心儀柔兒姑娘。非柔兒姑娘不娶,王後拿二皇子沒辦法,又不好失了皇家的臉面,只好答應讓柔兒姑娘做妾,柔兒姑娘也表示說不介意,只要與主子在一起,怎麽都是好的。”

“結果在成親的當天晚上,柔兒姑娘就被王後賜了毒酒,當主子發現的時候,已經毒發身亡。那是老奴這麽多年,第一次看主子流淚,那麽的痛苦,抱著柔兒姑娘三天不吃不喝也不休息,也不讓人帶柔兒姑娘下葬,非說柔兒姑娘沒死。”

“後來不知怎的,主子在一夜之間變了。變得冷漠無情了,也不再哭鬧柔兒姑娘的生死,但誰都不敢提起,過門後的那位正室,一年後也死於非命。主子與王後也淡了關系,一個人過著日子。其實老奴知道外面的人都在傳主子是怎麽的心狠手辣,如何的壞。其實老奴說吧,身在皇家,哪一個人還沒什麽手段,就連當今聖上說不定還是篡位來著呢。反正老奴覺著主子挺好,對下人也很好,待人和善,完全沒有皇子的架子。”

“只是當季姑娘那天出現在府裏的時候,也著實把老奴嚇了一跳,以為是柔兒姑娘死而覆生呢。季姑娘受了很重的傷,主子一直都守在姑娘的身邊,姑娘睡了多久,主子就多久沒有休息,家仆們也多久沒有休息。第一次這麽嚴肅的對待一件事,把手底下的人可都嚇壞了呢,不過,看樣子,主子倒還是很心疼姑娘的呢,很聽姑娘的話,很關心姑娘,吃穿住行,都要親自過手,下人來做,他還不放心呢。”

蔓歌也是一驚,連吃穿都要親自來嗎。但是,做這些僅僅是因為自己和那位柔兒姑娘長得像吧。“唉,若不是因為我和柔兒姑娘長得像,怕是不會這麽做吧。”

張嫂安慰蔓歌說道:“其實姑娘何必那麽介意呢,只要主子對你好,不就夠了嗎,不管是不是因為這張臉,但還是對你好的呀。要老奴說吧,老奴倒是覺得主子將季姑娘和柔兒姑娘分得很清楚,只是為什麽要叫季姑娘為柔兒,這個老奴就不知道了。但是,老奴是看著主子長大的,主子人很好,希望季姑娘還是好好對待主子。和和美美的過日子。”

和和美美嗎,是不可能的。她還有自己的仇,有自己放不下的恨。想起北熙墨的那份癡情。

明明是當初的年少輕狂,卻在不經意中,在心中播下了種子,深根發芽,無論時光再怎麽流逝,心中的情只增不減。一個曾今的諾言,卻牽絆了還活在世上的人一生。因為是真心付出,因為是真心愛過,所以盡管伊人不在,卻還是堅守那份執念,不肯放下。

“季姑娘,季姑娘,快出來看啊!”

一個小丫鬟忙手忙腳的跑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的說著,“季姑娘,快隨奴婢出來看看,好多好多….”

“好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好多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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