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遇一人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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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歌坐在床上,雙手抱膝,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樓蘭若,身子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你你你,你想幹什麽?”

樓蘭若看她這副戰戰兢兢的樣子,一眼便瞧出了她心中所想,不禁好笑:“你說我想幹什麽呢?”

“你不要過來,不然我叫人了!”蔓歌從他這句話一下子就要肯定他要幹什麽了。

“哦?那你叫啊,我等著你。”這什麽情況,樓蘭若越發覺得她逗了,自己怎麽被她繞進去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不良了。

蔓歌看他無所畏懼的樣子,心裏忍不住發毛,對啊,他是皇子,他幹什麽,別人能阻止他嗎,這天下不知道有多少芳齡少女想要嫁給他呢。他就算把自己怎麽樣了,也沒有人能拿他怎麽辦。想到這裏,蔓歌的語氣低了下去:“樓蘭若,我還小啊,這種事急不得的。”

“噗。哈哈哈,小傻妞,你腦子裏想得是什麽啊?你該不會以為我要吃你吧。看把你嚇得,你還小?我怎麽沒看出來。”

額,難道我會錯意了?他根本沒打算要把我怎麽樣?啊啊啊,自己又丟人了啊。想想方才自己那些話,蔓歌的臉一下子就漲得通紅,偏偏又是自己挑起的。

樓蘭若看著蔓歌的傻樣,無奈的搖了搖頭,一把就抓住了蔓歌的腳。

“樓蘭若!你幹嘛!你說你不會對我怎麽樣的,你抓我腳幹嘛!”

樓蘭若也不理她,手袖一翻,空空的手上就多了一瓶膏藥。蔓歌一看,舒了一口氣,原來她是要給自己擦藥啊。不安分的腳也停了下來,乖乖的讓他給自己的腳上藥。正當蔓歌美滋滋享受這高人一等的待遇時,一絲念頭閃過。

不對啊,樓蘭若突然對自己這麽好,是不是又要整我。蔓歌下意識的摸了摸胸前的鞭痕,一陣惡寒,握在樓蘭若手裏的腳也跟著抖了抖。

“你冷?”

“沒沒沒,就是想問你,為啥現在對我這麽好,難不成又想整我?”蔓歌直白的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瞬間後悔,捂住了嘴。

“呵呵,我才沒你那麽小氣。”樓蘭若的大手不停的搓著蔓歌的腳,加上膏藥的功效,蔓歌的腳很快就恢覆了常有的溫度,也不疼了。

難道真的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吧,我承認,樓蘭若看起來挺壞,其實人還是挺好的。起碼對自己是這樣。

樓蘭若起身,背對著蔓歌說道:“你快換上衣服,陪我出去走走。”

“我不。要走你自己去。”

“好啊,你不陪我出去。那讓我一人出去,他們看我衣衫已褪,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怕是。”

“停!我去。你先出去吧,我換衣服。”蔓歌沒有擡頭看樓蘭若,只聽見門開門關的聲音,隨後直直的躺在床上,覺得差不多了,才慢慢妞妞的換衣服。

“咿”的一聲,門再次打開。樓蘭若依聲回頭,烏黑如泉的長發散在腰間,幾縷青絲垂在耳畔,隨風而揚。眉不描而黛,膚無需敷粉便白膩如脂,唇絳一抿,嫣如丹果。淡藍色的羅裙著身,淺綠色的絲帶腰間一系,頓顯那裊娜的身段,仍披著剛才的白絨披風,清澈如水的雙眸映著他的影子。

不得不說,許蔓歌不莽莽撞撞的時候,倒挺像一個大家閨秀的。

樓蘭若朝蔓歌走去,用手將那幾縷發絲挽在耳後,輕聲道:“為何不梳發髻?”蔓歌也微微一怔,仿佛那個嬉笑頑皮的放蕩兒郎已消失不見,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癡情男子。那般溫柔如水,氣質幽蘭。

“我不會梳。”面對這樣的輕聲話語,蔓歌也作出了小女子的羞作之態。樓蘭若突然拉起了蔓歌的手,又踏進了房內,將她按在凳上坐下。

“我來替你綰發。”

“不可,身為皇子,怎可為我綰發。這是夫君才能做的事。”

樓蘭若的手覆在了蔓歌的肩上,“別動。”說著,他真的拿起了木梳給蔓歌認真的梳起了頭發。“蔓歌,你遲早都會是我的妻,我只是提前履行一個作為丈夫的分內之事。”

樓蘭若此話說得無比認真,連蔓歌已經想好的對話:“你一定又在開玩笑。”之類的回答又咽回了肚裏。看著鏡裏正幫自己挽著頭發的樓蘭若,蔓歌忍不住想如果幾十年後,還有這樣的人為自己梳著已經花白的頭發,那麽小心謹慎,該是多麽幸福。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蔓歌驀地冒了這麽一句話出來,蔓歌一楞,為她綰發的人也有那麽一剎那的停頓。“你方才自己嘀咕什麽呢?”從身後傳來的話語,讓蔓歌有些慌張:“沒什麽。”該死,自己怎麽又說出這樣的話呢,還是對樓蘭若說的。

趁蔓歌還在做思想鬥爭的時候,樓蘭若停了手,開口說道:“好了。”蔓歌應聲擡頭,怔怔的看著鏡裏的自己,楞楞的摸了摸自己的臉,看著那個陌生卻莫名好看的發髻,有些驚奇,“原來你真的會綰發。”

樓蘭若看著熟悉的發髻,眼裏露出一絲黯然。那個同樣梳著這樣發髻的美麗女子,怕是再也見不到了,對啊,她已經死了。樓蘭若從背後抱住了蔓歌,將頭倚在蔓歌的肩膀上,像是許諾般的說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蔓歌也忘了掙紮,腦海中一遍又遍的想起樓蘭若的話。均勻有序的心也開始不安分的跳動,膚如凝脂的臉上也露出了兩頰暈染的紅。似是反應過來什麽,掙脫了樓蘭若,捂著臉就向門外跑去,跑之前還不忘說:“樓蘭若說的都是屁話啊!”

樓蘭若看看懷裏不在的人,懸在空中的手也少了那時的溫暖。對,他是抓不住她的,他永遠也抓不住她,他註定會失去。

跑出院的蔓歌,不一會就停了下來。靠在墻邊,喘著粗氣,方才她竟然心動了。樓蘭若的話也可以信麽,而且是相守一生的話。但,呆在他的身邊,真的有一種莫名的安心。與紮蘭吉泰不同,對紮蘭吉泰感覺像是親人卻又更濃烈一點,是喜歡又好像淡了一點,應該是把他當作哥哥了吧。而樓蘭若給她的是安心,還有那麽一絲絲的幸福。

幸福?不對不對,這什麽跟什麽,蔓歌又在自己的腦袋上狠狠的敲了敲,亂想什麽呢!八字都還沒一撇呢!樓蘭若怎麽會娶她,她怎麽可能會嫁給樓蘭若!根本就不可能的事。

人生就像這般,明明不可能的事,就是這麽冥冥之中發生了。

“蔓歌,你再敲,你的腦袋就成木魚了!”有些譏誚的女聲傳來,蔓歌聞聲一看,歡歡喜喜的蹦到了她身邊,手很自覺的挽上了,露出了她的招牌大門牙,笑呵呵的喊了一聲:“姐。”

“嗯,看來你沒有傻,還是認得我的。”謝昭雪繼續打趣她。

“哪有啊,忘了誰也不敢忘了姐姐您吶!話說,姐,你怎麽有空進宮啊?”

“今天不是太後六十大壽嗎,官員得攜女眷參加,我爹帶著我來了。聽說你也進宮了,就過來看看你。”

“原來如此,嘿嘿,還是姐好,惦記著妹妹呢。”

“你啊。”謝昭雪有些好笑的捏了捏蔓歌鼻子。

“許蔓歌,你在幹什麽?”沈穩的男聲打破了嬉笑的氣氛,謝昭雪和許蔓歌紛紛擡頭,潔凈而明朗的黑色錦服,內松外緊十分合身,發絲用上好的無暇玉冠了起來。眼睛很漂亮,深邃幽藍如深夜的大海,冰冷寒冽也應該如深夜的大海。鼻若懸梁,唇若塗丹。

遠處的人兒走到了蔓歌的身前,一眼也未瞧謝昭雪,直直的對蔓歌說道:“不是讓你陪我走走麽,怎麽亂跑!”

蔓歌卻不把樓蘭若當一回事,撅著嘴說:“哼,我姐來看我了,我不陪你去了。”

“你姐?”樓蘭若這才看清了站在許蔓歌旁邊的女子。雙眸似水,,十指纖纖,吹彈可破的肌膚,雪白中透著粉紅,似乎能擰出水來,一雙朱唇,語笑若嫣然,腰肢纖細,四肢纖長,有仙子般脫俗氣質,著一襲白衣委地,上銹蝴蝶暗紋,一頭青絲用蝴蝶流蘇淺淺倌起,額間一夜明珠雕成的蝴蝶,散出淡淡光芒,卻仍然掩不住絕色容顏。

頸間一水晶項鏈,愈發稱得鎖骨清冽,腕上白玉鐲襯出如雪肌膚,腳上一雙鎏金鞋用寶石裝飾著,美目流轉,恍若黑暗中丟失了呼吸的蒼白蝴蝶,神情淡漠,恍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同煙花般飄渺虛無而絢爛。

樓蘭若的面色有些冷,謝昭雪倒是一副驚喜的樣子,臉上還微微發紅。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蔓歌尷尬地咳了咳,還是介紹一下好。

“那個,姐,這位是。”

“我知道。”額,姐知道?難道謝昭雪和樓蘭若以前就認識?沒道理啊。

謝昭雪在見到樓蘭若時,大家閨秀的姿態立刻做了出來,有些含蓄的對樓蘭若說道:“那日之事,謝過公子了。”

“我們認識嗎?”樓蘭若一改對許蔓歌的那般語氣,整個人冷冷的。就像是樓蘭若第一次對許蔓歌說話那樣。許蔓歌瞬間就明白了,原來樓蘭若那般冷冽,只是因為跟人不熟,嗯,這下可以放心了,樓蘭若只是跟她熟了而已。

但是轉眼一想,不對呀,面對謝昭雪這樣的傾國美人,怎麽可能不心動呢。

聽到樓蘭若的話,謝昭雪明顯有些失望,繼續說道:“難道公子忘了嗎,一個月前,在楊柳河畔,是公子救了奴家啊。”謝昭雪大概一輩子也不會忘,在自己被府裏的丫鬟在外毆打時,是他救了自己,一言不發的就離開了,留給她的是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那個背影。如今,那個人就在自己的眼前,怎麽可能不開心呢。

大概是今日打扮的過為隆重了,所以他都認不出自己了。大概他記住的是那個狼狽不堪的女子吧。如此想來,謝昭雪的心裏也頗為安慰。

“好像有這回事。”

“額,那個,蘭若,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

“奴家謝昭雪,見過公子。”許蔓歌的話又被謝昭雪打斷了,她不禁有些悶氣,明明自己好心給他們引薦,怎麽倒成了自己是個插畫人那個不識趣的。想著是她姐姐,也不好說什麽。

“姐,他不是公子,他是當今皇上的兒子,六皇子,樓蘭若。”

謝昭雪一聽更是驚訝,作為一個皇子,也可這般和藹待人,出手相助,並未依靠自己的權勢,更為傾心。“原來是六皇子,恕昭雪有罪,沒有註意身份。”

“無礙。”唉,好無聊,他們這樣說話都不累嗎。算了算了,既然都認識,那就一起走吧。

“走啊,不是陪你走嗎,我跟姐都陪你走。你還楞在這裏幹嘛。”樓蘭若看著有些悶氣的蔓歌,忍不住莞爾,輕聲說道:“那就走吧。”

兩人行,變成了三人行。謝昭雪不知怎的走到了樓蘭若的旁邊,蔓歌被晾在了一旁。看著如此一對佳偶,郎才女貌,多麽般配啊。謝昭雪知書達理,溫文淑婉,樓蘭若俊俏兒郎,年少有為。蔓歌暗嘆心中不如,說不出的如何滋味,很識趣的離他們越來越遠。

在許蔓歌低著頭看著腳走路時,一只大手把自己向前拉了去。似是不滿的說:“走那麽慢,蝸牛都被你踩完了,你這是在殺生!”

“你走你們的,我走我的,礙著你事了?”

“礙著了!我說要跟你走到白頭的!”

蔓歌一時語塞,繼續埋頭。謝昭雪看著兩人的一言一語,滿臉的喜色充滿了怒氣,隱在袖裏的纖纖細手也緊緊的握成了拳,姣好的容貌變得有些猙獰。心裏有個聲音在吶喊:不!樓蘭若是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關門放狗!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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