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情系草原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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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聲,一顆石子打到了黑衣人的劍,劍勢偏轉,刺向了蔓歌的手臂。黑衣人暗叫不好,厲聲喝道:“賈六,上。”便立刻向身後的人砍去。

蔓歌順著黑衣人的背影看去,剛剛救了自己的人竟然是樓蘭若。看他毫不慌張的與黑衣人打成一團,幾招對峙,黑衣人很快就占了下風。這一狀況,倒是有些讓蔓歌瞠目結舌,她原本以為綁架她的人一定是武林高手,結果只是三腳貓的功夫。害她白白受了苦啊。

不過,一人打倆,還赤手空拳。樓蘭若的武功底子還是相當不錯的。黑衣人眼看失手,身上又受了傷,為求自保,兩人相視一眼,便逃走了。樓蘭若也未去追,走到了蔓歌身邊,幫她解開了繩子,身受重傷的蔓歌再無力氣站立,便直直的倒在了樓蘭若的懷裏。

樓蘭若的身體明顯一僵,隨後壞壞的說道:“你抱我幹嘛?”蔓歌擡起頭,望著在自己頭頂的下巴,不禁疑惑這是剛剛冷冰冰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樓蘭若,現在怎麽看都是一個放蕩輕浮的男子。看她受了這麽重的傷,竟還有心思打趣她。難道方才又發生了什麽事嗎?把他腦子都弄傻了?

遇人說人話,遇鬼說鬼話。蔓歌也一改禮貌客氣,有些咬牙切齒。“我有抱你嗎?你見我哪只手碰到你了?”

“對,你手沒碰我,直接拿心貼。哎喲,現在的女子真是太不愛惜自己了,就算你對我一見鐘情,也沒必要對我這麽熱情把。”

嗯,我一定是認錯人了。他他他怎麽可能是剛剛那個看起來知書達禮的正人君子,小人,絕對是小人。難道說是看自己受傷太重,為自己轉移註意力。但是,他真的差點讓我憋出內傷來。

樓蘭若看她病懨懨的樣子,也不好繼續調侃她。便將她背了起來,臨走之前,蔓歌指了指一旁的披風說:“衣服。”樓蘭若只好又去拿衣服,一把抓起披風扔給了背上的人,然後摸索著山洞向出口走去。

蔓歌當寶似的把披風放在了樓蘭若的頭上。“你幹嘛!”樓蘭若被她這一舉動惹得有些發火。蔓歌也不急著拿下,而是理直氣壯的說:“我身上有血,會把披風弄臟的。”

“敢情你趴在我背上,我的衣服就不會臟!”

“是你害我受傷的好吧!”

“哼,我不知道剛才是誰在裏面喊,要殺要剮,就快著點兒。”

“你!”蔓歌被他說的有些語塞。半天嘴裏也沒蹦出一個字。樓蘭若見她沒反應,也就老老實實的往前走,畢竟蔓歌身上的傷勢拖不得。

“其實,那兩人並不是瀚澈的人。而是樓蘭人。他們是朝廷裏欲要挑撥瀚澈與樓蘭關系的大臣派來的,因為瀚澈和樓蘭一旦開戰,他們便可以坐收漁翁之利,還可以把你爹拖下水。在朝廷壯大自己的勢力。他們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大概是在江湖上找的殺手。現在真是什麽人都有,武功如此拙劣也好意思來抓人,他們只有一身蠻力,技藝卻並不精湛。”

蔓歌被樓蘭若突兀冒出來的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下意識的問道:“你怎麽知道的?而且他們為什麽要挑撥啊,樓蘭遭殃了,對他們也沒有好處啊。”

樓蘭若微微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他們已經做好了兩全準備,如果樓蘭勝了他們可以做他們的朝中大臣,甚至還可以除去你爹這個眼中釘。如果瀚澈勝了,他們自然就倒戈相向,順便發一發國難財。鳥為食亡,人為財死。”

“而且他們的佩劍是樓蘭的鐵匠鋪打造的。上面還有樓蘭的專屬標志。”

“萬一是他們在樓蘭買的劍呢。”

“不是,瀚澈人和樓蘭人握劍的方式不一樣。一個側重於技巧,一個側重於力量。而樓蘭恰巧便是側重力量的。他們二人在打鬥中也忘記了這點,將自己的蠻力使了出來,卻洩露了自己的實力。”

“原來如此。看不出來,你還挺聰明的嘛。”

“…..。”兩人又陷入了沈默當中。

走著走著,突然從不遠處傳來了一聲聲奇怪的鳥叫。樓蘭若明顯感覺背上的人動了一下,“你怎麽了?”

“沒事。蘭若,你放我下來吧。我要把披風穿上。”

“我說你這個女的,怎麽那麽麻煩。你不是說怕弄臟嗎,怎麽現在又要穿了。”蔓歌也不理他,自顧自的套上了披風,系好了結。又重新趴在了樓蘭若的背上。洞口的白光照亮了山洞裏坑窪的路,走了半天,終於到了出口。

洞口卻站著一批人馬,看這服飾,應該是邊疆民族。

為首的一人騎著高頭大馬,幽邃的目光牢牢的盯著樓蘭若背上的人。隨後,便見他用手裏的彎刀指著樓蘭若說道:“你,走。她,留下。”樓蘭若一直以來最討厭別人命令他,加上自己是皇子的身份,更加不屑道:“呵,好大的口氣。憑什麽你讓我走,我就得走。你的命不想要了?”

這時,樓蘭若背上的人又動了動。“蘭若,你放我下來吧。”趴在樓蘭若的耳邊低語道。看來這兩個人是認識的,樓蘭若也不好計較些什麽了。便輕輕的將蔓歌放了下來。誰知蔓歌一下來就背著自己,這讓樓蘭若委實不爽。

“餵,你又要耍什麽花樣!”蔓歌還未轉身,就見那人走到了她身邊,不客氣地罵道:“許蔓歌,你丫的死哪去了,可是讓我好找。”見蔓歌不言不語,一改粗魯的語氣,關切的問道:“受傷了沒?”蔓歌搖了搖頭。

樓蘭若看到這一幕,插話道:“餵,你傻了嗎。那麽重的傷,竟然還搖頭。”

那人望了樓蘭若一眼,又向蔓歌命令道:“轉過身來!”許蔓歌卻固執的一動不動。那人也失去了耐心,大步一邁,就站到了蔓歌的身前。看著她一身的傷痕,有一部分還被披風擋了去。知道她是不想讓自己看到。

更是惱怒,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朝身後的人大聲吼道:“把剛才逃出來的兩人,都給我皮剝了。要完整的。其餘的拿去餵狼。”

“是!”身後的人齊聲應允。

蔓歌以為那人會繼續罵她,不料他只輕輕揉了揉自己的頭發,又溫柔的說道:“蔓歌,我們回家。”許蔓歌聞言擡頭,早已蓄滿的淚水應聲而落,突然抱住了那人大哭了起來:“蔚語,蔚語。”再多的話,有時候也抵不過一聲聲思念的呼喚。此刻,叫你的名字便是最大的傾訴。

紮蘭吉泰像哄孩子般拍了拍蔓歌的背,“別怕,有我在。定會護你周全,不論天涯海角。”紮蘭吉泰的話讓蔓歌止住了哭聲,有些哽咽的說著:“披風弄臟了。”

紮蘭吉泰聽後,放開了懷裏的蔓歌。小心取下了套在蔓歌身上的披風,這才清楚的看到她身上的傷痕是多麽的嚴重,胸前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浸濕,染出了大片的紅。像一朵朵血色桃花。

紮蘭吉泰給蔓歌套上了自己身上的黑裘披風,一邊系著衣結,一邊安慰的說:“放心,這上面有你最愛的木蘭。”“餵,那邊那個,你要一起走嗎?”紮蘭吉泰很不情願的開口。

“你們走吧。我自己回去。”樓蘭若很知趣的回絕了。

“走吧,蔓歌,我們回家。”說著,紮蘭吉泰橫抱起了蔓歌,向家的地方走去。樓蘭若便一人佇立在那,眺望遠方,不知心裏發者何種感慨。待他們消失了好一會兒,樓蘭若的身邊又多了兩個黑衣人。

打那件事情發生後,已有一月之餘。蔓歌的身體也康覆的差不多了,被鞭子打裂的傷口也盡數愈合,留下了一道道淺淺的斑斑疤痕。躺在床上的蔓歌,嘴裏還殘留著苦澀的藥味,無奈只好吧唧幾下嘴巴,欲將那頭疼的苦味吞進肚裏。

紮蘭吉泰偷偷的來過幾次,坐了一會就走了。好像在忙些什麽,樓蘭若也不知道安全回宮沒有,他武功那麽好,應該沒事的。而且,他害自己白白受苦,真是好生可惡。下次見了他,定要讓他說出個所以然來。

謝昭雪也來看過,聽說我離開以後,他爹大發雷霆,將她罰跪了。大概她的那些姨娘,也趁機欺負了她吧。那日她來,我問她是否怨我,她說怎的不怨,若不是她放我離開,我就不會受傷了,話裏竟還有幾分自責。

還有一件令蔓歌納悶的是,受傷期間。每晚睡覺的時候,她總感覺自己被抱在懷裏,餵著一些苦口的藥,奇怪的是身上的疼痛減輕不少,而且傷口也愈合的很快,從剛開始幾晚的疼痛交加到後天幾日也可以慢慢入睡了。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還問過小綠有沒有什麽人來過,小綠卻回答是沒有。不過,讓蔓歌記憶猶新的就是那懷裏有一股淡淡的梅花香。

想起這一個月來,母親和父親的態度大變,就好像回到了小時候那無憂無慮的美好時光,被爹娘那般的疼愛呵護。

特別是當他們看見自己一身鮮血被紮蘭吉泰抱回來的時候,母親哭的暈了過去,父親一向嚴肅的臉也扭作一團,看不出的滿心愁色。療傷期間,他們每天都會抽空來看她,關心傷勢怎麽樣了。還有同她說著一些有的沒得,完全不像她離家之前的冷淡模樣。

許蔓歌常常問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個夢,一個長達三年的噩夢。夢醒來,父親母親對她還是一樣的好,而那三年的噩夢就這樣跳出了自己的生命,消失得無影無蹤,找不到任何痕跡。

難道在她昏迷的期間,又發生了什麽。三年前的改變,十年前的父親是將軍,受傷後的態度好轉,這一切的一切究竟出因為哪般。

既然父親十年前是將軍,那為何要棄武從政,瀚澈八皇子之死和父親又有什麽關系。難道是父親殺了八皇子?想到這裏,蔓歌拼命的搖頭。不會不會的,這樣的事還是不要自己在這裏瞎猜,雖然樓蘭若告訴她,黑衣人是樓蘭人。

但他們的目的卻是不能確定是否真的那麽簡單。他們是覆仇而來,如果這件事不告訴爹的話,可能會引起軒然大波,搞不好兩國會因此直接開戰,百姓又將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蔓歌支起了身體,準備出門。“呀!小姐,你這是要去哪,傷都還沒有好利索,快躺回床上去。你這樣,夫人看見,又該擔心了。”蔓歌還沒站起身,門口就傳來了小綠的驚叫聲。

“再躺下去,估計我都要發黴了。而且傷都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真是瞎操心。對了,爹在家嗎。”

“在的在的,剛剛才和幾位大臣在書房商議事情呢。”

“那好,幫我梳妝,我有事找爹。”

一番梳洗之後,蔓歌便出門了。院內已是冬日之景,花草樹木似失了生命般無力的耷拉著。不知不覺,冬天已經悄然而至,墻角處多多少少總能見到幾枝梅花的影子。前幾天也有幾場小雪飄過。

穿的有些臃腫的蔓歌步履緩行在院裏,手上套著暖手的絨袖。嘴裏小聲嘀咕道:“這個小綠,我讓她給我換衣服,結果把我弄成了熊,走都走不動啊。”望著院內的木蘭也已掉落,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杈,不知來年的春日,木蘭又會開幾朵呢。

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知與誰同?

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以為,時間最溫暖的情話,莫過於,蔓歌,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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