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偶開始變得魂不守舍起來, 自從進了休息室，她就抓著趙姐的衣服沒松過，走一步都跟著, 兩只眼睛又往門口盯, 好像在擔心什麽似的，她想出去, 又好像在畏懼什麽，不敢挪動一步, 也不敢離開趙之意一步。

惹得趙之意都瞅了她幾眼, 她實在是不喜歡小木偶畏畏縮縮的樣子, 做她的小弟怎麽能這麽沒膽？

她實在受不了了：“你怕什麽！有我在, 誰還能吃了你？”該有的大話絕對不能少。

小木偶看看趙姐，看了好一會兒, 趙之意咬著棒棒糖，戳了戳小木偶的木腦袋：“跟著我這麽久，什麽都沒學到, 就學會躲床底下了，你能不能有點出息？”雖然她自己也這樣, 但她絕對不是沒出息, 她是識時務為俊傑。

小木偶捏著趙姐的衣服, 歪了歪腦袋, 好像在思考。

趙之意大手一揮：“怕什麽, 給我上！”

可惜暫時還是沒什麽用, 等工作人員又來叫趙姐出去開工的時候, 小木偶還是跟著趙之意，趙之意拍戲入境的時候，她也就在旁邊待著, 反正別人看不見她，就算被拍進攝像頭，問題也不大。

躲在不遠處遠遠看著的胖女鬼和秦悅幾只掛在樹梢交頭接耳，“所以小木偶為什麽突然來找趙姐？好像還很擔心的樣子，她是不是知道有什麽潛在的威脅在劇組？”

“可能是？”

“我也覺得應該是這樣，不然她沒必要啊，劇組誰有問題嗎？要不要查查？”

“那我們短時間內怎麽查？連是誰有問題都不清楚，查起來很花費時間，可惜小秦不在，要是他在的話，就可以問問他了。”

“就是小木偶不願意說，這就有點難辦。”

要是小木偶願意說，什麽問題不迎刃而解？還用在這裏猜來猜去？但是每個人心裏都有難以放下和割舍的東西，她們當然也不能站著說話不腰疼，去說小木偶脆弱心性不夠堅韌，去怪她不面對現實。

作為曾經的受害者，她們當然比誰都能夠理解小木偶的心情，而且看她這樣，更多的還是心疼和擔憂。如果不能面對過去的話，小木偶的心結就永遠都無法解開，那麽她最終的結局可能真的是魂飛魄散。

再則小木偶的年齡她們不用猜都知道，喜歡零食公主裙玩偶的，不會很大，絕對沒有超過十歲，十歲不到就成了孤魂野鬼在世間飄蕩，在找到趙姐之前還不知道受了多少受人欺負，所以才會躲在棺材裏、藏在木偶身中，想想就怪心疼的。

“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傷害了小木偶，我肯定讓他好看！”胖女鬼揮了揮拳頭，泡得發白的臉上滿是氣憤。

“對！搞死他！”

“嗷嗷！！”小老頭都激動的揮了揮豬蹄。

要是傷害小木偶的人就在她們面前，她們絕對能沖上去給對方打得媽不認！幾只小鬼同仇敵愾，已經在心裏把對方大卸八塊。

……

小木偶自此就化身成了趙姐的腿部掛件，趙姐去哪兒她去哪兒，上廁所都要在外面守著，比保鏢還要保鏢，敬業得不像話。

要是換個人被這麽跟著，肯定不舒服，好在趙之意曾經是個虛榮愛耍威風的鬼，這會兒被跟著，也沒覺得哪兒不好，反而還挺享受，有事沒事就指使小木偶跑腿——當老大的被小弟跟著獻殷勤有什麽不對？

導演就覺得有點不太對了，他看著鏡頭裏激情演戲的趙之意，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感覺趙之意身邊站了個什麽東西，模模糊糊的白色身影，像個小孩？雖然他從小就因為八字弱身體不好，還老是做噩夢，聽到一些不該聽到的聲音，但自從長大信了科學之後，他就不怎麽相信這世上有鬼了，何況他長大後，已經很少再遇到這類的靈異事件。

但是今天很奇怪，那個影子無論他怎麽看都在，而且除了他，別人好像都看不見似的？一點反應都沒有，雖然他自己也沒太看得清楚？是他眼花了？

總不可能是鬼吧？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得打了個哆嗦，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沒了？！

還好還好，沒了就好沒了就好。

他松了口氣，這雖然拍的是恐怖片，到底不是真的鬼，要是遇到什麽靈異事件可就不好了。

但是他也並沒有感到很輕松，因為在回看片子的時候，那個影子竟然還在！就站在趙之意身邊，如影隨形，這下可好，導演直接嚇得臉色青白。

……趙之意難道不會覺得後背涼悠悠的嗎？

“你看不見嗎？”他指著鏡頭哆哆嗦嗦的問攝影師，攝影師一臉茫然，“看見什麽？趙之意？演得挺好！趙姐的演技確實比外面傳得要好多了，哈哈。”

導演：“……？？？”

攝影師看導演臉色特別不好，心裏也咯噔了一下，“咋了啊？是沒拍好要重拍嗎？”

導演默了默，揉了揉額頭說不用，好吧，可能是他熬夜太久，產生的幻覺。不然今天就早點收工，回去好好睡一覺，養養精神？

攝影師松了口氣，不用就好不用就好，他還想早點回去睡覺！

第二天，自認已經睡了個好覺，絕對不會再產生幻覺的導演精神飽滿的開工了，今天他還特地四處探查了一下，交代下去讓多註意別讓不相關的孩子跑進來，免得出事兒，而白天拍攝的確實還算正常，也沒有再看見什麽奇怪的影子，這讓導演松了口氣，應該只是一時間的磁場原因，問題不大。

哪知到了晚上，問題大條了，他竟然看見趙之意身邊模模糊糊跟了一二三四……五個白色身影！！！

……怎麽突然多了這麽多？病情更重了？？

他腦子一懵，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去！

“導演？你沒事吧？”

“快把導演扶起來！”

“不好，導演暈倒了！”

不知道誰叫了一句，整個劇組都亂了套。

這導演暈了戲還能拍？

眾人趕緊給他從地上拉了起來，導演迷迷糊糊的從地上爬了起來，身邊圍了一圈人，一臉擔心的看著他……

導演：…………

“行了行了我沒事，都各就各位，回去工作！”導演一臉嚴肅的將眾人喊了回去，再看過去的時候，發現那幾個白色影子已經不見了。

媽的！明天務必要去檢查一下眼睛！

導演這一暈，暈得賈思語幾只還挺擔心，縮回墻頭嘰嘰喳喳：“要是導演真病了，影響到趙姐拍戲，趙姐肯定會不開心的。”

“你看導演天天熬夜，他不生病誰生病？”

“導演可真堅強，暈倒了都還爬起來繼續幹活！”

“我們得向他學習！只要我們肯努力，一定能找到那個欺負小木偶的人！”

“對！走吧，我們先在劇組轉轉，看看有沒有可疑人物。”

……

胖女鬼和賈思語、秦悅幾只分別在劇組裏明察暗訪起來，就是劇組幾百號人，她們幾只眼睛也看不過來，好在周圍的小鬼頭不少，還有好些是來追星的，當即就被三只征兆了過來幫忙，順便還向他們打聽了一下劇組裏的各種緋聞。

只是外面的小鬼頭們大多不太友好，也不怎麽合群，還是她們拿了小木偶的零食作為引誘，這才套了些消息出來。

“別看陳導嚴肅正經，一臉老派的樣子，可他其實是個gay！他有個男朋友，比他小五歲！他男朋友對他可好了，天天在酒店做好吃的，那些個雞湯牛鞭啊，我聞著都口水直流！就是吃不著，給我氣活了！”

“還有那xxx其實是個蕾絲邊，她和她的助理早就不清不楚了巴拉啦……”

“還有還有你們的男主角在和xx談地下戀，每天晚上都在打電話，喜歡聊黃還喜歡撒嬌，和他鋼鐵的外表一點都不像，簡直就是個悶騷男。”

“石老師好像很喜歡那個叫星星的小演員，在和他老婆商量說要收星星當他的關門弟子，石老師還真的挺好為人師啊，不過星星那小姑娘也挺可愛。”

“行了行了，我不想聽這些八卦。”胖女鬼打斷他們的話，“就沒有什麽有用的東西嗎？例如誰誰誰家暴這類的？”

“家暴？”咬著棒棒糖的小鬼頭們面面相覷，擰著眉頭想了想說，“要家暴誰會來劇組家暴啊？這得多傻啊？怕自己不夠紅嗎？”

“家暴我不知道，出軌的我知道，前幾天殺青的那個劇組的男女主演都是結了婚的，他們就偷偷摸摸的在劇組做起了劇組夫妻，還被拍了，花了三千萬才把照片買下來！真他媽有錢啊！想我活著那會兒，為了一百萬的首付累死累活要了半條命……這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就是，下輩子老子也要當明星！”

“就你這醜樣？”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句，老子哪裏醜了？？”

秦悅都揉了揉額頭，說：“好了好了，先別吵，那劇組有沒有誰有什麽特殊癖好。例如說虐待？”她早就想過這個可能，如果小木偶是正常死亡，她不可能到處飄蕩，無家可歸，這已經很大概率說明了問題。

“虐待？這不是常事兒嗎？那些大牌明星誰不喜歡使喚人啊，那個誰不就喜歡打助理嗎？聽說助理都換了十來波了，也就他紅有資本保著，不然看誰搭理他，我聽到好多人背後說他壞話呢。”不過這人最近出國看秀去了。

秦悅默了默：“還有嗎？”

小鬼頭們一連列舉了好幾個，不過聽起來沒什麽特別的地方，畢竟藝人欺負助理這事兒在圈裏很常見，大多是一夜暴紅後飄了找不著北，就瞧不起人了。

一時間，幾只小鬼頭也一籌莫展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兩天後，一只小朋友找了過來，說他去找星星玩的時候，聽到石老師在打電話，還和電話裏的人吵起來了，好像是石老師的老婆不想他收星星當學生，但是石老師很堅持，兩人就吵起來了。

石老師喜歡星星是劇組裏公開的秘密，他又是個德高望重的人，所以面對媒體的時候，這還是一段佳話。

就是沒想到石老師的老婆會不願意，關鍵石老師的老婆是個很溫柔的人，之前也是演員，但自從嫁給石老師之後，就開始在家相夫教子，也不怎麽參加活動，參加活動也是和丈夫女兒一起，是真正的賢妻良母。

“原來石老師也會和老婆吵架啊，不是說他們二十年沒紅過臉嗎？”

“石老師家裏有個女兒，好像也就比星星大兩歲吧，石老師他老婆想讓石老師專心教育自家女兒也正常。”

“不至於吧，石老師可是老師誒，名下學生多了去，這都要吃醋？”

“石老師想收星星做關門弟子，自然比一般學生親近，這相當於半個女兒了，別人能比嗎？”

“看來這模範夫妻也不是那麽模範。”

秦悅聽得皺起了眉，突然間覺得這個石老師好像哪裏有問題，胖女鬼說：“沒想到石老師的老婆這麽小氣啊，不是都說她溫柔賢淑嗎？我看星星挺聰明又有天賦，將來的發展肯定不會差，收了星星當徒弟是他們撿到寶了好不啦。好了好了，還有別的嗎？”她從小看著石老師的劇長大，對石老師的感官特別好，因為石老師演的大多是好爸爸好老公的好男人角色，他的國民認知度也很高，是大家眼中的好老師。

因為也沒有聽到別的有用的消息，事情只能暫時告一段落，讓他們再繼續出去打聽，希望能盡快得到有用的消息。

秦悅若有所思，穿墻走掉了，賈思語見了，還問了句：“你去哪兒？”

秦悅沒有回答，只說了句馬上回來，就不見了。

……

秦悅沒有去別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石老師的房間，不過這會兒已經是淩晨了，石老師已經睡著了，她想要拿石老師的手機看看，要是他真有什麽秘密，手機裏肯定會有蛛絲馬跡，就是可惜她費了好大力氣也無法拿起手機，讓她著實有些無能為力，就在她一籌莫展之際，準備暫且先回去找趙姐求助的時候，她看見石老師迷迷糊糊的好像在說夢話，她腦海裏靈光一閃，身影一動，就鉆進了石老師的夢裏。

這是一個有些昏暗的夢，天空在下著雨，她出現在一棟教學樓裏，周圍都靜悄悄的，她找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在一間教室裏看到了年輕時的石老師，他和一個同樣穿著校服的女生在接吻？而那個女生顯然不是他現在的太太。

秦悅都驚呆了，其實在生前她是見過石老師的，而且外界也盛傳石老師和其夫人是初戀，他在任何場合都是這樣說的，可這會兒他竟然和一個陌生女子在接吻？

當然這只是夢，不能太當真。

不過就算是夢，那也是一個人內心最深處的想法，再則他都結婚了，怎麽還夢到別的女生，還是年輕那會兒的樣子？

不過畫面很快轉換，她眼前一花，就看見剛才還在和石老師親親我我的女人抱著一個孩子坐在醫院裏，而她面前站著的，赫然是戴著口罩帽子的石老師——石老師年少成名，他剛上大學就被星探看中去拍戲了，又因為清秀的外表很快走紅，還和當時是中戲某教授的女兒談起了戀愛。就談戀愛這事兒他沒有隱瞞，幾乎是圈內外公開的秘密，所以好多人都說他是個癡心專情的男人。

看到這一幕的秦悅整個人都驚呆了，她還想再看看是怎麽回事，誰知眼前一花，她已經被彈出了石老師的夢境，再看向床上，卻是石老師大汗淋漓的從夢裏清醒過來，他喘著氣，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嚇住了。

他在床上坐了會兒，才起身去洗手間洗了個冷水臉，然後對著鏡子沈默了好一會兒。

秦悅這會兒已經信了七八分，看來石老師之前確實有個女朋友，那個女人還給他生了個孩子，就是不知道那個孩子現在在哪兒？算起來，那會兒距離現在怎麽也有十六七年了，也就是說那個孩子距今應該在十五歲左右。

她沒有繼續在石老師房間裏逗留，她很快回到趙姐身邊，找趙姐借了個電話，把秦征叫了過來。

這會兒能幫她調查出石老師曾經的那些事情的，也就秦大少了——顧神她是不敢使喚的。

那邊秦大少聽說有事兒，倒也爽快，第二天一大早就坐飛機趕了過來，不過他看不見秦悅，趙之意又在劇組，所以他只能強迫自己睡了一覺……

“查石老師？石林？”秦征也沒想到叫他過來竟然是查石林，他對這人沒太多好感，“這人也就是個鳳凰男，炒多了好男人好爸爸好老公的人設，還真以為自己是個好人了。”

“他在結婚前真的有個孩子？”

“你也知道？”秦征看了眼秦悅，也沒太意外，“是有一個，不過那孩子他沒認。你問這個幹什麽？”

“我想知道那個孩子現在在哪兒。”

“這個查起來得費些功夫，你給我點時間。”

“好，麻煩盡快。”秦悅頓了頓，“很重要。”

“成。”秦征看秦悅這樣慎重，他當下就一口答應下來，等醒來後就聯系了他哥，讓他哥幫忙去查，秦少禦歪門邪道的東西沒少搞，讓他去弄準沒錯。

秦少禦說：“你差他幹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陳教授的女婿，好歹陳教授和我們家算認識，我可不想鬧得人家家破人亡。”

“不是我想查，是趙姐。”

“……石鳳凰幹啥好事了？”

“讓你查就查，你怎麽這麽多廢話？不然我找別人去？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想為我家趙姐辦事的人可多了，不差你這一個！3、2——”

“行行行，我去！”媽的，果然是抱到了金大腿，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

秦少禦的辦事效率還是很快的，秦征很快就拿到了石老師的人生履歷，因為事關他曾經的風流韻事，他自己本人也很小心，所以外界很少知道他在之前還有過女朋友，甚至還生了個孩子。

秦征看著資料嘖嘖直嘆氣，這個石老師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原來他的前任在生下孩子沒多久之後就因病去世了，而那個孩子他自然不可能接回家養，反而任由她被丟在了孤兒院。這石老師還當自己有良心，每隔一段時間也會去孤兒院看她，以資助的名義，還試圖將對方收為他的徒弟，因為他說那孩子有天賦，也好幾次帶著她離開孤兒院外出活動。可惜好景不長，在那孩子十三歲的時候，車禍去世了。

再之後，石老師也沒有再去過孤兒院，資助倒是沒停，反而多給了好幾百萬。

秦悅說：“他帶著吳姝去哪裏？出去玩？教她演戲？盡一下父女情分？”

秦征道：“吳姝應該是有演過一些小角色的，只是都不是什麽重要角色，所以也沒說，可以那一點零花錢。”最重要的，是吳姝每次進的組裏都有石老師的小女兒，石老師的小女兒叫石琴琴，比吳姝小三歲，從小就演女主小時候，是國民認知度很高的童星，所以石老師還有個外號叫國民岳父。

把兩個女兒湊一起，他也不怕露餡。

秦征還看到了尚且年幼的吳姝，是個看起來溫溫柔柔且十分安靜內向的小女生，看周圍的眼神也是怯怯的，帶著一點憂郁和茫然，不知道為什麽，他看著這樣的吳姝，心裏默然生出了一種怪異的親切感來，可他從來沒有見過對方，這種親切感著實來得莫名其妙。

他抓了抓腦袋，也沒想明白是怎麽回事。

可能是他心腸好，突然生起的憐憫之心？

他也沒多想，反正看完資料後，他就放在桌子上，也不知道秦悅看完沒看完？就是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調查姓石的？可惜秦悅沒有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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