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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花落時,見葉不見花(三十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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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趙容真所預料的,盡管團長不太願意,但對於趙容真要求彗星回來做他助手的事情,也沒多做反對,只是不會再讓彗星在沒做正式的鋼琴師之前上臺了,更不用說跟趙容真合作的事情,還扣了彗星2個月工資,彗星也覺得無所謂,自己本來就不能再做鋼琴師了,作為樂團實習生的兩個月工資也只是杯水車薪,只要能在趙容真身邊工作,盡快取得他更多的信任才是真正的價值。

盡管如此,彗星在剛開始的時候不準備做什麽,只是盡心盡力地幫趙容真籌備巡演的事情,他知道趙容真還沒有對自己完全放心,彗星必須舍棄點時間,換取更多的信任。

5月末到6月初,趙容真在國內的演奏會結束後,團長就組織了一個專業團隊,開始準備從中國開始的世界巡演,當然,彗星也在這個團隊裏。

出國那天,趙容真在上飛機前收到章瑋的訊息,說任強兩天前已經被“處理”掉了,雖然“綠果”後來恢覆了營業,但時不時的,晚上任強就會帶著一些便衣警察去搜查,因此,“綠果”的生意也冷清了很多,趙容真想在那裏跟國內的軍火商談生意就根本不用想了,所以能把任強“處理”掉,就解決了趙容真的一大心事。

趙容真和彗星的座位挨著,兩個人剛在飛機上坐定,趙容真就從書包裏拿出一個比手掌大一點的長方形的小盒子交給彗星,外面還包著一層紅色的包裝紙,“什麽啊?”彗星遲疑了一會兒接過來。

“禮物。”趙容真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不年不節的送什麽禮物?”彗星迷茫地拆開包裝紙,裏面白色的,沒有文字的盒子露出來,彗星又打開盒子,一款和趙容真同款,不過是紅色的手機,彗星轉而驚訝地看向趙容真,“你什麽時候買的……”彗星想兩個人天天在一起,也不見趙容真去別的地方,但想起前幾天趙容真在網上看什麽,見自己過來就馬上關上了,他以為是獅堂的什麽事情,原來是在給自己訂手機。

“喜歡麽?我特意定紅色的,1號鍵是我的號碼。”趙容真邀功似的看著彗星,彗星前後看著手機,欣喜地笑著點點頭,“你走之前我一直沒給你手機用,你這次回來也沒帶手機過來,既然你已經脫離宋叔了,我也沒有必要再對你防著什麽,我們到了國外也有可能走散了,有個電話會方便一點,你的號碼和我的號碼只差最後三位。”見彗星很喜歡的樣子,趙容真也放心地笑了。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紅色?”彗星小心地把手機收好,饒有興趣地看著趙容真,趙容真也說不出來為什麽,買手機的時候就只是浮現出夢中總是穿著紅衣的彗星的樣子,所以就買了紅色的手機,覺得這才跟彗星相稱。

“想知道為什麽?”彗星點點頭,趙容真向他勾勾手指,讓他把耳朵湊過去,彗星照做了,趙容真扶在彗星的耳邊,頓了幾秒鐘才說出“……不告訴你。”彗星一臉無奈地白了趙容真一眼,嘆了口氣。

這時飛機的廣播已經提示乘客做好起飛的準備,趙容真把兩個人的書包放到行李架上,又坐下系上安全帶,旁邊彗星的安全帶又出了問題,又是怎麽也扣不上,這趙容真想起那天在江邊上怎麽也扣不上安全帶的彗星,他無奈地搖搖頭,彎腰幫彗星整理了一下,然後一下就扣上了。

趙容真沒有馬上回到的自己位置,只是擡起臉看著彗星,他略帶笑意的目光讓彗星不禁紅了臉,冷不防地,趙容真在距離自己只有2厘米的唇上輕啄了一下。

“以後你的安全帶就由我來幫你系。”

彗星一楞,轉而和趙容真相視而笑,輕輕地點了點頭,嘴角和眼睛都笑得彎彎的,好像無心的孩子笑得那麽自然。

看著這樣的笑容,趙容真在心裏默默祈禱著——如果這次彗星回來真的只是單純地投奔自己該多好,千萬不要是帶著任何目的回來的。

他也祈禱著彗星也不要想到剛剛送他的手機裏被裝上一枚竊聽器。

到了北京後,兩人和一些工作人員先去了酒店,然後去了酒店附近的國家大劇院做常規的彩排,第二天上午參加了一個記者招待會,然後是連著兩場的演出,也正好趕上中國辦國際音樂節,趙容真又在中國呆了三天,作為國內代表參加了兩個關於鋼琴的音樂論壇。

在中國將近呆了一周的時間,趙容真也驚訝地發現,原來彗星還會說漢語,私下兩個人出去轉轉的時候,都是彗星代理了翻譯的工作,趙容真不禁感覺自己撿到了一個需要一層層揭開神秘面紗的寶,離開中國的前一天,在一場酣暢淋漓的情愛過後,趙容真從背後抱著彗星的腰,用沙啞的聲音在彗星耳邊問“你到底還會什麽?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彗星只是紅著臉,翻身默默地看著黑暗中的趙容真,“想知道麽?”□□還未退去的聲音緩緩響起,趙容真輕輕“嗯”了一聲,“不告訴你,你自己慢慢發現吧。”彗星調笑的聲音讓趙容真不禁收緊了手臂的力量,讓他無法逃離自己再次向他襲去的吻……

離開中國後,兩人隨著演奏會的工作人員直接飛去了東京,原定在東京只開一場演奏會,但因為想聽的人實在還太多,於是在國內的團長又通知帶隊臨時在福岡又加了一場,但就要排到下一周的周末了,中間一行人在日本又呆了一周,這樣也有充分的時間可以把不在計劃內的福岡場地布置得更好一點。

彗星說:作為演奏會的主角的好處,就是可以什麽都不用想,只要彈好自己的琴就好。這話說的一點都沒錯,雖然6月的天氣已經有了慢慢熱起來的苗頭,在別人忙著張羅演奏會的事情時候,趙容真執意要帶彗星去泡溫泉,彌補冬天來的時候沒泡上溫泉的遺憾,彗星沒辦法,只能跟著趙容真去了靜岡,但到了那裏,彗星才知道趙容真想泡溫泉的目的是其次,主要是想創造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空間,趙容真在一家門口羅雀的溫泉旅社包了最大的帶溫泉的房間,每天兩個人幾乎都不出門,只讓服務員把飯菜放在房間門口,然後趙容真便纏著彗星無休無止地索取,累了就抱在一起睡覺,醒了便又糾纏在一起,趙容真似乎對於彗星的占有欲越來越強烈,甚至在疲勞過後的迷糊中說出“不想讓別人看到你,全世界只有自己才有權力看著你”的話,然後便沈睡過去。

彗星以為自己已經累到極致,不可能再有力氣跟趙容真糾纏下去,也央求過趙容真不要再繼續了,可不知道為什麽,只要趙容真一個眼神,一個生意,或是一個輕撫,他的身體就會隨著興奮起來,身上的每個細胞都顫栗著,叫囂著,也忘記了一切,忘記了自己,給趙容真自己能給的所有,就像趙容真說的,那時候,他甚至只想著世界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這樣就再也沒有任務,再也沒有別人。

也是因為在日本的這次經歷,兩個人對□□的興趣好像驟減,在日本演奏會結束後,演奏會的制作團隊在6月下旬回到國內,美國國家樂團估計是查到趙容真在中國和日本開完了演奏會,也將會在法國和德國舉行演奏會的消息,也向趙容真發了邀請函,團長見趙容真和彗星從日本回來後,精神不振的樣子,就問他倆會不會覺得累,趙容真覺得還好,他才不會告訴團長兩個人在日本發生的一切,彗星也只是在一邊紅著臉,搖了搖頭。

德國和法國的演奏會8月中旬才會開始,所以美國後加了2場演奏會便穿插在7月裏,所以在國內沒有多呆多長時間,趙容真和彗星又隨著團隊去了美國,演奏會會在紐約和洛杉磯各開一場,趙容真在美國的時候,也一直在洛杉磯生活,那裏有他的老師,所以他選擇美國的第一場演奏會就在洛杉磯,他還請了對他影響最深的2個老師也一起來看。

7月的洛杉磯到處都充滿陽光,這裏的天空清澈如洗,好像永遠都不會有陰天,也藍得好像永遠不會變黑,趙容真和彗星的酒店在海邊,從窗戶望出去就是無邊無際的大海,白天的時候,海岸邊的沙灘上都是孩子的笑聲和歡樂的腳印,晚上,海水有規律對拍打著岸邊,寧靜的海浪聲也好像掩不住情人的私語。

兩人在演奏會前一周到了洛杉磯,兩人倒了兩天的時差,然後趙容真就去以前的學校練習鋼琴,順便拜訪一下以前的老師,還把彗星介紹給他們,他們聽說彗星也會彈鋼琴,也讓彗星彈奏一曲,彗星摸了摸右邊的肩膀,也想著已經快有3個月沒摸鋼琴了,心裏有點打怵,便為難地看了看趙容真。

“沒關系,只彈一曲嘛,就……《月光曲》的第一章 吧,你不是最拿手麽?沒關系,他們都是很隨和的人,也相信自己。”趙容真看了看坐在旁邊的兩個老師,便把彗星拉到琴凳上,幫他捏了捏肩膀,彗星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把手輕輕地搭在琴鍵上,沈住氣。

在雙手按下黑白琴鍵時,彗星緊張的心情也慢慢舒展開來,他閉上眼睛,心也漸漸沈入音符的世界中,在鋼琴沈靜的世界中,彗星也才慢慢找到自己,他寧願做一個音符,遨游於只屬於鋼琴的黑白世界,其他的色彩似乎都不重要了。

於是,似乎在無意識中,彗星由第一樂章自然地過渡到第二樂章,連肩膀漸漸開始的疼痛和趙容真擔心的目光也沒有感覺到似的,直到第三樂章剛剛開始的時候,被趙容真按住了雙手才睜開眼睛停下來,因為趙容真看到他的肩膀開始有輕微的痙攣了,疼痛的感覺才明顯起來,旁邊的老師都驚訝地看著彗星低著頭,撫著肩膀痛苦的樣子,趙容真打了急救電話,等急救車的時候,先把他送到校醫院先做下簡單的處理,等急救車來了,才把他送到專業的骨科醫院去,兩個老師也都跟著去了,趙容真只是說他的肩膀有舊傷,不能連續彈奏鋼琴超過一小時,也不能彈奏激烈的樂曲了,兩個老師在自責不該要求彗星彈鋼琴之外,更多的是惋惜彗星不能彈鋼琴就太可惜了,因為他們兩個都一致認為彗星還有可挖掘的潛質。

等彗星的肩膀被固定好,從醫院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晚上10點多了,因為剛上完藥,彗星還不能洗澡,趙容真便先進了浴室,等洗完澡出來時,看見彗星背對著自己站在陽臺上,看著外面的大海,左手上還掐著一支煙,在暗夜裏忽明忽暗的,一縷青煙從彗星的口中飄出來,也慢慢消失在空氣中,消瘦的背影顯得特別孤單。

或許是因為海風吧,彗星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趙容真拿了件外套,走到彗星身後,幫他披在身後,然後站在彗星旁邊,他低頭看了看陽臺欄桿上的煙缸,裏面已經有了3個煙蒂,目光自然而然地又掃到彗星的手臂上,右邊的前臂被肩膀上的繃帶吊在胸前,稍長的額發被海風吹得有點淩亂地擋在眼前,彗星瞇著眼看著前方若有所思。

“……對不起。”趙容真抱歉地看著彗星,不禁嘆了口氣。

彗星被趙容真的道歉拉回了精神,“對不起什麽?”彗星掐滅了煙蒂,吐出口中最後一口白煙,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今天……不應該讓你彈鋼琴,我以為只是第一樂章,然後時間也不是很長……”趙容真的聲音隨著地下的頭也越來越低。

“就這個嗎?”彗星輕笑了一聲,好像並沒有當回事的樣子,“不怪你,我自己也想彈嘛,都好久沒彈琴了,沒想到自己這麽不爭氣……”忽然,彗星覺得後背一熱,不屬於自己的兩只手也環住了自己的腰,一個輕輕的吻也落在右邊的肩膀上,“別這樣……都是藥,還有味道……”彗星想掙脫趙容真,但卻被趙容真抱得更緊了,他把頭輕輕地靠在彗星的左邊肩膀上,閉上眼睛,彗星能感覺到趙容真平穩的呼吸聲。

背部是人體的盲區,彗星深知只有這個部位是不能展現在敵人面前的,但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已經習慣於只把自己的背部袒露給趙容真,還貪戀來自於趙容真胸膛的心跳和溫暖,於是,彗星慢慢地放松下來,還把一部分體重倚靠在趙容真身上。

“以後……你想聽什麽曲子就盡管告訴我,我可以做你的手,幫你彈奏這世界上任何美麗的鋼琴曲。”

“真的麽?”

“真的。”

“好,以後你就是我的手,用最動人的音樂征服這世界。”彗星側了側頭,認真地看著趙容真,趙容真擡起頭,望著彗星略帶淚水的目光,心也隨著海浪聲一伸一展,他慢慢地低下頭,吻住彗星略張的雙唇,彗星也飲水般配合著他,越來越加深的親吻讓趙容真身上一陣躁動,卻在情動之時被彗星阻止了。

“今天……不行,肩膀還疼呢……”彗星紅著臉低下頭,趙容真卻喜歡看他因為害羞而可愛的樣子。

“那……等你肩膀好了,我要統統補回來。”

彗星一瞬間不可思議地看向趙容真,“在日本還不夠麽?你不是說……都膩歪了,不想‘做’了麽……”彗星的聲音低下去,頭也再次低下去。

“那時候是那時候,現在是現在,以後是以後,你管我?再說……你不是也挺喜歡的麽?”趙容真壞笑地看著彗星,彗星冷不防地用左手肘撞了一下趙容真的肚子,趙容真吃痛地輕呼了一聲,然後彎下腰,彗星以為自己用力用大了,便關切地看著趙容真。

“我是不是用力用大了?”

趙容真好像很疼的樣子,一時說不出話,不過過了幾秒種,便擡頭笑嘻嘻地看著彗星,“沒事。”彗星見他不正經的樣子,恨得牙癢癢,想再次撞他一下,這次趙容真卻緊緊地抱住彗星,不讓他再有機會“傷害”自己,漸漸的,彗星的掙紮也停頓下來,像剛剛一樣安靜地靠在趙容真懷裏。

兩人一起看著泛著粼粼月光的海面,再也沒有交談,但彗星卻在隱隱地擔心,害怕自己如果一直這樣貪戀下去,會無法自拔,最後,不是被趙容真發現了自己回來的目的,就是被宋叔真正地作為棄子拋棄,不管是哪一種,彗星知道,自己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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