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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花開時,見花不見葉(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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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明清宮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迎接來的侍女面露難色地說彗星還沒醒,韓慶有些擔心起來,“彗星身體沒事吧?要不……你幫他看看?”韓慶對在身邊的孟慶歡說,說實話,孟慶歡也有點擔心,於是點點頭。

侍女見勢沒法阻止韓慶,只能帶著韓慶到了彗星的臥室門前,卻遲遲不肯推門,“開門啊。”韓慶覺得有點奇怪,就催促侍女。

“皇……皇上還是自己開門吧。”說完,侍女就捂著臉逃似的跑走了,這樣韓慶更加奇怪,於是推開門,屋子裏面是暗的,孟慶歡先進去摸著黑點亮了一根蠟燭,然後再點亮其他的,韓慶走進去,習慣地看向床那邊,但卻被驚呆了。

“慶歡,別點蠟燭了。”韓慶低低的聲音響起,孟慶歡停止了點蠟燭的動作,來到韓慶身邊,瞬間,他也被驚呆了……

床上躺著光著上身的兩個人腰上蓋著同一張被子,相擁地安靜地睡著。

韓慶坐在彗星臥室外面的榻上,右手的手肘支在小桌上,左手放在左腿上,低垂著雙眼,不知在想些什麽,孟慶歡拘謹地低著頭站在旁邊,只把頭發隨便系了一下的彗星和披散著頭發的趙容真跪在韓慶面前,兩個人也都低著頭,從兩個人紅腫的雙眼上看,兩個人應該都痛哭過。

此時,客廳的圓桌上擺著已經涼掉的晚餐。

“你們什麽時候開始的?”幾個人沈默了許久,直到地上跪著的人腿開始有點發麻了,韓慶才低沈而緩慢地開口。

“最近……”彗星不敢擡頭,依然低著頭。

“最近有多近?從你們認識?還是去新兵訓練營?還是容真這次回來?”韓慶實在想不出兩個人能交會的時間,只能想出這幾個時間點。

“容真這次回來……”彗星依然低著頭,但他知道,他和趙容真的心並不是最近才開始的。

幾個人再次沈入死寂。

“容真,你也要成親了,有些事情也該放的就放了,你依然是我信任的臣子和無話不談的朋友,不過以後,除了上朝,或者有事情跟我商量,你就別進宮了,明清宮也別來了。”韓慶慢慢地擡起眼睛,不夾帶一絲感情地看向趙容真,趙容真猛地擡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上……”

“這是命令……你走吧。”

趙容真再次失落地垂下雙眼,和彗星又默契地看向對方苦笑了一下,眼中交流的卻是不舍再不舍。

當趙容真再次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韓慶,給他磕了一個頭,然後慢慢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彗星的臥室,輕輕地關上了門,把黑夜隔絕在門外。

從趙容真起身到走出去,這短短的幾秒鐘,彗星一次都沒有回頭,只是低著頭跪在那裏。

這一切,都看在孟慶歡眼裏,連他都覺得替兩個人心疼,所以幹脆紅著眼,別過臉去。

“他本來就是要回家的,皇兄放心,他不會說這兩天都在宮裏,只是會說出城了……”

“不要叫我‘皇兄’……你怎麽能騙我?!”當趙容真走出去的那一刻,韓慶的眼眶就紅了,他“騰”地站起身,用力地攥著手裏的茶杯,手舉到半空,本來要向彗星砸去的,可是又下不了手,最後只能把茶杯用力地砸在地上,茶杯瞬間變成一堆沒用的碎片。

“容真這次回去就是要成親的,以後,我們也不會有什麽瓜葛了……”

“那你怎麽能騙我啊?!你不是說他沒來你這裏嗎?!你們都睡到一張床上了,怎麽就沒來你這裏呢?!我還信誓旦旦地跟趙大人說他沒來宮裏!”韓慶走下榻下面的臺階,在離彗星半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孟慶歡見韓慶火大的樣子,就兩步跨到韓慶身邊攔著他,以免韓慶氣大了再對彗星動手。

韓慶推搡著孟慶歡,“你放手,我不會對他動手的,要是動手,剛才那個杯子就已經到他身上了,你放手!”可孟慶歡依舊抱著韓慶的腰不肯放手,韓慶也就隨他去了,“我告訴你!以後你就再也看不見他了,想都別想!沒有你這樣給皇家丟人的!我真後悔介紹你和趙容真認識!哼!”

韓慶猛地推開孟慶歡,推得孟慶歡直趔趄,然後韓慶氣哄哄地離開了彗星的房間,用力地甩上門,站定的孟慶歡一時間不知道該去扶跪在地上的彗星,還是該去追韓慶,猶豫了一下,孟慶歡還是決定追了出去。

當聽到孟慶歡關上門口,彗星一下子癱坐在地上,膝蓋早就因為長時間的跪著而麻木了,一股涼意從膝蓋竄到心上,冷得他感覺全身都跟著心臟在顫抖,身體裏的能量好像在慢慢流失,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彗星只能倒在地上,盡量蜷縮著身體,任眼淚流進濃密的頭發裏去……

孟慶歡追上韓慶,兩人無言地回到和政宮裏,韓慶直接回去了臥室,孟慶歡本來想跟進去的,但韓慶卻用兩扇門,把自己和他隔在了兩個空間,孟慶歡舉起手想敲門的,但猶豫再三,還是放下了手,回去了已經好久沒回去過的自己的房間。

等孟慶歡再見到韓慶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韓慶派人跟他說自己頭疼,讓孟慶歡過去韓慶的臥室,孟慶歡這才離開自己的房間。

進了韓慶的臥室,孟慶歡見韓慶閉著眼躺在床上,均勻地呼吸著,好像是睡著了,又好像沒睡著,孟慶歡輕步挪到韓慶頭頂的位置跪下來,微涼的雙手撫上韓慶的太陽穴,輕輕地打著圈按摩起來。

從韓慶微微顫抖的眼皮上看,孟慶歡確定韓慶沒有睡著,按摩了有半個時辰,韓慶剛剛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眼皮也不再顫抖了,呼吸也均勻了,孟慶歡這才停下來。

孟慶歡呆呆地看著睡著的韓慶,只能輕輕地嘆氣,他想起向方丈保證過,等韓慶的頭疼癥好了,自己就離開皇宮,不再踏進皇宮一步,本來孟慶歡覺得他與韓慶的這段“孽緣”也該是結束的時候了,但因為彗星和趙容真的事情,看來韓慶的病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了。孟慶歡覺得自己很矛盾,他希望韓慶盡早擺脫頭疼癥的困擾健康起來,但又希望這頭疼癥慢點好,這樣他就能晚一點離開皇宮,能跟韓慶多相處一段時間。

因為只要他離開這個宮殿,就要與身邊這個安靜地睡著人山水相隔,再無相見了。

也或許,因為彗星和趙容真的事情,自己也會提早被韓慶趕出皇宮……

想到這裏,孟慶歡就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

孟慶歡給韓慶蓋上被子,然後輕手輕腳地側躺倒韓慶身邊,額頭輕輕地靠在韓慶的肩膀上,為了不吵醒韓慶,孟慶歡只能捂著嘴悶聲地抽泣起來,直到哭累了,連自己也睡著了。

等到傍晚,天已經擦黑的時候,韓慶才醒來,身邊躺著還在睡的孟慶歡,他緩了緩神,才想起來因為昨天晚上因為彗星和趙容真的事情,自己沒睡好,早上還有早朝,等午飯後,頭就疼得不行,讓人叫孟慶歡來給他治療,因為孟慶歡的按摩自己才睡過去。

孟慶歡依舊側躺著,韓慶也側躺過來,和孟慶歡面對面,久久不能把目光從孟慶歡臉上移開。

身邊的這個人安靜而儒雅,什麽時候說話都是不驕不躁,不急不緩的,總是給自己焦躁的心情一絲清涼和寧靜。

韓慶曾經問過自己很多次,到底為什麽會喜歡上這個人?

明亮而清澈的雙眸?沈穩的性格?還是不染塵世的純粹?

好像都有,也或許還有更多說不出的理由。

想到這裏,韓慶卻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有什麽資格說彗星為皇家丟人?自己和孟慶歡不是跟彗星與趙容真一樣?

韓慶不知道彗星和趙容真有什麽約定,但至少,那兩個人可能不會再見了,而孟慶歡卻仍然在他身邊。

晚飯時間。

韓慶和孟慶歡安靜地坐在一起吃飯,兩個人並沒有交談,孟慶歡吃了幾口,就覺得吃不下去了,於是放下碗筷,猶豫著要不要把方丈給彗星和趙容真蔔卦的結果告訴韓慶。

“不合口味麽?”韓慶見孟慶歡不吃了,就擡頭看了看孟慶歡,“要不讓禦膳房再做點你喜歡吃的東西……”

“不用了,慶歡已經飽了。”孟慶歡搖了搖頭。

韓慶又吃了幾口,其實自己也覺得沒什麽胃口,於是也放下了碗筷,讓侍女把剩下的飯菜都收拾下去了。

侍女從外面關上門,屋子裏就剩下韓慶和孟慶歡兩個人。

“其實……”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那麽說彗星和趙容真,我都知道,我那只是一時氣話……”

“可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方丈說,彗星殿下和趙將軍其實是宿命,他們是只有夫妻緣,沒有夫妻命的,可能就是因為兩個人都是男子的原因……不管您有沒有介紹他倆認識,他們可能還會以另外的途經相識,還是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他們就像是一株蔓珠莎華,雖然總會交會的瞬間,但一個人的結束才是另一個人的開始,生死不離,卻又生生相錯……”

“蔓珠莎華?那是什麽?”韓慶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於是奇怪看著孟慶歡。

“那是一種花,花朵是鮮艷的紅色,就像是彗星殿下宮中的那種紅色,花開時,見花不見葉;花落時,見葉不見花,傳說是黃泉路上唯一的風景。”

韓慶冷哼一聲,“多麽絕望的花朵……”

“但這花朵在現實生活中也是存在的,我之前住的那個院子裏就有種這種花朵。”

“為什麽要種這樣的花?”

“因為它總是提醒著我,沒有誰離開誰就活不下去的,就像這花,盛開時紅得艷麗,低調時又綠得純粹……”

韓慶瞇著眼,思考著孟慶歡的話的意思,卻又有點想不明白,但總覺得自己也抓不牢身邊的這個人,說不上哪一天,連這個人也會消失。

“皇上,我不是在為彗星殿下和趙將軍求情,只是想跟您說,他們可能不會走一輩子,所以……趁兩個人還能在一起的時候,就多給他們一點時間,讓他們彼此珍惜,等在離開彼此的時候,他們還能留個念想,等他們覺得孤單的時候,會讓他們一下子想到,自己曾經的確跟埋在心底的那個人彼此珍惜過,不曾後悔。”

孟慶歡的話讓韓慶好像悟到了什麽。

“你是想說彗星和容真呢,還是在說你和我?”

孟慶歡只是低頭笑了笑,沒有回答。

這時,門外響起了幾聲急促的敲門聲,然後進來一個侍女,“皇……皇上,奴婢是明清宮的,想請孟先生去一趟,我們家主子從早上開始就發熱,一直到現在了……”

韓慶一聽就急了,一拍桌子站起來,“那怎麽到現在才來報?!怎麽不傳太醫呢?”侍女“噗通”就跪在地上。

“殿下不讓傳太醫,說來了也不看,誰請太醫,誰就從明清宮出去,奴婢們都不敢……但現在殿下開始熱得說胡話了……奴婢們怕……”侍女誠惶誠恐地敘述著,韓慶有點著急,在地上轉了兩圈。

“慶歡,你去吧,幫彗星看看……”

“皇上不去麽?”孟慶歡站起身,做好去明清宮的準備。

“我……我再說吧,你快去吧,回來跟我說說。”

孟慶歡有點無奈地看了看韓慶,然後躬了躬身,前往明清宮。

彗星是因為短時間內火攻心,穿著單薄的他躺在地上又著了外涼,身體裏的熱出不來,涼氣又進到身體裏才導致發燒的,這場高燒持續了整整五天才消退下去,孟慶歡只回和政宮換過兩次衣服,剩下的時間都在明清宮裏面照顧彗星。

不過韓慶一次都沒去看過彗星,他擔心彗星,但如果彗星醒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是該噓寒問暖,還是該繼續責備。

兩個他都做不到。

韓慶只能從孟慶歡那裏知道一些彗星的情況。

其實這五天來,彗星醒來的次數很少,醒來也只是很短時間,喝過藥後又會沈沈睡去。

彗星做了很多夢,很多有關趙容真的夢,夢裏很多時候兩個人都好像都在抱著哭,一起笑的樣子很少,清醒的時候只覺得眼角有著緊繃的感覺,好像是眼淚濕了又幹,幹了又濕的結果。

一直在旁邊看護的孟慶歡當然知道,不管彗星夢見了什麽,眼淚是真實地流出來的。

五天後,彗星的病已經好了大半,清醒的時間長了,也能吃一些清淡的食物了。

“孟先生回去吧,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這幾天麻煩您了。”雖然病已經好了大半,本來就清瘦的彗星顯得更瘦了,好像一陣風就能吹倒的樣子。

坐在床邊的孟慶歡幾次想安慰彗星幾句,但也不知道該安慰什麽,所以最後也就不做聲了。

“那殿下就好好休息吧。”

從明清宮裏出來已經是傍晚了,白天剛剛下過雪,傍晚的時候已經停了,回和政宮的路上已經點起了根根蠟燭,點亮了孟慶歡回去的路,他慢慢呼吸著雪後清新的空氣,卻有一絲莫名的傷感從身體的某個角落探出頭來,隨著血液蔓延至全身,以至於讓孟慶歡停下腳步,擡起頭看向已經擦黑的天空,兩行眼淚順著眼角緩緩流下,流進鬢發裏去……

趙容真離開宮裏後的一個月,農歷年也來了,這一個月,韓慶和彗星一次都沒見過,彗星甚至連明清宮都沒有出過,孟慶歡來看過他幾次,聽明清宮的侍女說,彗星每天不是寫琴譜,就是睡覺,忠義不在宮裏,只有孟慶歡來的時候,還能說幾句話,其他時候,除了吩咐一些事情,可以說幾乎都不說話,孟慶歡把彗星的情況帶回和政宮,韓慶也只能嘆氣。

“難道是我錯了麽?”韓慶這樣問過孟慶歡,孟慶歡沒肯定,也沒否定。

“皇上,您沒做錯,也沒有做對,您只是在為兩個人的未來著想。”

除了趙容真和彗星的事情,上次趙容真擊退的金國【註】又有蠢蠢欲動的動向,只是礙於要過年了,才沒有向他們下戰書,聽說那個任強也是金國一等一的大將,趙容真一箭將他射死後,金國也士氣大降,這也是金國遲遲沒有攻打過來的原因,但金國隨時都可能再次挑起戰爭,但這次肯定不會像是上次那樣試探,如果兩國再次打起來,就應該是動真格的了。

這兩件事情,讓韓慶本來好了很多的頭疼癥又有連續發作的征兆,幾乎每隔一晚,韓慶的頭都要疼到半夜,本來已經搬回自己房間住的孟慶歡只能又搬回到韓慶的臥室,每天都幫韓慶做按摩做到韓慶睡著。

韓慶醒來後,好幾次都跟孟慶歡說“沒有你我可怎麽辦?”孟慶歡只能苦笑著不答,他每次都會在心裏默默地回答“我總會要離開的。”

按照原來的約定,趙容真的婚禮如期在大年夜舉行,回去的那天,趙容真挨了父親的一頓責罵,之後父親就開始著手準備婚禮的事情,趙容真也沒有反抗,反而有時候會幫些忙,但也變得少言寡語了,除了有時候對婚禮提一些意見,幾乎都不怎麽說話,趙父趙母也懶得理趙容真。

章瑋一直在旁邊看著,他知道那天進宮,趙容真肯定藏在彗星那裏,但只藏了兩天就回來了,然後就變得沈默不語,只有一次,章瑋發現趙容真躲在角落裏偷偷地抹眼淚,他也沒過去安慰,因為他知道,趙容真心裏一定有苦悶,也不知道他跟彗星是怎麽說的,也或許,兩個人就這樣了,成親之後,趙容真依然是護國大將軍,依然是皇上韓慶的朋友,依然是趙父趙母的大兒子,依然是章瑋的哥哥,還多了一個身份——吳麗君的丈夫,但也少了一個身份——彗星殿下的隱形愛人。

成親前,趙容真甚至都沒見過將要成為自己的新娘的人,知道成親那天,把蓋著紅蓋頭的新娘接到自己家,趙容真依然都沒見過這個人臉,或許,趙容真並沒有興趣知道。

大年夜那天,趙府上上下下都掛著紅燈籠,來道賀的達官貴人也不少,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或官方,或真誠的笑容,韓慶沒有去參加婚禮,只派人送去了賀禮,一方面自己的頭疼癥在發作,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還不知道怎麽面對趙容真。

一直坐在角落裏的趙容真還沒等開席,就已經喝了幾乎一壺酒了,章瑋在人群中找到他,坐在他旁邊。

“哥,今天晚上你就要成為別人的丈夫了。”

“不用你提醒,我比你更清楚。”趙容真有點用力地把酒杯放在桌子上,表情很陰暗。

“現在離拜堂還有不到半個時辰,我才敬了看後門的家丁不到三杯,他就已經醉得差不多了,這個不盡責的人連門都沒鎖,看來哪天我得把他趕走了。”章瑋“無奈”地搖了搖頭,趙容真驚訝地看向章瑋,“哥,先少喝點吧,人終究是要隨著自己的心生活的。”章瑋站起身,拍拍趙容真的肩膀,另有深意地笑了笑,然後離開趙容真去招呼客人了,趙容真只能感激地看著章瑋在人群裏穿梭。

角落裏的趙容真覺得自己心跳得很快,連呼吸都覺得加快了,他不知道該不該利用章瑋給他創造的機會。

想了半天,等到仆人過來提醒趙容真還有一刻鐘就要拜堂了,趙容真才覺得時間緊迫了。

趙容真裝作鎮定地點點頭,打發走了仆人,然後站起身,或許剛才喝得有點多,腳底還有點發軟,他走出客廳,正好碰到趙父,“幹什麽去?”趙父上下打量著趙容真。

“上……上廁所。”趙父聞到趙容真的一身酒氣,只低低地咒罵了一句,就讓開了門口。

“快點回來,典禮快開始了。”

趙容真向後門的廁所的方向走去,等到了廁所,都已經沒有人了,向章瑋說的一樣,後門已經沒有家丁了,後門還開了個縫。趙容真回頭看看客廳方向依然燈火輝煌,人來人往。

“章瑋,謝謝你。爹娘,對不起……”

趙容真沒有再猶豫,還穿著新郎裝的他跨出後門,離開了家……

作者有話要說:  金國【註】此金國並非歷史上存在的金國,劇情需要而已,請勿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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