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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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黎明從外面買回來了飯,進屋見樓上倆懶貨還沒起,直接一嗓子竄上了三樓。

“賀子興史溟!你倆給我看看這都幾點了!趕緊起床洗臉刷牙然後下樓吃飯!瞧你們一個個的!剛放假就發懶啊!都快點給我起來!速度!”

喊聲沖鋒號角似的,賀子興史溟探著上下倆頭,聽見黎明軍靴踩地哐哐的聲響消失在二樓樓道盡頭後,賊兮兮的扒拉著門縫骨碌著四只眼。

牛肉包和素茴香餡餃子的香味,裹著醇厚香濃的紅豆漿,繞過一層樓梯,飄到倆人正咕嚕嚕叫正歡的肚子裏。

“她沒看見吧?”史溟有點緊張的問。

“沒有,”賀子興檢查過後推開了門,拉著史溟的手一塊兒下樓:“走,吃飯去。”

“這幾天要輸液,醫生說,葷腥的你還不能沾,”史溟牽著他的手,邊下樓邊提醒著:“所以一會兒牛肉包子別吃了。”

賀子興眼巴巴瞧了他眼:“我吃的少,我就吃一點兒,一點兒應該沒事。”

他其實挺餓的,他特想吃好的。昨天晚上剛跟史溟和好那會兒,吃什麽都是好的,現在可不行了,現在賀霸王龍想要吃肉!史溟不給他啃,難道他連吃個牛肉包子都不行了?!

史溟挺心疼的揉了揉賀子興頭發,然後說:“不行。”

“你管不了我,”賀子興說:“我願吃什麽就吃什麽。”

“你亂吃,”史溟說:“我就把你生病的事告訴你媽。”

“你個告狀精!”賀子興瞪了他一眼。

“忍著點吧,”史溟聲音溫柔:“等你好了,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賀子興看了他一眼,蔫蔫回了句“好吧”,然後等上了飯桌,一筷子夾了四個肉包子放自己小醋碗裏,搖頭晃腦肆無忌憚的坐在黎明旁邊招搖開吃。

黎明瞧見了問他犯什麽神經,史溟瞧著對面這個不聽話的在桌上跟他耀武揚威,眼神警告了半天,最後還是沒出賣他。

因為賀子興吃的很小心,小心又可憐。平常吃飯幹脆利落,因為臉長得太帥,大口吃肉吃菜一點也不顯得粗魯,還特別有男人味,吃到高興處,瞇得兩眼下邊的臥蠶都堆了起來,又帥又可愛,可賀子興現在卻小口小口細嚼慢咽的,他看著心疼。

“真沒事!”去醫院路上,賀子興在駕駛座上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握住從吃飯開始臉色就一直不太好的史溟的手,哄著:“哥,我皮糙肉厚的不怕那些個!該輸液輸液,該吃藥我也一頓沒落下,犯不著吃兩口肉就要死不活的啊!”

“你這是不配合治療,”史溟皺眉看他:“萬一你又疼起來怎麽辦?”

“那你就還摟著我唄!”賀子興還挺喜歡看人為他操心的小模樣的,他笑道:“你摟緊兒,我就不疼了。”

史溟看著他,眉頭越皺越緊。

“哥,”賀子興偏了下頭瞧了他眼,伸手撫平史溟眉心的溝壑,眼瞅著前路,突然有點感慨:“哥啊。”

“怎麽了?”史溟握著他的手捏了捏,又松開讓人好好開車。

“哥,”賀子興揚著嘴角:“你知道嗎,你身上有種特別的魅力,會勾人魂兒,叫人一對上你的眼睛,就跟著了魔似的,控制不住的淪陷,連疼都覺得格外舒服。”

“你放屁,”史溟無情回道:“你昨天胃疼的時候,你那雙流淚的眼可不是這麽告訴我的。”

“沒那回事!”賀子興笑了幾聲:“生理上從眼角滑出液體不能叫流淚,那叫含鹽溶液,心裏頭疼了刺激出的液體,才叫流淚。”

“我不管,”史溟說:“你必須把酒戒了。”

“戒酒有點困難,這兩年不忙不行,不過我最近是不會喝了,”賀子興轉頭朝他笑笑:“聽你的,先養身體,能推的酒局我往後推推,等過了年,我把李淙叫回來,替我分擔分擔,再有一年小天兒也該回來了,我們幾個一直都配合挺默契的,等人都湊起了,事兒就好辦了,哥,你放心,以後公司發展穩定了,我就不會喝那麽多了。”

史溟看了眼賀子興。他知道身邊這人不容易,任何人想做成功任何一件事都不容易,賀子興是個有抱負的不肯服輸的人,賀子興有自己目標和自己想做的事業,如果遇上點小病小災了就慫了,退卻了,那也就不是他喜歡的賀子興了。

他理解賀子興,點了點頭,也就沒再多話。

“乖!”賀子興在停車後先過來親了他一口,拍拍他的屁股,笑道:“媳婦兒,以後老公掙錢給你花,給你吃香的喝辣的,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好不好啊!”

“不好,”史溟搖頭:“我胖了就不好看了,不好看了你就不喜歡我了。”

“不可能!”賀子興嘿嘿笑了幾聲,湊過來又親親他的嘴:“你變成什麽樣我都喜歡你!乖媳婦兒,你胖了也是胖美人兒!”

“那我要是不好看了呢?”史溟一聽人這一口一個美人兒的,心裏就有點不舒服。

“不好看了,”賀子興得意的說:“那我哥也是不好看裏的人中最好看的一個!”

“如果我變得胖了呢?如果我的臉毀了呢?如果我老了、變醜了呢?”史溟矯情病犯了又忍不住問:“這樣的我,你還能接受嗎?”

“當然能!”賀子興果斷給人一個肯定的回答。

史溟哼了聲:“我不信!”

賀子興嘖了一聲,他笑著問:“誒,哥,你是不是受什麽刺激了?之前不還老脫衣服跟我秀,老勾搭我麽?今天這是怎麽了?”

“你以前說過你喜歡好看的,帥的,”史矯情開始翻舊賬:“你還說那些天天想著戀愛的人不幹正事兒,不是正經人。”

賀子興無奈的嘆了聲,特麽的,這該死的口是心非的毛病!!他該怎麽跟史溟形容他當時的心情?!

“你嘆氣了。”史傲嬌說。

賀子興急忙解釋:“哥,我沒——”

“你嘆氣了,你承認了。”史傲嬌又說。

賀子興:“……”

賀子興下車幫史溟打開車門,站在車底下,兩眼瞅著副駕上的坐著不動又開始面無人氣的高冷矯情鬼,就有點著急:“操啊!哥,這事兒我怎麽跟你解釋啊!我承認,你長得特好看,好看的我每天晚……咳咳,那什麽你!但、但人都這樣啊!我稀罕你!要我不想上你的話,那我這不成有毛病了嗎?!”

史溟沒忍住嘴角一挑,低音“嗯”了聲。

賀子興沒聽見,繼續跟人解釋:“哥,我這人吧,確實喜歡好看的,沒毛病,可你又仔細看過沒有,我那些哥們兄弟哪個長得差啊?天兒!又冷又傲的!不比你還冷?方鑒那個學習好的,人一全科成績完美的無懈可擊逆天的學神!不比你學習還好?王建那個天天欠兒欠兒的,雖然比不上你之前混吧,但他也不是什麽好玩意兒啊?還有趙奇楊鵬李飛他們,多傻逼多可愛啊!我和他們認識那麽長時間,你怎麽不想想我為什麽沒喜歡他們啊?!”

史溟:“……”他突然有種自己在賀子興眼裏一無是處的感覺。

賀子興在底下扶著史溟的膝蓋搓了搓:“哥,我跟你在一塊兒,是因為你就是你,沒人能像你,更沒人能取代你,你這個人早就長到我心上了,無論以後你再怎麽變化,我都沒法割掉我的心,知道嗎?”

“知道。”史溟擡手摸了摸他的臉,笑了笑:“賀子興,你也長在我的心上。”

賀子興握住他的手,他挺懊惱之前跟史溟胡扯的那一通因為妒忌產生屁話,他覺得他必須要跟史溟講清楚這件事,賀子興仰頭認真的望著他:

“哥,我知道你經歷了很多我從沒遇到過的事,你會對每一個對你好的人都好,你是文化人,你境界高,我跟你這種人不一樣,我特俗,我喜歡你,我特別想上你,可我又不止簡單的喜歡你。哥,你是個很特別的人,盡管我還叫你哥,可我想像個男人一樣疼你,我想保護你,從我們認識一開始我就想!哥,我們是要一起過很長時間的人,你一輩子都是我的人,你得給我當媳婦兒啊!媳婦兒哪有什麽美醜啊!”

史溟笑笑:“賀子興,別把我捧的那麽高,我們都是俗人。”

“行!但你俗也就只能俗我一個!”賀子興吵吵了句,接著就有點酸酸的說:“幸虧我是東方紅第一大帥哥!不然你那什麽大老總韓淞哥哥早就把你搶走了!”

“什麽?!”史溟有點懵:“這是什麽跟什麽?!”

他不知道怎麽又跟韓淞扯一塊兒去了。

“哼!”賀子興哼唧道:“那逼長得跟撕漫男似的!都特麽快三十歲了,他怎麽還長那副德行!他跟我說你叫了他十多年的韓淞哥哥!還叫我隨你一塊兒叫。”

“他不要臉!”史溟一口否決,並很認真的跟人解釋:“賀子興,他特別不要臉,我沒這麽叫過他,他不會喜歡我,我也不會喜歡他,我跟你說,我們脾氣不對付,韓淞控制欲強,他喜歡聽他話的,而我喜歡可愛的,我喜歡你這樣的,你連揍我都特別可愛。”

“嗯?”賀子興瞇著眼,單擡了下眼皮,瞄了瞄他:“真的?”

“真的!”

“好吧!”賀子興哼了聲,說:“啊呀!那就看在我這麽帥的份兒上,相信你吧!”

史溟笑笑,下車攬住了賀子興的肩膀,和人一起往裏走,隨口問道:“你怎麽不問我?”

“問你什麽?”賀子興微訝挑眉:“問你會不會嫌棄我?”

史溟瞟他一眼,然後就見賀子興這臭不要臉掏出手機就開始抓頭發照鏡子,還特臭屁:“哥,我這麽帥,你怎麽會嫌棄我呢?我就算老了,也是帥老頭!”

他不需要問這句話,史溟早就向他證明過了。

他第一次當人面吐成狗那天,史溟仿佛看不到那些讓人作嘔的骯臟物、聞不到那種酒臭難忍的氣味兒似的,半句不帶埋怨的幫他擦他的褲腿和鞋。

他這才是撿到寶了呢!天底下上哪兒找這麽好的媳婦兒去?

史溟瞄著賀子興手機裏的鏡頭,看人咧嘴笑得正開心,也忍不住笑著附和了句:“帥!”

“來!哥!再笑一個!”賀子興攬過他的肩,給他們倆拍了個合照。

分開挺長時間了,很多情侶間親密的事他們還沒做過。他們抱在一塊兒睡過很多次,但到現在誰也沒睡成功過誰;他們坐飛機出過很多次遠門,卻沒一起旅過游;他們各自手機裏存的照片都是對方的,兩個人的合照算上這一張,一共也才兩張。

賀子興把照片發給史溟一份,叫他存到老。

正給賀子興插輸液針管的小護士偷摸瞧了他一眼,不知道輸液這帥哥怎麽跟朋友說話就像交代遺言似的,她沒插嘴也沒多問,收拾好了瓶罐酒精棉之類的,給賀子興交代了幾句後,就擰門出去了。

史溟在人一走,就又湊到賀子興身邊,拉他的手來回摸了好幾下。

“她剛才摸你了。”史溟團悠著人的手搓來搓去。

賀子興一樂:“那下回叫人給換個男同志?”

“不行,”史溟分析的很透徹:“你喜歡男人,男人比女人對你更有吸引力。”

“操!你看看你說的這叫什麽話!”

賀子興伸手捏著他的下巴湊到嘴邊親了親,他揚著眉,勾唇笑道:“哥,我眼前已經有你這一個美人了,別的那些,我誰都瞧不上!”

史溟盯著賀子興嘴角揚起的弧度有點失神,在賀子興笑完松開他之後,他突然俯身坐在他身上,一手護著賀子興正在輸液的左手,另一手扣著他的後腦勺懟在自己嘴上,又跟人接了一個深長的吻。

吻是濕漉的,舌頭是柔軟香甜又纏綿熱烈的,交融的唾液分不清誰是誰的,在彼此急促紊亂的呼吸中,賀子興聽見史溟的喉結滾動的聲音。

“賀子興,”史溟咬了下人的下唇,捏了捏他的臉:“在你們公司,你不準這麽笑。”

“啊?我怎麽了啊?我笑還犯法了啊?”賀子興等人松開自己,瞧了眼史溟,挺鬧不明白為什麽史溟看他的眼神突然就沈了起來。

他還沒脫呢。

賀子興瞄著史溟敞開衣領下的鎖骨挺無辜的想。

史溟想跟賀子興說他長得越來越帥了,成熟男人的那種帥,雄性荷爾蒙爆棚的那種帥,教人一見了就忍不住撲上去的那種帥。

賀子興五官端正得都快過頭了,一張帥臉英朗剛毅,濃密的劍眉形狀特別好看,他眼睛也明亮生輝,還有一雙雪白的臥蠶,笑得時候特別可愛,正經冷酷起來又格外的精悍冷硬,威武霸道。

賀子興高挺的鼻梁連側影都那麽好看,顎骨跟刀削似的,棱角鋒利,仿佛一碰上去就能被割傷,可他看他時眼睛總帶著笑,笑中帶壞,壞又含情,賀子興脫光了他的衣服,坐在他身上吻他時,也是這樣。

賀子興拿胃換了他的自由,他再沒住回過史家。

賀子興重新給了他一個家,還給他一個每天早上會喊他起床的媽媽,和一個偶爾打電話能聽見說話聲暢快爽朗的爸爸。

他離開了那間強塞給他房間,帶走了他所有的東西——賀子興的校服,賀子興送他的兩個小人,他的摩托,還有他準備高考的好幾箱作業資料。

史燦燦後來被抱回來了,宋老頭子很疼愛這個孫女,小孩記憶淺,一段時間見不著就不會那麽親了。史溟臨走那天夜裏,親了親她熟睡的臉,給小家夥的小肉手腕上戴了一個小銀鐲,囑咐崔景好好護著她。

他要上學,賀子興趁他不在的時候還是免不了要喝酒應酬,他們倆都是壞小子,有什麽事都喜歡瞞著家裏人,賀子興疼了就喜歡在夜裏跑去他的房間找他。

互聯網行業新崛起的青溟公司年輕總裁,在外面生意場上跟人把酒言歡談笑風生,背地裏卻跟條小狗似的,可憐兮兮的縮在他的懷裏,讓他摟緊了他。

賀子興來找他的時候他就放下手裏的筆,扔掉那些沒意思的卷子,把人抱到床上塞懷裏給他揉肚子,然後再唱歌哄他睡覺。就像以前賀子興給他講故事一樣。

賀子興有事要忙,不常回家。他每隔一陣就要在放了學後去醫院給他拿藥,醫院給賀子興輸液的小護士都認識他們倆了。黎明有時候工作結束得早,也會開車來接他放學,黎明同志說當了這麽多年的學渣媽,也想體驗一把接優秀學生回家的感覺。

黎明知道史溟的身份。在知道賀子興說他決定和史溟在一起後,黎明就知道了。

大人的世界有大人考慮和手段,賀子興為了對付宋葉和史平,為了徹底消除埋在史溟頭頂上的陰雲沒少下功夫,他在外面找那麽多人,幹那麽多事,要說背後沒有黎明和賀奕錚的影子,那賀子興壞的可就不止是一個胃了。

思想保守不代表不明是非,黎明很疼愛賀子興,也不希望史溟會出事。但賀子興是個要強要面子的人,死要面子活受罪,他們一家三口都是這種人,又剛又硬,鐵疙瘩似的,擰不開,叫她這個當媽的看見了既頭疼又心疼。

在很多時候,賀子興表現出的非比尋常孩子的堅毅和勇敢讓黎明都忍不住嘆服,黎明了解自己的兒子,沒拆穿也沒說幫了忙,父母的作用就是在必要的時刻充當孩子的保護|傘,黎明和賀奕錚願意為這樣一個有責任敢擔當的兒子撐傘。

多了一個兒子也好,賀子興不在的時候,史溟也會陪著黎明做飯吃飯,很多黎明想表達給賀子興的話,平常當那臭小子面也不想說,就都說給史溟聽了。

黎明跟史溟說,她知道賀子興是病了,她也知道賀子興在幹什麽,賀子興是頭死倔的犟驢,誰的話都不會聽,賀子興只會聽史溟的話,黎明希望讓他多管管他。

於是史溟就去管了。在高考成績出來了以後,史溟滿懷期待的揣著自己在那邊新房的鑰匙,帶著一個行李箱,去賀子興為了他而在的地方找他。

他跟賀子興說,他以後就要在這邊上學了。他把以前攢的錢分成了兩半,一半還給了史平,一半買了個比韓淞他家別墅稍小一點的房子。韓淞要養很多人,他不用,他養他和賀子興就夠了。

房子臨海,從三樓藤蔓盤繞的陽臺上眺望,能聽見沙鷗飛掠時的歌聲,還能看到不遠處翠綠的棕櫚樹枝葉在日光下隨風招搖,那層樓有一間雙人房,站在巨型的落地窗前,能看到海上最漂亮的風景。

賀子興就在他說完之後,拉上了窗簾,吻住他就壓了上來。

胃其實還沒好全,賀子興已經落下了病根,但這並不影響他們做。賀子興說不能再等了,當初他們約好的,就是在畢業後,如果史溟敢反悔,他就要把人做的下不來床,叫史溟見識見識,他的身體到底有多好。

那天賀子興剛談完一個合作,為了開車去機場接小情人也沒喝酒,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子,穿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兩手習慣性的插兜,瞇著眼在人群中搜尋史溟的身影。

賀子興神情過於專註,沒註意到自己繃著一張臉,面容冷峻,活像個被人綠了腦袋的霸道總裁在追落跑小嬌妻。

賀子興不是霸道總裁,霸道總裁是人,賀子興在扯了領帶扔了那身衣冠楚楚的皮後,就是個差點把人做暈過去的禽獸了。

臥室的燈從日落到初晨就沒開過,屋裏漆黑一片,仲夏夜暗色深濃,海浪聲層疊交替,顛鸞一段風流,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頰邊也堆雪,眼角停留著晶瑩的水珠,和大海一樣味道的鹹,又被誰的吻吮去。

退潮後在夜色裸|露的下的銀白沙灘,像極了月輝灑落在了誰赤|裸的後脊,海水深沈如淵,卻也會在靜謐的夜裏,和著微涼的風聲紅著臉低聲喘氣,陰雲壓頂,霎時攪起雷霆雲雨,又像是融合滾燙的熱汗,洗遍全身。

魚水交合引人飛至極樂的痛感穿透攪亂的雲雨,折磨在觸碰中撕裂成感官難以言喻的快感,人在地獄天堂輪回翻覆,情愛善惡在彼此津液融合時凝合成了欲,旖旎繾綣一室,欲望似火,愈碰欲烈,灼灼燃燒,貪婪不止,索取不休。

史溟忍不住攥緊身邊一切可以抓住的東西,卻被身上的人逮住了手,和他緊緊相扣在自己的耳邊。

“哥……”賀子興舔了舔他滾燙的耳垂,刻意壓低的聲音磁性喑啞,緩緩在他頸後響起:“叫聲老公聽聽。”

床頭櫃上擺放裝飾的小物件全被撞亂在了地上,掉落到同樣殘缺的被撕裂的黑襯衫上,而賀子興西服搭配的白襯衫上,壓著史溟黏濕的長褲。

賀子興的聲音太好聽,史溟的臉從來沒像那晚那麽紅過。他知道賀子興喜歡聽那些,他隨意賀子興怎麽擺弄他,只要對方是賀子興,叫他做什麽他都願意。

史溟雙臂勾住身上人的脖子,忍住心裏的羞恥感,附上人耳側,輕聲叫了一聲“老公”,滿足了他心上人的願望。

賀子興其實應該提前跟史溟說的,讓史溟在那種時候不該太聽話,不要他要求什麽史溟就聽什麽,因為史溟聽話起來他就會發瘋,兩眼發紅控制不住自己的力氣,恨不得掠奪盡史溟身體一切的那種瘋!

賀子興是個小混蛋,小混蛋以前覺得自己這輩子就該長在史溟的身上,難受的時候蜷縮在哥的懷裏,撒嬌蹭蹭要親親,史溟從來不會拒絕他,要什麽給什麽。

現在人大了,連十九歲生日都過了,別塞在心底裏那些愛念情|欲再也憋不住了,賀子興就像頭被喚醒的餓狼,餓狼伏在獵物上,肆意妄為的玩弄著自己最珍愛的美人兒。

越愛,越忍不住去疼他,史溟是個撩人勾魂兒妖孽,這讓他怎麽控制得住?

第一次沒經驗,賀子興也沒個輕重,把人弄疼了流出了淚,他邊哄邊吻,跟人道歉說心疼,可見著了躺懷裏的美人紅臉淚眼朦朧的小模樣兒,對不起就又全都見鬼去了。

對不起,對不起。

一晚上不止一個小時,一個小時說一次。

“哥,”賀子興事兒後慫得不行,摟著自己小情人心疼的沒法兒沒法兒的,他親親史溟疲憊的眼皮,蹭蹭他的臉,又跟人說了聲“對不起”。

史溟身心疲憊的埋頭在他頸間,低低的“嗯”了聲。

淩晨四點的時候天色微亮,賀子興大混蛋把被自己折騰了一晚上的人裹上被單,小心抱進了浴室給人洗澡,史溟完全沒力氣的癱坐在浴缸裏,雪色的肌膚上青紅雜糅星點一片,幾乎沒一塊兒好地方。

賀子興狠狠扇了自己一個巴掌,罵了聲自己混賬!然後看著自個兒柔兮兮的俊美人兒,眼眸越來越沈,臭不要臉的又爬進去,俯身湊上去給浴室小美人來了個纏綿的深吻……

誰造的孽,誰收拾殘局。賀子興幫史溟洗穿好,又把人抱回到臥室沙發上,給人拿了新小被子裹身上,叫美人躺著,自己又去浴室洗了遍澡,收拾好了狼藉一片的浴室,又回屋來收拾床上地上的戰場。

美人窩在沙發瞇了一會兒,等賀子興洗完床單收拾的差不多了,就朝人懶懶的招了招手。

“乖,媳婦兒辛苦了,”賀子興大步過來摟著美人親了一口,他看了下時間:“快七點了,乖媳婦兒,我時間有點趕,你再睡會兒,我今天有個酒局,還有兩個會……”

肩上的小被子突然一滑,美人兒身上一軟,倒在大王懷裏,仰臉看著他,小聲說:“今天可以和你一起吃早茶嗎?”

賀子興鼻血瞬間一陣倒流,他猛得擡頭,立刻打電話給李淙,叫人替他延遲今天的日程,再替他盯著要開的兩個部門會議。

李淙是年後讓他從倫敦給拽回來了,賀子興還準備今年年後把丁小天也給拽回來,左膀右臂搞齊了,他就可以騰出更多的時間陪小美人兒了。

李淙問賀子興不上班想幹什麽去,賀子興跟人說履行家庭義務去。

李淙了然,笑問:“現在的那個人,是你當初喜歡的那個人嗎?”

賀子興回頭瞅了眼窩在沙發上露肩瞇眼打盹的倦美人兒,挑起的眼尾滿是笑意:“當然!”

作者有話要說: 咦哈!

該怎麽去形容你!我的溟!

絞手絹,絞啊絞,我的溟終歸還是成了別人的媳婦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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