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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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奕錚沒空!”

這是黎明同志在聽到賀子興發問後的第一反應。

“有你一個已經夠了,再要一個,你想讓我煩死?”

這事黎明同志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話之後,飛快補救的第二反應。

賀子興挺無奈的看著他媽紅著臉離開,他站在原地,仰頭望著夜空,無聲嘆了口氣。

史溟。

他在心裏默默的念著他的名字。

·

飛馳過夜路,史溟連續闖了三個紅燈,快到連交警都沒來得及逮住他。

史溟騎車回賓館的速度,已經是他在賽車場玩命的速度了。

前臺溫柔客氣的聲音還在他腦子裏回響著……

“您好,這裏有一位女士,叫鐘窈,說是您的母親,她要求以您的名義在我們這兒租一間上等客房,記在您的賬上,請問有這回事嗎?”

她回來了!

史溟在聽到那個女人名字的一瞬間,手發顫的差點把手機給摔在了地上。

“她人呢?”史溟一進大廳就往前臺那裏走,聲音抖得他自己都沒察覺出來。

張瑩今年要畢業,年前就辭了這裏的工作,現在在的,是一個年齡更小的,張瑩的小學妹。

女孩每次見史溟,臉都是紅的,她不好意思直視他,就偏頭羞澀的小聲說了鐘窈在的房間號。

史溟慶幸自己雖然近視,但耳朵還是挺好使的,前臺說完,他就大步往左邊走。鐘窈在六層,他就直接去摁電梯了。

“史溟?”

電梯門一開,一個穿著束胸包臀的短款洋裝的漂亮女人就出現在裏面,她看著站著電梯門口的高個子男生,先是楞了一下,隨機眼裏就布滿了驚喜,她很熟絡的笑著,上來就去挽他的臂:“我兒子就是像我,長得真帥,我要去外面吃飯,一起麽?”

史溟的臉,在鐘窈碰上他胳膊都那一霎就黑了下來。

他自然也認出了鐘窈,雖然這個女人他十多年前就見過一面,但,他們倆個人的樣子,幾乎就是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而且鐘窈無論是身材還是相貌都極好,甚至比宋葉看起來還要年輕上幾分。

準確點來說,是她看起來更加的嫵媚。

她的媚,就是他的邪。

他甩開她的手,低頭擰眉睨著她:“誰叫你來的?”

“我自己來的啊,”鐘窈走出電梯,再一次親昵的挽上史溟的胳膊,柔聲婉氣的輕笑著:“你可是我的寶貝兒子啊,媽媽想你了,過來看看你,不行麽?”

“你別惡心我,行麽?”史溟嫌惡的抽回手。

“一起吃個飯?”鐘窈不惱,她只是仰頭,溫笑著看他,“媽媽還沒跟你一起吃過飯呢。”

鐘窈是個天生的尤物,她做什麽表情,哪怕就是做作,那都像極了自然的真情流露,風月場裏的女人,最會的,就是演。

鐘窈現在就像愛子心切的慈母一樣,輕輕的拍了下史溟的後背,微笑的看他:“兒子,媽媽真的是來看你的,我知道你也想媽媽,現在陪媽媽一起吃個飯,好嗎?”

史溟看著鐘窈的柔和的眼睛,有些恍惚。

很突然的,他眼眶控制不住的就有點酸脹,他忍不住就想流淚了。

一個人的恨可能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弭,也可能在日益怨怒不甘的心魔裏膨脹狂囂,史溟不知道他屬於哪一種,但現在,那些埋藏在心底裏的,佯裝堅強背後的委屈和難過,那些他這麽多年一個人經歷的苦難、孤獨、無助和絕望,仿佛馬上就要因為這一個微笑,而立即傾瀉奔湧出來。

他站在原地,第一回像個真正的孩子一樣,乖順的默默垂著頭。

“走吧。”鐘窈媚眼盈盈流動著波光,她過來就牽他的手腕往前走。

史溟低頭,看著她皮膚有些松皺的手背,沒再甩開,默聲跟了上去。

他是個,只要別人對他一點好,他就會受不了緊跟著湊上去的人。

經過前臺,三個前臺小姐客氣有禮的對他們問候,鐘窈依舊很熟絡和她們笑著打招呼,直至出了門,她才語氣嫌怨的小聲抱怨了一下最左邊那個姑娘有點醜。

史溟看了她一眼,皺了皺眉。

“我開玩笑的,”鐘窈察覺,立刻轉了臉又笑著:“你想吃點什麽?”

“我吃過了。”史溟出了門,還是沒忍住又甩開了她的手。

“我想吃牛排,”鐘窈也終於收回手,但嘴角依舊掛著笑:“兒子,我們去西餐廳吧。”

史溟沒說話,鐘窈就當他默認了。

西餐廳裏,今晚人不算太多,前邊鋼琴曲悠悠的彈奏著,屋子裏是灰白大氣的輕奢裝修風格,每桌上中間的玻璃水瓶裏還擺放兩支玫瑰花,浪漫雅致,格調十足。

鐘窈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她嘴上說著餓,點的東西卻沒多少,只要了一小份牛排和沙拉,又要了杯鮮榨橙汁。

當橙汁端上桌的時候,史溟就忽然想起來賀子興給他弄來的新鮮桃汁。

賀子興。

史溟盯著那杯橙汁就開始走神兒。

賀子興喜歡他,賀子興說過幾天後天就要走了,等賀子興回來那天,就是他生日了。

賀子興說,他會在他生日那天跟他說一句話。

那句話,不是生日快樂。

史溟忽然笑了笑,他大概猜到了賀子興會對他說什麽。

“笑什麽呢?”鐘窈時刻都在關註著史溟的表情,她殷勤的把橙汁遞給他:“兒子,你要喝嗎?”

“不喝。”

鐘窈笑著又把果汁拿了回去,然後慢條斯理的切著牛排開始吃飯。

“你到底是來幹什麽的?”史溟靜靜的看著她,又恢覆了之前的冷峻。

他可能在某一瞬間失了神,但他不可能一直都是個傻子。

“我說了,”鐘窈挑著沙拉吃著,又喝了口果汁,然後沖他笑笑:“來看你。”

“我不信,”史溟直接仰身靠在椅子上,雙腿交疊,兩手十指交叉放在腿上,他目光平靜深邃,坐在鐘窈的對面,居高臨下的審視著:“要多少?”

鐘窈擡頭對上他的目光,突然吃吃一笑,她放下刀叉,也仰身靠後,抱著臂,揚唇嘲諷一笑:“你真是越來越像你爸爸了。”

史溟冷眼似刀:“別拿他跟我做比較,你跟他,我誰都不像。”

“那可不行,”鐘窈摸了摸自己的臉:“我可是你母親。”

“可我不是你兒子。”

“那沒關系,”鐘窈笑著說:“你只要是史平的兒子,史家未來的繼承人就夠了。”

史溟冷笑一聲,立刻就知道了她打的什麽主意。

“史平的公司有他明面上的親女兒史燦燦繼承,跟我一毛錢關系都沒有,”史溟冷冷註視著她:“跟你,更沒關系。”

“史燦燦?”鐘窈不屑一笑:“就那個長到現在還不會說話的傻丫頭?那小傻瓜連自己親媽都不管她了,你覺得史平會管她?史平有了你這個兒子了,你覺得,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丫頭能成什麽氣候?”

“我當初,”史溟平靜的看著她:“不也是誰都不要了麽?”

鐘窈一笑,“你們小孩子就是小氣,總歸是經歷的太少,就總喜歡抓住過去的那點小事兒不放,有意思嗎?你現在過得好不就夠了?再說,你叔叔史業家裏也不差錢,你在哪不都是個少爺麽?日子怎麽過都是過,你又何必這麽記仇?好好享受不好麽?你把史平討好了,哄得他高興了,你不就要什麽有什麽了嗎?聽說你書讀的不錯,怎麽這麽簡單的道理,你到現在還不懂?”

史溟已經開始煩了,更不想再理她。他伸手進褲兜摸了根兒煙,點上火,一口口抽著吐煙,靜默著盯著鐘窈那邊桌上那杯喝掉半瓶的橙汁出神。

賀子興,賀子興。

才走沒一會兒,他就已經開始想他了。

鐘窈以為他聽進她的話去了,微微一笑,“這就對了,你聽媽媽的話,明天就收拾東西回史家,你一個大少爺,未來整個史氏集團都是你的,現在跟個過街老鼠似的,總住在賓館像什麽樣子!宋葉那個女人再厲害,她生不出兒子來她就不行,你不用怕她,你是兒子,你爸爸心裏還是偏袒你的,只要你在史家穩住腳,媽媽無論在哪兒都是替你高興的!”

史溟冷眼瞧她一眼,忍著發火的沖動,他猛吸了一口煙,重重的吐了出來,然後將煙頭摁滅在桌角的煙灰缸裏,“吃完了嗎?”

“吃完……”

“吃完了就回去,”史溟直接起身往外走:“這裏人少,但不代表你就有丟人現眼的資本了。”

“誒!”鐘窈急急的追上去,大聲叫嚷著:“你怎麽跟媽媽說話的!太沒禮貌了!”

史溟聽著回響在整個餐廳的女聲喊叫,他耳朵被這個女人的聲音震動發蒙,史溟腳步一頓,轉頭回望。

全餐廳的人都在看他,好奇的,不讚同的,嫌怨的,對著他搖頭的……包括那個神色有些得意的女人。

又是這樣。

他忽然低頭一笑。

鐘窈神色傲然,一副戰勝的樣子,走過來又要挽他,他沒再拒絕。

他像個游屍,被人盯著,被人牽引著,行走著,束縛著捆綁著,從來,也一直,都是這樣。

回了賓館,鐘窈硬要去他的房間坐坐,他攔不住,就只能不滿的看著她翻騰著他放在電視櫃上的那些筆墨紙硯。

“你還會練字啊?”鐘窈有學有樣的拿筆蘸著他硯臺裏的殘墨,她五指有四指都戴著大小不一的鉆戒,那不規準的拿筆姿勢已經夠讓史溟看著難受的了,現在她手又在燈光下閃著,刺得史溟的眼睛直生疼。

“別亂碰我東西。”史溟越看越煩躁。

鐘窈充耳不聞,隨手扯了張宣紙在上面劃拉著:“史業是個文化人,這些東西都是他教你的吧?”

“你管不著。”

“你看吧,”鐘窈轉頭沖他笑笑:“就算你想要的史平沒能給你,史業不也給你了嗎?你究竟有什麽好抱怨的?”

“出去!”史溟隱忍半天都怒氣終於還是爆了炸,他走過去直接奪了鐘窈手裏的筆摔到桌子上,“滾出去!”

“史溟!你這是要跟我動手嗎!”

鐘窈也終於有些不滿,她瞪著他:“我是你媽!不管你想不想承認!我都是你親媽!你是我肚子裏生出來的!有我才有你!你敢這麽跟我叫板,你對得起我那麽辛苦的把你生出來嗎!我流落在外沒人管沒人理!你倒是好吃好喝的養尊處優著!你也不想想是誰給你找了個好爹當靠山!怎麽著啊!人長大了,翅膀硬了,連親媽都敢打了是不是!”

“鐘窈!”史溟氣血猛然一陣倒流,他氣得渾身顫抖,手裏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恨不得立刻就把人給掐死!他滿眼猩紅的怒瞪著她,“我讓你滾出去!”

“你再吼我!”鐘窈挺著胸脯怒視著他,言語犀利的威脅著:“你不聽我的,你信不信我明天直接去你學校鬧!”

“操!你有完沒完!”史溟一把將桌上的書紙全都甩到鐘窈的身上,然後抓起桌上的硯臺舉起就揚過鐘窈的頭頂,高聲怒喝:“我他媽弄死你!”

鐘窈嚇得連連後退,大聲尖叫起來!

“給我滾!”又是一聲怒喝!

“啊啊啊——!!!殺人了——!!” 驚恐的尖叫炸的人耳膜欲聾發聵。

砰!哐!

伴隨著怒喝聲的,是巨大刺人耳膜鼓鼓作痛的碎裂聲響。

鐘窈被嚇得一懵。

濃墨清香的紅絲石硯瞬間就被人摔得四分五裂,連地板都被砸出個大裂縫來,她有些驚恐的將視線移到眼前突然發瘋的人,視線往下,突然又抱頭一聲尖叫!

“啊——!!”

史溟怒不可遏,摔了硯臺就到抽屜了直接拿了把刀出來,大步走到她面前遞給她。

這刀連鞘都沒有。

這刀,他直接用手攥著那鋒利的刀刃,他發狠的用力,就像他看她的眼神。

“你生我!命給你!來啊!”他怒瞪著她,面色陰沈的可怖,他死死的攥著刀刃,將刀柄的那頭對著鐘窈,脖子上暴起的青筋猙獰著,史溟狂怒的咆哮:“誰他媽叫你生我的!誰他媽叫你生我的!你以為我想來這個世界嗎!你以為我想來嗎!你以為我願意認你這個蕩|婦當媽、認史平那個不負責的人當老子嗎!我他媽有得選嗎!我有的選嗎!你看我不順眼!就來捅死我啊!捅啊!”

“啊!啊!啊——!!”鐘窈驚恐的大聲尖叫著,瘋狂的後退閃躲,她渾身發抖的看著史溟被血墨湧流染紅了的整只手,殷紅泛黑的血順著尖銳鋒利的刀刃流下,一顆顆緊促聚集的血珠凝聚在刀的尖頭,最終滴落在地板上,觸目驚心。

鐘窈被嚇傻了,她不停的喊著,不停的搖頭,她也像是瘋了,畏縮的靠在門後:“你不是我兒子!你不是我兒子!天底下沒有兒子這麽說自己媽的!沒有兒子說自己媽的!你不是我兒子!你竟然還拿刀!你拿刀!你是瘋子!你是瘋子!”

“我他媽就是瘋子!”史溟憤怒到極致,甩手將刀扔在鐘窈的腳邊,擡腿一腳就踹倒了沙發,瞪著蜷縮在門口的女人怒喝:“要麽捅死我!要麽給我滾!滾!”

鐘窈一看到那把帶血的刀就大聲尖叫起來,她畏懼的看了眼史溟,見他猩紅著眼,幾乎半個身子都沾滿了血,他一步步的開始朝她逼近,就像是從地獄了踏步而出的厲鬼,鐘窈抖著身子,恐懼的眼淚嘩嘩的往外流,像是躲避瘟疫一樣,她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踢開了刀,腿軟踉蹌了一步,飛快的擰門跑了出去。

砰一聲門響,鐘窈一出門就撞上了接到投訴過來查看情況的工作人員。

“您好,請問這屋裏是出什麽事了嗎?”

“滾開!”

她一把將人推倒在地,慌忙直奔電梯口去。

工作人員皺眉看了她眼,然後起身敲門問著:“有人嗎?”

“走開。”大鬧過後,屋面的聲音有氣無力。

“我能進去嗎?”工作人員又敲了下門:“先生,剛才有人投訴你們這間屋子的聲音太吵,我能進來看一下嗎?”

“不會吵了,走吧。”

“你好?”工作人員有點不放心。

“我他媽都說了不會再吵了!”門裏一聲怒喝。

“知道了知道了!”工作人員被這突響的一嗓子嚇得魂都要沒了,急急忙忙的就走了。

屋裏,史溟頭已經開始發昏了,他坐倒在沙發邊上,嘗試著張了下自己握刀的手,掌內兩道深刻見骨的刀痕裏立馬又開始汩汩冒血,他疼的皺了皺眉。

果然,有些疼,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才會感覺得到。

史溟嘲諷的笑了一下,然後左手扶著沙發,費力的站起身,將剛才被他踹掉在地上的那套一直擺放在沙發上的賀子興穿過的那套睡衣小心撿了起來。

睡衣上也沾了血點和墨點,已經臟的不成樣子了,史溟還是規規整整的把衣服疊好,放回了原地。

他有些癡楞的看著那身睡衣走了會兒神兒,隨後右手疼的受不了了,他才去櫥櫃找藥箱。

嗡——嗡——嗡

褲兜裏的手機又在響,史溟沒搭理。

他靜靜的用紗布填塞在手心的傷口裏,這傷口太深太疼,疼的他頭暈目眩,他煩,他現在誰都不想理。

嗡——嗡——嗡

失血過多,史溟腦子又開始發暈,迷糊中,他忽然瞥到了沙發上的睡衣。

賀子興。

史溟一掏出手機就看到了他的名字。

身上有些無力,但他眉頭還是舒展開來,彎唇笑了笑,接了電話:“賀子興。”

“哥,”賀子興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悅耳好聽,語氣擔憂:“你那邊兒沒事兒吧?你有什麽事都不跟我說,我也是著急啊!”

“沒事,”史溟語氣安撫:“我說了,我能自己處理。”

“真的?”賀子興還是有點不放心的問著:“可我聽著你這聲音怎麽這麽沒勁兒啊?”

“我剛才正睡著呢。”史溟笑笑。

“那我這是把你吵醒了啊?”

“沒事兒,”史溟越來越暈,但他還是強撐著不倒下去:“你聲音好聽,一點都不吵。”

賀子興不好意思的笑了聲:“哥,你聲音也好聽!你說什麽話我聽一遍就記住了!你說神不神奇!嗐呀,我以前還瞎想過,叫你給我念一遍課本呢!”

史溟渾身發冷,面色慘白,嘴唇也越來越幹,握著手機的手已經開始發抖,他把手機輕放在地上,擰了下眉,側躺在地上挨在手機邊上,他湊上去,溫聲笑著:“念,你想要哪一科的,我都給你念。”

“真的啊!?”

“真的。”

“那我就不客氣了啊!”

“你盡管說。”

“嗯……語文跟數學不要念了,語文我要寫作文的話,差不多能拿個一百多分,數學我要好好做的話也還可以,那玩意兒也沒法念,英語呢,英語其實也不咋用,不過,嘿嘿,哥,你給我唱個英文歌吧!我還沒聽你唱過歌呢!”

“好啊,”史溟忍疼嘶了口氣,對著手機笑了笑:“我給你唱兩首。”

“誒,還有文綜!文綜就得靠你了!我聽王建兒他們說,你歷史單科還考滿分呢啊!我可是不行,那後邊大題我可一點思路都沒有!你就多給我念念文綜吧!”

“好,你不會的,我教你。”

“哎呀,叫你念個書,看把你能耐的!”賀子興又開始臭不要臉的叨叨:“我跟你說啊,其實我也不是完全的大學渣啊,我就是深藏不露而已!”

“我知道,”史溟笑著:“你一直都是最好的。”

“嗐,”賀子興抓抓頭,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那什麽,哥,你說後天帶我去機場的,我可跟丁小天說了不跟他一塊兒了啊,你別反悔了啊!”

“好,不反悔,”史溟低頭看了下自己紗布紅成一片的右手,低聲輕喟了聲:“就是可能……可能跑不到汽車那個速度了。”

“沒事沒事!”賀子興有點興奮的說:“我上午九點在家等你哈!”

“好……”

“哥?”賀子興聽著史溟的聲音越來越小,輕聲問著:“你睡著了?”

“嗯……”

“哥?”

沒人再應。

作者有話要說: 要說暴躁,我溟是真暴躁

要說溫柔,也真是溫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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