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關燈
第二天賀子興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多了。

屋子裏仍舊有點黑,史溟走的時候沒拉開窗簾,沙發上的書包和外套已經沒了,屋子裏空落落的,連帶著他的心情也跟著暗沈起來。背後的被角被掖得嚴嚴實實的,被子裏的熱氣烘烤得他臉上有點發燙,賀子興閉上眼睛,仿佛自己還在昨天那個和史溟對話的夜裏。

是他想多了。

史溟怎麽會跟他一樣?

不過就是因為自己上次對他那麽照顧,史溟才會對他那麽好的,畢竟上次要不是他,史溟可能真的就要病死了那間小破賓館裏了,縱使這人再無情,救命的情分肯定也不會忘吧?

而且昨天晚上,史溟又知道了他是為了他才受的傷,抱著一個小殘廢取個暖,然後安慰安慰,瞎說說話吹吹牛,在他們這個還有點英雄主義泛濫的年紀裏,也沒什麽好過多猜測的。

又瞇了一小會兒,賀子興還是睜開了眼睛,他瞧見了眼前床頭櫃上放的黑陶小砂鍋和一個三層的保溫飯盒,排骨湯濃郁的香氣從小砂鍋裏溢出來,勾得他饑腸轆轆的,賀子興從床上爬起來,又好奇的掀了掀那個保溫飯盒瞧了眼。最上頭就是一小盒醋,中間一層躺滿了已經去好了皮兒的白嫩鮮蝦,最底下賀子興猜也猜得到,肯定是粥。

只不過粥不是小米粥,是羹,有滋有味鮮香撲騰的西湖牛肉羹。

賀子興嘖了聲,史溟這個人,細心溫柔起來還真是叫人受不了。

他盯著第二層上放的、明顯是在買回來後被人剝好了皮兒的鮮蝦,盯了半響後,又無聲的嘆了口氣。

他現在越來越矛盾了,他不想讓史溟對他這麽好,他甚至都開始怕史溟的這種春風和細雨的溫柔,他媽都沒對他這麽細致周到過,史溟這樣,他根本就招架不住。

史溟越好,他就越忍不住去靠近他、喜歡他,跟他在一起,可他心底又有一個聲音一遍一遍的不停的在沖他怒喝著,別越界!別越界!越了界,你們就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他一想到史溟那本就漠然冰冷又充滿著無限厭惡的目光冷箭一樣穿透他所有的心思時,他就害怕,別人知道了就知道了,他有的是辦法叫人閉嘴,但是史溟,他不敢冒這個險。

因為太過在乎,所以太害怕失去。

賀子興沈了沈氣,拿出手機給史溟發了條消息。

----早飯謝了,以後你別買了,我自己出去吃。

史溟這間屋子鎖沒壞,他現在出的去。賀子興回頭瞧了眼,他現在手裏頭有錢,一會兒找家附近的服裝店叫人給他送幾件可以開衫系扣的毛衣和外套,衛衣是沒法穿了,他只能穿毛衣和襯衫了,左胳膊稍微動動也能穿上。而且他的課也不可能一連好多天都不去,他今天上午再歇歇收拾下,下午就回學校上課。

講臺上,地理老師正在黑板上戳著粉筆頭,陳情激昂滿臉向往的講述著中國的伊犁河谷地區,那個被譽為中國普羅旺斯的地方,溫暖如春的氣候孕育了一片無垠的紫色海洋,象征著浪漫和等待愛情的薰衣草被種成花田,放眼望去,花海無疆……

史溟無動於衷。

他支著下巴微瞇著眼,懶懶的瞧著他們班前排一眾女生在地理老師的帶領下跨過大半個中國神游疆內的憧憬模樣,他就很想特別掃興的無情打擊這群老少女和小少女們,薰衣草面積大並不意味著這面積就全在一塊兒地方,當前從兵團到地方都在種植薰衣草,隨著薰衣草種植產業的競爭愈加激烈,利益驅動下,地方初級加工企業都打出各自的品牌,導致薰衣草面積種植過於分散,她們要是去了,美麗的紫色夢幻不一定能看到,不過無名的劣質香草和遍地禿光的沙坑肯定到處都是。

當然,地理老師這個老少女是肯定知道的,不過浪漫是女人作為一種雌性物種的天性,在虛幻和現實之中,總是會不由自主的去選擇那個更願意為自己著迷的虛幻世界。

史溟不喜歡地理老師,這課他聽著沒勁,就進書包去摸手機,準備搜索下學校附近口碑比較好的賣紙墨的店鋪。

下第一節課的時候,老周把他叫到辦公室,說是這個月的月末學校裏有個軟筆書法比賽,他替他報了名,老周說史溟這字一看就是練過的,他要替他們班代表比賽的話,肯定能拿獎。

史溟不想比賽,更不想拿獎,老周一跟他提他就果斷拒絕了。

老周也不氣也不惱,就笑著跟他說,這比賽是寫賀新春字聯的,還有個把月就要過年了,要史溟肯寫肯參加,他就算拿了獎,他也要去校長那裏把史溟的字聯給搶回來貼自己家去。

“小子,”老周笑呵呵的看著他:“我可是盯著你那手好字兒盯好久了,我去年貼門迎上的字聯可都撕了啊,就等著你給我寫了,我再貼上去呢。”

“沒必要,”史溟說:“你想要字聯我去外面給你買一打。”

“嗨!那能一樣嘛!”老周嗔怪的看著他:“我自己學生寫的,那跟外頭買的能一樣嘛!”

“有什麽不一樣的,”史溟說:“我給你買裱花燙金的。”

“去你的!”老周這回格外執著:“我可不管啊,我今年就要你給我寫的,白紙黑字也好,燙金紅底也好,反正我就認準你了。”

史溟挺無奈:“我不要拿獎。”

“那送我,”老周笑道:“我兒子雖然也拿過不少獎,但他字兒可沒你寫的好看,我家還沒有書法獎杯呢,我可聽說了,校長這回定制的獎杯特別高級,你不要就送我,我可稀罕著呢。”

“你怎麽就這麽跟我過不去?”史溟瞧著老周,惡語威脅著:“你一定要強迫我,我就把你班裏後兩排的凳子全卸了!”

“史溟啊,”老周直接摘了眼鏡,那雙眼角皺紋環繞的眼睛看著他,嘆了聲:“你是個好孩子,我真的不想放棄你啊。”

“我不是!”史溟沈了沈眸,轉身就往外走:“你看錯人了!”

“史溟!”老周也沒去攔,只是正身挺直了坐在辦公桌前,看著史溟就要離開的背影,當著一屋子正在辦公的老師們正色高聲喊道:“不管別人怎麽想你,反正你是我周正覆的學生!我永遠為你驕傲!”

整個辦公室突然一靜,接水的放下了壺,敲鍵盤的手懸在了半空,抱怨今天上班路上又在堵車的話頭截然卡住,正在笑鬧著談論美妝的兩個年輕女老師面色一尬,所有辦公桌上的老師紛紛停筆探頭,探究的、覆雜的、尷尬的各色目光齊刷刷投降他們歷史組組長的位置,然後隨著組長的目光,一塊兒瞄到同樣定在門口的那個高個子學生。

我永遠為你驕傲。

餘聲陣陣回響蕩在耳邊,仿佛時光一下子倒流回到了他七歲那年,回到了那個小小的男孩兒興奮著、激動著,滿懷期待的把獎狀貼在他叔叔家客廳正墻那個夜裏,然後等早上他一覺醒來,他叔叔嬸嬸滿眼驚喜的看著他,抱他拋過頭頂,然後再一把接住他,他們笑著親親他的臉,溫聲稱讚著他,他嬸嬸會在當天給他做他最喜歡吃的清蒸鱸魚,他叔叔會滿目慈愛的把他拉到身邊,溫柔的撫摸著他的頭,向來拜訪的客人毫不遮掩著介紹他,並低頭跟他說:我永遠為你驕傲。

他從未過多的奢求過什麽東西,可上天從不乞憐,讓他就連這麽一句話,都要等好多年才能聽到。

史溟攥著辦公室門把的手關節咯咯作響,鼻頭猝不受防的泛起酸澀,喉腔不受控的哽咽了一下,他把遲來的感動咽回了肚子裏,他沒回頭,只是默了幾秒,隨後低頭無奈的笑了下。

“老周,”史溟嘆了聲:“你真個老心機。”

“去你的,你這個臭小子!”老周看著史溟側臉上那嘴角的一抹笑意,他也笑了聲,拉著聲音問著:“那老心機問問臭小子,你到底去不去啊?”

“不去。”

“嗨!”老周就要再次喊:“你這個臭……”

“我寫了送你,”史溟接著說:“至於你怎麽處理,我不管。”

老周笑了。

老周仰頭得意的跟他說:“我就說你是個好孩子嘛!”

史溟眉心一跳,直接砰的一聲把辦公室門摔上。

老周:“……”

整間辦公室的老師們:“……”

辦公室看戲的老師們的眼睛又齊刷刷的落回她們的組長身上。

“咳咳,那什麽,”老周清清嗓子:“這可不叫發脾氣啊!這叫個性!我的學生,都比較有個性……”

全班甚至全校最有個性的學生——史溟同學,現在在地理課上低頭剛看好一家賣紙墨的店鋪準備放回手機,就見賀子興給他發了條消息。

---早飯謝了,以後你別買了,我自己出去吃。

史溟看見了,眉頭都沒皺一下,就直接把這句話刪了。

馬上就要月考了,再等一個多月就期末了,最近學習比較緊張,他本來就近視,忙起來的話眼神兒就更不好了,一兩條消息看不見就清空了聊天記錄,這也賴不著他。

史溟在想,要是賀子興下次直接給他打電話的話,他要不要直接把手機也扔下水道裏?

應該不會,史溟瞧著賀子興的剪刀手自拍頭像笑了笑,賀子興的聲音那麽好聽,他才舍不得沒等他說完就扔。

中午下了課,史溟沒跟孫誠他們一塊兒走,他去校外的一家墨玉書屋買紙墨。

他的確練過字,老頭賣給他的那套遼史冊子,他一個人無聊的時候就會照著上面的字臨帖,他叔叔是教授,家最不缺的就是紙墨筆硯,他房間裏也有不少,不過他叔叔沒怎麽教他,是老頭兒建議他多學多練,遇到瓶頸了可以拿著他的字來海邊那塊兒樹蔭底下問他。

他沒遇上什麽瓶頸,也就沒怎麽問老頭兒這方面的事兒,他很聰明,悟性也高,練字講究素心和持之以恒,而他,他無聊的時候太多了。

他就先臨的軟筆,再後來寫硬筆,他把毛筆那種柔中帶剛的氣勢融到他自己的書寫形式中去。其實以前也有班主任找過他參加類似的比賽,他無一例外的拒絕了,到後來,他越來越壞,壞到根本沒人願意理他,別人唯恐避他不及,也就再沒人找他。

他知道這都是他自找的,他活該,他到哪裏都活該,但老周跟那些老師不一樣,老周對他很好很好,他也要對老周好。

文房四寶,筆墨紙硯,紙最重要。史溟選的萬年紅的灑金大紅宣紙,然後又買了墨錠和硯臺,他沒買金粉,金粉寫在灑金紙上太亮眼,他更喜歡偏暗色一點黑墨。他買的不少,結賬放過去的店員給他套了兩個大袋。

“這麽早就準備寫春聯啊,”店員是個溫和慈祥的老嫗,一邊打著算盤算著賬一邊兒沖他笑瞇瞇的問著:“還是家裏有什麽好事啊?”

“買著玩兒的,”史溟回答:“隨便寫寫。”

“我才不信呢,”老嫗笑笑,給他說了個價錢:“你這紙可是我店裏頭最貴的,還有這墨錠和硯臺,誰家隨便寫寫還親自磨墨啊?”

史溟漠漠的看了她一眼,低頭付了賬。

老嫗也不怵,還展眉沖他歪頭一笑。

史溟就突然想起賀子興也這麽歪頭沖他笑過,心裏頭有個地兒好像就破了個口兒,滋滋的開始湧著暖流。

他接過東西,淡聲回著:“是字聯,要送人的,他說要貼在他家的門迎上。”

“哦哦,”老嫗點了點頭,然後小聲嘟囔了:“我家老頭兒以前也總喜歡自己寫字聯,可惜他前年就沒了。”

史溟不會說話,更不會安慰,他不知道怎麽再接了,默了默,然後轉身就往外走。

“誒!同學!”身後有人叫他:“你是二中的吧?”

史溟回頭,見一個穿著二中校服的女生也抱著一袋子宣紙墨水朝櫃臺這邊來,他就皺了下眉。

“同學,”女生紮得長馬尾,尾端還燙了個淡淡的小卷,看起來俏皮可愛,她比史溟矮了不止兩個腦袋,現在離近了說話也是在仰著臉,她笑道:“雖然你沒穿校服,但我剛才看見你從二中裏面走出來了,咱們一個學校的!”

櫃臺後的老太太很是適宜的“呦”了一聲,然後笑瞇瞇的看了史溟一眼。

史溟直接無視,他覺得這種對話很無聊,他瞧著她:“所以?”

“所以……”女生不好意思的沖他吐了吐舌頭,笑著說:“看著都是同學的份兒上,你能不能幫我把賬結一下。”

史溟不說話,就這麽挑眉瞧著她。

“誒呀,這個小夥子可不知道憐香惜玉啊。”老太太幽幽的在他身後嘆道。

史溟無動於衷並且很後悔剛才跟這老嫗說那麽多話,老太太無所謂繼續扒拉著算盤。

“你別誤會啊,”女生笑著說:“我可沒有要跟你搭訕的意思,我是逃課出來的,在奶奶這間書屋裏都泡了一個上午了,手機早就沒電關機了,要不是見同學來,我也不會買這麽多東西。”

“那你別買了,”史溟轉身就走:“我不認識你。”

“那我叫蘇睿!”

“跟我沒關系。”

“那你現在認識我了!”蘇睿在後頭喊,有點耍無賴的笑道:“你認識我了咱們就是朋友了!是朋友就得講義氣,你不幫我付賬你就是不講義氣!”

“操!”

史溟低罵了句,然後轉身過來付賬。

蘇睿把她買的東西給史溟又往前推了推,笑瞇瞇的說了句“麻煩啦!”

老太太也滿臉笑意看一副透不說透的樣子,給蘇睿結賬。

史溟滿臉陰沈的付了錢,他完全無視眼前的老太太和蘇睿,他只是突然特別想拎著賀子興的脖子把人給扯過來,然後讓他看看!都賴他成天義氣義氣的!弄得他現在看誰都是賀子興!賀子興賀子興賀子興!明明對方不是賀子興,他還是忍不住因為“義氣”兩個字,幫著一個他不認識的人結賬!

出了門,蘇睿走在史溟旁邊,看這人滿臉陰鷙的寫滿了不爽,她笑了笑,揮揮手:“放心啦,幾百塊不會坑你的,我手機充好了電就還你的!”

“不用。”

史溟加快了步子往學校走,他長得比蘇睿高得多,腿自然也比她長了不少,輕輕松松就能把那人甩出老遠。他又不缺錢,他只是不爽蘇睿這個人!這人一看就是在整他,偏偏說的還那麽理直氣壯,要不是這人是個女生,他早就一拳頭揍過去讓這人知道知道他史溟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誒,行啦行啦,”蘇睿直接跑過來,扯了扯史溟的衣袖讓他停住,她一手扶著膝蓋大喘著氣兒,一手提著袋子擺擺手,上氣不接下氣道:“別跑了別跑了,我跑不動了啊……”

史溟冷眼睨著她:“我沒跑。”

他是用走的,跑的,一直都是蘇睿這個小短腿。

不過蘇睿也不在乎,她又喘了幾口氣,然後從褲兜摸出手機,打開微信就要掃碼:“行了,不鬧了,我還你錢。”

史溟也不想再多跟她糾纏,也掏出手機,想著趕緊讓人還完錢趕緊完事。

“你這個人太沒禮貌了,我就是想教訓教訓你,”蘇睿瞪了他一眼,完全沒有剛才要史溟付賬時賣萌耍無賴的那個可愛勁兒,她說:“奶奶一個人開一家書屋,平常跟她說話的也只有我們這些去買東西的客人,老人就是想找你說說話,你那冷冰冰的態度,我在邊兒上瞧著不舒服。”

史溟默了下,那種寂寞無依的感覺他知道,但對陌生人,他也真的很難一下子就跟人熟絡起來。

他又不是賀子興。

不過史溟還是說:“我以後會註意的。”

蘇睿哼了一聲,把錢轉給了史溟,“這還差不多。”

“你多轉了二百,”史溟瞧著收起手機撇開他直接往前走的人,大步跟上去:“你故意的。”

“對啊,因為我突然間發現你長得很帥啊!你長得帥,我想要加你個微信難道不正常嗎?”蘇睿毫不掩飾:“不過我一個女生,怎麽可能主動要你微信?你得先加上我,然後再轉賬給我。”

“然後再刪了你。”史溟突然覺得這個人很有意思,就忍不住多接了一句。

蘇睿笑笑:“你還挺幽默,看來你也不是像傳說裏那麽壞嘛!”

“滾。”史溟直接說。

二中的人,沒人不知道史溟的存在,史溟對此深知,不然他一見蘇睿說他是二中的同學,他就知道這人在整他。

同學?他可不是什麽同學。

他在他們嘴裏,是曠課打架的社會不良少年,是揍遍二中的惡魔校霸,他是S市首富早年和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生的野種私生子,就連他的名字都帶著他親爹給他下的詛咒,哪裏就會這麽的湊巧?那分明刻意的名字和那刻意的出生日期,總在時刻提醒著他,他的至親都恨不得他死!

他出身晦暗的地獄,他就像瘟疫一樣的骯臟。

他壞到極致。

“你別生氣,我無意冒犯,”蘇睿也正了正色,她看了眼史溟陰沈的臉,嘆了聲:“三人成虎嘛,不知深淺的人總更傾向於那個更容易對別人造成傷害的言論,這個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我很抱歉刺激到了你,但是我真的無意冒犯,更從沒參加過任何討論你的群體裏去,但人長一雙耳,有風往裏面吹,我也攔不住啊。”

史溟沒理她,進了校門直接大步往前走。

蘇睿直接就跟著他跑,她提著袋子,小跑著跟在史溟邊兒上,“餵!你又開始不禮貌了!我在你道歉好嗎!”

“我理你?”史溟睨她一眼,“聒噪!”

“誒呀?!”蘇睿邊跑邊說:“史溟!我可跟你說,你別逼我爆粗口啊!你別以為我長得好看我就是個很有素質的人了!想當年我可是舌戰我們班全班五十七個女生,我暴起粗口來連我自己都能嚇一跳的!”

史溟有點無語。

正門通往教學樓的大道上,中午來來往往去校外結伴吃飯的人也有不少,看到蘇睿一個矮他好幾頭的小女生甩著馬尾一個勁兒的追著他跑,都是滿眼奇異又驚訝的目光,偏偏蘇睿還毫不在意的一邊兒跑一邊跟他講道理,史溟在心裏就決定把本年度世界頂級臭不要臉第二名的大獎頒發給蘇睿。

不過史溟還是停了下來,他立在教學樓樓底下,瞧著蘇睿伸著她的小短腿一腳跨了三層臺階蹬在上面,叉著腰喘著氣兒,冬天的冷風吹得她兩手發紅發脹,她有些嫌怨的看了眼史溟,然後把宣紙袋放在地上,哈著氣搓著手。

“別跟著我。”史溟看她終於停下來了,挺欣慰的囑咐了句,然後轉身進樓。

“誒呀,”蘇睿怒瞪著他的背影指著手指頭就喊:“你知不知道按照正常偶像劇套路來,就算你不把你的大衣脫下來給我蓋肩上,那你也好歹也應該問我一聲冷不冷啊!”

“有病。”史溟淡淡評價道,不過他還是轉過身,走到蘇睿面前。

蘇睿挑眉,揚唇得意一笑:“怎麽,這是準備問我冷不冷了嗎?”

“其實剛準備對付對付,勉強滿足一下你不切實際的幻想,”史溟低頭睨著她說:“不過現在我不準備問了,我準備說句別的。”

“靠啊!”蘇睿說:“那你想說什麽!”

“凍死你活該。”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現了,我的文還有我的作話總是容易被吃掉!

因為我在網頁版上傳完文之後還會在手機上檢查很多遍,以求沒錯別字或盡量減少錯別字,順帶著修覆文文裏的bug,但這個手機後邊的存稿,我就寫了,改了,竟然還特喵自動刪除了!我電腦沒法隨身帶著,天知道我一篇文網頁版和手機版要修覆多少遍才能不出錯,捏緊自個兒的小手絹兒捂臉大聲擤鼻涕!!

尤其有時候我在作話裏還有很多可可愛愛的小劇場!喵的!都沒了!沒了!?(▼ヘ▼#)

時至今日,我已經無法再喵,下回再這樣,我就直接汪了!

(今天是化身野狗狂叫的作者,汪汪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