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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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九點,S市中心交通堵得正洶湧,賀子興倒倚在天橋的圍欄上,登高眺望著腳底城市的璀璨夜景,瞧著橋底下如川的車流緩緩蠕動,胸襟頓開,浩蕩當懷,天高處黑幕沈沈,天遠處燈火絢爛璀璨一片,天近處……

天近處,他彎腰把空酒瓶放在地上,又拿了兩瓶,一瓶起了自己喝了兩口,另一瓶,給旁邊的人遞過去。

旁邊的人,戴著一頂白色的棒球帽。他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以至於別人第一眼看他,看不見他的臉,只能看到帽子正中間標的一個紅色藝術刺繡紋,S形。

丁小天接過酒,對著胳膊底下正壓的圍欄就是一磕。

他磕的很有技巧,明明挺粗的鋼鐵圍欄,玻璃的酒瓶口對著那兒就這麽砸下去竟然沒碎,瓶頸完好無損,只有瓶蓋受力被砸飛了出去。

丁小天仰頭就灌掉了半瓶。

他仰頭的時候,下半張臉的側顎清晰的被遠近耀目的燈勾勒成線,冷而硬,能看出,這個少年,不怎麽平易近人。

賀子興早就習慣了,他身邊兒的人,包括他自己,都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

他們都是一群放蕩不羈肆意狂妄的少年人,少年人,本都該有些性格的。

賀子興瞧著丁小天:“你要揍他,我就跟你一塊兒,這事兒本來就是我惹出來的。”

丁小天擡了下帽檐,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挺不爽的瞧著賀子興,“你怎麽老是惹事兒?”

“賴我,”賀子興啊呀一聲,又悶了口酒:“都賴我啊。”

“她怎麽說?”丁小天想了想,低頭又問:“你怎麽沒叫她過來?”

賀子興嘿嘿一笑,拿胳膊肘懟了下丁小天:“珊姐罵了句臭弟弟,也不知道在罵誰,反正她是要去的,她最討厭咱倆管她了,她可比我更愛折騰,不過珊姐怎麽說都是一女孩兒,你叫她大晚上的打車過來找咱倆在橋上吹風,合適嗎?”

丁小天一巴掌扇開賀子興,低頭喝酒沒說話。

賀子興嘖了聲:“想人家了就自己去找,別老扯我,我看著像是給你倆拉皮條的嗎?”

“滾,”丁小天說:“我沒這麽說。”

賀子興笑了兩聲:“行行行,你就這麽憋著吧,啊呀,憋到猴年馬月啊,等人讓別人給搶走了,我看你到時候找誰哭去。”

丁小天轉頭就瞪著賀子興。

賀子興聳聳肩,一副“有種你就來揍我呀”的架勢。

“賀子興!”

“嘖,按道理來講,”賀子興沖他笑笑,指了指自己:“你該叫我老板。”

“去你的,”丁小天說:“現在才到哪兒,等你什麽時候給我年薪過千萬了,才有資格當我老板。”

“別介啊,”賀子興喝了口酒,笑笑:“慢慢來,我還年輕,我不著急。”

“嗯,不著急,”丁小天道:“等你老底兒什麽時候賠光了,我看你著不著急。”

“你才賠光了,收支平衡怎麽能叫賠呢,頂多就是沒錢賺唄,每月算下來也就賠個一兩百塊錢,一年不就也才幾千塊嗎,小錢兒,搭進去就搭進去了,我又不窮,我只是現在沒錢而已,倒是你,一千萬一千萬的,怎麽啦,掉錢眼兒裏去了?”

丁小天掃了眼賀子興,突然也一笑:“你給不起,我就跑。”

“啊呀你看看你這個人,”賀子興絲毫不受影響的嘖聲道:“放心吧,你要對你的老板有信心,你要對我們的未來有信心嘛!”

“我可不管,在我大專臨畢業前,你做不到,我就跑。”

“你敢跑?”賀子興溫柔的笑:“你敢跑的話,我就揍死你個不講義氣的家夥。”

丁小天低頭笑笑:“賀子興,你這個人啊。”

“我這個人怎麽啦,”賀子興拍拍他的肩:“別以為你比我大一歲就怎麽樣了啊,你在你們職高是哥,在我這兒可不是,本少爺把一個網站交給你打理,那就是對你的信任,你要敢背信棄義,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得把你拽回來碎屍萬段。”

“操?天底下有你這樣兒的老板麽?”

“操!天底下也沒你這樣的合作夥伴啊,”賀子興一巴掌扇在丁小天肩上:“態度給我擺正了!咱們現在是在創業!創業跟掙錢是他媽兩回事兒!你鍵盤給我扶穩了,鼠標給我點好了,腦子給我放清楚點兒,你大專還有三年,著個屁的急啊!”

“行,”丁小天笑笑,拿酒瓶子跟賀子興碰了碰:“我等著。”

“嘖。”

“又怎麽了?”

賀子興擡眼瞧他:“我還是鬧不清,你非要那一千萬幹嘛?”

“你管不著。”

“操?狗子,”賀子興用足了力,一把死死勒上丁小天的脖子,“咱倆是不是好久沒仔細嘮過一回了,你都跟我變生疏了?”

“操!”丁小天脖子差點兒沒讓人給勒斷氣兒,他同樣大力用胳膊後肘對著賀子興肚子就是一下:“我是不是把你給慣壞了!”

“我才把你給慣壞了!”賀子興捂著肚子吸了口氣兒,收回了手。

丁小天活動了下脖子,瞧著賀子興:“咱倆早晚得幹一架。”

“咱倆幹的架還少啊?”

“操!”

賀子興踢了他一腳,表情挺嚴肅的問著:“天兒,你家裏有事兒要急著用錢就跟我說,我去給你弄,但你別老憋著,你跑路我肯定揍你,但你有事兒瞞著不說,我心裏照樣不痛快。”

“我知道,我家裏好得很。”

“狗屁!你別瞞我!”

“我家裏真的沒事兒!”

“我不信!”賀子興梗著脖子對著大橋底下就喊:“丁小天兒!你現在都不把我當兄弟了是嗎!是嗎是嗎是嗎!咱倆完了!丁小天兒!咱倆完了!”

“操|你大爺的!”丁小天又氣又笑,他也對著橋底下喊:“賀子興!”

賀子興偏頭瞧他一眼,哈哈笑了聲,又沖橋底下喊:“丁小天兒!”

丁小天喊更響:“賀子興!”

“丁小天兒!”

“賀子興!”

“丁小天兒!”

“操|你大爺的賀子興!”

“操|你全家丁小天兒!”

“操|你大爺的賀子興!我喜歡萬珊!”

“操|你全家丁小天兒!我知道你喜歡萬珊!”

“我喜歡萬珊!我喜歡萬珊!我他媽喜歡萬珊!我喜歡她!一輩子都喜歡她!老子是個男人!老子喜歡她就要養她一輩子!老子要掙一千萬!一千萬!給她一場婚禮!跪在地上說愛她!”

旁邊兒的人聲音嘶吼如雷,聲響震天摧人耳聾,恨不得把心臟肺腑全都倒出來碾碎扔撒到橋下的無邊霓虹夜。

賀子興耳膜都快要被這人喊的炸裂了,他捂著耳朵偏頭,聽著這人嘴裏從來沒說出過的話,有些怔楞的看著丁小天。

這是個喜歡一個女生喜歡了整整三年還沒表白的人,這是個不善言辭一見到喜歡的人就不知所措的少年人,這是個被所有兄弟玩笑過說是天底下談戀愛最優柔寡斷的一個人,賀子興從來沒見丁小天這麽喊過,但他知道這人一直都在憋著。

他以前也不知道這人究竟在憋著、等著,到底憋個什麽勁兒?又在等個什麽勁兒?丁小天比萬珊小三歲,他剛上職高的時候,她就上大專了,他今年18,她今年21。但賀子興知道,丁小天是個狂氣的小子,他不在乎年齡,別人或許以為丁小天猶豫不決遲遲沒有表白是因為倆人差著三歲就差出了天差地別了,但賀子興知道不是這麽回事兒,所以他比誰都納悶,丁小天究竟在幹什麽?

現在身邊這人喊得天崩地裂地動山搖的,一下子就把賀子興給喊明白了。

賀子興一瓶酒見底兒,自嘲的笑了笑。果然,大他一歲就是有大他一歲的道理在的。

“賀子興,”丁小天喊完了,大喘著氣兒,看著他:“別告訴她。”

賀子興又開了兩瓶酒,跟他碰了碰,嘆了聲:“兄弟,她明年就畢業了,你上學的時候,她會遇見更多的人。”

“我知道,”丁小天仰頭灌了口酒,偏頭看他:“所以,你必須成功,我必須成功。”

“好,”賀子興點頭:“不會讓你失望的。”

丁小天看著他。

賀子興:“……”

他該說的已經說了,這人怎麽還盯著他看?

丁小天依舊看著他。

賀子興被盯的不自在:“你他媽老看我幹什麽!”

“賀子興?”

“怎麽了?”

丁小天挺稀奇的瞧著他,冷不防問了句:“你小子是不是戀愛了?”

!?!?!

賀子興順著丁小天的視線,這才驚覺自己下巴上創可貼早就不知道讓風吹到哪個國去了,一排牙印就這麽赤|裸裸的曝光在對面這人眼底,張牙舞爪無限放大,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著——快看快看呀!我一中小霸王賀子興被人咬下巴啦!

賀子興看到丁小天眼底笑意深深。

“操!戀你大爺!”賀子興使勁兒搓了搓下巴,“這跟人幹架幹的,別亂想!”

“是麽?”丁小天晃蕩著酒瓶閑閑道:“你幹架的時候不最愛護著你的臉了嗎?怎麽這回就送上去給人啃了?”

“天兒,”賀子興磨著牙,惡狠狠道:“咱倆確實該幹一架了。”

跟滿臉煞氣怒氣沖沖的賀子興不一樣,史溟這兩個星期過的,心情還算不錯。

王建是個說話算數的,答應的事兒在不到一個星期就做到了,無論校內校外,沒人再找他麻煩,沒人再說那些不該說的,教室裏風平浪靜,雖然沒人主動理他,但沒人再刻意孤立他。

這一點很重要,史溟能覺出來。

不主動理他和刻意孤立他是兩碼事兒,就比如,從前上課往後傳的卷子永遠都傳不到他這兒,他要做題或者拿作業,就得在全班同學的註目下邁著全班最長的腿,自己去講臺上找卷子,順便再感受一把老師看他的莫名其妙的眼神。

從前分小組討論,他周圍的幾桌也都跟看不見他似的,人數湊不齊就朝著老師大喊沒人,一群人蜂擁著拖著凳子,寧願跑到第一桌去找人也不來找他。

體育課就更別提了,史溟最痛恨的就是這節課,就像故意針對他似的,要練習的運動項目全他媽是雙人或多人,他就上了一節,然後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那個體育老師了。

就連上廁所,史溟都覺得這群孫子是故意的,一幫子人一幫子人的,他在外邊兒等,那群人就跟連體嬰兒似的,這個上完了那個上,那個上完了下一個上,仿佛他這個大個子站在門口就是個空氣,全都他媽的看不見他。

人群中央,我是孤島。

史溟有時候都覺得,連二中的蒼蠅都在避著他走。

不過現在麽,現在就連辦公室,史溟也不知道王建用了什麽辦法,讓那些愛嚼學生舌根子的一群不知道好歹的老師們都閉了嘴。

史溟還是挺欣慰王建這麽懂事兒的,不過他並不感激,這些事兒從一開始就是王建搞出來的,他不能說王建給他帶來了多大的痛苦,但心裏面的不爽快還是有的。他剛到二中的時候,也曾經想過要在一個全新的陌生的,沒人認識他的地方重新開始,重新做一個好學生,沒想到開學沒幾天,他去上廁所的時候,就聽見王建和他幾個哥們兒在廁所說他閑話,暴力使然,他沒忍住就動了手。

誰知道這根兒中二病棒棒糖是二中刺兒頭們的老大哥?

他運氣果然從小到大就沒好過。

不過現在把人給馴服了,他心情還是很舒暢的,環境好了,史溟也就能在位置上坐得住了。

安安穩穩的上課下課,安安穩穩的寫作業背單詞記筆記,安安穩穩的補那該死的落下一堆的數學。教室是個挺神奇的地方,神奇又神聖,當史溟靜心坐下來,跟所有同學一塊兒擡頭看黑板,看著一個又一個老師聲情並茂的在講臺上唾液橫飛的講著一條又一條知識點,看著一張又一張滿滿一黑板五顏六色的粉筆痕跡,他的目標好像也就越來越明確。

什麽是他真正想要的?

這就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要考大學,考一個好大學。

史溟龍飛鳳舞的在他的筆記本首頁立下了他的目標。

這周末,史溟是在自己臥室裏寫的作業,因為有個小女傭跟他說,今天是史燦燦被接回家的日子。

史平的夫人叫宋葉。宋葉不怎麽喜歡史燦燦,連帶著底下照顧史燦燦的人也都不上心,但宋葉的娘家人很重視這個小外孫女,宋葉的父親是S市前首富,這一輩子也就宋葉一個女兒,女兒生的女兒,就算自己女兒女婿不在乎,當老人的,還是會疼愛的,所以每隔一陣子,事業依舊繁忙的宋老總,就會把史燦燦接走住上一段日子。

史溟沒法幹預他們家的事兒,他也沒法命令這群照顧史燦燦的保姆們再多用點心,工資不是他給開,而且他自己都是個新來的,史平宋葉什麽角色?他又是什麽角色?懸殊對比這麽強,大事上,他根本就做不了主。

他今年十七歲,他只能把握住可以把握的事,歡喜那些可以歡喜的人。

五點多的時候,樓下就有幾輛車開著進來了,底下的一群保姆保鏢們正在說著話,史溟聽著,趕完了最後一科數學,匆匆的把卷子作業都全塞書包裏,然後走到窗戶口又往樓下看了看。

小孩兒一般都長得很快,這才一個多月不見,史燦燦就又大了一圈,個頭躥了,人也圓滾滾的,撐的身上的小衣服都快掙開了。這個人不老實,一直都四處亂動著,好奇的扣著正抱她的男保鏢胸前的銘牌,像是感應到了什麽,滾圓的小東西突然仰頭瞧了眼,正對上史溟瞧她的臉。

史燦燦全身都是粉色的,連頭上的小熊毛線帽都是粉色的,更襯得她粉雕玉琢的圓臉蛋兒純凈可愛,她仰頭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在看見史溟的時候就咯咯的笑著,嘴裏咿咿呀呀的叫著,兩只腳也蹬蹬的踩著保鏢就往上爬,伸手就要抱。

史溟沖她笑了下,然後趁這個格外亢奮歡實的小家夥還沒把人給折騰死,他就快步走下樓出門去接她。

他也想她。

保鏢是宋家人的保鏢,但也認識史溟,只不過身為史家正妻的娘家人,在這個姑爺弄進來分他們小姐財產的私生子面前,並沒有什麽好臉色。

院子裏人車擁擠成一片,史溟向來習慣忽視他不在乎的人,眼裏有誰就只看誰,他忍不住面上含笑,嘴角不受控的彎著,心情很不錯,他大步過來伸手接她,卻被那個保鏢生硬著避過。

史溟伸手抱了個空。

“你是誰?”那個保鏢看著史溟,冷聲問著。

你是誰?

不是真的在問這個人是誰,而是在警告他,你這個沒名沒分的私生子,夠不夠格兒來抱我們金尊玉貴正房所出的大小姐。

史溟身後的一群史家的傭人們也都齊齊低下了頭去,沒一個人敢說話。

關於史溟,他們一向習慣裝成透明人。早在這個從外地接回來的少爺回家前,史平就放下了他的要求,即滿足史溟一切物質上的需求,別的倒沒交代,好像史平以為史溟只是單純的很缺錢。宋葉倒沒說史溟什麽,輕描淡寫一句“史家的一大半,姓宋不姓史”,就讓他們這群底下人知道風往哪邊兒吹,他們這些人該往哪邊兒倒了。

平常宋葉不在家,史溟跟史燦燦玩一會兒就玩一會兒了,他們也全都當看不見,但現在,在本就占理的宋家人面前,一群人都是連大氣都不敢出,埋頭低眼只看著腳底的一分三寸地兒,好像這地兒被他們多看兩眼就能在下一秒長出花來似的。

史溟的胳膊在半空裏頓了一下,他看了那人高馬大長挺強壯的保鏢一眼,然後低頭自嘲的笑了聲,放下了手。

還被保鏢抱在懷裏的史燦燦早就急不可耐的蹬著保鏢的衣服要撲向史溟,卻依舊被保鏢抱的死死的,史燦燦發怒了,她氣急敗壞的咿呀亂叫著,對他又踢又踹,直接上嘴就咬,但保鏢素質極高,哪怕史燦燦牙再尖下嘴再狠,他也一動不動。

他就這麽冷眼瞧著史溟,居高臨下的用餘光瞥著他,就和這些年所有冷眼瞧史溟的那些人一樣,神情蔑然,不屑,鄙夷,像是看到了什麽骯臟惡心的垃圾一樣,冰冷的眼神就像一支又一支泛著寒氣森然的箭,直逼被厭棄的那個人的心口。就算看到這個人痛苦的要吐出血來,他們也仍舊不滿意。

這個人本就是見不得光的人,既然見不得光,那他生來就該和灰塵一樣湮滅在地底,受盡人的唾棄和踩踏。

史溟沒說話,他很少說話。

他早就被盯得麻木無感了。

但他發現自己竟然在很不合時宜的走思。

他瞧著那保鏢手上被史燦燦咬出來的牙印,他就突然想起那天自己咬的賀子興那口了。

他想著,賀子興下巴上的那牙印下去了沒?賀子興在每天洗臉刷牙吃飯的時候,下巴會不會跟那天早上一樣的疼?疼的時候,會不會想起他來?如果賀子興想起他來,那一定是在罵他,賀子興的聲音很好聽,就算罵他,那他的聲音也很好聽。

他喜歡他的聲音,他也……喜歡他。

作者有話要說: 我溟愛得可真是卑微啊,還“就算罵他,那聲音也好聽”,誒呀,我這個老母親都快看不下去了!

我看了下我之前的字數啊,還有之後存稿箱裏的字數,基本上都是在三千加的基礎上加加加~,興致高了可能當天更的就多了,因為越寫吧,我就發現區區三千字一章完全不夠我發揮的,這本書就先這樣了,三四五六七八啥樣開頭的都有,但我腳得我身為一個強迫癥,要是字數最先開頭不都一樣的話,看著還是有點膈應的(嗷,這該死的強迫癥!)

等下本應該就是六開頭的了,因為三開頭……它實在寫著不夠爽啊!扣手手(T_T)

哎呀,壞了,這個作者好像有個叫自虐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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