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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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溟的頭被禁錮住,他激烈的掙紮著,張嘴就要吐出來,賀子興大喊著“你別浪費糧食啊”,然後把他頭摟得更緊了,順帶一把捂住了史溟的嘴。

“賀子興!”

史溟低喝一聲,他終究還是忍著痛苦咽了下去,但他特別不爽被賀子興就這麽摁著腦袋,尤其他沒穿上衣,賀子興這麽一折騰他,他被子全滑下去了,後背涼颼颼的,再讓空調熱風那麽一吹,又冷又熱的特別難受。

“嘖,”賀子興低頭把史溟的臉掰過來沖著自己,然後拍拍他的臉,審犯人似的:“這回老實了嗎?”

史溟不說話,就這麽冷著眼睛瞪著他,那眼神跟刀片子似的,恨不得把賀子興的腦袋給削下來。

然而賀子興對這種眼神完全無感,這種眼神他見得多了去了,他才不管史溟有多不爽,他還不爽呢,賀子興沖史溟嘻嘻一笑,又拍拍他的臉:“叫聲哥聽聽,叫聲哥,我就放開你。”

史溟的臉就這麽被人啪啪扇著,他腦子氣血一陣倒流,胸膛裏怒火中燒,手裏的拳頭越攥越緊,他氣得不輕,他要宰了這小子,賀子興這玩意兒簡直太特麽無賴了!

“行吧,你不叫哥也行,我好像確實比你小了點兒,”賀子興摟著史溟的頭,拍著史溟的臉,心情不錯的大發著慈悲:“那你就叫聲賀少聽聽,你叫聲賀少我就放——”

“少你大爺!”

史溟也顧不得自己腦子多暈身上多疼,霍然暴起一拳頭砸賀子興肚子上,他發誓,他就算下一秒死了,他這一秒也要把賀子興壓底下狠狠揍一頓!賀子興肚子上挨了一拳,胃裏登時一陣翻江倒海,史溟那混蛋下手毫不留情,他剛吃的魚差點就給全吐出來,手上也是一松,一不留神就讓史溟的腦袋給出溜走了。

史溟趁賀子興揉肚子這陣兒,一把扯住人後衣領就往床上摔,順勢給了他一腳,不料賀子興突然就兩手攥住了他的腳踝,用力往自己跟前一扯,讓剛站起來的史溟又倒在了床上,史溟被這麽一摔,低罵一聲,然後飛快的起身又往賀子興身上撲,賀子興閃身一躲,一腳踹史溟右腿上,他冷哼一聲,想著史溟這丫的下手忒狠了,他可不是吃素的,今天要不給這王八羔子上上課,他還真以為他賀子興是個只會伺候人的小甜心了?

賀子興擼起了袖子握緊了拳頭,沖著史溟肚子上又來了一拳,他力氣也不小,打慣了架的人力氣都不小,史溟吃痛的低哼了聲,他胃裏本來就不舒服,這一拳頭下去給他疼的額頭直冒著汗,可胃裏什麽都沒有,一陣陣的酸水直往上泛,史溟的身子立馬蜷縮成一團,他面容扭曲,身體也在顫抖,他用力咬著牙,隱忍著一聲不發。

這可把賀子興給嚇了著了,他又一個要砸下去的拳頭登時就收住了手,他楞了下,奶奶的,史溟這逼是不是真有什麽毛病啊?特麽的,這打架挨揍哪有不喊疼的?連罵都不罵了?這德行跟要死了似的,怎麽還越疼越沒聲兒了?

“史溟!史溟!你沒事兒吧?”賀子興緊張得不行,想著他還沒把人給掄地上踹呢,怎麽這就受不住了?就算是生病了,按照史溟這體格,再多挨他兩拳也出不了事兒啊?

“操|他媽的!史溟!”賀子興見史溟一動不動的蜷縮在哪兒,就忍不住急了,他伸頭湊過去就喊:“史溟!你怎——”

話卡一截,賀子興的腦袋在剛伸到史溟身前的那一瞬,就立刻被人一把摟住,史溟手臂的力氣極大,賀子興腦袋連帶著整個人都被這一下給撂了個個兒,賀子興大罵一聲“操蛋玩意兒”,就被史溟直接跨在身下死死的摁住。

“這回老實了麽?”史溟摁著他的兩只手低聲問著。

“史溟!你個操蛋玩意兒!你不要臉!你他媽竟然給我玩陰的!”賀子興被擺了一道兒,直接破口大罵。

史溟的冰涼涼的手又一下沒一下的在賀子興臉上拍著,他嗓子還是有些啞,原本有些清冷的聲線現在變得很低沈,他挺不爽的瞧著身下這人,說:“賀子興,你知不知道,像這麽扇我臉的人,你是第一個?”

“操!那是你活該!”賀子興瞪著他,他的腰被人就這麽坐著卡著,他也不爽,沒人扇過臉怎麽了?他還沒被人這麽坐過呢!媽的,這傻逼連個衣服也不穿!是在跟他顯擺自己皮膚有多白?還是跟他顯擺自己腹肌有多大塊兒?

操!楊鵬李飛他們都沒敢這麽對待過他!

“放開我!”賀子興喊:“不然有你好看的!”

剛打算看在賀子興這人給他帶東西的份兒上準備放人一馬的史溟正要松手,就瞧見賀子興這閉著眼睛沖他仰頭大喊的小可憐樣兒,眉毛挑了挑,他突然就又不想松手了。

“叫聲哥,”史溟說,順手把賀子興褲兜裏搶的他的煙和打火機摸了出來:“叫聲哥我就放開你。”

“放你的狗屁去吧!你做夢!”賀子興被史溟在他兜裏掏煙掏的心煩意亂的,他挺煩躁,他恨不得一腳把身上這人給踹死,還特麽叫哥?要擱平常叫也就叫了,但這會兒,這姿勢,媽的,不行!打死他都不叫!

“不叫?”

“寧死不從!”

“真的?”

“對!”

“那我坐你身上抽煙了,”史溟淡淡提醒道:“這煙灰,挺燙的。”

“操啊!史溟你是不是人啊!你要敢這麽對待我,我就跟你沒完!”

“哦,”史溟沒聽見似的:“我點火了?”

“操!你敢!”

賀子興緊閉的眼睛瞇開一條縫,就瞧見史溟右手夾著煙,左手點著打火機,正邪裏邪氣的沖他笑著,跟特麽從地獄裏走出來的妖精似的,仗著自己長得好看就特麽蠱惑人心,陰險又混蛋!

“我敢。”史溟作勢就要去點煙。

“操!”賀子興閉死了眼睛認命的一聲大喊:“哥!”

史溟笑了聲,滅了打火機扔到一邊兒,剛要伸手再去欺負欺負賀子興的臉,眼前登時就一片漆黑,他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幹了力氣,身體失重,腦袋下垂著,直沖著賀子興的臉上砸了下去。

“我操|你大爺的!”

賀子興的鼻梁骨差點沒給撞斷,他鼻血一陣湧流,睜開眼剛要大罵史溟這個王八蛋說話不算數,就見史溟趴在他身上跟他臉貼著臉,無知無覺的就這麽暈著,臉色蒼白得跟鬼似的,驚得他連剛才這人嘴唇從他嘴角劃過去那下都沒感覺到。

“就差幾秒,”賀子興推開史溟去床頭扯了幾張衛生紙擦鼻血,不住懊悔著:“就差那麽幾秒啊。”

賀子興覺得他今年最大的錯誤就是遇上一個叫史溟的王八蛋,他就是欠這人的,不然為什麽每次史溟有點什麽事兒都能叫他給趕上?每次都得叫他給伺候著?這人缺德混蛋又無恥,不講道理不講衛生還浪費糧食,脾氣古怪抽煙還上癮,朋友沒一個,煙頭倒一堆,無情無義的,簡直壞到骨子裏了。

但他沒辦法,他是賀子興,賀子興碰見哥們兒出事兒從來不會袖手旁觀,就算史溟再怎麽混賬,他也得看在這人幫過他一次的份兒上,在這人病倒後守著他。賀子興手底下擰著毛巾,瞥了眼在床上躺的那人有點蒼白的睡顏,沈了沈眼眸。

好吧,他承認,他其實還動了點惻隱之心。

所以名聲響遍一中的暴躁霸王爺賀小少同志,現在還得給眼前這長挺好看的混蛋鋪床,給這混蛋扶正了躺床上掖被角,給這混蛋擦臉擦背收拾屋子,還得出門給這混蛋買藥買吃的。

操!

賀子興反思了下自己是不是做過頭了?然後想了三四秒,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就出門上路了。

晚上有點冷,賀子興下午出來的時候沒打算陪史溟待一晚上,也就沒穿外套,從賓館出來的時候就套上了史溟床頭櫃上的校服,不過校服就算套上也不拉拉鏈,拉拉鏈太醜了了,跟他今天這身兒不搭,無論何時,賀子興都得是最帥的。

雖然史溟這混蛋把屋裏弄那麽臟,但他還是給賀子興把校服洗了的,洗了疊好了放在床頭櫃上,也不知道放了多久,反正賀子興是沒在上面聞出太濃的煙味兒。

同樣洗了的還有他自己那天穿的半袖,賀子興去陽臺接水洗毛巾的時候看見的,那貨連拿都沒拿,就這麽掛著,衣服形狀都曬抽抽了,賀子興想著怪不得史溟沒穿上衣,原來他是沒衣服穿了,那賓館有賣內褲短褲這種貼身衣物的,但沒賣衣服的,史溟在被窩裏這麽待著,也用不著穿上衣。

賀子興想著史溟剛才穿的那條校服褲子,想著這人估計連褲子也是知道他來才換上的吧?

換什麽換,有什麽好換的,賀子興拎著退燒藥嗤了聲,這逼不就喜歡秀麽,衣服不穿,幹脆褲子也別穿了算了。

“賀子興,”身後有人叫他:“你上這邊來幹什麽?”

賀子興回頭,就見方鑒兩手揣著兜,溜達著朝他走來,就問:“今天晚上沒課啊?”

“還沒開始,我覓個食,”方鑒下巴沖不遠處的臨粵新都擡了下:“那家店開了有一陣兒了,還沒吃過,準備去嘗嘗。”

“操!別去那家!”賀子興憤然的攔著:“那家的清蒸鱸魚太腥了!”

“你怎麽知道?你吃過?”方鑒挑了下眉:“你不是最受不了吃那些沒滋沒味的東西麽?”

“不是我吃出來的,是有人吃出來的,他說那家魚腥。”

“你哥們兒?”

“……算是吧,”賀子興想了想:“其實也不能叫哥們兒。”

誰家哥們兒特麽摁著自己往死了揍啊!史溟那逼要從嚴格意義上來講,別說哥們兒了,他連人都算不上!

“哦,”方鑒看了眼賀子興手裏拎著藥,又瞧了眼賀子興被冷風灌的呼呼的還敞著的外套:“那人病了?”

“誒我操!”賀子興震驚了:“你怎麽知道?”

“……”

方鑒心說,就你大開四敞的外套,走路還陣陣帶風的,你要病了才叫真有鬼了,而且你一無辣不歡的人,大晚上拎著藥還在這條粵菜店成片的街上瞎轉悠,可不就是你那“哥們兒”說那魚腥,你又跑出來買了麽。

而且,那“哥們兒”,方鑒想著,賀子興對這人還真是好呢。他高一的時候就知道賀子興的秘密了,那也是偶然的一個巧合,賀子興事後也是特後悔,後來跟他接觸久了,賀子興也就對他放心了,他又不是一個亂話說的人。不過賀子興這麽多朋友,他還真沒見過誰能讓這脾氣一對不上就分分鐘爆炸的人這麽伺候著,這可真是有意思。

不過方鑒是個看破不說破的人。

“我什麽不知道?”方鑒瞧了賀子興一眼,大步就往臨粵新都走去:“我去嘗嘗,鱸魚是那家店的招牌菜,我不信你的……哥們兒。”

“誒我說你這人,怎麽不聽勸呢?”

“你別管我了,”方鑒頭也不回的提醒著:“要是病了,建議給他喝粥。”

“粥個屁!我買什麽他就得吃什麽!”

方鑒遙遙對他揮了下手,轉身進了臨粵新都。

賀子興偏頭瞄了他兩眼,然後就飛快的跑去這條街的一粥店裏打包了兩份兒粥。

一份兒生滾魚片粥,一份兒小米粥,賀子興想著這回他買兩份,史溟要還想吃魚,就給他吃生滾魚片粥,要再嫌這個嫌那個,他就一碗小米粥摔他臉上叫他吃這個最沒滋沒味的。

史溟醒的時候,屋裏空蕩蕩的,空調也被關了,屋裏的溫度沒那麽燥熱了,他怔楞了一下,條件反射的就去偏頭看床頭櫃,賀子興的校服沒了。他頭有點暈,心裏也跟著空落落的。

可能是肚子餓了,史溟肚子叫了兩聲,他閉了閉眼,躺在床上,想著自己應該是睡蒙了連錯覺都有了,他覺得身上挺幹爽的,也沒發汗,他挺舒服的躺在被窩裏,也就不想動。

賀子興……

他心裏念著這個人的名字。

史溟閉著眼睛又瞇了一會兒,但是睡不著,他又睜開眼靜靜的看著屋頂走思。屋裏太安靜了,讓他有點不太習慣,這都賴賀子興那個咋咋呼呼的混小子,這人一張嘴就喊,脾氣爆的跟放炮仗似的,吵得他腦袋裏全都是這個人的聲音,一陣一陣兒的,怪煩人的。

房間門把被人擰了擰,史溟翻了個身背對著門,想著應該是清潔阿姨來了,不過現在屋裏這麽幹凈,他覺得今天清潔阿姨應該不會再說他了吧?

“清潔阿姨”拎著兩份兒粥進了門,他進來的時候就見史溟那逼聽見他的動靜轉過了身,一副挺不想見他的模樣,“清潔阿姨”就有點不爽了,他就覺得這人是真不知道好歹啊,特麽的自己知道他晚上沒吃飯,辛辛苦苦的出門給他又去買飯,還給他買藥,這人究竟是沒心沒肺到什麽程度啊,才會把他這種百年難遇一次的救命大恩人當成空氣?連聲招呼都不打?還敢背對著他?

欠!揍!

於是賀子興毫不猶豫,對著史溟的屁股一腳就踹了上去:“媽的!給老子起床吃飯!”

作者有話要說: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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