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讓自己再自我煩惱下去，我決定斬草除根，徹底拋開這覆雜的三角感情，只去想魔王的事情，因為這件事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比什麽都重要。

在前往聖宮的路上，我開始跟靈川講魔王的事。

“靈川，現在伏色魔耶也關閉了伏都的聖光之門，但涅梵他們認為聖光之門是困不住魔王的，他可以從鄯善的鄯都過來，只要他攻克了鄯都，那他就可以去任何地方，你們必須團結起來，才能戰勝魔王。而且，我感覺明洋的理性還存在魔王體內，說不定能通過明洋來戰勝魔王……”我和靈川一起走向聖宮，我們得讓他回去穿件衣服。

靈川停下了腳步，看我，我停下了話音，認真看他。

他微微蹙眉：“你想救明洋？”

我一怔，我從頭到尾沒有說過自己想救明洋，但是，我想試試。為了這個在沙漠中一直陪伴我，照顧我的古典美男，也為了封凍在冰瀑裏的明大叔。

我對著靈川點點頭。他看看我兩旁，我左邊是他認識的白白，右邊是他剛認識的摩恩，修自從我大聲斥他後，一直躲在帳篷裏。

靈川指向了摩恩：“不準進來。”平平淡淡的語氣，卻透出絲絲威脅。

摩恩邪魅地撇了他一眼，舔舔唇：“看來有人嫌我礙事，我會自覺消失~~~~”摩恩飛到了一旁，坐在了聖宮前的雕像上。

白白碧藍的眼睛看向摩恩，忽然變大，像是守門神一樣，守在了聖宮的門口。

“來。”靈川忽然拉起我的手，把我拉進了聖宮。

我匆匆脫掉鞋子，被他拽著往裏面走去，就像以前他用銀鏈拴住我，拉我前行。

我們回到了熟悉的他的寢殿，進門之時，他像是聞到了什麽不好的氣味蹙起了眉。但我沒有任何感覺。寢殿依舊和以前一樣，像是亞夫沒有改變靈川所用的任何東西，唯獨在一面墻上，多了一幅畫，而且，那副畫有些眼熟。

靈川忽然揚起手，立刻一陣風雪卷過整個房間，房間的空氣變得清新起來，而墻上的那幅畫也因為這一陣風雪而被卷起，緩緩飄落我的面前。

靈川放開我走入殿內。我撿起了地上的畫。正是那張在聖湖邊我丟失的那幅畫。也是我給靈川畫的第一幅畫。我當時以為這畫丟了，現在看來，應該是被亞夫偷偷藏起來了。

亞夫的心魔是對靈川感情的掙紮，他一方面真的癡愛靈川。而另一方面他的信仰告訴他，這是不可以的，不被允許的，最終，他在自我的折磨中，入了魔。

“嘩。”靜靜的房間裏，傳來了水聲，我擡臉看去，卻是靈川走入溫泉之中。他纖長蔥白的手指，正在緩緩解開褲子的系帶，我立刻轉身：“靈川，我還是去外面等你。”

“不。”當他的話音而來時，我面前的空氣已經開始凝結成了冰面。我的全身輕顫起來，腦中再次湧現那個晚上我內心的不願和最後的放棄，以及最後恨卻無法恨的痛苦。

“那瀾，我愛你。”冰面上出現了他的臉，他平平淡淡的語氣卻似是世間最真誠的話語。

我擡起手捂住了耳朵。

“你恨我。對不起。”他在我面前垂下了眼瞼，透明的臉浮出一絲悔意，“重新開始好嗎？”

我深吸一口氣，才有勇氣面對他，我必須要面對他，不僅是他，還有伊森，和修。

“靈川，我不想再提那件事，我現在是修的妻子了。”

“恩。”他平平淡淡地語氣又像是敷衍，身後還傳來他沐浴的水聲。

“請你認真對待這件事！我知道你覺得修是瘋子，我們之間不會產生任何感情，但修是我現在最信任最心疼的人！我不會為了任何人而拋棄他！”

“那就留著。”他臉上的神情變得更加平淡。我憤懣轉身，看他在水中的真身！

果然，他正把水撩撥在自己的手臂上，顯得完全漫不經心。

我大步走到水池邊，盤腿坐下：“靈川，有件事我必須跟你說清楚……”

“我知道。”他淡淡揚起臉，銀瞳裏是深淵而深邃的目光，銀發在水中飄蕩，上方的陽光投落在他水光瀲灩的肌膚上，讓讓他整個人都染上了迷人而朦朧的銀輝。

我的心跳因為他此刻童話夢幻般的俊美而停滯，真是要人命的聖潔之美，面對這樣的美男子，還伺候他沐浴更衣，亞夫能不入魔嗎？

“你喜歡伊森，也喜歡上了我，這沒關系，你可以不用選擇。”他平平淡淡的語氣像是已經為我做出了選擇，他從水中站起，清澈的水池讓他的下身一覽無餘，但盤繞漂浮在他身周的銀發正好遮蓋了一切，讓你無法窺見。

他朝我慢慢走來，我的心跳也在他一步步靠近中而加快，快到無法喘息。

“我比伊森好，也比伊森更懂你，更會照顧你，他如果願意，可以繼續留在你的身邊，如果不願意，可以走，就像那個小瘋子……還有……那只寵物……”他的眼瞼開始半瞇，朝我探出身體，撫上了我的臉，濕濡的手在溫泉中染上了灼人的熱意。

他再次俯下了臉，我立刻甩開他的手，他卻突然扣住我的肩膀，毫不費力地把我直接摁下，水濕的胸膛壓上我身體之時，他也再次吻上了我的唇。

我氣得快要爆炸！每次都是這樣不問自取，把我當成了食物一樣，完全不問我是否同意！

“混蛋！你不能這樣強迫我！”我用力撇開臉，他的唇劃過我的唇，落在我的側臉上。

他微微離開，我轉回臉生氣地看他。

他眨了眨銀瞳，呆呆看我一會兒，說：“那我現在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我大聲抗議。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上的變化，又呆呆看我一會兒，說：“哦。”然後又吻了下來。

我立刻擡手摁住他的臉：“我說不可以了，你怎麽還來？！”

“因為我想。”他說得雲淡風輕，“而且，我已經問過你了，你說不想，但我想，我覺得如果我真的做了，你也不會怪我，所以我還是決定按自己想做的去做。”

他說完定定地看著我，銀瞳裏絲毫看不到他的欲念，而是無暇的聖潔！甚至，會讓你產生和他一起做那件事也是聖潔的！

他怎麽可以那麽淡定？怎麽可以那麽直白地說出來，甚至確定我不會怪他。

我捂住了臉：“為什麽你總能看穿我……”

他變得沈默起來，輕輕地，他壓上我的身體，緊緊抱住了我：“對不起，讓你痛苦了。我去找伊森吧，希望他能願意和我一起留在你身邊。”

“你神經病！你們真的都有病！”我放開了手，呆滯地看著上方的圓窗，“你不用去了，我決定離開。”

“難道我和伊森都留不住你，那瀾？”他撐起了身體，第一次看到他平靜平淡的眸中浮出了一絲痛。

他撫上我的臉：“留下來，你會有我和伊森，還有一個漂亮的玩偶修和一個你可以折磨的奴隸摩恩，但離開，你會失去我們，上面的世界真的讓你值得這麽做？”

我吃驚地看他，靈川的大腦是那麽地清晰透徹，他甚至不在我的身邊，都可以把修和摩恩對我的作用判斷地那麽地清楚，難怪他不把修和我的婚事放在眼中。

是啊，上面的世界真的值得我那麽做？我在這裏糾結痛苦的，只是不知道怎麽面對靈川和伊森的感情，我如果留在這裏，必須要在他們之間做出選擇。可是……真的像靈川說的，他可以解決伊森，那我……

手心立刻傳來刺痛，那熟悉的刺痛也讓我瞬間心驚，這份心驚像是本能一樣排斥被同化。

我立刻摘掉眼罩看向自己的手心，靈川像是感知到了什麽挪開身體站在池邊看向我的手心。

金色的花紋開始在我手心裏綻放，那是一朵像蓮花一樣的花紋，它很快順著我手心的血脈開始迅速蔓延。

靈川執起我的手，安靜看我：“怎麽了？”

“我會被同化的。”我擰起了眉，“我不想被同化，不想變成怪物，不想被這個世界永生永世囚困，這裏的男人再好，也比不上我上面的精彩人生！”我豁然起身，“我要我的事業，我的未來，而不是留在這裏跟兩個男人輪著睡！天哪，我居然猶豫了。”我撫上自己的額頭，深深呼吸，“我在這裏只會成為你和伊森的妃子，我還能做什麽？但在上面，我可以成就一番自己的天地，人生不是只有愛情，我在這裏愛過，擁有過就夠了，我是不會為幾個男人放棄自己的世界的！”有力的話音在這安靜的寢殿裏回響，我決然俯看靈川，“對不起，靈川，我要回家！”

他低下了臉，長長的銀發遮蓋住了他俊美無暇的臉龐，他靜靜站立在水池之中，輕輕地發出了一聲：“恩。”

我的心瞬間因為他這低低的回應而揪痛，我沒有想到割舍的時候，會是那麽地痛。但是，我不想說出更加傷害靈川的話，他在這個世界活了一百五十年，最後，卻是整日整日對著聖湖發呆，他把我強行留在這裏，我想我最後的結局，也會跟他一樣……

第四十 二章 組團打BOSS

如果可以，我會想盡一切辦法幫助他和伊森解開詛咒，把他們帶到我的世界去看看，去聽聽，我想一定會讓他們大吃一驚，獲得屬於他們真正的精彩人生，如果真的可以那樣，就好了。

“我在外面等你。”我不敢接受靈川的愛，是因為沒有勇氣去接受他們這樣的活法。

空氣的溫度，開始慢慢下降，連溫熱的泉水也失去了那層熱氣。

我走了兩步，停在已經變得冰冷的地磚上：“而且，我覺得現在誅滅魔王才是你作為人王首要責任，靈川，你一直沈著冷靜，希望你現在能清楚該做什麽。”

“恩。”身後依然是這樣的回應，他像是回到了從前，但我卻已經無法對這個字像從前那樣心平氣和了。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靈川，那已經是好幾個月之前的事了。那時的他也只說一個“恩”字。這個“恩”可以回答很多問題，也可以回避很多問題。

當我到靈川後，很多時候是我在說，他在“恩”，他喜歡聽我說話，喜歡我把他的想法說出來，然後，他只要“恩。”

後來，當他的話越來越多之後，我為他高興，還為自己能改變一個呆子而沾沾自喜，結果卻是陷入另一個感情的漩渦，最後把自己，伊森和靈川的關系攪地一團糟。就像被我攪糊的巧克力奶油冰激淩，而，現在，又多了一個修，這盒快成三色冰激淩了。

我是不是很不負責？

安歌如果不是顧及安羽，是不是也會這樣強勢地把我留在身邊？

我是不負責的。

我與伊森相愛，卻無法對他負責到底。可是單純善良的伊森理解我，他說寧願看我離開，也不想看著我在他懷中慢慢老去，而他卻不能陪我一起變老的痛苦。

我又把靈川從他的世界拽出來，讓他重新有了感情，我卻又沒有去回應他，甚至會覺得陪他一夜已經是兩不相欠。這真的對等嗎？一夜。和一個人一生的愛。我怎麽現在才想明白？我原來根本沒資格去恨他。我才是個負心的混蛋！

我又為了救靈川敷衍修的婚事，可看似瘋瘋癲癲的小修，卻對這場婚姻，這份感情更加認真，甚至把他瘋子般的執著也溶入在這段感情裏。他聽命於我，一切以我為先，因為我的一個眼神，他可以馬上停止對別人的虐待，從非正常人的世界看，那曾是他的最愛啊！而我。又能對他負責到底嗎？

我那麽想回到自己的世界。真的是為了自己的事業嗎……

“這麽快就出來了~~~看來什麽都沒做啊~~~”摩恩陰陽怪氣的話音拉回了我的心神。我恍然發現自己已經走出了聖宮，甚至，沒穿鞋。

“穿鞋吧，我的女王大人~~~”摩恩提來了我的鞋。我楞楞看他，他提著鞋挑眉看我，我一把抓住他小小的身體，他驚得扔了鞋在我手中掙紮：“你又想做什麽？又想做什麽？你這個瘋女人！我最近可是很乖的！”他在我手中用力掙紮，用他的下手用力掰我的手指。

但只要他們精靈縮小，他們的力氣也會隨即縮小。

我緊緊握住他的身體：“摩恩，為什麽要留在我身邊？為什麽要做我的奴隸？！”

他怔住了身體。

“我說過，我已經不氣你了，你可以走了。但，但為什麽還要留下被我折磨被我虐待？！你可是未來的死神王！為什麽要留在我身邊？不要告訴我你也喜歡我，不，你一定又什麽目的，有什麽陰謀！說！你到底有什麽陰謀！說啊！”我開始用力晃他。

“你這個瘋女人！我就想找機會上你。出一口氣！可以了吧！”他咬牙切齒地喊出，我停下了搖晃，松了口氣，放開他：“好，這也算是個正當理由，可以解釋你為什麽那麽忍辱負重。我接受了，你可以繼續留在我身邊。

摩恩瞇眸瞪了我一會兒，飛到我的臉邊，用他小小的手抱住了我的臉：“那那，是他們在逼你是不是？那我們就不要他們，誰讓你煩，你就不要誰，這個方法是不是很好？”

我緩緩斜睨摩恩：“你是不是這樣對待喜歡你的女人？”

摩恩僵了僵，飛離我的面前轉身拂起長發：“啊哈哈哈~~~~女人本就是供本殿下消遣的東西，不配讓本殿下留情~~~~”

“果然是個花心的東西！”我身邊沒有一個愛情觀是正常的！搞得我現在也越來越不正常！

“準備走了，等靈川換好衣服就跟涅梵他們會合。不知道魔王那裏情況怎樣。”我大步朝風鰲走去，說白了，我想要的事業也就是像現在這樣有事做。我很難想象自己什麽事都不做，然後每天翹腳翻牌子輪流換男人睡覺的日子。

或許，這種日子很童話，一開始會很新鮮，可是一年，兩年之後內？十年百年之後呢？

我已經擁有了神力，說不定我同化後也會變成和靈川他們一樣不老不死的東西了呢？

涅梵已經說過，我可能會成為新的人王，然後我之後數百年都這樣白天無事可做，晚上翻翻牌子，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總有種往銀亂後攻的節奏走。

女人不可以沒有自己的事業，最後只會失去自我。我想涅梵他們還正常就是因為他們還有事可做。而靈川，是呆了。修是徹底瘋了。安歌安羽靠折磨別人來打發日子，這都什麽生活！

我來到這個世界是糾正他們的生活態度，別把自己也搭進去。

但是……我真的……很舍不得他們。

靈川的話我怎麽可能不心動？

我心動！心動！真的很心動！

我一把掀開帳篷的簾子，裏面的修一下子縮緊身體，驚慌失措地摸自己的頭，不敢看我：“女王大人……有，有何吩咐？”

看到修這個樣子，我……沈默了……

感覺自己更混蛋了，連小孩子的感情都欺騙。

我走到修的面前，坐下，一時不知道怎麽開口。

似是因為我沒有開口，修忽然轉身抱住我：“我的女王大人我的愛……我會乖了，不要生我的氣，不要不要我，我聽話，我真的聽話，我，我不會再傷害你喜歡的男人，我不會了！真不會了，不會了，不會了……”

他神經質地不斷重覆，那一遍又一遍說不會了，深深刺痛了我的心。修是瘋的，但是，他不傻，他看出來了，感覺到了，知道靈川是我喜歡的男人……

“修，如果可以離開這個世界，我只想把你帶走……”我輕輕摸上他的頭，他開始變得安靜，“我對伊森，對靈川，可能是真的沒能力負責了，但是，我想至少對你負責到底，我想把你帶回去，給你看病，照顧你，兌現對你母後的承諾，至少……讓我可以對你負責到底……”

修在我的懷抱裏越來越安靜，他的雙手緊緊抱住我，就像小小的孩子緊緊抱住自己的母親。我知道，修現在需要我，而且，是很需要。他已經離不開我了。

“你的窩來了~~~”摩恩飛了進來，一臉的嫌惡神情，“那只窩一看就知道是伊森那女人做的，全是他的味道！”摩恩的語氣雖然顯得厭惡至極，可是，他怎麽對伊森的氣味那麽熟悉？真是不承認對伊森的愛我都不相信了

“喔喔。”白白忽然背著我的包躥了進來，撲在了我的身上，看見白白碧藍碧藍的眼睛，我心情好了大半。伸出一條手臂抱住了他，他把我的顏料包帶來了。

修好奇地看入我的包內，雙手依然圈緊我的身體。

我打開包，裏面的東西已經收拾在一起，畫筆，安歌給我的金銀首飾，還有眼罩都在。我拿起靈川給我做的眼罩，還有安歌的，以及安歌的 情書，這一份份感情真是沈甸甸的。

我嘆了口氣，笑看白白：“白白，謝謝了。”

“喔喔喔喔！”他在我後背躥上跳下。

“怎麽，你也想跟我走？”

“吱吱！”他蹲在我面前用力點頭。

“好！我們走！”我拿起包，拉起了修，修匆匆抱起那盆仙人球，自從亞夫進去後，他越發看緊那盆仙人球。

我拉著他鉆出了帳篷，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伊森給我做的窩。那只窩平時看挺大，可是在風鰲的身上，卻像是給他換了個帽子，我立刻開始收帳篷，摩恩和修上前幫忙。

當我把帳篷打包進入帳篷時，我看到了跪坐在帳篷裏發呆的靈川。他已經換上了平日的白衣，頭紗遮蓋了他滿頭的銀發，鋪蓋在灑有伊森眼淚的樹葉上。目光呆滯地看著窩上的畫，又恢覆往日呆呆的神態。

我是不是不該拆帳篷？

我把東西放入，我們再大的動靜，也絲毫不影響靈川發呆。

在修用花藤把窩固定在風鰲的雙角之間時，我昂首站在風鰲的發絲裏，沈語：“出發！我們組團去打魔王！”

風鰲立時飛起，摩恩坐在我的肩膀上，修拉住我的手，白白趴在我的後背上，顯得非常地興奮。而我的身後，是那安靜的巢穴，和在巢穴裏，可能還在發呆的的靈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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