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尾聲

關燈
時光流逝,白馬過隙。

一年接著又一年。

雨打葉搖,風動花落的日子裏,訪友的諦聽給那緒帶來了那嗔的信。

那緒笑容優雅展開信,看完後,端端正正地將信重新折好,緩緩道:“那嗔的字,進步不小。”

諦聽點頭表示同意:“這小胖子很賣力。”

之後,諦聽喜感地一笑,眉眼彎彎,拍拍那緒的肩,與好友說著讓天都暖起來的故事。

遠處人間炊煙裊裊,鐘鼓樓聲起,又是一天,那緒在門劃下“正”第四筆。

諦聽道:“我可以費點神,幫你聽他的心聲,現在過得好不好。”

那緒看了一眼門上他劃的一個一個“正”字,搖頭拒絕了。“我知道他在努力,我也相信他一定會活著出來,如此足夠了。”

諦聽問:“不怕他忍不住毀約闖出來,累及你的性命?”

那緒答:“不怕。”

“那……你也從來不擔心,緊張他的生死嗎?”

那緒手撫門楣,慢慢地垂下眼,笑而不語。

一開始可能是有些惶恐不安,不過後來,他便大徹大悟了,到時候莫涯若不出來,他就破門而入,至多他也死在裏頭。

至多至多,是這麽個結局。他那緒能夠承受起。

諦聽收住笑意,正經八百道:“那緒,他活著。”

那緒一楞,旋即嘴角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多謝。”

諦聽朝那緒點點頭,轉身離開,緊接回頭又道:“白澤和青鸞的命批已改,下世會結善緣,白帝大人親自改的。他讓我轉告你,逆天的結果由他來受,不要你那十世善果。這對他而言,其實不易。”

那緒微微點頭。

迎面細雨微風,詩情畫意,一只蜉蝣在塵光中靜靜飛舞。

一十三後,莫涯會從門內出來。

這希望微渺而又強悍,如同那只蜉蝣,在他心裏不斷回旋。

待諦聽走後,那緒重新拿出了小胖師弟的信,背靠著門坐下,深吸了口氣,開始念信。他努力讓心緒平靜,吐出的字音不再模糊。

師哥、哥哥:

安好。

多年不見,小僧已長高良多,且只胖肥少許。

師哥,我已找到了月老的種子,師哥說過只要用心種下月老種子,天天祈禱,待它發芽,開花,結果。果熟落地之時,便是你們回來之時嗎?所以,我一直很努力種它,澆水、施肥,給它講故事。

然,年華蹉跎,它還是那麽一點點的嫩芽。

不過,我相信它一定能開花結果,果熟地落……

一字一句,那緒看得仔細,讀得認真,即便他知道門後的莫涯什麽也聽不到。

門那邊。

莫涯正努力屏息。

其實,門裏門外並不是完全隔絕。

在某些時候,他能聽見那緒絮絮叨叨:“我知道你聽不見,但我還是想和你說話……”

這種時候,他就會屏息,不發出一點聲響。

因為嘶吼掙紮太過,他的呼吸現下非常恐怖,像十只破漏的風箱一起在拉。

那緒的信快讀完了,小吃貨居然也長了學問,寫的信蠻是通順。

在和尚換氣的時候,莫涯也小心換了口氣。

再然後,和尚就不說話了。

莫涯側耳,不確定他是否已經離開。

這種時刻,最最難熬。

難熬的不是萬雷穿心,而是那道未被封印的門,以及門後虛掩的自由和解脫。

所以他決定做一件無聊又狗血的事,在心裏排演默片,練習和和尚見面要說的第一句話。

在想象當中,他時而風風火火,道:“和尚,我出來褻瀆你了!……有點膚淺。”

時而淫笑:“那緒,我好想你。不行,太娘了!”

“那緒,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歡你!……語氣是風輕雲淡好呢,還是撕心裂肺好呢?”

練到他都覺得自己無比好笑時,門外所有動靜消失,兩個世界隔絕。

莫涯終於可以大聲喘氣,在門上畫上“正”字的第四筆。

然後,他背靠住門,繼續喘氣。

他信自己一定會活著出去,而且他信那緒一定會等他出來。

之後,一切安康,春回大地。

門裏門外,門上的“正”字正正反反,重合在一起。

天衣有縫的重疊,大致正正好好,不偏不離,也算不離不棄。

情無所起,一往至深。

諦聽擡頭,不遠處高守負手而立,氣勢上好地等著他一同回去。

諦聽笑容溫暖。

一定會開花結果,一定會果熟地落。

那時候,必定春暖人間。

樹下,那嗔放下經書揚起眼,花葉正婆娑。

一定會開花結果,一定會果熟地落。

必定春暖人間。

花落了又開,開了又落。

從從容容。

“我就是想來褻瀆你。”

“傻和尚。”

“我跟佛祖借了你一世,佛祖沒吭聲,就算答應了。”

“蒼天在上,就請各位上神,放過我家那緒。”

進門那刻,莫涯回過頭,說:“那緒,我愛你。”

……

一定,花開善果,果熟而落。

春至。

作者有話要說:

何謂是春,是心生萌動,是不棄不離。

他們在一起了,不死不殘相愛,只是中間……隔了道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