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空水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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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明放下身子，趴在狄辰的身上。狄辰發現，他已經不能無視狄明這個放在平日裏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姿勢了，狄明個頭明明比他高，修長有力的身子卻硬要像個樹袋熊一樣趴在他身上，狄明的體溫透過衣服傳遞過來，平日讓他感覺安心的溫度今天卻如同火一樣灼熱，更要命的是他感覺一股沖動在他體內升起。
狄辰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他想找個地洞鉆下去，最後盡全力卻只憋出一句：“今晚不準跟我睡。”
狄明蹭了蹭他的胸口問道：“為什麽？”
“作為你今天做的事的交換。”狄辰拼命壓制自己的身體反應，可是他的身體卻像是不聽使喚一樣，他只能把這事歸結到這麽長一段時間內都在戰鬥，沒有好好處理這個問題。
“不要。”狄明把身子往上挪了挪，貼著狄辰的耳邊說道。狄辰感覺自己耳根都紅透了，他內心糾結在渴望狄明觸碰和推開狄明之間。
狄明用手輕輕地撫過狄辰的胸肌一路下滑腹肌，然後在狄辰的小腹上輕輕揉了起來道：“爸爸，你瘦了。”
狄辰哪能不瘦，半年來幾乎每天高強度地戰鬥，風餐露宿，除了尤新志做的那幾道菜，每天都在吃戰場的補給品，他燃燒的不是脂肪，是蛋白。
“跟你說過現在不準叫我爸爸。”狄辰別扭道，自從狄明會說話後，他私底下從來沒介意過狄明對自己的稱呼，可是這種場合下再讓狄明叫自己爸爸，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
“那叫什麽，狄辰麽？”狄明在他的耳垂上輕輕咬了一下，他渾身一個機靈跳了起來，用力把狄明鉗在身下，狠狠地在狄明肩上咬了一口，然後又用力吻了一下狄明，心想道：“我今晚還治不了你了。”
狄明溫順地躺在床上任由狄辰擺弄，在狄辰把他挑逗到極致的時候他突然發力把狄辰壓在身下，抓了狄辰個措手不及。
……
換班的鐘聲響起的時候，狄辰撐起疲倦的身子，腦子一片混亂，在他睡著之前，好像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十分不得了，罪魁禍首就躺在他旁邊。
他揉了揉略微酸疼的肩背，確認了那不是他欲求不滿的時候做的一個夢。
狄明揉了揉眼睛，準備睜開眼，狄辰見狀猛地伸出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
“爸爸？”狄明莫名其妙道。
狄辰心裏怒道：“他還有臉叫我爸爸。”
“你什麽也記不得。”狄辰低聲念道，好像那是個魔咒似的。
狄明拿起他的手坐了起來奇怪道：“記不得什麽？”
“……”他的臉又紅透了！心道：“記不得什麽，記不得把我壓在身下幹了個爽麽？”
狄明又想貼過來，他急忙掀起被子蓋住了狄明，自己跑去換衣服了。
基地的煎熬戰鬥終於到了十二月，大家仿佛都看到了希望，同時也有令人擔心的事情——基地的能源真的快完了。
而就在這種時候，馬澤還召開了一次緊急會議，基地裏人心惶惶。
“如諸位所見，” 馬澤指著戰爭地圖上一個個小小的白色烏賊模型說道：“光爆烏賊已經開始從海面朝基地移動了，一旦光爆烏賊就位，空水母大軍就會沿著它們給的信號來到基地，首先我們要接觸到的就是空水母·力。
“大家也都讀過資料了，這種水母一旦就位，開始扭曲空間，我們的星際級曲力場也扛不住，之後的後果就不用我說了。所以我派一半進化計劃的人去攔截消滅空水母·力，剩下的另一半則在基地待命。其他的指揮官負責幫助外派人員清理空中障礙，以及提供情報。”
被外派的人很快集結在了港口，狄辰又見到了熟悉的面孔：任道和尤新志。還有他已經背下名字的數人：史陽冰，武正初，蔣英勳和邱飛揚。
任道作為進化計劃裏唯一的軍醫，外出任務肯定要派上他的，尤新志的老鷹不單可以做偵查，還可以用做空中戰鬥力，邱飛揚自己就可以在空中飛，其餘三人都是進化計劃裏身體素質上佳的。
他們在空港換上了特制的鎧甲，這鎧甲可以抵禦黑冬的嚴寒還可以活動自如，產量不多，一般只做冬年探查使用。
幾人登上了戰鬥機蟒龍，蟒龍從空港直線上升，一直到萬裏高空，四周已經幾乎看不到生物了才開始前進。
狄明呆呆地趴在窗子邊，望著遠方如繁星一般明滅的光爆烏賊看的出神，狄辰挨著他，也跟著看了一眼，的確美的令人窒息，仿佛天上的繁星墜落到了地上，隨著蟒龍的前進，他們下方的光爆烏賊在地上有秩序地排開，如同顯示陣列一般，靠每一只烏賊發出不同光線，變化出一幅幅生動的圖案。狄辰心想狄明既然能聽懂查克星的語言，這些圖案對他想必也有特殊的含義，他卻不敢問狄明，他知道狄明選擇了自己，就選擇了與查克星和它的生物為敵，可是這真的是正確的麽？
可是這種感傷沒有持續很久，不一會兒遠處的空水母群就映入了他們的眼簾，狄明方才表露出的一點帶有玩賞的孩子氣也消失殆盡，變成了和黑冬一樣冷凝的神色。
近千只空水母巨大的身軀漂浮在萬裏高空，它們透明的身子分為巨大的蓋帽和數十只腳，發著幽幽的光。群體最外面是空水母·電，它們身上的光是海水一般深邃的藍色，漂浮的過程中發出嗞嗞的電花；中間一圈是空水母·冰，它們的顏色則是晴天一樣的天藍色；裏層是空水母·火和空水母·力的結群，它們都在夜空裏發出火焰的色澤，顯然空水母·力是由火系變異來的，兩者混在一起難以區分。
空水母群按著光爆烏賊的指示緩緩前進著，離它們不遠的蟒龍如同滄海裏的一葉孤舟，這個時候戰鬥機上的人深刻體會到了什麽叫力量的懸殊。
“基地是打算讓我們攔截這群空水母？”邱飛揚第一個驚嘆道：“他們不是在做夢？”
武正初和蔣英勳站在自己的野獸旁邊不說話，尤新志估算了一下道：“派百艘艦隊都不夠。”
“新志哥……”任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道：“我們今天不會就交代在這了吧？”
就算狄辰自認為殺敵無數，面對這茫茫無邊的空水母群也感覺到深深的無力，他腦海回響起墨青那句“我們在這個星球的命數已定，難逃一死。”心裏不由得一震。
但他身為這次出戰的指揮官，不能露出一絲怯色，他對飛行員史陽冰說道：“馬上下降飛船，我們清理光爆烏賊破掉它們的信號陣試試。”
史陽冰緩緩地將蟒龍降下，狄辰讓飛船上的人全部啟動護目鏡，然後說道：“任道和史陽冰留下待命，其他人隨我出動。”
幾人拿上武器後，狄辰坐到了蔣英勳的狼上，狄明坐到了吳正初的雪豹上，尤新志則讓自己的老鷹抓住自己飛了起來，史陽冰打開了蟒龍的艙門，三小隊分成三條線路沖了出去。
蔣英勳熟練地操縱著狼的走位，狄辰則在後面射擊，光爆烏賊的弱點在於它身體中心的發光核，狄辰從軍械庫裏挑來的其中一種武器是跟蹤型重型狙擊，就算他們高速移動，□□一旦鎖定了目標，就必會擊中目標。被擊死的光爆烏賊在幾秒鐘內就會爆炸，發出灼目的光，就算有護目鏡都難以忍受。
蔣英勳問狄辰道：“聽說之前狄明一個人電翻了一個基地的人，這次為什麽不讓他來用點別的超能力幹翻空水母？”
狄辰一邊射擊著一邊答道：“你所謂的超能力的使用範圍是有限的，尤其在預先不知道是什麽對手或者雙方力量懸殊過大的時候基本沒用。空水母就屬於那種過於強大的對手。”
蔣英勳大聲道：“狄指揮官，你說這次我們的生還概率是多少？我看是零啊。”
狄辰咬咬牙道：“你們都不會死，憾地守衛休想再從我身邊奪走一個人。”
蔣英勳笑道：“小夥子，話別說那麽滿，要是我死了，我允許你哭鼻子，不嫌棄你。”
從蟒龍上派出去的三個小分隊在光爆烏賊組成的陣列裏畫出了三道黑線，烏賊們不斷地調整隊形，以填補死掉同伴的位置。但在調整的過程中，蟒龍收到的衛星數據顯示空水母的移動速度明顯下降，狄辰以為是他們的攻擊起到了作用，而狄明在遠處的一句話讓他的心又懸了起來。
狄明通過通信器跟狄辰說道：“狄辰，我感覺不太對勁，你讓蟒龍升空，把光爆烏賊現在組成的圖形傳給我。”
狄辰無條件信任狄明，他馬上命令史陽冰將飛行器升空，將飛行器拍攝到的畫面發送到狄明的PDA上。狄明看了會兒烏賊變化出來的動畫，低聲道：“不好，光爆烏賊在通知空水母在這裏部署獵殺陣。”
狄明的聲音再低，也無比清晰地通過通信器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中——空水母的獵殺陣，這個他們只在資料裏看了一遍的東西，馬上就要出現在他們正上空。
根據研究中心觀測到的資料顯示，空水母是原本在裏克區的海底駐紮的電塔水母，它們在海底結群組成巨大的電網進行獵殺捕食。而所謂的空水母獵殺陣是研究中心根據它們原本的習性推算出來的攻擊方式，經過撼地守衛改造的電塔水母變成了四種空水母，而它們布陣獵殺獵物的方式卻沒變。
“史陽冰馬上下降蟒龍，所有人朝蟒龍方向撤退，快！”狄辰厲聲下令道。狄明接著狄辰的話說道：“光爆烏賊指導的陣有一個盲點，在蟒龍一點鐘方向十公裏處，往那裏撤退安全。”
大家聽到後一刻都不敢耽擱，誰都不想自己成為空水母的腹中餐，狄辰在沖向蟒龍的路上還不忘記把一路的光爆烏賊都打了個遍，蟒龍在預計地點降落後所有人都順利登上了蟒龍。史陽冰將蟒龍如離弦之箭背著空水母群駛了出去，一瞬間剛才他們所在的光爆烏賊群上方電閃雷鳴，冰箭如暴雨一般傾盆而下，而裏面的光爆烏賊也像是被無形的手撕裂開來，爆出陣陣強光。
大家都心驚膽戰地看著這一幕，剛才只要再慢一點，他們就會變成那個屠宰場的犧牲品，此刻狄辰的心裏生出了一股異樣的感覺，他把狄明拉倒角落，關閉了通信器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空水母會布陣？”
狄明抿了抿嘴，頓了一會兒：“我只能讀懂光爆烏賊的信息。”
“光爆烏賊在我們來的時候告訴你它們要消滅我們了麽？”狄辰的語氣有點生硬，他心裏面竄著一股無名火。
“光爆烏賊一路上都在發出警告。”狄明緩緩說道：“我知道我不能阻止你們去攻擊它們，但至少我能幫助你們解讀它們。”
狄辰感覺很無力，他知道狄明說得對，就算狄明在來的路上的時候就告訴他空水母要襲擊他們，他們也肯定毫無退縮，這火本不應該對救了他們一命的狄明發，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他倆的對話沒持續一分鐘，就被尤新志打斷了，尤新志是唯一一個敢直接過來打斷他倆的人，尤新志指了指外面的持續不斷地冰雷爆問道：“狄辰，接下來怎麽辦？”
怎麽辦？狄辰也不知道，他不知道空水母還會不會前進，不知道還會不會有更多的空水母來襲，不知道他們究竟有沒有勝算，更不知道照這個趨勢下去，他們能不能撐到開春。
狄辰擡起頭來目光如利刃一樣看著狄明道：“狄明，你說吧，你比我清楚它們。”
“消滅撼地守衛。”狄明簡單地置出一句話。
“是啊。”狄辰心想，還有一個月就能消滅撼地守衛了，那樣的話不論什麽吞雲龍、空水母都不會再來攻擊他們，可是現在不行，現在查克星的軌道還沒有到達預定位置，衛星炮無法啟動。
“還有別的辦法麽？”尤新志在旁邊問道，狄明這個回答也太直接了，可以說大家都知道。
“沒有，空水母都來了，接下來會出動的只有一種生物了。”狄明淡淡道。
“光炮海獸。”狄辰接話道，“是它吧。”
狄明點了點頭。尤新志莫名其妙地看著狄辰問道：“光炮海獸？”
“狄明發現存在他的基因庫裏的一種古老的生物，古老到只存在於這個星球的誕生後的十多億年左右。”狄辰解釋道：“毀滅能力，相當於數百萬顆核彈。”
“百萬……”尤新志咽了咽道：“馬澤知道麽？”
“知道，但是光炮海獸從我們來到查克星以後從來沒有觀測到，再怎麽說也是存在於二十多億年前的生物了，馬澤不可能把它考慮進去。”
“可是星魂能夠讓一切生物覆蘇。”狄明說道，“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是時候了？”狄辰感覺到不詳的預感，他抓緊狄明的手問道：“是什麽時候了？”
“星魂既然要出動光炮海獸，那我們也可以。”狄明想把頭撇過去，他受不了狄辰現在看他的目光，可是他又想多看兩眼，有可能他再也見不到這個人了。
“我們討論過這個事情了！不行！”狄辰大聲吼道，連那邊不想加入爭端的幾個人也忍不住側目看了這邊一眼，狄辰對著史陽冰說道：“史陽冰，回基地，我要跟馬澤報告。”
史陽冰立刻展現了什麽叫識時務者為俊傑，什麽也沒問就把蟒龍駛了回去。回到基地後，狄辰丟下一幹人自己進了指揮室單獨和馬澤談了起來。
“無法阻止麽？”遠在地球的馬澤向狄辰確認道。
“那一片空水母已經足以把基地幹掉了，更何況它們現在在全面登陸，就算光炮海獸不出來，我們已經沒有勝算了。”
“只要一個月就好了。”馬澤搓了搓手指，“一個月都不行麽？”
“一個月後只是剛開春，衛星炮充分吸取恒星的能量也需要兩個月的時間，我們沒有時間消耗了，或者說，總指揮，你能跟林領袖求情，幫我們開啟緊急折躍通道麽？”狄辰面不改色道。
“我去替你們說！”馬澤下了決心道。
馬澤不明白，為什麽一定要把撼地守衛消滅後才能開啟折躍通道，明明民義聯盟現在在藤本氏的支持下已經擁有了這個實力，對於這個戰略他從一開始就充滿了疑問，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再把疑問憋在心裏了，查克星上人的生死，可能就在這下一步的決策了。
“查克星指揮官馬澤請求參見林領袖。”馬澤站在林文傑的辦公室門口對著秘書說道，那樣子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來和諧商討的，好像林文傑不答應見他，他也要沖進去一樣。
“林領袖正在開會。”秘書推了推眼鏡說道。
開會？馬澤壓住火氣，查克星的人都命懸一線了，他們還能自在地在開會，他齜著牙說道：“那正好，讓這些高層來告訴我，這是個什麽事。”
秘書雖然兼職門衛，但是還是遭架不住久經沙場殺氣騰騰地馬澤，他的腦回路轉了一圈，請示了林文傑。
沒想到林文傑也就大方地讓馬澤進去了，馬澤大步跨進林文傑的辦公室，裏面坐著地還有幾個人，馬澤能認出一個是東洋新上位的藤本浩一，另一個是南洋巨商王景福，剩下還有幾個他沒見過的西洋人。
“這就是我們查克星的總指揮官馬澤。”林文傑介紹到，“馬澤，剛好你來給我們說說，查克星的撼地守衛解決了麽？”
“恕我直言，林領袖，請開啟緊急折躍通道。”
“馬指揮官，我問的是，撼地守衛解決了麽？”林文傑面帶微笑回道，可是那笑怎麽看到不自然。
“沒有！撼地守衛已經無法擊敗了，我請求開啟緊急折躍通道，救查克星上的人一命。”馬澤很想抓起林文傑的領子吼他，告訴他現在已經不是這種時候了。
“衛星炮呢？”
“還有三個月才能就緒！單憑現在的火力不要說撼地守衛，連在襲擊基地的怪獸都打不死。”馬澤一一道。
“那我給狄辰的反物質炸彈和奇點發生器呢？奇點發生器可能用不上，不過這種時候，反物質炸彈總得用得上吧？”
馬澤一楞，狄辰從來沒跟他說過林文傑給了他反物質炸彈這事，他冷靜了一下，回道：“我知道了。”
林文傑微笑著點點頭：“消滅撼地守衛，所有人都會平安。”
馬澤知道，所有人，除了狄家人。
馬澤恍惚地走回指揮室，他和狄辰重新聯線，他沈默了好久，最後艱難地說道：“狄辰，林文傑說你手上還有反物質炸彈。”
狄辰的影像透過蟲洞傳送了過來，映在他的屏幕上，可是他卻看不出狄辰深不見底的眼睛裏在想什麽。
狄辰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
“你可以救更多的人。”馬澤伸出手想隔空安慰這個少年，可是什麽也觸不到。
“我知道。”
“再見。”馬澤聲音顫抖道，他的眼眶已經濕潤，淚卻懸著落不下來。
“再見，馬指揮官，謝謝你，幫我照顧好狄明。”
通信中斷了，留下馬澤一個人對著空空如也的通信器。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好，我是存稿君一號，作者已經畏罪潛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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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辰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他想找個地洞鉆下去，最後盡全力卻只憋出一句：“今晚不準跟我睡。”
狄明蹭了蹭他的胸口問道：“為什麽？”
“作為你今天做的事的交換。”狄辰拼命壓制自己的身體反應，可是他的身體卻像是不聽使喚一樣，他只能把這事歸結到這麽長一段時間內都在戰鬥，沒有好好處理這個問題。
“不要。”狄明把身子往上挪了挪，貼著狄辰的耳邊說道。狄辰感覺自己耳根都紅透了，他內心糾結在渴望狄明觸碰和推開狄明之間。
狄明用手輕輕地撫過狄辰的胸肌一路下滑腹肌，然後在狄辰的小腹上輕輕揉了起來道：“爸爸，你瘦了。”
狄辰哪能不瘦，半年來幾乎每天高強度地戰鬥，風餐露宿，除了尤新志做的那幾道菜，每天都在吃戰場的補給品，他燃燒的不是脂肪，是蛋白。
“跟你說過現在不準叫我爸爸。”狄辰別扭道，自從狄明會說話後，他私底下從來沒介意過狄明對自己的稱呼，可是這種場合下再讓狄明叫自己爸爸，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
“那叫什麽，狄辰麽？”狄明在他的耳垂上輕輕咬了一下，他渾身一個機靈跳了起來，用力把狄明鉗在身下，狠狠地在狄明肩上咬了一口，然後又用力吻了一下狄明，心想道：“我今晚還治不了你了。”
狄明溫順地躺在床上任由狄辰擺弄，在狄辰把他挑逗到極致的時候他突然發力把狄辰壓在身下，抓了狄辰個措手不及。
……
換班的鐘聲響起的時候，狄辰撐起疲倦的身子，腦子一片混亂，在他睡著之前，好像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十分不得了，罪魁禍首就躺在他旁邊。
他揉了揉略微酸疼的肩背，確認了那不是他欲求不滿的時候做的一個夢。
狄明揉了揉眼睛，準備睜開眼，狄辰見狀猛地伸出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
“爸爸？”狄明莫名其妙道。
狄辰心裏怒道：“他還有臉叫我爸爸。”
“你什麽也記不得。”狄辰低聲念道，好像那是個魔咒似的。
狄明拿起他的手坐了起來奇怪道：“記不得什麽？”
“……”他的臉又紅透了！心道：“記不得什麽，記不得把我壓在身下幹了個爽麽？”
狄明又想貼過來，他急忙掀起被子蓋住了狄明，自己跑去換衣服了。
基地的煎熬戰鬥終於到了十二月，大家仿佛都看到了希望，同時也有令人擔心的事情——基地的能源真的快完了。
而就在這種時候，馬澤還召開了一次緊急會議，基地裏人心惶惶。
“如諸位所見，” 馬澤指著戰爭地圖上一個個小小的白色烏賊模型說道：“光爆烏賊已經開始從海面朝基地移動了，一旦光爆烏賊就位，空水母大軍就會沿著它們給的信號來到基地，首先我們要接觸到的就是空水母·力。
“大家也都讀過資料了，這種水母一旦就位，開始扭曲空間，我們的星際級曲力場也扛不住，之後的後果就不用我說了。所以我派一半進化計劃的人去攔截消滅空水母·力，剩下的另一半則在基地待命。其他的指揮官負責幫助外派人員清理空中障礙，以及提供情報。”
被外派的人很快集結在了港口，狄辰又見到了熟悉的面孔：任道和尤新志。還有他已經背下名字的數人：史陽冰，武正初，蔣英勳和邱飛揚。
任道作為進化計劃裏唯一的軍醫，外出任務肯定要派上他的，尤新志的老鷹不單可以做偵查，還可以用做空中戰鬥力，邱飛揚自己就可以在空中飛，其餘三人都是進化計劃裏身體素質上佳的。
他們在空港換上了特制的鎧甲，這鎧甲可以抵禦黑冬的嚴寒還可以活動自如，產量不多，一般只做冬年探查使用。
幾人登上了戰鬥機蟒龍，蟒龍從空港直線上升，一直到萬裏高空，四周已經幾乎看不到生物了才開始前進。
狄明呆呆地趴在窗子邊，望著遠方如繁星一般明滅的光爆烏賊看的出神，狄辰挨著他，也跟著看了一眼，的確美的令人窒息，仿佛天上的繁星墜落到了地上，隨著蟒龍的前進，他們下方的光爆烏賊在地上有秩序地排開，如同顯示陣列一般，靠每一只烏賊發出不同光線，變化出一幅幅生動的圖案。狄辰心想狄明既然能聽懂查克星的語言，這些圖案對他想必也有特殊的含義，他卻不敢問狄明，他知道狄明選擇了自己，就選擇了與查克星和它的生物為敵，可是這真的是正確的麽？
可是這種感傷沒有持續很久，不一會兒遠處的空水母群就映入了他們的眼簾，狄明方才表露出的一點帶有玩賞的孩子氣也消失殆盡，變成了和黑冬一樣冷凝的神色。
近千只空水母巨大的身軀漂浮在萬裏高空，它們透明的身子分為巨大的蓋帽和數十只腳，發著幽幽的光。群體最外面是空水母·電，它們身上的光是海水一般深邃的藍色，漂浮的過程中發出嗞嗞的電花；中間一圈是空水母·冰，它們的顏色則是晴天一樣的天藍色；裏層是空水母·火和空水母·力的結群，它們都在夜空裏發出火焰的色澤，顯然空水母·力是由火系變異來的，兩者混在一起難以區分。
空水母群按著光爆烏賊的指示緩緩前進著，離它們不遠的蟒龍如同滄海裏的一葉孤舟，這個時候戰鬥機上的人深刻體會到了什麽叫力量的懸殊。
“基地是打算讓我們攔截這群空水母？”邱飛揚第一個驚嘆道：“他們不是在做夢？”
武正初和蔣英勳站在自己的野獸旁邊不說話，尤新志估算了一下道：“派百艘艦隊都不夠。”
“新志哥……”任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道：“我們今天不會就交代在這了吧？”
就算狄辰自認為殺敵無數，面對這茫茫無邊的空水母群也感覺到深深的無力，他腦海回響起墨青那句“我們在這個星球的命數已定，難逃一死。”心裏不由得一震。
但他身為這次出戰的指揮官，不能露出一絲怯色，他對飛行員史陽冰說道：“馬上下降飛船，我們清理光爆烏賊破掉它們的信號陣試試。”
史陽冰緩緩地將蟒龍降下，狄辰讓飛船上的人全部啟動護目鏡，然後說道：“任道和史陽冰留下待命，其他人隨我出動。”
幾人拿上武器後，狄辰坐到了蔣英勳的狼上，狄明坐到了吳正初的雪豹上，尤新志則讓自己的老鷹抓住自己飛了起來，史陽冰打開了蟒龍的艙門，三小隊分成三條線路沖了出去。
蔣英勳熟練地操縱著狼的走位，狄辰則在後面射擊，光爆烏賊的弱點在於它身體中心的發光核，狄辰從軍械庫裏挑來的其中一種武器是跟蹤型重型狙擊，就算他們高速移動，□□一旦鎖定了目標，就必會擊中目標。被擊死的光爆烏賊在幾秒鐘內就會爆炸，發出灼目的光，就算有護目鏡都難以忍受。
蔣英勳問狄辰道：“聽說之前狄明一個人電翻了一個基地的人，這次為什麽不讓他來用點別的超能力幹翻空水母？”
狄辰一邊射擊著一邊答道：“你所謂的超能力的使用範圍是有限的，尤其在預先不知道是什麽對手或者雙方力量懸殊過大的時候基本沒用。空水母就屬於那種過於強大的對手。”
蔣英勳大聲道：“狄指揮官，你說這次我們的生還概率是多少？我看是零啊。”
狄辰咬咬牙道：“你們都不會死，憾地守衛休想再從我身邊奪走一個人。”
蔣英勳笑道：“小夥子，話別說那麽滿，要是我死了，我允許你哭鼻子，不嫌棄你。”
從蟒龍上派出去的三個小分隊在光爆烏賊組成的陣列裏畫出了三道黑線，烏賊們不斷地調整隊形，以填補死掉同伴的位置。但在調整的過程中，蟒龍收到的衛星數據顯示空水母的移動速度明顯下降，狄辰以為是他們的攻擊起到了作用，而狄明在遠處的一句話讓他的心又懸了起來。
狄明通過通信器跟狄辰說道：“狄辰，我感覺不太對勁，你讓蟒龍升空，把光爆烏賊現在組成的圖形傳給我。”
狄辰無條件信任狄明，他馬上命令史陽冰將飛行器升空，將飛行器拍攝到的畫面發送到狄明的PDA上。狄明看了會兒烏賊變化出來的動畫，低聲道：“不好，光爆烏賊在通知空水母在這裏部署獵殺陣。”
狄明的聲音再低，也無比清晰地通過通信器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中——空水母的獵殺陣，這個他們只在資料裏看了一遍的東西，馬上就要出現在他們正上空。
根據研究中心觀測到的資料顯示，空水母是原本在裏克區的海底駐紮的電塔水母，它們在海底結群組成巨大的電網進行獵殺捕食。而所謂的空水母獵殺陣是研究中心根據它們原本的習性推算出來的攻擊方式，經過撼地守衛改造的電塔水母變成了四種空水母，而它們布陣獵殺獵物的方式卻沒變。
“史陽冰馬上下降蟒龍，所有人朝蟒龍方向撤退，快！”狄辰厲聲下令道。狄明接著狄辰的話說道：“光爆烏賊指導的陣有一個盲點，在蟒龍一點鐘方向十公裏處，往那裏撤退安全。”
大家聽到後一刻都不敢耽擱，誰都不想自己成為空水母的腹中餐，狄辰在沖向蟒龍的路上還不忘記把一路的光爆烏賊都打了個遍，蟒龍在預計地點降落後所有人都順利登上了蟒龍。史陽冰將蟒龍如離弦之箭背著空水母群駛了出去，一瞬間剛才他們所在的光爆烏賊群上方電閃雷鳴，冰箭如暴雨一般傾盆而下，而裏面的光爆烏賊也像是被無形的手撕裂開來，爆出陣陣強光。
大家都心驚膽戰地看著這一幕，剛才只要再慢一點，他們就會變成那個屠宰場的犧牲品，此刻狄辰的心裏生出了一股異樣的感覺，他把狄明拉倒角落，關閉了通信器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空水母會布陣？”
狄明抿了抿嘴，頓了一會兒：“我只能讀懂光爆烏賊的信息。”
“光爆烏賊在我們來的時候告訴你它們要消滅我們了麽？”狄辰的語氣有點生硬，他心裏面竄著一股無名火。
“光爆烏賊一路上都在發出警告。”狄明緩緩說道：“我知道我不能阻止你們去攻擊它們，但至少我能幫助你們解讀它們。”
狄辰感覺很無力，他知道狄明說得對，就算狄明在來的路上的時候就告訴他空水母要襲擊他們，他們也肯定毫無退縮，這火本不應該對救了他們一命的狄明發，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他倆的對話沒持續一分鐘，就被尤新志打斷了，尤新志是唯一一個敢直接過來打斷他倆的人，尤新志指了指外面的持續不斷地冰雷爆問道：“狄辰，接下來怎麽辦？”
怎麽辦？狄辰也不知道，他不知道空水母還會不會前進，不知道還會不會有更多的空水母來襲，不知道他們究竟有沒有勝算，更不知道照這個趨勢下去，他們能不能撐到開春。
狄辰擡起頭來目光如利刃一樣看著狄明道：“狄明，你說吧，你比我清楚它們。”
“消滅撼地守衛。”狄明簡單地置出一句話。
“是啊。”狄辰心想，還有一個月就能消滅撼地守衛了，那樣的話不論什麽吞雲龍、空水母都不會再來攻擊他們，可是現在不行，現在查克星的軌道還沒有到達預定位置，衛星炮無法啟動。
“還有別的辦法麽？”尤新志在旁邊問道，狄明這個回答也太直接了，可以說大家都知道。
“沒有，空水母都來了，接下來會出動的只有一種生物了。”狄明淡淡道。
“光炮海獸。”狄辰接話道，“是它吧。”
狄明點了點頭。尤新志莫名其妙地看著狄辰問道：“光炮海獸？”
“狄明發現存在他的基因庫裏的一種古老的生物，古老到只存在於這個星球的誕生後的十多億年左右。”狄辰解釋道：“毀滅能力，相當於數百萬顆核彈。”
“百萬……”尤新志咽了咽道：“馬澤知道麽？”
“知道，但是光炮海獸從我們來到查克星以後從來沒有觀測到，再怎麽說也是存在於二十多億年前的生物了，馬澤不可能把它考慮進去。”
“可是星魂能夠讓一切生物覆蘇。”狄明說道，“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是時候了？”狄辰感覺到不詳的預感，他抓緊狄明的手問道：“是什麽時候了？”
“星魂既然要出動光炮海獸，那我們也可以。”狄明想把頭撇過去，他受不了狄辰現在看他的目光，可是他又想多看兩眼，有可能他再也見不到這個人了。
“我們討論過這個事情了！不行！”狄辰大聲吼道，連那邊不想加入爭端的幾個人也忍不住側目看了這邊一眼，狄辰對著史陽冰說道：“史陽冰，回基地，我要跟馬澤報告。”
史陽冰立刻展現了什麽叫識時務者為俊傑，什麽也沒問就把蟒龍駛了回去。回到基地後，狄辰丟下一幹人自己進了指揮室單獨和馬澤談了起來。
“無法阻止麽？”遠在地球的馬澤向狄辰確認道。
“那一片空水母已經足以把基地幹掉了，更何況它們現在在全面登陸，就算光炮海獸不出來，我們已經沒有勝算了。”
“只要一個月就好了。”馬澤搓了搓手指，“一個月都不行麽？”
“一個月後只是剛開春，衛星炮充分吸取恒星的能量也需要兩個月的時間，我們沒有時間消耗了，或者說，總指揮，你能跟林領袖求情，幫我們開啟緊急折躍通道麽？”狄辰面不改色道。
“我去替你們說！”馬澤下了決心道。
馬澤不明白，為什麽一定要把撼地守衛消滅後才能開啟折躍通道，明明民義聯盟現在在藤本氏的支持下已經擁有了這個實力，對於這個戰略他從一開始就充滿了疑問，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再把疑問憋在心裏了，查克星上人的生死，可能就在這下一步的決策了。
“查克星指揮官馬澤請求參見林領袖。”馬澤站在林文傑的辦公室門口對著秘書說道，那樣子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來和諧商討的，好像林文傑不答應見他，他也要沖進去一樣。
“林領袖正在開會。”秘書推了推眼鏡說道。
開會？馬澤壓住火氣，查克星的人都命懸一線了，他們還能自在地在開會，他齜著牙說道：“那正好，讓這些高層來告訴我，這是個什麽事。”
秘書雖然兼職門衛，但是還是遭架不住久經沙場殺氣騰騰地馬澤，他的腦回路轉了一圈，請示了林文傑。
沒想到林文傑也就大方地讓馬澤進去了，馬澤大步跨進林文傑的辦公室，裏面坐著地還有幾個人，馬澤能認出一個是東洋新上位的藤本浩一，另一個是南洋巨商王景福，剩下還有幾個他沒見過的西洋人。
“這就是我們查克星的總指揮官馬澤。”林文傑介紹到，“馬澤，剛好你來給我們說說，查克星的撼地守衛解決了麽？”
“恕我直言，林領袖，請開啟緊急折躍通道。”
“馬指揮官，我問的是，撼地守衛解決了麽？”林文傑面帶微笑回道，可是那笑怎麽看到不自然。
“沒有！撼地守衛已經無法擊敗了，我請求開啟緊急折躍通道，救查克星上的人一命。”馬澤很想抓起林文傑的領子吼他，告訴他現在已經不是這種時候了。
“衛星炮呢？”
“還有三個月才能就緒！單憑現在的火力不要說撼地守衛，連在襲擊基地的怪獸都打不死。”馬澤一一道。
“那我給狄辰的反物質炸彈和奇點發生器呢？奇點發生器可能用不上，不過這種時候，反物質炸彈總得用得上吧？”
馬澤一楞，狄辰從來沒跟他說過林文傑給了他反物質炸彈這事，他冷靜了一下，回道：“我知道了。”
林文傑微笑著點點頭：“消滅撼地守衛，所有人都會平安。”
馬澤知道，所有人，除了狄家人。
馬澤恍惚地走回指揮室，他和狄辰重新聯線，他沈默了好久，最後艱難地說道：“狄辰，林文傑說你手上還有反物質炸彈。”
狄辰的影像透過蟲洞傳送了過來，映在他的屏幕上，可是他卻看不出狄辰深不見底的眼睛裏在想什麽。
狄辰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
“你可以救更多的人。”馬澤伸出手想隔空安慰這個少年，可是什麽也觸不到。
“我知道。”
“再見。”馬澤聲音顫抖道，他的眼眶已經濕潤，淚卻懸著落不下來。
“再見，馬指揮官，謝謝你，幫我照顧好狄明。”
通信中斷了，留下馬澤一個人對著空空如也的通信器。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好，我是存稿君一號，作者已經畏罪潛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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