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不起眼的車停在路邊，看樣子已經停了好一陣，目前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北堂墨靠著副駕駛座悠悠開口：“你知道段楚君被埋在那兒吧？”

詩離塵目不斜視：“不知道！”

“那我打電話問夜鷹。”北堂墨作勢去掏手機。

詩離塵側身按住北堂墨的手：“你到底想幹什麽？”

“救人啊！”北堂墨一本正經地開口，“你剛才不是聽見了？段楚揚要在他大哥墓前殺了白沐辰。”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嗎？”詩離塵恨恨看著毫無危機感的北堂墨，“那是段家跟白家的恩怨，你牽扯進去做什麽？還有……你是不是忘了老爺交給你的任務？這幾年你一直無所事事，葉家依舊屹立不倒，段家也還和以前一樣那麽囂張，寒家更是在國際道上飛揚跋扈，你竟然還跟司徒昊、白沐辰稱兄道弟成為了朋友……”

“你有什麽意見嗎？”北堂墨微瞇著眸子看著詩離塵，“呵……那麽就沒見，虧你對我的事情了如指掌，我還真是受寵若驚呢！詩離塵，你有沒有發現，其實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對我老爸的話唯命是從，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我，是我的保鏢，是我的心腹，但是我的命令你從來不聽！我不讓你保護我你非要保護我，我不讓你插手我們的家務事你硬是要摻和進來，現在更離譜了，竟然對我的行為指手畫腳！你以為你是誰？你只不過是我爸養的一條狗！”

此話一出，北堂墨率先楞住，他本來沒想傷害詩離塵，只是話到了嘴邊不經思考就冒了出啦，他一向單槍匹馬、自由慣了，突然多了人在他身邊他會很反感，但是反感是反感，到不了要針鋒相對的地步，今天是怎麽了，突然就……

詩離塵身子也是一僵，他瞳孔收縮，有些受傷地收回手，然後自嘲一笑：“沒錯，我就是老爺養的一條溝，也是被老爺指派到你身邊保護你的，但我沒必要什麽都聽你的，那樣非但保護不了你還會令你受到傷害。真正忠於主人的狗是不會躲到主人身後等著主人來保護的。我只做我認為正確的事！”詩離塵啟動車子調轉車頭，朝回家的方向開，“段楚揚跟白沐辰之間愛怎麽樣就怎麽樣，那不是我該關心的。也不是你該插手的。”

“……”北堂墨張了張口，看著詩離塵冷冷的側臉，好半天才解釋道，“離塵，其實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你心裏就是那麽想的，如實說出來又沒有錯。我只怕你心中想的是一種，說出來又是一種。如果真是那樣，我反而不會死皮賴臉留在你

身邊了。心直口快一直是你的有點，也是你的缺點。”詩離塵嘆口氣，“所以老爺才不怎麽喜歡你，家族的事也總是把你摒除在外……”

“夠了！”北堂墨打斷他的話，“我要對付段楚揚是早晚的事，趁這次給他一個教訓不是很好嗎？”

“不一樣，這次你沒有任何準備，不是他的對手。”詩離塵將車速提升，開得更快，語調卻是平穩的，“我知道你這麽討厭那個段楚揚是什麽原因，無非就是因為他上次綁架了司徒冽，你一直憋著勁想找他報仇，但是現在時機未到，你不能去！”

北堂墨沒有說話，而是默默掏出手機，準備撥打夜鷹的號。

詩離塵猛踩撒車，盯著北堂墨道：“既然你執意要去，那我就成全你！但是援手我來聯絡。”

北堂墨沒有說話，但是卻悄悄勾起了嘴角。離塵還是和以前一樣，刀子嘴豆付心，每次義正言辭告訴你不可以做這麽不可以做那個，但是到頭來還是會妥協。

詩離塵掏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一個號：“給葉家的眼線放出消息，就說北區警監白沐辰是被段楚揚抓走的，段楚揚準備在他大哥墓前殺了白沐辰。”

說完掛斷電話，側頭看向目瞪口呆的北堂墨：“葉家跟段家拼個你死我活，我們坐收漁翁之利，反正你的目的只是要保證白沐辰的安全順便給段楚揚一個教訓，結果如你所願，過程怎麽樣無所謂吧？”

“你夠狠！”北堂墨只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不過，這個主意的確不錯。

“多謝誇獎！”詩離塵調轉車頭，開往段楚君的墓地。

是的，他知道段楚君的墓地在哪兒，對於情報這種事，他向來第一手收集，尤其是關於北堂墨行蹤安慰或者他關註的事，詩離塵都會想方設法調查清楚，然後默默交給北堂墨旗下的人。

所以上次北堂墨不管不顧去救司徒冽導致大家都找不到他們的時候，他才將追蹤器交給了司徒昊，其實他更想自己親自去找的，可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尤其兩年前自動離開，他已經對北堂墨不抱任何幻想了。

沒錯，他喜歡北堂墨，從十歲進北堂家開始就喜歡上這個跟自己年紀差不多一般大的少年，跟著他一直從十歲到十八歲，他的衣食住行，他的飲食起居，甚至交往的女朋友抑或是相親時候的對象，詩離塵都不曾落下全部陪他一起經歷。

他清楚地知道他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知道他升起了會做什麽，高興了會做什麽，知道他所有的所有……偏偏不知道他的心。

他的心……從十六歲認識司徒昊開始，自己就再也無法看透，也無法接近了……

於是遠離，於是放肆的跟他鬥嘴，不聽從命令，希望可以漸漸忘記。

然而北堂墨上次出事令詩離塵不能再心如止水地旁觀，所以厚著臉皮又回到他的身邊，他比之前更加難懂，詩離塵常常會在午夜夢回之時靜靜看著北堂墨的房間發呆。

車子慢慢停在墓地，詩離塵輕輕開口：“等一會兒再出去。”

北堂墨點點頭：“好。”

靜默的時間總是那麽難熬，北堂墨再一次開口：“我之前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是我口不擇言，對不起。”

詩離塵勾唇而笑：“你內疚了？”

“內疚個Ｐ！”北堂墨氣呼呼別過頭，“不過看你可憐，才安慰你兩句。說起來小時候我哪次不是把你氣哭了然後被老爸罵？現在我知道親自向你道歉你該知足才是。”

“是，我很知足。”詩離塵笑得更加開心。

氣氛稍稍緩和下來，不知是不是兩人都想起了以前在一起的八年時光，表情都變得很柔和。

北堂墨靠著座椅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你現在為什麽不叫我名字了？”

“恩？”詩離塵側頭，一時沒明白過來。

北堂墨也轉過頭來盯著他：“從十六歲的時候起，你就不再叫我的名字，而是改口叫我少爺，為什麽？”

詩離塵微垂眼簾：“不過是依偎年少無知，覺得叫名字親切，後來張大了懂事了知道分寸了，哪還敢叫你的名字？”

“是嗎？”北堂墨輕念一句，然後重新側頭看著窗外，不再說話。

詩離塵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足勇氣道：“你現在……還喜歡司徒昊嗎？”

“問這個做什麽？”北堂墨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因為他猛然想起上次醉酒時候的事，那時候他一口一口餵詩離塵吃小點心，結果手指被他含住，還用滿含挑逗的眼神看著自己，那一幕在北堂墨心中縈繞了好幾天才散去。

如今猛然想起，心跳不由加快，他不自在地輕咳一聲，轉移了話題：“也不知道葉冰語會不會救到白沐辰？”

詩離塵看他的表情變化就知道他想到了什麽，不過，他也沒有點破，而是順著北堂墨的話題道：“應該會吧。”

愛你是我自願的，也是我一個人的事，與你無關。我不怪你，也不怨你，更不會造成你的困擾。

詩離塵在心中默念，我只求在你身邊陪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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