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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被身邊還算是關系不錯的人,罵禽獸。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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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就算是您要去見陛下,您至少也整理好衣冠再去啊,您如此形態出現在陛下面前,這是大不敬啊!

但是,夏侯諶來不及聽他說完了。

……

小王爺瘋了。

今天很多人這麽說。

大家看見從前總是嘴角含笑,眼神中卻透出一絲陰鷙的夏侯諶,今日發絲淩亂地去了宮中,都不等侍衛進宮稟報,他就闖入了皇宮。

嚷著要見陛下。

……

這消息傳到奕王府的時候,北辰奕一怔之後,只是搖頭嘆息:“他終究還是走上了跟本王一樣的路。”

難道,一個人教出來的徒弟,當真就能這麽像自己麽?

他原本以為,自己在阿曦身上,不能得到的圓滿,會從夏侯諶的身上看見不一樣的結局,可是沒想到,就跟宿命纏繞的詛咒一樣,類似的故事,在夏侯諶的身上,又演繹了一個輪回。

這時候,二風也把邊城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北辰奕。

並有些擔憂地道:“這麽看起來,曦公主會很危險。”

北辰奕聽了,卻是搖了搖頭,笑了:“夏侯諶終究還是不夠聰明,他的算計看起來完美,但是卻算漏了一個人,這個人會讓他的盤算落空。只是,那個人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二風立即問:“是誰?”

北辰奕道:“北辰邪焱!倘若是本王,在拋出驍欽的身份之前,定然先將陛下接到神懾天身邊,貼身保護,然後除掉慕容瑤池,那麽此局必勝。但是夏侯諶算漏了北辰邪焱,便也推算不出北辰邪焱會走哪幾步,這一局,夜魅輸不了,最多就是北辰邪焱吃點苦罷了。”

北辰奕這話說完,二風正想問,這跟慕容瑤池有什麽關系。

可就在這時候,北辰奕猛地嘔出了一口黑血,他額角的青筋開始躁動,胸口的經脈也開始一下一下的抽動,是慎思發作。

他苦笑了一聲,沈聲道:“還是不行麽……”

還是這般,稍微動些腦子,便會痛成這樣,

這時候,剛端著藥進院子的清歌,也看見了這一幕。他上來之後,二話不說就把二風臭罵了一頓:“你是不是又對王爺講戰場事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王爺身上的毒,你真是傻了!”

北辰奕擺了擺手,道:“是本王讓他去探查的!”

清歌道:“屬下當然知道,是您讓他去探查的,不然他怎麽會做這種蠢事?可是他就不能明明查到了,就裝作什麽都沒查到嗎?真是傻!”

二風這麽一聽,也覺得自己挺傻的,畢竟明知道把消息稟報給王爺,王爺會如此,那自己為啥不裝傻呢?

他這會兒也已經完全不想問此事,跟慕容瑤池有什麽關系了,只希望王爺這口氣血,能盡快壓下去。

北辰奕聽了清歌的話,卻是輕笑了一聲,沈聲道:“不怪他傻,他這樣很好,因為本王,也不想當一個廢人。”

這話,卻讓清歌和二風心頭一緊。

是啊,王爺,您也不想當一個廢人,可為什麽,這一路謀算,您一點退路都不給自己留下,最終服下慎思,只能像個廢人一樣活著,還要受這樣的苦呢?

最終,北辰奕道:“夏侯諶現在入宮,應該是請辭吧,只是這樣,他的處境也會非常危險了。他現在不僅瘋了,還傻了。”

這話說完,他嘴角又溢出血來。

清歌幾乎是哀求地道:“王爺,求您了,您別說了!這些事情您就別管了,您就當體恤一下我們吧……”

見他如此焦急,北辰奕輕笑了一聲,那漫不經心的樣子,似乎正在吐血的人不是他。

沈聲道:“那好吧,就不說了!”

他的眼神,看向皇宮的方向,只是再嘆了一口氣,明晰了夏侯諶此去,怕難得自由了。

……

宮中,皇帝剛剛下朝,不悅地看著夏侯諶,開口道:“你這算個什麽樣子?衣冠不整出現在朕的面前,是想表示,你對朕已經如此不看在眼裏了嗎?”

夏侯諶立即跪下,道:“臣不敢!”

見他跪下的幹脆,皇帝心知現在戰事少不了他,只得暫時壓下了這股子怒氣,盯著他道:“說吧,你不好好在邊關跟神懾天一起守著,跑回京城來幹什麽?”

夏侯諶立即道:“陛下,臣是來請辭的!”

“請辭?”皇帝揚眉,有些不敢置信地盯著他。

夏侯諶道:“是的,請辭!軍師之職,臣無法再擔任了,還請陛下撤去臣的職位吧!”

☆、315 大結局(六)

皇帝聞言,頓時便怒了:“夏侯諶,你是不是瘋了?你明知道現在戰局緊張,朕需要你的力量,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朕給你榮寵到如今,到了你回報的時候,你卻要告訴朕,你要請辭,你是在同朕開玩笑嗎?”

夏侯諶深深地伏跪在地,開口道:“是臣辜負陛下,是臣對不起陛下的栽培,只是……臣的王妃,因為臣在戰場上的作為,帶著臣的兒子離開了,臣實在是無法在靜下心為陛下做事了,若是繼續下去,臣只會不斷的犯錯。所以還請陛下,放臣走吧!”

皇帝一聽這話,眉頭皺起,盯著夏侯諶道:“你是說鐘若冰?”

想起來鐘若冰是百裏思休的女兒,當初自己就不讚同這門婚事,是夏侯諶鬼迷心竅,一定要娶這個女人,最後還成了如今這樣,這個女人自己走了不說,還帶著孩子一起走了。

皇帝道:“你暫且冷靜數日,朕派人去幫你找!”

“陛下,她如果要走,找不到的!以她剛烈的性子,縱然找到了,也怕是寧願死也不會回來,所以臣現在,只能自己去找!”夏侯諶駁回了皇帝的話。

皇帝卻更加生氣了。

死死地盯著夏侯諶,怒道:“那麽你就要為了一個女人,辜負朕對你信任,放棄你現在所有的成就嗎?”

夏侯諶道:“陛下,她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她是臣的妻子。”

“呵……”皇帝被他氣笑了,最終開口道,“朕看你現在,也是無心為朕辦事了,既然這樣,朕也不勉強你了!但是,夏侯諶,你作為軍師,知道太多軍中機密,而鐘若冰又是百裏思休的女兒,所以朕不得不防!”

他這話一出,夏侯諶一怔。

這時候,他也明白,自己是傻了。

他沖動之下,就進來請辭,卻忘了皇帝是個什麽性子!他低著頭道:“陛下是要殺臣嗎?”

“那倒不至於!”皇帝答了一句,卻也很快地道,“只是將你囚禁起來,避免你將軍中的消息,傳遞到敵軍那邊罷了!”

夏侯諶立即道:“陛下,您讓臣走吧,臣必須要去找她,必須……軍中的事情,臣一個字都不會說的,陛下……”

皇帝打斷道:“朕會讓你走的,不過要等戰爭結束之後。來人,小王爺瘋了,神志不清闖入皇宮,為了他的安全,將他關在王府中,等病好了,朕再放他出來!”

皇帝這話一出,馬上就有人進來拿人了。

夏侯諶原本想要反抗。

皇帝卻忽然道:“夏侯諶,如果抗旨,是滿門抄斬的死罪,整個夏侯王府,你的父王母親都要死,你確定嗎?”

夏侯諶原想要反抗的動作,就這樣止住了。

皇帝掃了他一眼,冷嗤了一聲,道:“帶走!”

……

夏侯諶被關了起來。

陛下說他瘋了。

沒人不信,因為不少人都是眼睜睜地看著他,衣冠不整,發絲淩亂,闖入皇宮,還在宮門口大聲喧嘩,非要進宮見陛下不可。

眾人都覺得很可惜,這樣年少有為,在京城盛極一時的小王爺,竟然就這樣瘋了。

北辰皇朝的兩名智者,北辰奕如今被囚禁在王府,說是保護,實為監視,夏侯諶也是同樣的境遇。

夏侯諶被關了兩天之後,狂亂的情緒,也漸漸平靜下來。

靠在王府是柱子上,坐在地上苦笑著揉自己的眉心,他不僅僅是瘋了,他還沒長腦子。因為鐘若冰的離開,他一時間失去了心神,竟然會在這種時候,去找皇帝請辭。

哪怕他能冷靜下來,等回到邊關,找神懾天請辭,也不會是如今局面。

皇帝說要關著他,一直到戰爭結束。

戰爭結束,那也是幾年之後了,她若是走了,幾年的時間,便已是不知道能走出多遠了。

這一生,還能再見嗎?

……

兩日之後。

北辰邪焱到達了京城。

他到了京城之後,去了第一個地方,是大皇子府。

大皇子府中,防衛森嚴。

但是他想要潛入,卻並非難事。進了後院之後,便見著了慕容瑤池,慕容瑤池正在逗弄孩子,盯著自己的女兒,她低聲道:“絮兒,絮兒,你父親,一定會來接我們的,一定會的……”

她不知道是在說給孩子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但是采桑每一日,都能聽見慕容瑤池說這話,其實心裏很想讓慕容瑤池清醒一下,但是卻不敢說。

就在這時候。

一陣風襲來。

慕容瑤池偏過頭,便看見了緩步而來的北辰邪焱,她頓時便怔了一下,幾乎懷疑是自己看錯。

她趕緊四下掃了一眼。

發現整個後院,並無侍衛,這才算是放心。她怔怔地盯著北辰邪焱:“殿下……是您嗎?”

北辰邪焱聞言,優雅地緩聲道:“是!”

慕容瑤池立即道:“殿下,我就知道,您一定會來接我的,就算……就算您不打算要我,但您一定不會放下絮兒,不會放下您的親生女兒不管的!”

北辰邪焱聞言,看著慕容瑤池的眼神,帶了一絲憐憫,緩聲道:“你當真還不知道,絮兒不是焱的孩子,是大皇兄的女兒嗎?”

慕容瑤池一怔,飛快地搖頭:“不!不!殿下,大皇子跟我成婚之後,根本就沒有碰過我,我跟他的婚姻是假的,初成婚的時候,我有孕在身,我們沒有過夫妻之實,後來孩子出生了,他就去了邊關,這孩子是我在成婚之前就有了的,那天在皇宮,我對您說過的,是您跟夜魅大婚之後那幾日……”

北辰邪焱打斷了她:“焱跟夜魅大婚之後,的確出府了三日,但焱並未去過慕容府,焱去的是郊外。是北辰翔帶上了人皮面具,冒充焱去的慕容府!慕容瑤池,你也算天下第一才女,你從來沒有想過,北辰翔這樣心高氣傲的人,為何會迎娶一個身懷有孕的女子嗎?”

“什麽?”慕容瑤池也怔住了,頭開始嗡嗡地響。是啊,北辰翔是什麽性格,他一向心高氣傲,怎麽會迎娶一個懷著別人孩子的女人?

北辰邪焱又道:“這件事情,是北辰翔親口說的。你若不信,便去邊關問他!”

話音落下,北辰邪焱轉身離開。

☆、316 大結局(七)

如他來時一般,他走的時候,也沒有驚動大皇子府的其他人。

慕容瑤池徹底震驚了。

私心裏,她希望北辰邪焱是騙她的,可是回頭想想北辰邪焱的話,她心裏又開始隱隱不安。

的確,北辰翔是什麽性子,慕容瑤池也不是不清楚,這個人豈會迎娶懷著別人骨肉的女人?

此事對於任何男人來說,都算得上是一種侮辱。

北辰翔怎麽會能忍?

想起來,自己當初為了表達對北辰翔的感謝,還將整個慕容家,那麽多的家財,全部都給了北辰翔。

思此及,慕容瑤池的拳頭,狠狠地攥緊了。

她要馬上去邊城,親口問問他!如果真的是騙她的,她定要殺了他不可!

……

北辰邪焱走出慕容瑤池的府邸,鈺緯看見他出來,開口道:“殿下說的,用別的辦法除掉北辰翔,說的就是慕容瑤池嗎?”

北辰邪焱優雅地緩聲道:“北辰翔借用焱的身份,騙了慕容瑤池不算,還讓她堂堂郡主做妾,被司徒曌的一個區區庶女壓在頭上,甚至還借此侵吞了慕容家的財產。換了任何一個女人,都不會忍受,更況論,慕容瑤池對他毫無情意!”

鈺緯想了想,這也是。

要怪也只能怪大皇子,當時真的太缺德了,他也真的是想得出來,竟然這樣騙人家,這麽想想,慕容瑤池這個女人,雖然戲多,事多,可是如今落到這步田地,也挺可憐的。

兩人在門外,沒站多久,慕容瑤池就冷著一張臉,抱著孩子出了大皇子府。

她如今雖然只是一個側妃,但到底也是皇家親封的郡主,想要離開京城去邊關,無人敢攔。

鈺緯道:“看樣子,她應當是去找北辰翔確認了!殿下,如果北辰翔不承認此事,那……”

北辰邪焱緩聲道:“他會承認的!”

鈺緯一楞,詫異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北辰邪焱輕嗤道:“如今,慕容瑤池已經嫁給他了,再也翻不起浪來,以北辰翔的性子,只會覺得,就算是承認了,又如何?”

鈺緯點點頭:“這倒也是!”

畢竟嫁都嫁了,孩子也生了,一般的女人,除了認命又能怎麽樣?

北辰邪焱緩緩笑了:“但是慕容瑤池的性子,比夏初墨還要極端,瘋起來,比夏初墨還要不顧一切!”

否則,當初也不會一再不顧名節,讓所有人以為她跟他有關系。

也不會在沒名沒分的情況下,讓戴了人皮面具的北辰翔占了便宜,還有了身孕,畢竟,這個時代,女人的名節比性命還要重要。

鈺緯道:“想來,如果北辰翔敢承認,慕容瑤池定然是不會放過他的,慕容瑤池是北辰翔的側妃,夫妻兩個人就算是吵吵架什麽的,北見歌和程曉娟,也不會多加防備,她來下手,的確是比殿下容易許多!”

說著,鈺緯也忍不住感嘆了一句:“殿下,不得不說,慕容瑤池對您,當真是一片真心。您這麽對她,會不會太殘忍了?”

北辰邪焱倒笑了:“焱如何對她了?焱不過是把她受騙的真相告訴她罷了,比起一輩子被蒙在鼓裏,把欺辱了自己的人,當做恩人對待,像個笑話一樣活一生,知道真相不是更好嗎?”

鈺緯:“雖然覺得哪裏不對,但是還是好有道理!”

北辰邪焱又道:“至於她知道了真相之後做什麽,或者不做什麽,那也皆是北辰翔自己造孽,是他自己對不起旁人。而慕容瑤池,她自己受騙,自己想要報仇,與焱何關?焱不過是一個不忍她受騙,告訴她真相的善良之人罷了!”

鈺緯:“……哦!殿下,您對善良兩個字的誤解,還是這麽大!”

鈺緯認為,這種時候,既然木已成舟,真正的善良是什麽都不說,就讓人家稀裏糊塗過一輩子算了,而不是說出來,讓人家夫妻反目,直接相殺。

不過……

鈺緯很快斂下了心神,若非是為了要北辰翔的命,殿下哪裏有閑工夫管他們兩個之間的事情,也不會在意他們誰騙了誰。

如今,只不過是這個秘密和慕容瑤池,對於殿下來說,正好有用罷了。

鈺緯開口問道:“殿下,您對慕容瑤池放心嗎?她若是殺不了北辰翔,那您……”

就危險了!

北辰邪焱看了一眼慕容瑤池的馬車,遠去的方向,微微扯了唇畔,緩聲道:“放心吧,天下第一才女,豈會這點事都做不成?若是做不成,當初她也不會弄到夜魅都以為我與她有什麽了。”

鈺緯想了想,覺得也是。

他還記得邊城,那個晚上,四皇子殿下連房間都沒讓這個女人進,不過就在院中待了一會兒,結果第二天,整個邊城都以為他們發生了什麽。

想起這件事情,鈺緯的心裏都還是一陣呵呵噠。

事情辦成。

北辰邪焱也不繼續浪費時間,直接大步去了皇宮。

鈺緯則去了另一處,去行使北辰邪焱交付的任務。

……

皇宮之中,看見北辰邪焱忽然闖入的時候,皇帝頗有些震驚。他忍不住開始發抖,盯著北辰邪焱道:“你為什麽忽然回到皇宮?你想做什麽?”

北辰邪焱扯了扯唇畔,緩聲道:“父皇覺得呢?”

北辰嘯冷聲笑道:“你該不會是想殺朕?那你就要清楚了,你若是真的殺了朕,神懾天定然不會放過你們,而且……就算是殺了朕,神懾天也會馬上扶持朕的其他皇子登上皇位,這對你們的大局,並無半點用處!”

北辰邪焱微笑道:“父皇說笑了,焱這般孝順,又豈會做出弒父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呢?兒臣不過就是,希望用父皇的性命,去換一個人的安全罷了。”

北辰嘯猛地一怔。

他當然知道,神懾天去圍剿夜魅的事情,難不成北辰邪焱是知道,夜魅很難從神懾天手下脫身,所以就來抓自己了?

正在他思慮之間。

北辰邪焱已然上前,點了皇帝的穴道,緩聲道:“父皇,得罪了!就請父皇,陪焱走一趟吧!”

他沒打算直接就把皇帝帶走,而是準備光明正大的,帶著皇帝出去溜一圈,讓所有人都知道,皇帝被自己抓了,這樣,消息才能快點傳到神懾天耳中,讓神懾天有所忌憚。

☆、317 大結局(八)

皇帝臉色鐵青,卻反抗不得。

就這般被北辰邪焱帶了出去……

皇宮裏面的所有人,看見這一幕,盡數驚呆了。一個一個禁衛軍,手裏拿著武器,卻又不敢靠近,畢竟四皇子殿下手中抓著的人,是陛下,若是他們當真上來圍攻,恐怕會傷到陛下。

於是,都只能瑟縮著後退,看著北辰邪焱帶著皇帝出宮。

這時候,宗族的人也都被驚動了。

在門口攔著,並且厲聲道:“四皇子,您如此大逆不道,這是死罪啊!陛下是您的父皇,您當真不能如此……您這是要被萬人譴責,你這是大逆不道!”

北辰邪焱聞言,倒是笑了,擡眸掃向眾人,緩聲道:“父皇?諸位的意思是,他能將焱的性命,視為草芥。焱卻不能對他有絲毫不敬嗎?”

所有人立即沈默了。

畢竟當年,北辰邪焱剛剛出生的時候,陛下對他做過什麽,沒人不知道,北辰邪焱在宮中是如何長大的,也沒人不知道。

就是在場的,不少宗親的公子,小時候都對北辰邪焱動過手。

那些公子哥們,在北辰邪焱從淩山行宮出來之後的這些年,根本都不敢隨便出府露面,就是怕被北辰邪焱看到了,想起來當年那些事情,教訓他們。

自然的,對於自己的兒子,為什麽忽然家門都不敢出了,宗親們也都了解了一下,所以眾人看見北辰邪焱,也是一陣寒蟬若驚,只是北辰邪焱下山之後,仿佛全然忘記了此事。

所以大家都感覺松了一口氣。

現在,他忽然又提起這麽一句話,剛剛才義正言辭,指責他的宗親們,這時候腿肚子難免又開始打哆嗦了,很擔心把自己也攪進去。

見狀,北辰邪焱倒是笑了。

眸光也忽然森冷起來:“再說了,即便萬人譴責又如何?大逆不道又如何?比得上她的安危重要麽?”

話音落下,北辰邪焱便已經帶著皇帝,上了馬車。

眾人都不知道他口中的她,是指誰,可隱約倒也猜到了什麽。眾人在馬車的後頭叫著不可,士兵們也都紛紛追上去,可是卻並未阻礙北辰邪焱的步伐。

士兵們也不敢上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馬車離開。

……

上了馬車之後。

北辰邪焱倒也解開了皇帝的穴道,畢竟根本沒把他放在眼中,便也不擔心皇帝能跑了。

北辰嘯卻是看著北辰邪焱,嘲諷一笑,道:“朕倒是不知道,朕的兒子,竟然是個情種。”

北辰邪焱睨了他一眼,優雅地緩聲道:“父皇是真的不知道嗎?”

北辰嘯一噎。

好吧,事實上他早就知道了,從北辰邪焱當初要娶夜魅,他就已經非常清楚了,後面他跟隨夜魅謀反,局面也再明白不過。

北辰邪焱冷嗤道:“既然早就知道了,又何必說這些廢話呢?”

北辰嘯氣得說不出話。

也就在這時候,鈺緯回來了,並且帶回來了小官的傳書,開口道:“殿下,兩位皇子殿下,已經解決了,屍體正在運送的路上!”

“什麽?”北辰嘯瞠目欲裂,不敢置信地盯著北辰邪焱。

北辰邪焱笑了,支著下巴掃向他,優雅地緩聲道:“兩位皇子……一位是還在京城,並不怎麽受父皇重用的皇子,另外一位是在封地,當初因為對神懾天不敬,被父皇發配的皇子。都死了,父皇覺得如何?”

“你,你……”北辰嘯氣得指著北辰邪焱,說不出話。

北辰邪焱卻又笑了,優雅地道:“父皇也不必生氣,也許很快,就會收到北辰翔的死訊!”

這下,皇帝氣得站了起來!

指著北辰邪焱道:“北辰邪焱,你到底想做什麽?如果你真的這麽簡單,就能抓到朕,並殺死朕所有的皇子,讓神懾天無人可以輔佐。你為何不早點做,卻要等到今天?”

北辰邪焱道:“因為北辰翔一直都在神懾天的身邊,被神懾天保護著啊,焱無從下手。不過,這時候神懾天帶著軍隊出去包圍夜魅了,神懾天大概也是擔心,焱會跟夜魅一起出現在戰場上,戰場之上交鋒,我們順手在戰局中抓了北辰翔,會讓他很被動,所以他幹脆就把北辰翔留在了城中,如此,自然也就給了焱下手的機會!”

能殺北辰翔的機會,其實很難得。

對峙了一年多,北辰邪焱也只看到了一次,這樣的機會。上一次神懾天離開軍營的時候,他跟夜魅也都不在軍營呢。

北辰嘯卻道:“朕相信,即便神懾天不在軍中,也斷然會留下人保護大皇子的,你想要殺他,沒那麽容易!”

北辰邪焱點頭,微笑道:“父皇說得對,所以焱只好拜托了北辰翔的仇人前去,正是慕容瑤池,相信她不會讓焱失望的!”

“慕容瑤池?”說起此人,皇帝也是眸色一凜,當初慕容瑤池,竟然願意嫁給北辰翔做側室,皇帝一直不明白其中關節。

北辰邪焱道:“反正這路上也無聊,不如就說給父皇聽吧!”

他含笑之間,便將北辰翔做的好事,告知了北辰嘯。最終北辰邪焱又道:“焱呢,不過就是把真相,告知了慕容瑤池罷了!父皇的好兒子,害了人家姑娘一輩子,再被那姑娘給殺了,這麽說起來,算不算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北辰嘯腳下一軟,直接癱坐在馬車上。

竟會如此……

他忽然想起來,當年國師說,北辰邪焱會害死皇室所有的人,這時候,他才知道,是真的!

他怒不可遏,指著他的鼻子,怒道:“北辰邪焱……你這個畜生,你竟然真的做出這種事!朕當年,朕當年……”

北辰邪焱笑著打斷了他:“當年如何,當年就不應該心慈手軟,不應該給焱任何活命的機會,就應該直接將焱殺了才對,不該棄於林中三日,又為眾人欺淩數年?”

“你……”北辰嘯狠狠地指著他,說不出話來。

沒想到。

北辰邪焱卻笑了,緩聲道:“焱也覺得,父皇當年不該手軟的!你若是直接殺了焱,對所有人都好,對焱也好。既然沒殺,這苦果,父皇就自己咽下吧!”

誰願意,在別人的腳下,如塵埃一般活在長大呢?

誰願意,被唯一給過自己憐憫的人,培養成一個怪物呢?

誰願意,做殺滅自己心愛的人全族之人的兒子呢?

又有誰願意。

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在意的人,填滿自己這多年前,心中的虛無,終於意識到自己還是個人,自己還活著,自己還有在意的人和事。可卻又陰差陽錯的,在多年前,親手殺了她的弟弟,註定跟她沒結局呢?

這樣的人生,他真是一點都不願意。

☆、318 大結局(九)

如果當年就死了,對所有人都好。可他卻活下來了,活下來了,也就只能這樣,痛苦也罷,無所謂也罷,總之,必須沿著這條路,與所有人一起走到終點。

北辰嘯聞言,心中自也萬分後悔。

可是竟也不知道,從哪裏後悔起。

倘若,自己一開始就信了國師的話,直接殺了他,那麽如今沒有這麽多事。

如果,自己一開始就不信國師的話,將北辰邪焱如同北辰翔那般,好好培養著長大,也不會是如今的局面。

而一切,壞就壞在,他信了一半,一半又沒信。想除掉禍患,除了一半,另外一半又沒除完!最後就成了現在這樣。

北辰嘯在心神俱疲,也憤怒得無以覆加之間,問了北辰邪焱一句話:“你倒是說說,你殺掉你的兄弟,是為了什麽?”

北辰邪焱緩聲笑道:“父皇很快就知道了。”

……

夜魅循著路,一路去找司馬蕊,路上也用游擊戰的形式,時而突然地冒出來,時而突然地消失,滑得跟泥鰍一樣,短短幾日之間,神懾天竟然抓不到她。

直至循著司馬蕊的蹤跡,奔到一處山崖,才終於被神懾天的人,合圍了。

事實上,從進入這個地形不利的山崖,夜魅就已經有預料,恐怕會被神懾天包圍,只是知道司馬蕊往這邊逃了,神懾天的人也往這邊追了,如果她不來,或者來晚了,就來不及了!

而此刻。

看著四面圍過來的士兵,神懾天也終於,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的眼神看向夜魅,嘴角竟有笑:“夜魅,本君小覷你了,你竟然能躲了這麽多日,才被本君抓到!”

夜魅卻並不想與他廢話,只是問:“司馬蕊和驍欽呢?”

追到這裏,已然腳印都沒剩下,難道……

夜魅豁然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山崖……比起他們二人,從山崖上掉下去了,夜魅更希望聽到的答案是,他們在神懾天手中。

神懾天斂下了面上的笑容,看向夜魅,從袖中拿出了一截布料,是司馬蕊的衣擺。

他輕聲道:“本君追到這裏,他們從山崖上跳下去了!這麽高的山崖,若是跳下去,必死無疑。本君試過救他們了,但是司馬蕊,並不領情!”

“你!”心中的不安落實,夜魅含恨的眼神,看向神懾天。

神懾天眉梢一動,竟忍不住為自己解釋了一句:“夜魅,本君並沒想過殺他們,對本君而言,抓住他們,才能威脅你。但是司馬蕊和驍欽,不願意被本君抓到威脅你,所以選擇了跳下去!”

夜魅聽了,冷笑出聲:“神懾天,你親手殺了他們,和你逼死他們,有什麽區別?”

神懾天臉色微變。

但到底無法反駁夜魅這話,的確,如果不是自己帶兵來追殺,他們定然不會被逼跳崖,自然的,也不會死。

夜魅拔出自己腰間的扇子,掃向神懾天。

神懾天揚袖一揮,竟直接把夜魅的扇子打飛,強大的實力,壓得夜魅根本沒有還手之力,這扇子回到夜魅手中之後,竟然震得她吐出了一口血!

這也讓她心驚,明明她只差一重,就能練成小甜菜秘籍,可是現在差的這一重,讓她跟神懾天之間的差距,竟然大到這種地步!

神懾天身後的眾人,也馬上上前來,準備捉拿夜魅。

這時候,九魂也拔刀,站到了夜魅的前面。

神懾天的眼神看向九魂,眸中更是熊熊怒焰,怒道:“很好,九魂!本君正要取你性命!”

夜魅見狀,立即道:“九魂,你不是他的對手!”

九魂頭也不回,他知道自己不是神懾天的對手,他也知道,神懾天和他身後這群人,足夠把自己撕碎。

但是,他不死,絕不會再讓人碰她一下。

他眸中透出兇光,看向神懾天和他身後的人,低聲道:“姐姐,骯臟汙濁的世間,唯有你對我好。除了用刀殺人,我什麽都不會。所以,他們欺負你,砍嗎?”

他眼下,便是不準備活命了。

夜魅伸出手去抓九魂的胳膊,道:“九魂,這是我的戰鬥,你別管!”

而且,歐陽濤跟他們分開了,說不定很快就能來救他們。

神懾天的眼神,看向夜魅,似乎是知道她此刻在想什麽。

他冷聲道:“夜魅,你很聰明,知道讓歐陽濤跟你分開,避免被本君一起合圍,但是……本君也防著你這一手,所以,歐陽濤眼下,也被本君的人圍住了!”

夜魅有些心驚,沒想到竟會如此。

神懾天這時候,看夜魅的眼神,倒多了幾分柔度,他壓低了聲音道:“夜魅,只要你投降,本君保你安然無恙!”

這話,卻是讓神懾天身後眾人,都不敢置信地偏頭,看了神懾天一眼。

夜魅是敵國公主,也是敵國將領,她帶著這麽多人反叛,君上竟然說,要保她安然無恙?要是這樣的人都能被保下,那豈不是全天下人,都敢隨便造反了?

“呵……”夜魅冷笑了一聲,“那我要謝謝君上一番苦心嗎?”

聽得出她語氣中的嘲諷。

神懾天定定地看著她,輕聲道:“你明白的,若你願意放棄覆國,本君不舍得殺你!”

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殺她,從一開始對峙,他就已經想好了,等戰爭結束,自己若是贏了,必能憑借軍功,換陛下饒她一命。

即便陛下不願意饒,他也非保不可。

可是……

他很怕,他一直都怕,她根本不會領情。

果真,夜魅的確沒打算領情,看著他嘲諷一笑,冷聲道:“北辰嘯殺我親族,你逼死我至交好友,眼下卻說,如果我願意投降,你就要保我一命?神懾天,我在你眼中,就這般惜命嗎?我告訴你,不可能!我夜魅,我宗政曦,死也不會投降,絕對不會!”

話音落下,她便已經準備好,再一次攻擊。

神懾天的眸中,掠過一絲無奈,他心知,必須繼續戰鬥不可。不管如何,九魂的性命,他非取不可!

就當他帶著殺氣的眼眸,看向九魂。

正準備出手……

就在這時,有人匆忙奔來稟報:“君上,不好了……京城傳來消息,說陛下被四皇子給抓了!”

☆、319 大結局(十)

“什麽?”神懾天不敢置信的偏頭。

那名士兵,遞給神懾天一封信件,道:“這是四皇子讓人傳來的信件!”

神懾天把信件打開一看,神情變化莫測,看起來難看得厲害。

他厲聲道:“告訴他,一命換一命,夜魅的命他可以換走,九魂和這四十萬大軍,必須留下!”

那名士兵道:“四皇子殿下說早就料到您會這麽說了,但是,不可能!”

神懾天冷笑,回頭看了一眼夜魅等人,對自己身後的將領吩咐道:“帶人在這裏守著,任何人想要闖出去,殺無赦。等本君的命令!”

“是!”

將領立即領命,旋即警惕地盯著夜魅等人。夜魅和九魂倒是能跑,但是這四十萬大軍,卻不可能毫發無傷的離開,而夜魅也不可能拋下大軍獨自離開,所以神懾天並不擔心。

話音落下之後,神懾天便離開了,看樣子是親自去跟北辰邪焱的談判。

……

夜魅帶著眾人,一直等到了晚上,才終於,有人過來傳話:“君上有命,撤軍!”

夜魅霍然擡頭,眼神看向那個傳令的人,問了一句:“北辰邪焱呢?”

神懾天怎麽會同意,把他們全部都放了?

那人看向夜魅,道:“他不會回來了。”

不會回來了是什麽意思?

難道……

那名傳令的人又道:“四皇子殿下沒死,但是他讓我給你一封信件。”

說話之間,他便過來傳信了。

把信件遞給夜魅。

信件展開,裏面是北辰邪焱的筆跡,卻只有一句話:“你弟弟,是焱所殺。”

夜魅一怔,拳頭握緊了。

等她再回過神,北見歌已經帶著眾人撤軍了。

為什麽……偏偏在這個時候,告訴她真相?而且,什麽都不說,只交待這一件事?

原來真的是他。

真的是他!

夜魅渾渾噩噩的,帶著眾人回了軍營,也在等著北辰邪焱的消息……

三天之後,她等來的消息是,北辰邪焱即將回京城了。

……

房間之內。

鈺緯十分不解,開口道:“殿下,您為何在這個時候,告知四皇子妃,她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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