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手打造取代品了。很巧，你今日剛回來，它便也打造好了，你可以吹吹看，試試音色是否合你的心意。”

夜魅頓時眼眶一熱，他對她的確很好，也就是這樣的好，讓她的心在這一刻，幾乎就要搖擺，就要忘掉他是北辰皇朝皇室的人，忘記她與他之間的滅族之仇。

她幾乎就要由著自己的心，由著自己內心的情感，放棄與他做個了斷，哪怕……哪怕在所有真相被揭開之前，能跟他珍惜這剩下幾天的溫情，那也好。

可……

她終究，無法無視他們之間的鴻溝，她終究，還是恨北辰皇室的所有人，這其中也包括他。

她掌心忽然翻覆。

下一瞬，他放在她手心的紅玉簫，就這樣往地面砸去，這便如同將他一片真心，棄之如履。

“砰！”的一聲響。

地面傳來清脆的聲音，紅色的玉器，碎了一地。

而這一瞬間，夜魅冰冷的眼神，看向他，那眼神中透著冷漠，也透著絕情，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恨。她語氣冰涼，冷聲道：“北辰邪焱，我們，就到這裏吧！”

他面色一頓，魔邪的眸子，掃向碎了一地的紅玉簫。來不及為這簫的事情生氣，便聽見這麽一句刺心的話，他霍然擡頭看向她，一字一頓的詢問：“這話，是什麽意思？”

夜魅咬了咬牙，沒有絲毫猶豫，再一次開口：“我說，北辰邪焱，我們結束吧！”

☆、291 求你，繼續利用我好嗎？

沒有絲毫準備，甚至來不及有絲毫的準備，他便忽然面對了她這樣的絕情與冷漠。

有那麽一瞬間，他幾乎懷疑自己聽錯。

他一貫雲淡風輕的優雅聲線，在這一刻有些微顫：“夜魅，你到底在說什麽？”

他聽出自己的聲線暗啞。

他從來不知道，有一種感覺能這樣痛，哪怕當年那麽多淩虐與毒打加身，他也未曾感受過這樣刺心的疼，似乎下一秒鐘，眼中就能落下淚來，似乎下一秒鐘，心能痛到停止跳動。

她聽得出他聲線中的顫抖，也看得出他眸中的痛意，她緊緊握緊了拳頭，其實心中的疼，並不比他少。

可，她終究還是狠下心，從自己袖中，掏出了他送給她的那半塊玉佩，遞給他：“這個，也還給你！”

他低下頭，看著她青蔥玉指中握著的玉佩，看著那件象征他們定情信物的東西，也終於攥緊了拳頭。

魔邪的眼，掃向自己面前的女人，一字一頓，幾乎是切齒道：“夜魅，不管你是為何如此，這東西，我也不會收回的！”

我不會收回的。

這聲音暗啞，是極力克制著情緒。

“那麽……”夜魅揚眉一笑，再一次翻轉了掌心，那塊玉佩從她手心滑出，摔落在地，“我只好也把它摔了！”

“砰！”

半塊玉佩破碎，跟地面上碎掉的紅玉簫一起，只剩下殘渣。

他終於怒了，猛地伸出手，攥住了她的手腕，一貫優雅的聲線，此刻聽來極為冰寒：“夜魅，夠了！你到底怎麽了？即便開玩笑，也該有個限度。即便你要我死，也該死得明白！”

他的確是不明白，為何她出門之後，回來便成了眼下這般。

從她招呼都不打一聲的出門，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可沒想到，事情竟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得多。

夜魅看了一眼他攥住自己的手腕，狠狠將自己手腕扯出，冷聲道：“我沒怎麽，你就當我愛上別人了，或者，就當做，從一開始，我就只是打算利用你，獲取北辰皇朝的兵權！”

他眸中掠過怒色，盯著面前女人絕情冷漠的面孔，更是覺得心頭陣痛。

他壓低了聲，上前一步，魔邪的瞳孔凝鎖著她：“我不信！”

他不相信，那些片刻的心動與溫柔，都是假的。他不相信，她之前對他說過的話，許過的諾，全是謊言。

他不信！

“我不管你信不信！”夜魅語氣更冷，繼續道，“總之，如今邊城的兵權在我手中，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將它交給你的。除非你殺了我！對了，我知道的，你現在舍不得殺我的，因為你已經愛上我了，北辰邪焱！你現在清楚了嗎？從一開始，我想要的就是兵權，還有……得到你的感情，讓你無法下手殺我！我不管你信不信，事實就是這樣。”

看她面色冷漠，眸中似還帶了一絲對自己的憎惡。

這讓北辰邪焱忍不住伸出手，遮住了她的眼睛，想要擋住她那樣冷漠無情的眼神，也擋住她眸中對自己的嫌惡。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似乎在滴血，可這一刻，他卻暗啞了聲，輕輕地道：“夜魅，你的話，焱一句都不信。即便你堅持是真的，即便你真的只是為了利用我，那麽……求你，繼續利用我好嗎？”

哪怕只是利用。

哪怕只有利用。

也好過，就這樣失去她。

他用了一個字，求。這是他一生裏，第一次這樣卑微，情願自己卑微到塵土裏，也盼望能挽回她的心，或者，沒有心，只是繼續利用也好。

夜魅喉頭一哽，她慶幸他這時候遮住了她的眼睛，所以，他也沒能看見，她此刻驟然紅了的眼眶。

她飛快的閉上眼，壓抑自己的情緒，她只覺得心裏很疼，是心疼他，也是心疼她自己。

為什麽，老天願意給她重生的機會，卻偏偏要這樣愚弄她。

她與他，這一生，就一定要這樣錯過嗎？

她壓抑情緒之間，他也自顧自地，繼續開口了，一貫優雅的語調，極為暗啞：“夜魅，焱還能幫你做許多事情，能替你拿到更多的兵權，也能助你封王，甚至……幫你得到想要的一切。焱的利用價值，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所以，即便是利用，也請你，利用久一點，好嗎？”

哪怕，真的要結束，也不能是現在。

只要再久一點，哪怕只是再多一天……都好。

說到這裏，他竟輕輕笑了一聲，慢聲道：“就算是要一腳踢開，也要等到……用盡我最後一分的利用價值，才值得。你說……對嗎？”

他的語氣帶著商量與哀求，靜靜盯著面前女人，單薄消瘦的肩膀，他心中明白，他並不想放手，無論如何也不想放手。

這時候。

夜魅伸出手，將他擋住她眼睛的手，扯了下來。

這一瞬，她的眼神冰冷，像是天山上萬年不化的雪，盯著自己面前的男人，強迫自己冷聲道：“北辰邪焱，你一定要這麽賤嗎？我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為何還要糾纏不休？你現在的樣子有多難看你知道嗎？堂堂北辰皇朝的四皇子，低賤得不如一條狗。你就不能有點尊嚴，灑脫點放手？”

這話一出，她便看到，幾乎是一瞬間，他眼眶便紅了。

夜魅也未曾想到，這麽狠毒的話，會是出自她之口。可……只要能讓他決定現在就放手，那麽……對於他們兩個人來說，也許都是最好的結果。

因為越到以後，他們之間，只會越難解，只會更傷。

“夜魅……”他吐出這兩個字，便說不出別的話來，凝鎖著她冷漠的面容，緊緊攥緊了掌心。

低賤的，不如一條狗嗎？

他吐出這兩個字，夜魅卻是收回了看他的眼神，她其實也害怕，繼續說下去，她會堅持不住，不能繼續讓自己用這樣冷漠的神情對他。

她垂眸，轉身離開，並冷聲道：“北辰邪焱，別做出一副拿得起放不下的惡心樣子，讓我看不起你！”

話說完，她邁出去了一步。

他霍然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用的力氣很大，根本不容她掙脫。而幾乎是同時，夜魅咬了咬牙，一狠心，抽出了袖中的匕首，對著他的心口，狠狠紮去！

－－－－－－題外話－－－－－－

恭喜山皇陛下的小色陽，榮登狀元榜第二，恭喜恭喜，同喜同喜！另外，北辰邪焱表示，親爹下手太狠，沒有月票愛撫，怕是活不下去了……

☆、292 夜魅，我等你回頭！

刀刃入體，夜魅楞住，她沒想到他竟然不躲。

匕首沒入一寸進胸口，血流了出來，將他紅色的衣襟打濕。就如同她沒想到他竟不會躲一般，他也沒想到，她竟然會用刀插向他心臟。

事情走到這地步，他魔邪的瞳孔，看向面前的她，聲線暗啞：“你當真，這麽討厭我？”

他眼眶依舊紅著，似乎下一秒鐘就要落淚。

夜魅看著他這樣的神情，看著他流血的傷口，也不是不心疼。但終究還是咬牙，冷聲道：“是啊，我就是這麽討厭你！跟你多相處一刻，我都覺得惡心，跟你多說一句話，我都覺得厭煩。要不是殺了你，會讓邊城的士兵們，因為你的死對我有敵意，你以為這匕首，會只沒入你胸口一寸而已嗎？”

話說到這裏，她似乎尤覺不夠，繼續道：“你說吧，你要怎麽樣才肯放手？要我殺了自己才罷休嗎？說實話，我寧可殺了我自己，我也不想再跟你這樣，低賤的狗都不如，沒有絲毫自尊心的男人，多待一會兒！”

他眸色微閃，聽著她一句一句，吐出的絕情話語，看著她的眼底的決絕。終於……

他松開了她的手腕，放開了對她的桎梏。

這一瞬間，夜魅心頭一緊，也是一松。慶幸他終於松開手，卻也有落淚的沖動。

她看了一眼她紮入他胸口的匕首，狠狠一咬牙，用力一抽。

鮮血濺到了她的臉上，她卻當著他的面，像是對待什麽臟東西一樣，飛快地抹了一把臉，將之擦幹凈。

旋即，警告了他一句：“記住了，以後別跟我作對，相信你今天能看得出來，我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話音落下，夜魅轉身，大步離開。

匕首抽出那一刻，他捂住了自己流血的胸口，卻覺得，這身體上的傷，絲毫沒有心頭的傷疼。

他不知道。

在夜魅轉身後的那一瞬，她終於無法再克制，眸中掉下淚來，眼淚落得很兇，她生平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的話，能刺痛別人的同時，也能刺痛自己。

走出去三步之後。

她終於，又聽見他優雅卻暗啞的聲音。

他低聲道：“夜魅，你會回頭嗎？”

她頓時覺得腳底一陣尖銳刺痛，讓她無法再往前邁進，你會回頭嗎？她已經這樣說他，她已經這樣傷他，他竟然還期待，她會回頭嗎？

夜魅聽見自己冷冰的聲，一字一頓的響起：“不會了，不會回頭。”

“我等你！”他自顧自的，吐出了這一句，看著她的背影，紅著眼眶，低聲道，“不管你走多遠，我都會等你回頭，夜魅……就算你討厭我，就算你覺得我毫無尊嚴，就算在你眼裏，我連一條狗都不如，就算你看不起我……我都會等你的。”

她說，她寧願死，也不想再跟他這樣。

他除了松開手，還能如何？

可，他可以說服自己松開桎梏她的手，卻該如何收回自己的心？

他不知道，他這一句話傳入夜魅耳中，她眸中的淚落得更兇。可她依舊沒有回頭，待自己情緒稍微平穩，不會出口便是抽噎，方才冷聲道：“勸你早點想通吧，我幫不了你！”

話說完，夜魅不再停留，大步離開。

北辰邪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走遠，直到她消失在自己的院子，沒有蹤影，他才意識到自己視線模糊。

他低下頭，伸出手，便見到一滴透明的水珠，落入他掌心。

他……哭了嗎？

傷口依舊在流血，他卻已經感覺不到疼。垂眸之間，看著地上紅玉簫和訂婚玉佩的碎片，他忽然捂著自己的胸口，蹲下身來。

他清楚，他疼的不是傷口，是心。

為什麽……她可以做到，說分開就要分開，說絕情便這麽絕情。

鈺緯從院外進來。

看見的便是這一幕……

那個向來將天下人玩弄於鼓掌之間的人，那個向來以淩虐別人為樂的人，那個即便天塌下來也不會有絲毫動容的人，於此刻，竟如一只受傷的刺猬，蹲在地上。

地面上是摔碎的玉器，還有他的血。

鈺緯喉頭一哽，小心翼翼的靠近，輕聲道：“殿下，您……”

他看見夜魅大步出去，腳步匆匆，他就意識到了不對，沒想到進來之後，會看見這樣的場景。殿下的傷口在流血，但是他明白，這時候勸殿下去包紮，不會有任何用處。

北辰邪焱始終沒有擡頭。

他蹲了很久，久到感覺自己的腿已經麻痹，沒有知覺，胸口滴落的血，也在地面蔓延開來。才終於，啞著聲音開口：“鈺緯，女人都是這麽狠心的嗎？”

鈺緯握緊了拳頭，竟不知如何回答。

下一瞬，他又低低笑了一聲：“愛情，原來竟是這樣要人命麽……”

話音落下，他意識一空，倒了下去。

鈺緯看著這一地的血，也明白他怕是失血過多，趕緊對著院門外大喊：“小官，快去請大夫！”

……

夜魅流著淚，走出北辰邪焱院子的時候，她清楚這外圍守著北辰邪焱手下的人，所以在走出門的第一時間，她就擦掉了自己臉上的淚，腳步匆匆的離開。

她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一路飛奔，避開這城中所有的明線、暗線。

終於找到了一處僻靜到沒有一個人的後花園，躲在假山的後面，蹲下嗷嚎大哭了起來。

她覺得自己悲哀，她都沒有當著任何人的面哭的資格，即便是哭，即便是心碎到快要死掉，她也只能找一個地方躲起來，獨自舔舐傷口。

這該是夜魅的宿命，還是宗政曦的宿命？

從前她並不知道，她有這麽愛他，她也並不知道，他有這麽愛她。沒想到真正驗證這一切的時候，卻是她一手將他們的關系斬斷的時候。

她從來也不知道，原來一個人傷心到極致的時候，眼淚會止不住的往下掉，即便她想要控制，也再已無法控制。

當她痛哭的聲音，漸漸變小，漸漸變成抽噎。

她聽到了一陣腳步聲，她慌亂的擡起頭，竟看見了九魂。

他看著她滿面淚痕，竟沒說什麽，也沒問什麽，只上前幾步，蹲在她面前，將她擁入懷中……

☆、293 以後，我做你弟弟吧！

也就是感覺到溫暖的這個瞬間，夜魅眼中的淚意，更加不能控制。

她抓著九魂的衣襟，又哭了很久。

直到過去了一個多時辰，她情緒才漸漸平靜下來，可也依舊在抽噎。這時候，九魂才開口問了：“很難過嗎？”

“嗯！”夜魅哽咽著點頭，話中夾著鼻音，低聲道，“感覺心臟空了一塊，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塊。差點……差點連自己為什麽還要活著，都不清楚了……”

這便是初戀被現實撕裂的疼嗎？

這便是，愛上一個人，卻不得不失去的痛嗎？

九魂沒有說話，或者說，也不敢說話。他知道她愛上北辰邪焱了，他也沒說，不久之前，聽說北辰邪焱失血過多暈倒，而她不知去向，他意識到出事了，才出來找她。

他不清楚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可他知道，此刻的她，需要的只是溫暖，不是問詢。

下一瞬。

她從他懷中出來，捧住了他的臉，她臉上依舊都是淚，眸中也盡是淚光，她輕聲問他：“九魂，你今年多大了？”

九魂怔了怔，不知道她為何忽然這麽問，卻還是答了：“十六歲。”

卻沒想到，他這話一出，夜魅哭得更兇了。

她盯著面前的九魂，盯著少年這般俊美的臉孔，淚如雨下，更是痛哭道：“九魂，你知道嗎？我有一個弟弟，如果他還活著，他現在應該跟你一樣大……”

所以，她心中的痛，她心中的恨，要怎麽才能撫平？

要怎麽才能說不算就不算？

要怎麽……她才能說服自己，繼續跟北辰邪焱，跟北辰一族的人，無憂無慮的在一起。她做不到，也永遠不可能做到。

九魂喉頭一哽，頓時也明白了她在痛什麽。

這其中也包括，她……想她弟弟了嗎？

他看著自己面前這張冷艷的面孔，看著她臉上的心碎與憔悴，他終究，紅了眼眶，壓低了聲音，叫了她一聲：“姐姐！”

姐姐。

他想，這一聲姐姐，是她現在最想要的。

她現在，需要一個弟弟，撫平她心中的痛。

可……他清楚，這一聲姐姐出口，他與她之間，便將被定格在姐弟關系上，再也不會有任何可能了。明明……

他也愛她，並不比北辰邪焱少。

明明……這時候她跟北辰邪焱完了，與她最有可能的，應該是他。可是……如果能讓她心裏好受一點，如果能讓她不這麽痛，如果能讓她抓住她想要的溫暖，那麽，他就退吧，哪怕退到，再也不能觸摸她的位置。

他這一聲出口，夜魅頓時一怔，盯著面前的九魂。

從初見，她讓他叫她姐姐，他便不肯答應。可如今，他竟然主動叫她一聲姐姐。

看她怔怔然盯著他，九魂紅著眼眶，忍著自己心頭的痛，笑道：“你說了，如果你弟弟活著，他該跟我一樣大。那麽以後，我做你弟弟吧。你想他了，就把我當做他。姐姐，不要再難過了，我會替他，對你好的！”

眼淚很快又染上了她的眼眶，在他這一句話出來，她頓時感覺自己早日陷入冰天雪地，墜入無邊大海的心，竟抓到了一根浮木，找尋到了一絲溫暖。

她抱著九魂，痛哭起來：“好！九魂，謝謝你！”

“嗯！”

他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也終於扯起一絲笑意，他清楚，她的心情已經好多了。

而他，卻很難過。

他看了一眼夜空，明媚的月光被遮蔽，像極了他在最青澀的年紀裏，剛剛綻開的愛情，便被烏雲掩蓋。

遮蓋便遮蓋吧，難過就難過吧。

姐姐麽……

我會，對你好的。很好，很好……

……

這個邊城，並不平靜。

北辰邪焱出事的消息，鈺緯並沒有刻意掩蓋，他想讓夜魅知道，北辰邪焱出事了。

他看得出來殿下的傷心，他也看得出來，殿下想要夜魅回頭，他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可是……

他想。

如果讓夜魅知道殿下失血過多暈倒，她總該會有一絲的動容吧，夜魅她……其實不像是那麽狠心的人啊。

可是，為什麽卻將殿下傷得這麽狠？

他到現在，還記得殿下暈倒前，問自己的那一句，愛情，竟是這般要人命麽……

他知道，失去夜魅姑娘的殿下，已經心痛到快要死掉了。

所以，不管怎麽樣，他鈺緯也希望夜魅會回頭！

大夫給北辰邪焱看診完，鈺緯連忙上去問：“怎麽樣了？”

大夫眉心皺著，開口道：“失血過多，這對於別人來說或許難治，但是對於老夫來說，這不是大問題，要醒來應當不需要多少工夫。只是……”

“只是什麽？”鈺緯趕緊問了一句。

大夫趕緊搖了搖頭，連忙說：“沒，沒什麽！我寫下藥方，您派人準備就是！”

“好！”鈺緯也不再多問。

大夫寫完了藥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北辰邪焱，才被鈺緯送出門去。

其實，他方才是想說，這還是四皇子殿下嗎？怎麽會弄成這個樣子？脈象顯示他郁結於心，萬念俱灰，若還清醒著，怕會有求死之心。

這惡魔一般，令天下人聞風喪膽的四皇子，會有求死之心。怕是說出去誰都不相信，他只想著，也許自己是診錯了，這怎麽可能？所以他便沒多話。

……

司馬蕊等人，自然也收到了這個消息。

她知道夜魅去處理和北辰邪焱之間的事情了，卻沒想到，最後會處理成這樣，北辰邪焱請大夫，夜魅幹脆失蹤了。

欣悅雁看她滿臉不放心，開口道：“別太擔心了，九魂出去找她了，應該沒什麽事！”

她這話一出，司馬蕊嘆氣：“但是她已經出去兩個多時辰了，我實在有點擔心！算了，她的實力不容小覷，尋常人也奈何不了她，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欣悅雁率先離開。

沒想到，欣悅雁前腳剛走。

後腳，夜魅就踏入了司馬蕊的院子，九魂也跟在夜魅後頭，這時候的夜魅，並沒有失魂落魄，但司馬蕊從她紅腫的眼睛也能看出來，她哭過了。

不等司馬蕊開口問。

夜魅就蒼白著面色，先低聲開口了：“我處理完了，我讓他很傷心，我也……很傷心。”

－－－－－－題外話－－－－－－

單單虐一個男主北辰邪焱算什麽本事？有本事的作者，通常都像哥一樣，能把女主和男配九魂一起虐了，大家一起虐虐才開心嘛，你們說是不是？

☆、294 夜魅，我希望你不會後悔！

司馬蕊頓時一哽，眼眶也是一熱，伸出手抱了抱她。

夜魅拍了拍她的肩膀，冰冷的聲線，終究恢覆如常，冷聲道：“你放心，我沒事！這畢竟，還只是個開始。”

如果只是一個開始，她就不能承受，那麽以後的路，還能怎麽走？

夜魅退出司馬蕊的懷抱，回頭看了一眼九魂，輕聲道：“你先回去休息，明日開始，我們就要改變如今邊城的防守模式，全力進攻了。養好精神，才好備戰！”

她要取得北辰皇朝眾人的信任，眼下拿與漠北的戰爭開刀，是最簡單的做法，從前只是守，如今她要攻，早一天打贏這場仗，她才能早一天取得自己想要的。

“好。”九魂也沒問什麽，應了一聲，便轉身離開。

關於她的一切，她願意說，他便聽著，她不願意主動提的，他也不會去問。她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如此就好。

看著九魂轉身離開，走出了司馬蕊的院子，司馬蕊才問了夜魅一句：“他都知道了？”

夜魅搖了搖頭，回頭看了一眼九魂離開的方向：“他什麽都不知道，他也不問，但他願意幫我。茫茫人海中，能遇見這麽一個弟弟，是我的福氣。”

司馬蕊臉色覆雜，看了一眼夜魅的側顏，她不知道該不該提醒夜魅，她看得出來九魂對夜魅，根本就不是姐弟之情。

正在猶豫之間，夜魅回頭笑道：“他跟我弟弟一樣大，所以他方才對我說，讓我就將他當成自己的弟弟好了。”

司馬蕊頓時什麽都不想說了，既然當事人已經這樣做了，她這個局外人說破，反而會壞事。

她點頭：“這是很好，那北辰邪焱……你告訴他真相了嗎？”

“沒有！”夜魅搖了搖頭，冷聲道，“不管怎麽說，他是北辰皇室的人。這些東西他知道了，以後出事，反而會連累他。雖然他應該不怕被我連累，但是你知道的……”

夜魅說到這裏，並沒繼續說下去。

司馬蕊嘆了一聲，低聲道：“我明白了，你不想害他，也不想再欠他更多。”

“是！”夜魅看了一眼夜空，冷嗤道，“倘若我繼續跟北辰邪焱在一起，瞞著他，甚至騙他。等我事成，那麽……我跟當年的北辰奕，有何不同？唯一的不同，只是北辰奕騙我的，只是友情。而我騙他的，是愛情。”

本質上，便都是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而她如果事成，北辰邪焱會不會像如今，她恨北辰奕一樣恨她？北辰邪焱會不會就像當年的宗政曦一樣，成為眾矢之的。當年因為她一個人的愚蠢，害得一個王朝覆滅，讓宗政皇朝那些失去家庭失去幸福的人，都恨她。那麽以後，她要讓北辰皇朝的人，都恨他嗎？

司馬蕊也明白了，既然沒有將真相都說出來，那麽夜魅一定用了很極端的方式，才讓北辰邪焱放手，所以今日北辰邪焱失血過多到請大夫，也是情理之中。

這時候，夜魅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而且……其實，我也恨他。恨他的出身，恨他是北辰一族的人！”

夜魅說著，狠狠攥緊了拳頭。

她知道，那一戰之中，罪魁禍首是皇帝和北辰奕，北辰邪焱是無辜的，一個人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

但是她弟弟呢？她弟弟也一樣無辜，他都沒有參與過宗政皇朝的一切，只是因為他姓宗政，就要在十二歲的年紀，被北辰一族的人處決。

她怎麽能不恨北辰邪焱，畢竟，他也姓北辰！

想到這裏。

她回頭看了一眼司馬蕊：“所以，你該明白了，我跟他不可能。說不說清楚一切都不可能，既然這樣，我何必冒險告訴他事情的真相？”

“夜魅，我希望你不要後悔！”司馬蕊最終只能說出這麽一句來。

她知道，夜魅其實走在人生的分岔路口上，不管往哪邊走，都難以割舍，難以放下。

但，人活一生，種種的選擇，更多時候並非是想要一個對錯，而該是多年後不會後悔。

夜魅點頭，冷聲道：“我不會後悔的！”

家國與愛情，只能選擇一樣。

她背負的罪孽太重，她無法放下。人這一生，總不會事事都順著心意。

她看了一眼司馬蕊，開口道：“我先回去了，你替我傳信給蕭瑟煬他們，盡快確定他們的立場！”

“好！”司馬蕊立即應下。

夜魅轉身往外走。

走出去幾步之後，司馬蕊看著夜魅的背影，忽然問了一句：“聽說北辰邪焱失血過多，暈倒了。請了大夫，你要去看看嗎？”

夜魅腳步一頓，心頭也是一陣鈍痛，她能感覺到自己鼻子都酸了酸。

她那一刀子紮的並不輕，但是也不深。他為什麽會失血過多？一定是因為沒有包紮。所以，不必問，她都清楚，是因為她的話傷他太深，所以他沒去包紮。

她停頓了片刻，終於嘆了一口氣，冷聲道：“不了！既然要斷了，去看他反而給他無謂的念想。我跟他，只能這樣了！”

話音落下，她再不停留，大步離開。

院中的寒梅，這時忽然落了。

落在她肩頭，落在她眼前，就如同剛盛開的愛情，在這樣的寒風中雕零。

夜魅踏著花瓣離開的背影，很美。

但司馬蕊看著，只覺得很淒冷。上蒼似乎總喜歡愚弄人，來展現它的不可違抗。可天，什麽時候，能仁慈一點，憐憫一下世間沈淪在痛苦中的人呢？

……

夜魅回到自己的房間，一直心事重重。

心裏惦記著北辰邪焱的狀況，她很想說服自己不去想關於他的一切，但是心卻不由自己控制的擔心。

以至於，她走進了自己的院子之後，終究還是忍不住，隱匿了身形，去了北辰邪焱房間的附近，遠遠的看著，沒被人察覺。

她看見下人們來來往往，看見站在門口接過藥碗的鈺緯，面色並不十分焦灼，便斷定了北辰邪焱應當沒有大礙，這才放下心來。

有些恍惚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想，她也許需要睡一覺，睡很長很長的一覺，讓自己的心休息一會兒，也許醒來之後，就不會這樣痛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

一陣輕響，她眼神一凜，屋內有人！

☆、295 夜魅，人生只有一回

正在她提高戒備之間，屋內桌案上的燈，忽然亮了。

夜魅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而那人，也正靜靜看著她。他臉上的頹廢，絲毫不比夜魅少。甚至於，看起來還有些難過，眼眶紅著，心情很差的樣子。

夜魅皺了皺眉，冷聲問了一句：“你怎麽了？”

認識他的時間不長，但也不算短了，她這個師父，每次見面都是一副逗比的模樣，神情這樣傷感，還是第一次，她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人了。

小甜菜老人強行笑了一聲，盯著夜魅道：“你是不是想起來，以前的事情了？”

“是啊！”夜魅應了一聲，情緒也很低落，反問了一句，“你難不成是知道了我處境，在為我難過？”

應該不至於吧。

小甜菜老人這樣的年紀和修為，應當不會因為情愛這樣的事情，便為她傷心成這樣，更何況他們之間的感情，好像並沒那麽深。

小甜菜老人果然搖了搖頭，竟偏了頭，避開夜魅的眼神，用袖子擦了一把眼角的淚，低聲說：“你三師兄冥吟嘯，他……去世了。”

夜魅頓時一怔，看著小甜菜老人說完這句話，又擦了一把眼角，一時間心裏也難受起來。

其實，這世上誰活著都不容易。

如小甜菜老人這樣，沒心沒肺，每天開心的不得了的逗比，也會有這樣傷心的時候，何況是她呢？

正想著，小甜菜老人又哽咽著開了口：“那個傻小子，我當年就告訴過他，禦龍之殤的最後一重不能用，用了就會經脈盡斷而死，用了便會輪回的機會都不再有，來生也不會再有。我甚至在他身上下了五楮釘的禁制，就是怕有這一天。可他偏偏還是用了，為了救自己喜歡的女人。你說，這小子怎麽這麽傻？讓我這個師父……白發人送黑發人。”

說罷，小甜菜老人又落下淚來。

夜魅看著他傷心的樣子，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卻忍不住道：“三師兄他，該是至情至性的人。”

“是啊！”小甜菜老人點頭，紅著眼眶看了夜魅一眼，“徒兒，為師告訴你，人活著的時候，該抓住的機會，就要抓住，否則若是死了，一切就都來不及了。我若是沒看錯，北辰邪焱他……也是至情至性的人。”

夜魅一怔，一時間竟不能明白，小甜菜老人話中的意思：“師父，你的意思是……”

小甜菜老人站起身，準備離開：“我要去另一塊大陸祭拜你三師兄，會離開一段時間。你如果需要幫助，就拿著這塊玉佩，找你大師兄孤月無痕幫忙，看在我的面子上，能幫的他應該會幫。”

說著，小甜菜老人，將一塊玉佩，放在了夜魅的桌案上。

看夜魅盯著他，還在等他回答自己那句話的意思，他開口道：“至於我這話是什麽意思，你要慢慢悟。等你悟明白了，你就知道怎麽做了。夜魅，人生會有許多無奈，但人都只能真正活一回，你死裏逃生過一次，就更該知道不容易，更要珍惜。你要記住，你和北辰邪焱的人生，只有一回。”

他再一次強調了，她和北辰邪焱的人生都只有一回，便轉身去了。

他心情太差，竟然都沒有註意到，夜魅的腰間正別著孤月無痕贈送的紅玉簫，即便看見了，他也不會有調笑或者八卦的心思，他整個人仿佛老了好幾歲，耷拉著肩膀，舉步離開。

夜魅看著小甜菜老人的背影，久久沒有回過神，她從沒想過，自己的師父這樣人，真正傷心起來，竟然會是這樣的傷心。

這世上真的有太多看起來不著調、不正經的人，卻偏偏是最重情義的人了。

她閉了眼。

輕輕一嘆，再睜眼，小甜菜老人已經走出門，夜魅看著他的背影，輕聲道：“師父，等有空了，我也去祭拜一下三師兄吧！”

小甜菜老人腳步一頓，又擦了一把眼角，點點頭：“好！你們這些孩子，個個都是癡兒。夜魅，你一定要好好想想師父的話，一定！”

“嗯！”夜魅慎重的點頭。

她相信，自己的師父活了這麽多年，看到的，見過的，經歷的，一定比她要多得多。她會好好想想，師父口中的，她和北辰邪焱的人生，都只有一回，代表著什麽。

小甜菜老人離開了。

夜魅又靜靜坐了一會兒，屋頂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聽著這腳步聲的頻率，夜魅已經清楚了，來者何人。

她坐在原地沒動，不一會兒，鳩摩訶就出現在了夜魅面前。

鳩摩訶也不客氣，到了這裏，就坐在夜魅面前，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開口道：“想見你一面，還真不容易！”

夜魅聽著他，沒說話。

他的眼神，很快的又看到了桌案上的玉佩，問了一句：“這是師……小甜菜老人的玉佩？”

他可沒忘記，自己那坑爹的師父，不讓自己告訴夜魅，自己也是他的徒弟，所以只好馬上改口。

夜魅點頭，也沒隱瞞什麽：“是，他要離開這塊大陸一段時間，說是我三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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