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乾榮離開後，寧銘氣得渾身發抖，幸虧有杜千寧在旁邊扶住他才不至於跌倒。杜千寧的臉色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她臉色發白，想說些什麽的樣子。

“寧兒，想說什麽？”寧銘苦笑著看向杜千寧。

杜千寧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地問道：“你真的知道……我不是秀女？”

寧銘點點頭，聲音有些疲倦：“嗯。你當時是要當太子妃的人，怎麽可能不去查清楚？”

“那你明知道我是假的，為什麽還要娶我？你就不怕我這麽個來歷不明的人……對南盛不利？”杜千寧咬著下唇說道。

“我愛的是你，不管你是誰，你都是我的妻子。”寧銘摟住杜千寧，輕輕吻了吻她的額角，“寧兒，怎麽辦，朕可能給不了你安穩的生活了。”

寧錦看得眼睛發酸，她拼命眨了眨眼，悄悄走了出去。

令她意外的是，有個人在宮門口等著她。

“夏大人雅興，不在你義父那裏當走狗，還在這裏看風景？”本來想就那麽默不作聲地走過去，可是在擦肩時，她還是忍不住出口諷刺了。

夏文韜一改以往膽小謹慎的模樣，笑得春風滿面。他對寧錦這番帶刺的話毫不在意，反而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寧錦掙紮不過，只得怒視著他：“走狗！”

不遠處守著的仇肖見此情景有些懵了，他知道當時是寧錦提攜了夏文韜，而且也一直覺得這個夏大人有些如自家裏的俞子攸般溫文有禮，對他頗為欣賞，如今見寧錦和他在那裏拉扯，雖然心知不妥，但也不敢貿貿然上前。他哪裏知道夏文韜的真實身份。

夏文韜拉著寧錦，輕聲笑著說道：“公主莫要怪我，我也是在其位謀其事。你應該也猜到了吧，那次在書畫店前，我是故意算準了時機等著你的，我就是為了要打入南盛朝堂內部。其實我也沒想過會那麽順利的，還要多謝公主對我的賞識啊！”

寧錦怒目瞪著他，眼裏似有熊熊烈火在燃燒。

“放開她！”忽有一聲怒喝，接著便是一身朝服的蘇亦堯出現在宮門口。

夏文韜似有一瞬的怔忪，不過很快又恢覆：“哈？”

“枉我將你當知己當摯友，你竟是裕陽王的走狗！你這麽個走狗的身份，真不配有如此多的學識！”蘇亦堯憤怒地上前，拉住寧錦的另一只胳膊，也是怒瞪著夏文韜。

才明白過來不對的仇肖一拍腦門，暗罵自己的遲鈍，隨即一抽腰間寶劍，飛快朝三人方向而來。

蘇亦堯將寧錦護在自己身後，低聲對夏文韜吼道：“滾！”夏文韜一楞，眼神覆雜地看著蘇亦堯，最終還是走了。

寧錦在蘇亦堯身後看到他離開的背影，暗暗嘆了一口氣：蘇亦堯是真的將夏文韜當知己當摯友了，那夏文韜又何嘗不是呢？

隔天，蘇亦堯趁夜帶著五千精兵突襲駐紮在建康城外的寧乾榮軍隊。兩軍第一次對壘，各自都不了解對方的實力……好吧，其實這次蘇亦堯的突襲目的本來就是想探一探他們的實力，故而也就沒帶自己的精銳部隊。目測寧乾榮的軍隊有十萬左右，而整個建康的士兵也不過六七萬，以少勝多的可能性雖不是說沒有，但也不大。

不過，也是經過這一次，寧乾榮和寧銘的關系是徹底撕破了，戰事一觸即發。

蘇亦堯似乎很受傷，因為夏文韜的身份。可是，沒有辦法，各為其主，他沒有辦法不恨他。

“下次見到他，不管是不是在戰場上，我都一定會親自手刃他！”他說。

寧錦心裏太沒底了，她實在不知道能有多少勝算。這幾日已經不斷有平民百姓舉家搬離建康，唯恐戰火殃及自己。她多想找個地方藏起來，不要管這些家國大事，她只是一個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兒呀，她一點也不想過這樣的生活，如果可以，她願生在普通山野人家，簡簡單單過完一輩子，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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