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番外鼻涕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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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能強迫一個生在不幸中的男孩去相信愛情,因為他的人生中少有人肯為他付出什麽。

但我們也不能阻止這樣一個男孩去追求愛情。

斯內普一直在這兩者之間搖擺不定。

不幸的家庭和社會現實過早的教會了他人情冷暖,他從來不相信什麽好人有好報,他只看到了惡徒們用盡手段得到財富,他只看到隔壁惡毒的嫂子霸占了殘廢小叔僅有的一點活命錢。

這個世界從來都是弱肉強食,從沒有什麽事情教會他什麽叫善良。

他的生活充滿了不幸,他也就只看到了不幸。

可他又克制不住的想要去親近親近那個男孩。

他不像他一樣含胸駝背,也不像他的哥哥那樣張狂肆意,可他的臉上卻從沒有過怯懦。他並不十分起眼,但也不屑隨大流,所以他才能那麽坦然的,和一個斯萊特林的討厭鬼做朋友。

斯內普的人生漸漸有了變化,有時候他會舒展一下身體,用力挺起胸膛。每當面對著男孩時,他就會自慚形穢,所以他偷偷矯正了牙齒,偷偷的洗白了它們。他開始清洗他那些又臟又舊的衣服,因為他的身邊有了一個樂於親近他的人,而他不想自己的身上散發出難聞的惡臭。

討厭鬼斯內普有了一個小秘密,一個難以啟齒的小秘密。

每當他看見他時,他就會雀躍,就會緊張,就會膽怯;每當他面對他時,他就會渾身僵硬,繃起臉來,口氣不善;每當他想著他時,他就會開心,就會患得患失,就會猶豫不定。

討厭鬼斯內普有了一個小秘密,一個難以啟齒的小秘密——

他喜歡上了一個和他完全不同的可愛家夥。

可就像上天註定的那樣,斯內普天生與幸福無緣。

他的男孩與他分道揚鑣,即使他們是朋友;他的男孩不得不去送死,即使斯內普明知如此;他的男孩最終離開了他,即使他明明可以反抗這一切。

他原本可以不顧一切,他原本可以帶著哈利拋下一切遠走高飛!可他卻選擇了最艱難的那一條路。

他背叛了伏地魔成為了雙面間諜,他為了討好伏地魔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他為了能讓鄧布利多的計劃順利進行將預言告訴了黑魔頭,他為了能殺死伏地魔,親手將他的愛人送上了戰場。

他親手害死了哈利。

西弗勒斯·斯內普難以幸福,註定了孤獨一生——他早就想到了,他早就預料到了。他是個怪物,而怪物的結局就只能是離群索居孤獨終老。

從那以後,很多事情渀佛是一夜之間就變了樣。

蜘蛛尾巷的房子空了,它少了一個主人。不再有人張羅著慶祝生日,不再有人勤勞的給地板上蠟,不再有人在乎是否需要生火,聖誕節的溫馨快樂也不再駕臨這裏。

昔日好得恨不能穿一條褲子的劫掠四人組再也湊不到一塊了。黑魔王一死,彼得·佩迪魯就被關進了阿茲卡班,連第一個冬天都沒能熬過去就死在了獄裏。

布萊克消沈了很長一段時間,不久後盧平也離開了,帶著他少得可憐的家當離開了英國,只有在天寒地凍寒風徹骨的冬天才會回來。

斯內普再一次成了孤家寡人,卻又得不到片刻的安寧。

為了給斯內普洗刷罪名,鄧布利多將他是雙面間諜的事情公諸於眾,他將他塑造成了一個背負著重擔的罪人——他雖然挽救了巫師界,卻最終害死了這個世界上他唯一愛的人。

這個形象太過深入人心,而斯內普的行事作風更加印證了這一事實。信件像雪片一樣鋪天蓋地的湧進了蜘蛛尾巷的二層小房子裏。斯內普被登在報紙上,每一篇報道都離不開他和哈利的故事,每一封上都寫著哈利·波特的名字。每一天、每一處,哈利·波特渀佛成了無孔不入的毒藥,讓卑微的鼻涕精無所遁形。

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害死了哈利。

他變得暴躁,原本就顯得過分陰沈的臉迅速的消瘦下去,顯得更加的冷酷嚴厲。他不得不用大腦封閉術來管住自己的記憶,不得不用無夢魔藥幫助睡眠,不得不用各種各樣的藥物來活著。

他始終記得,哈利和鄧布利多曾那麽急切又鄭重地說他不會死,他會回來。他始終存有一絲希冀。

斯內普坐在昏暗的客廳裏,壁爐的火已經快要熄滅了,微弱的火苗在掙紮著,渀佛垂暮的老人。

就渀佛是他曾經的自己。

火苗突然竄高了不少,“呼”的一下像是重獲新生了一般得瑟著晃瞎了斯內普的眼。

哈利收起魔杖走下了樓梯,他像是沒看見斯內普一樣轉身走向了廚房,裏面傳出了磕磕碰碰的輕響,隨即,哈利走了過來,扶著沙發背慢慢坐下了身。

“你怎麽沒睡?”哈利有些迷糊的問道,他端著水杯喝了口水。

哈利喝完了水,費力的欠著身子把杯子放在了桌上,重重舒了口氣,重新坐回了沙發裏。

斯內普側著頭看著哈利,摸了摸他的發梢,“我在想事。”

“什麽事?”

他伸手攬住了哈利,用力抽手把他抱到了腿上。他的頭枕在沙發背上,微擡著頭註視著哈利,大手撫摸著他的腹部。“以前的事。”

自打破特懷了崽子,斯內普的行為就越發的親近肉麻,像這種坐在他懷裏和顏悅色的聊天的情形,恨不能半年才有一回。哈利靠著鼻涕精,看著他,又問:“以前的?什麽?”

斯內普:“……刨根問底不是美德。”

小破特:“……”

破特沈下臉來,頓時有點打蔫,耷拉著腦袋趴在了斯內普的身上。

斯內普撇撇嘴,側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

他在想以前的那些事情。那些傷心的、悲痛的、抓狂的、喜悅的、暴躁的。只要是牽扯上哈利·破特,就沒有一件能平平淡淡。

但也許就是太過艱難,所以才會格外珍惜。他始終記得他再次見到哈利時的心情,就渀佛萬千草泥馬在心頭反覆狂奔而過。

那種咬牙切齒的恨,撕心裂肺的痛和不能自已的欣喜交織在一起,讓斯內普恨不能掐死他。

斯內普越過哈利的肩頭,凝望著熊熊燃燒著的爐火。忽然,耳邊傳來了破特的小呼嚕聲。

斯內普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卯足了勁拼著老命抱起了哈利,往臥室走去。

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話,它俗得不能再俗,在學生們的情書裏得到了廣泛的應用——

我失去了你,就像失去了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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