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哈利·斯內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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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不可改變,因為命運也會隨之改變。

你改變得越多,未知和異變也就越多。

鄧布利多極力的想要避免這種悲劇發生,所以他逼迫著哈利再一次走上了打敗伏地魔的道路,逼迫著斯內普把預言的前半部分告訴伏地魔。他極力想要讓這一切都順利的進行下去,然而悲劇還是發生了。

哈利·莉莉·波特,生於1980年7月4日。他的眼睛並不是清澈的綠色,他不是哈利的重生,他甚至不是預言中的救世主。

鄧布利多臨終前抱著這個嬰兒說的那一番話一遍又一遍的在斯內普的腦海裏閃現,他不明白鄧布利多為什麽會在那個時候特地要求見見那個孩子,也不明白他為什麽要抱著他說出那番話。他也更加沒能在這個兩歲的幼兒身上看出什麽玄機。

他就像一個普通的孩子一樣,腦子小得比花生還袖珍,整天就知道哭,就知道搗蛋,就只知道吃奶糊糊!

這位波特小少爺不懂事不乖巧,不體貼不溫順,他是哈利的侄子,繼承了他的名字,卻一點也不像哈利。

斯內普總會出現在波特莊園的外面,靜靜的看著波特一家,卻從來沒有進去過。即使已經過去了兩年,即使詹姆和莉莉都已經原諒了他,可波特老夫人仍然用仇恨的目光看著他。

無論斯內普是否是自願的,無論他是否有什麽苦衷,都無法否認是他間接害死了哈利。

斯內普對此毫無怨言,他就只是遠遠的看著,看著那個哈利用生命換來的家庭,看著他們快樂的繼續生活下去。

他們怎麽能不快樂?他們怎麽敢不快樂。

大多數的時間裏,斯內普一直在思索,努力的回憶哈利所說過的每一句話,企圖能從中發現些什麽。並且一遍遍的思考著鄧布利多那所謂的驚人的、奇妙的秘密。

他在等著哈利回來。

他在等他,無論是幾年,還是十幾年。他等著,哪怕能見一眼也好。

1982年的11月,斯內普取得了全國藥劑師中級技能資格,得到了足夠去教魔藥學的技能資格。

1983年,斯內普到霍格沃茨任教,成為了魔藥學教授。

他還記得哈利問過他,是否考慮過到霍格沃茨教書,所以他來了。然而這裏卻沒有哈利,只留個了他大把的回憶。

他還記得哈利總是會抱怨家裏冷,所以每當天快冷了的時候,他都會通一通爐子,把屋子裏燒得暖烘烘的。然而哈利卻沒有出現過哪怕一次。

他還記得哈利有一個鐵盒子,裏面裝滿了零七八碎的小玩意,那是哈利最喜歡的寶貝,為此沒少被他諷刺嘲笑。可斯內普把屋子裏翻了個底朝天,也沒能把它找出來。他突然想起來,哈利似乎說過,要把它藏在霍格沃茨。

斯內普總在回憶,他總有那麽多的回憶。

他們在教室裏吵架,在樓道裏互相奚落,在寢室裏和好如初,在有求必應裏學習、午睡、過生日,或是躲避管理員普林格。就連霍格莫德和對角巷,也都滿是他們的足跡。

他什麽都沒有了,只剩下這些回憶。哪怕只是呆在蜘蛛尾巷的屋子裏,那種充滿了哈利的味道的空氣都仿佛能將他殺死。

他有的是耐心,他有的是恒心。然而漸漸的,他的耐性和決心仿佛都離他而去了。他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他越來越暴躁,越來越頹喪,可他卻仍然沒有等到哈利,哪怕僅僅只是一封信,一張字條。

他活在無窮無盡的悔恨之中,他的期待、他的熱情、他的光陰和他的心,都在這沒有盡頭的悔恨中被消磨殆盡。

終於,他成了那個黑漆漆、油膩膩、尖酸刻薄的老蝙蝠,終日穿著如同喪服般的黑衣,嚴厲的對待他的學生們,以扣分和懲罰為樂。

~~~ ~~~ ~~~

小福林克孤兒院位於倫敦郊區,是小鎮上唯一的孤兒院,也是這一帶唯一的。孤兒院裏的孩子並沒有那麽多,這個年頭丟棄孩子的事情少得多了,而且還總是會有不能生育的夫婦來領養孩子。

小福林克孤兒院的院長是個中年女人,她有著胖墩墩的身材,看上去挺慈祥的。但她可不是好欺負的,如果把她惹怒,住在隔壁街的住戶都能聽到她憤怒的尖叫聲。可她又是個多愁善感容易心軟的人,不然也不會被推選為孤兒院的院長了。

院長斯科特女士偶爾會組織活動,帶著小朋友們出去作義賣,得來的錢就用來改善夥食,所以孤兒院的大樓十幾年來一直都是破破舊舊的,可裏面的孩子們卻一個個都圓滾滾得像群小豬崽。用斯科特女士的話來說,什麽都不比吃進肚子裏更實惠。

總之言之,比起相距三個小時車程的大都市倫敦,這裏可算得上是真正的淳樸之地了。

斯科特女士在生氣時總是喜歡斜著眼睛看人,一副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的樣子,誰要是觸了她的眉頭,就一定要狠狠回敬對方幾句。此時此刻她正站在辦公室門口,插著腰沖著來回亂跑的小鬼們大叫:“回你們的屋子裏去!帕蒂?帕蒂!把他們都弄回去!”

一個黑人姑娘提著掃帚跑了過來,她拽著平時最喜歡搗蛋的盧卡斯和傑瑞,把他們兩個帶走了。其他幾個孩子站在帕蒂的身後沖著兩個被帶走的小男孩翻著眼睛做著鬼臉。

院長夫人氣哼哼的準備回辦公室去,就看見一個小男孩哧溜鉆進了辦公室的門。她轉身走進門,看見小男孩正站在辦公室裏。

“斯科特女士,”這個看上去只有五、六歲左右的矮小的小男孩懷裏抱著一個存錢罐,他仰著頭對斯科特女士說道,“我想去倫敦。”

斯科特女士站在他跟前,低頭看著他,“好吧,倫敦是嗎?”她從書桌上抽出了一張地圖,舉到小男孩的面前:“拿去吧,整個英國都歸你了。”

小男孩:“……”

“走走走,你該去睡覺了。”斯科特女士拉著小男孩走出了辦公室。

“我想去倫敦。”小男孩賴在門口,繼續用水潤的綠眼睛看著斯科特女士。

斯科特女士覺得自己的眼皮在跳,她瞪起了眼睛,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小男孩的腦門,“你才七歲,在你成年之前你休想走出這個大門!”

小男孩右手捂著腦門,“我想去倫敦。”

胖女士的眼睛兇狠的瞇縫了起來,彎下腰恨恨的戳著他的小肚皮,“好吧,好吧,還有另一個辦法,你可以找對養父母讓他們把你領走,然後央求他們帶你進城。”

小男孩左手抱著存錢罐往後縮,“我有父母,而且我有錢。”他舉起了手裏的存錢罐,透明的玻璃罐子裏塞著一堆鋼蹦,還有幾張疊成小方塊的紙幣。這是他參加義賣和送報紙的工錢。他不像其他小朋友那樣得到了零花錢就去買零食買玩具,如果不是斯科特女士總是偏心他,他恐怕連飲料都沒怎麽喝過。

斯科特女士看看他的存錢罐,說道:“這不夠。連車費都不夠,現在到倫敦去的票錢太貴了,要二十磅呢!”

小男孩瞇起了眼睛懷疑的看著斯科特女士,這讓斯科特女士不禁憋紅了臉,她惱怒的把罐子塞回到他的懷裏,伸手捏著他白胖的小臉蛋,氣哼哼的說道:“去攢錢吧,攢到你十八歲就差不多夠路費了!”

“斯科特女士,”他抗議道,“您總是騙我。”

“……”斯科特女士卡殼了,她摟過小男孩溫油的撫摸著他的小臉蛋,用充滿了讓人冒雞皮疙瘩的油情說道:“我怎麽會騙你呢,我最喜歡你了,我的心肝小肉肉~MaMa告訴你的是實話,倫敦城裏有專門吃小孩的怪物!像你這麽可愛的孩子一定會被怪獸抓走的!”

“……可我想去倫敦。”

面對著這麽一個小鬼,斯科特女士不禁嘆了口氣,她費力的蹲下了她肥胖的身體,問他,“哈利,為什麽你總想去倫敦呢?”

綠眼睛的,名為哈利的小男孩抿起了嘴唇,他遲疑了一會,說道:“我的父母在倫敦。”

斯科特女士的眼睛不禁瞪得鬥大:“你怎麽會知道?!他們除了一個寫著名字的紙條之外什麽都沒留下,你怎麽就能確定他們是在倫敦呢?”

小男孩俏皮的沖著她眨眨眼睛,“我就是知道。”

斯科特女士瞅著他,不由自主的嘆了口氣,“哈利,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我知道這很殘酷,但這裏是孤兒院。”

“可我真的有父母!”

“是啊,他們除了給了你一個名字之外什麽都沒給你!”說著,斯科特女士氣憤的說道。

小男孩看著她,試圖解釋,“不是的,他們是愛我的。只是……只是發生了點不幸的事所以我才不得不在這裏的。”

斯科特女士看著他,這個小男孩是孤兒院裏長得最可愛最可心的孩子,他的個頭比其他孩子小,有一雙又大又澄清的綠眼睛。斯科特女士發誓,這是她見過的最幹凈的眼睛,即使是同齡的孩子也比不了。當然了,還有他肉嘟嘟的小臉蛋和那怎麽也理不順的俏皮的亂發。

可幾年來他都沒能被人收養。在他還不會說話的時候,每當有夫婦來這裏領養孩子時他總會哭鬧,就好像他在那麽小的時候就已經感知到了悲傷。直到現在,他還一直堅信著他有父母,他的父母會來帶他走,他一直相信那對生下他的男女,可是七年了,沒人來詢問過這孩子,沒有人來看過他。

“上帝啊……”斯科特女士用力抱住了他,胖而有力的粗胳膊幾乎壓彎了可憐的小男孩,她揉揉他黑色的亂翹的小黑毛,“誰會忍心不要你呢,除了你那狠心的父母!如果上帝真的公正就該讓他們下地獄!”胖女人抱起小男孩MUA、MUA用力親了兩口,又走回了辦公室,“噢——我的心肝小肉肉,你想吃什麽?MaMa給你加餐。”

好吧,這樣看來,靠外交政策或是談判都是不可能成功了。

可他一定要出去。他必須要出去。他知道外面有人等著他,他得想個辦法去見見他,總不能等上十一年才相聚。梅林,那真是太悲催了。

三歲以前他走路都走不穩,六歲以前斯科特院長根本不許他出去,現在,他七歲了!他賣過糖果,賣過報紙,賺到了錢!他有車費,他知道地址,他只需要去敲響蜘蛛尾巷的屋門就夠了!

計劃非常全面,鼓掌。但對此,我只能說,現實神馬的,永遠比理想骨感。

小福林克孤兒院的大鐵門總是緊閉著,即使他們在院子裏玩耍,也不可能跑到外面去。只有每天下午工人上下班的時候才會打開旁邊的一扇小門,可是要想混出去實在是很難。

也許可以用魔法?可是他連魔杖都沒有,而且目前他能做到的大概就只有魔力暴動吧。

但黃天不負有心人,在一個天氣糟糕的日子裏,他帶上了自己所有的財產,趁著天黑得早,偷偷尾隨著下班的工人,溜出了孤兒院。

他站在車站前等車,本該高興得大叫,可是心裏卻滿是愧疚和不安。如果斯科特媽媽發現他不見了,一定會發瘋的,恐怕整整一個月都別想吃到奶糖了。擁有著一個成熟彪悍的靈魂的小男孩森森的忐忑了。

也許是因為他的表情太過忐忑了,讓長途車的司機格外的關註他。瘦高的老司機翻著一雙死魚眼看著他,問道:“你的父母呢?”

小男孩看著他,極力做出了一幅天真無邪的笑容,“他們去買東西了,一會就來。媽媽讓我先買票。”說著,他遞過去了一張紙幣。

司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的身高標尺,“嬰幼兒不用買票。”

小男孩:“……”

=皿=!其實我已經七歲了七歲了真的是七歲了!而且我以前有一米七多一米七多呢!

他恨恨的上了車,選了一個距離司機最遠的位置,可還沒等發車,司機就又站起來晃蕩了一圈。他一看見司機走過來,就立刻假裝睡著了,歪著頭靠在了坐在旁邊的男人的手臂上。

老司機走到他旁邊,看了一眼小男孩又看看坐在旁邊沒好意思推開他的男人,就走開了。

小男孩在心裏松了口氣。

進城的路途是漫長並且枯燥無聊的。司機的駕駛座旁邊放了一臺黑匣子似的收音機,裏面傳來嗞嗞啦啦的音樂聲,在顛簸的車廂裏頑強的工作著,給乘客們帶來唯一的消遣。

小男孩忍不住東張西望了一會,但沒過多久,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車已經開了有差不多一個鐘頭了,乘客們的精力早就被顛簸的旅途消磨得差不多了,一個個都蔫頭耷腦的打著瞌睡。哈利揉揉眼睛,也歪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他迷迷糊糊的做了個夢。

他夢見了鼻涕精。鼻涕精看上去比過去更加的陰森可怖了,他的眼窩深深的凹陷了下去,就像是兩個黑洞洞的窟窿。鼻涕精面目猙獰的逼近了他,露出了獠牙,一把抓住了他。眨眼之間他的褲子就被撕成了碎片,劈劈啪啪的一頓胖揍就落在了身上。

他猛地驚醒了過來,睜開眼,只見那個死魚眼司機的臉正湊在他的眼前。

小男孩狠吸了口氣,臉色發白的看著司機。

老司機的眼睛瞇了起來,看上去無比的猙獰,他用嘶啞的嗓音低聲問道:“你的父母呢?”

直到這時,小男孩才發現,車上已經一個乘客也沒有了。他睡過頭了。

“嗯?!”老司機森森的看著面前的小鬼。

“呃……我……”

司機站了起來,他粗魯的抓起了男孩的胳膊,拽著他下了車。這嚇壞了小男孩,他驚恐的踹著腿,但結果只是被司機抗了起來。他們走進了黑漆漆的夜色之中,周圍一點亮光也沒有。

老司機走到空地上一個孤零零的小屋子前,敲了敲玻璃,放下了懷裏的小鬼,“嘿,這有個有問題的小鬼。”

“他逃票了?”屋子裏的警察正看著報紙,有氣無力的回答道。

“不,估計可能是……”老司機看了看男孩,他說道:“失蹤人口。”

“失蹤人口?!”警察猛地放下了報紙,湊到窗前瞅著司機懷裏的孩子看了又看,“嘿,孩子,你住哪?”

小男孩看上去像是有些戰戰兢兢的看著警察,“您會送我回家嗎?”

“當然。”

小男孩綠色的眼睛睜得更大了,水潤清澈得像是頭怯生生的小鹿,“先生,我家住在蜘蛛尾巷。”

老司機在旁邊對警察說道,“這小鬼機靈著呢,不老實。”

警察看向小男孩,他問道:“蜘蛛尾巷是你家?”

“是的,先生。”小男孩乖巧的回答道,“蜘蛛尾巷的戶主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他是我爸爸。”

“哦,”警察點點頭,他從崗亭裏走了出來,彎腰抱起了他,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男孩順手摟住了警察叔叔的脖子,用稚嫩清脆的童音答道:“我叫哈利,哈利·斯內普。”

哈利·斯內普乖巧的趴在了警察叔叔的肩膀上,忍不住挑起了眉毛,活像是某只黑漆漆的鼻涕精。小斯內普的嘴角微微揚了起來,表情透著得一股子蔫壞,他伸出了小爪子,沖著死魚眼的好心司機招了招小手,就順利的坐上了開往蜘蛛尾巷的……破利斯特別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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