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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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他問。

有人要殺他,這句話不是風展諾第一次聽到,相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盡管表面對費斯頓的警告不以為然,但殺手的本性告訴他凡事必須謹慎。

馬森的回答只是冷笑,沒有給出回答,光線就在他的頭頂上,他往下看的臉被陰影籠罩著,風展諾完全可以逼問他,但他沒有那麽做。

翻身下床,他繼續做著被打斷的體能訓練,從第七十五個開始默數下去。

“就這樣?你不問了?”他的反應令馬森感到奇怪,風展諾擡起頭,“你想讓我用其他方式來逼供的話,我也會非常樂意的。”

露出微笑的殺手的臉,馬森必須承認這張笑臉很難讓人討厭,“我不會告訴你,因為我也不知道更具體的事,但我確定你的死期就在眼前。”

馬森的話對風展諾而言沒有太多威懾力,他哼笑一聲,“那你就等著看吧。”

他輕松的繼續做著伏地挺身,似乎完全沒把馬森的話當回事,馬森並不知道他心裏是怎麽想的,他只看到他謾不經心的樣子。

那天在廣場空地上,他起初也就是這幅謾不經心的樣子,卻在一眨眼之後令監獄裏的老大保威轉去了醫務室,至今還沒有回來。

馬森的眼神打量引起風展諾的註意,“如果你在找尋機會,我會告訴你別浪費時間。”

他從地上跳起來,擦了擦汗,馬森和他的眼神對上,“你是個奇怪的人。”

“哪裏奇怪?”這個評價很少聽見,風展諾擰開水龍頭。

馬森的聲音從高處落下來,“你是個殺手,我想殺你而沒有成功,現在我回來了,你居然沒什麽反應。”

在回來的時候他就做好了各種準備,但沒想到對方完全沒當回事,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我還不知道原來你這麽想死。”風展諾擡起頭,他的臉上還是濕的,那股被隱藏的血腥氣息撲面而來,馬森被嚇了一跳。

“相信我,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讓你知道這麽做的後果,但現在不是個好時機,這裏也不是好地方,你也完全不知道我有多想擰斷你的脖子,所以你最好別再說下去。”微笑的眼睛裏一片平靜,沒有一絲波瀾,纏繞著死亡的氣息,透出殺意。

看見這雙眼睛的人都會明白,有時候平靜比什麽都可怕,馬森忽然錯覺自己是被野獸盯上的食草動物,“你要殺我?”

“現在嗎?不,我不殺你,有人會不高興。”他可不想再惹怒費斯頓,他現在應該已經夠火大的了,風展諾用毛巾擦幹臉。

“但你很想殺了我,因為你是殺手。”馬森的直覺很準,一直以來風展諾對於那些意圖對他不利的人從不手軟。

“我不做賠錢的買賣,你對我沒有威脅,我何必浪費時間,而且這裏有這麽多人看著,我殺了你我就逃不了幹系,你要是想用自己的命來算計我,我勸你換種方式。”已經習慣克制住殺意的殺手挑眉看著他。

“沒人想死,但不在這裏解決你我就要死。”馬森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知道自己面對的是怎樣的難題,“你殺了我,或是被我殺,沒有第二條路!”

他突然毫無征兆的撲向他,風展諾看見他手裏磨得十分鋒利的石片,石片割向他的咽喉。

馬森的攻擊對一個習慣了上百種突發事件的殺手無法造成太大的傷害,風展諾劈下他手裏的石片,兩個人交手難免碰撞到床輔和牢房裏僅有的一組桌椅,樓下的獄警吹響警笛。

馬森眼前一花,再看的時候自己已經倒在地上,咽喉被人踩住,“別浪費我的時間。”

看到獄警過來,風展諾收回腿,“就說是你自己跌倒的。”

即使沒看到他眼底的危險馬森也準備這麽說,獄警發現沒出什麽大事,問了幾句就走了,他鼻青臉腫的從地上站起來,滿頭青色的紋身,還有臉上的淤痕,十足是一副鬼臉。

風展諾就當他不存在,準備好毛巾,洗澡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我是個叛徒。”牢房很小,馬森這句突兀的話聽的非常清楚,他回過頭,“什麽?”

“我就是猶大。”馬森指了指他頭上的刺青,最後的午餐,出賣耶穌的門徒,他是在說刺青的來歷,風展諾往後一倒,背靠著墻,看著馬森懼惱的用力抓著自己的光頭。

“有一次,黑豹幫差點就被警察剿滅,我們在交易現場,還好大多數人逃的及時。”他忽然這麽說,“但後來老大發現是有人給警察通風報信,其實那個人就是我,我就是猶大。”

“我也被抓了,但警察出庭作證,證明我是線人,最後從輕判決。但是他媽的誰要他們這麽做?!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叛徒!要重新回去除非我幹掉你!否則我就永遠是猶大,就像我頭上的這一個!”他指著頭皮上的刺青。

為了讓同伴接受自己嗎,風展諾沒接話,鈴聲響起,洗澡的時間到了,“這是你的事。”

他拿著東西走出去了,馬森坐在地上不斷揉搓自己的臉,被抓過的頭上是一道道的紅印,他撿起地上的石頭狠狠砸向鐵攔,發出刺耳的聲音後彈去了別處。

穿著顏色暗淡的囚服,風展諾和其他囚犯一起走向浴室。

無論怎麽背叛,想要改變自己的立場,試圖重新來過,但早就定型了的人根本無法改變,馬森還是黑豹幫的一員,就算他成了叛徒,最後還是會回到黑豹幫。

風展諾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的手,他站在隊伍裏繼續往前走,他沒有留意自己明顯和其他人不同,與眾不同的外表和氣質令他在其中顯得很惹眼,但這無法改變他的本質。

他和他們一樣是囚犯。

他依然是一個殺手。

浴室在另一個樓層,這裏關著許多犯人,到了什麽時間該做什麽事,全都被安排好,風展諾在廣場空地上做的事早就在監獄裏傳開了,所以沒有人敢隨便上去惹他,但還是有相當一部分人看見他會多打量幾眼。

保威失去了老大的地位,這是很明顯的,他現在不在,位居保威之下還有其他人,早就看中這個位子很久了,在監獄當老大的好處是會得到很多方便,而為了讓囚犯配合,獄警們也多少會和這裏的“管事人”拉好關系。

老大這個位子代表不少利益。

煙、酒、食物、咖啡,甚至是毒品,在外面的時候要得到這些一點不難,但一旦到了裏面,所有物質的價值明顯提高,而力量就是一切。

你有力量,就擁有地位——這一點從沒這麽明顯過,風展諾現在也深有體會,在第三次回絕了意圖招攬他的人之後,他不再理會上來搭訕的家夥。

“很煩人是嗎,這鬼地方就是這樣,監獄嘛,你還能指望它怎麽樣。”右邊的花灑下一個幹瘦的老頭在洗頭,看到這種場面,儼然是過來人的口吻。

“聽說你一進來就給保威來了那麽一下,小子,幹的漂亮,保威這下是完了,不過你也是時候選邊站了,剛才那些人,裏面說不定就有第二個保威。”老頭壓著嗓子說,聲音在水汽裏聽起來非常沈悶。

“謝謝提醒。”風展諾只是笑笑,朦朧的水霧遮住了他眼底的暗光。

在他計劃中他不會在這裏呆太久,他必須轉移去別的地方,但怎麽轉移,怎麽通過申請,這不是他能在裏面做到的事,這需要費斯頓的幫助。

費斯頓一定會幫他,這點他非常肯定,唯一不確定的是需要多久,再這麽下去,他可不保證還能忍住不動手。

真希望那家夥快點把氣生完,能讓他早日離開這個鬼地方。

要一個習慣了自由的人按照時間表作息是很難的,尤其是風展諾這樣的人,不過他現在還能忍耐。

浴室裏分成兩邊,每一邊都有一排花灑,大家都選空出的位置洗澡,同時盡量避免靠近危險人物,風展諾在這裏屬於地位尚不明確的,但顯然他剛才的拒絕惹怒了一部分已經組成派系的人。

有好些不熟悉的生面孔,有人對著他看,他掃了一眼,沖走身上的泡沫,這裏的人即使有長的不錯兼身材不錯的,也完全沒能引起他的一絲興趣。

讓熱水從頭上沖下來,他活動了下僵硬的肩膀,當然這只是個錯覺,他以為僵硬只是因為太久沒有和人動手,他需要一個對象,最好是勢均力敵的。

最好是費斯頓。

想到費斯頓,想到他寬闊挺直的背脊,一股熱流朝下腹沖去,風展諾咬了咬牙,這太糟糕了,他明明才見過費斯頓。

不過該死的,只是見到根本不夠。

想象費斯頓會怎麽考慮,最終來告訴他答案,為了等待那個時刻,他覺得時間變得非常緩慢,耳邊全是水流聲,他閉上眼忍耐這種煎熬。

他希望能盡快搞定這件事,希望費斯頓能理解他的心情。

“啊!”右邊的老頭忽然叫起來,風展諾猛的睜開眼,一把裹在肥皂裏的刀片猛烈的刺向他。

不止一個人,他被人從三面圍住了,其中的一個他剛才見過,大家都叫他“蜥蜴”。

蜥蜴手裏的刀片被耍弄的非常靈活,就算是風展諾,在沒有任何武器的情況下要馬上取得優勢也不容易,他避開了害向頸動脈的刀口,蜥蜴迅速收手,躲避他接下來的反擊。

風展諾和他交手了幾個回合就知道對方是個厲害的角色,不能和費斯頓比,但馬森的攻擊和他的比起來就像個剛學步的孩子。

“你的委托人想知道,他要的名冊在哪裏。”蜥蜴的眼神和剛才不同了,沒有一絲感情。

他也是個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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