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3章 監獄內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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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風展諾出事的這段時間,因為鮑勃是他最近似親人的存在,他和費斯頓的談話比以前還要多。

他親眼看到費斯頓是怎麽設法去救他,而沒有成功的,現在也親眼看到費斯頓的平靜,他平靜的要他開槍,說他可以償命。

“有的人太驕傲,驕傲到不允許自我毀滅,於是就要別人幫忙,我不是傻子。”哼了一聲,鮑勃放下槍,“我如果殺了你,那小子一定和我沒完,他發起火來誰都不敢領教。”

他重新拿起酒杯,費斯頓似乎不在意他怎麽決定,坐在角落風展諾常坐的那個位子,周圍一片陰影將他包圍。

“你難道就打算這麽幹坐著?尼爾非那孩子是你們扔給我的麻煩,現在伊恩出事了,你要給我一個交代,我好不容易哄他睡覺,你說英國方面會有人來接他,人呢,我到現在還沒看見。”

聽見鮑勃的話,費斯頓動了動,“三天內就會來人,到時候你可以把人交給他們。”

“伊恩在監獄,你還有時間安排這些事,你替英國的大人物找到了孫子,一定得到什麽好處,做的不錯。”明褒實貶,鮑勃嘲諷的語氣激怒了費斯頓。

“除了擔心他我也有別的事要做,這也是他想完成的!尼爾非是格蘭的兒子,你知道他和格蘭的交情,我是為他才這麽做!”鮑勃看到他咬牙回答,手指陷進座椅的扶手。

“你為他做的不算少,你是這麽認為的?但關鍵時候你怎麽沒有攔住他?我希望你能攔住他別讓他做蠢事,但你沒能做到,費斯頓·凱達,告訴我你這段日子是什麽感覺,伊恩被抓了,而你是個警察,要不是我相倍你確實愛他,我簡直要懷疑這整件事都是你設計好的!”

鮑勃知道他不該把情緒遷怒在費斯頓身上,也說過他不會那麽做,但現在他發現自己控制不了,他已經把伊恩看做他的兒子。

“你要知道我是什麽感覺?”費斯頓竟然笑了,好像這是件十分可笑的事,“你說我是什麽感覺,他是我最在乎最重視的人,最愛的人,現在他被抓了,被判死刑,我能有什麽感覺?”

他閉了閉眼,“我出事的時候他說心跳都要停了,但不是的,現在我知道那種感覺,我的心跳不是停了,而是我恨不得把我的心臟從胸口挖出來,狠狠撕個粉碎,只要能讓它不再那麽痛,我想見他,如果我能見到他,我會告訴他我愛他,我不能沒有他,告訴他所有的那些肉麻的、我們不屑對對方說的話,如果我能見到他,我會用盡全力抱緊他,愛他,讓他知道他對我有多麽重要。”

費斯頓站起來,“但我不能!現在我不能告訴他這些話也不能擁抱他,所以這所有的一切都沒用!我沒時間對任何人說我有多痛苦,多想念他多擔心他,我有很多事要做,沒空一一去在乎別人怎麽看我,我沒時間,你聽懂了嗎,鮑勃!”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發光,冷冷的光芒,“所以別再找我說要殺我,我沒時間。我要去想辦法讓他不在監獄裏出事,想辦法讓他有自保的能力,他在一所監獄裏!監獄,那裏有的是危險人物,不光他一個,我讓他暫時活下來了,但他面臨的不只是兩年的緩刑,還等於兩年的危險處境,是我親手造成的,為了讓他活下去我只能這麽做,你想知道我是什麽心情?這就是我的心情。”

鮑勃無言的看著費斯頓,看他說完,然後提起外套甩上門走了。

他的話仿佛還在空氣裏沒有散去,仿佛凝成了實質,一直往下沈,落在地毯上,揚起一片灰塵霾。

鮑勃還是一個人坐在那裏喝酒,不過現在沒有人再來阻止他,拿走他的酒瓶了。

幽靈殺手在現實中還是存在的,還在逍遙法外,麥克羅·溫特雷斯男爵又恢覆了他低調的生活方式,不再現身,被捕的是科瑞爾·伯克。

但無論名字叫什麽,現在身陷牢獄的還是風展諾。

費斯頓曾經不止一次說過要逮捕他,但沒能做到,而遺憾的是世上的警察不止費斯頓一個,風展諾最終還是被逮捕了,審判之後他被送往州立監獄,和其他罪犯一起服刑。

在把他押送到牢房的那一段路上,聽說有新人加入,從一間間牢房裏探出許多張人臉,年輕的、年老的,黑人和白人,各種不同的眼神,整個樓層叫囂聲此起彼伏。

這層牢房裏面又分成兩層,一樓和二樓之間只有樓梯作為連接,從底樓就能看見樓上。

風展諾戴著手銬,腳下也用帶有鎖鏈的鐐銬鎖住,一步步慢慢走著,和其他人沒什麽兩樣的藍灰色囚服,他仰頭的時候樓上的人能看到他的臉。

頭發被剪短之後清晰的輪廓更加明顯,在眾多囚犯中各種各樣的人都有,當然也不乏像他這樣相貌出眾風度瀟灑的,但進來的人要麽垂頭喪氣,要麽滿臉憤怒,從沒有人這麽若無其事。

監獄鐵欄的門被敲的砰砰亂響,可惜任何挑釁的言辭都沒有起到作用,風展諾就像走在宴會當中,神情自然的跟著獄警走向將要關押他的那間牢房。

可以肯定的是他的表現沒有讓某些人滿意,叫囂聲更響亮了,一個黑人拍打著門上的鐵攔,其他人跟著他敲打起來,他們想讓他害怕。

可惜這個願望要落空了,風展諾動了動嘴角,像是在喝彩中登臺,走向二樓。

他沒有普通囚犯的惶恐不安,也沒有回以情怒的桃釁,凡是他走過的地方氣氛就有點不同,被他眼神掃過的犯人如果夠聰明,就能感受到一股早就融入骨髓的黑暗,就在他的眼底。

叫聲漸漸少了,帶領他的獄警沒來由的束起汗毛,他的同伴可能也有同樣的感覺,“像在看沈默的羔羊。”

“還好他的罪名裏沒有吃人這一項。”到了門口,獄警拿出鑰匙開門。

拿掉手銬和腳鐐,風展諾彎下腰走進去,兩人一間囚室,他意外發現和他關在一起的還算是個熟人。

“夥計,又見面了,這叫什麽來著,這就是上天的安排!你可以叫我馬森。”滿頭刺青沒有一根頭發的男人從上輔低下頭,風展諾見過他,那個當時關在他隔壁的光頭。

“伊恩。”把自己扔到床上,風展諾用欣賞的眼光看了一遍馬森頭上的刺青,“最後的晚餐?”

“酷!”馬森吹了聲口哨,興致勃勃的,“你說對了,就是最後的晚餐,還沒有多少人認出來呢,你是第一個。”

“我的眼光好。”懶洋洋的躺下,風展諾讓自己頭腦放空。

列奧納多·達·芬奇的名作,耶穌與他的十二門徒,在一個罪犯頭上看到耶穌,這很少見,但也沒什麽奇怪,馬森三十歲左右,眉毛很淡,一雙瞪起來有些嚇人的眼睛,頭上的刺青讓他的臉也顯得與眾不同,要不是他言行還算正常,看到他的人恐怕會以為他是瘋狂的宗教份子。

監獄生活就此開始,他按部就班的照著時間表來活動,幾點曬太陽,幾點勞動,幾點吃飯,什麽時候做什麽事情,他的表現中現中矩,獄警沒找過他麻煩,也許是聽說了什麽傳聞。

在飯廳裏就不一樣了,吃飯的時候有不少人朝他打量。

會在這裏的人有很多是重刑犯,但風展諾第一天的表現讓人知道他不是好欺負的軟柿子,至今還沒人敢先來試試。

馬森也許是最好奇的一個,而且他說話很直接,好像不喜歡用大腦思考,而更喜歡直接問出他的疑問。

“你來了有幾天了,都沒怎麽說話,晚上我看你一直在鍛煉,不過我說夥計,算了吧,等你出去的時候就算你身材比以前更棒,也沒多少女人會多朝你看一眼,在她們知道你坐過牢之後。”馬森把一口土豆泥送進嘴裏。

“等我出去?你不知道我是死緩嗎?”風展諾嘗試了一下自己盆子裏的土豆泥,味道還不錯。

馬森聽到答案呆了呆,“……兄弟,你一定殺了不少人。”

從夥計上升到兄弟,風展諾聳肩,不置可否,繼續吃飯,但馬森的問題還沒完,“有人會來看你嗎?你總得知道到時候會有誰來關心你的死活。”

“我等的人還沒來,也許他還在生氣。”他放下勺子,忽然失去了食欲。

“他?你是說‘他’?”馬森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突然壓低嗓音,“你對男人感興趣?那你來對地方了,甩了外面的那個吧,我告訴你,到了這裏能把人憋成……”

“我不想和別人談他,你也沒資格告訴我怎麽做。”一直以來他都表現的很無所謂,現在卻很不一樣,他看著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蟲子,馬森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

“馬森,”然後他叫了他的名字,“管好你的嘴。”

“當然沒問題。”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沒別的意思,馬森回答的飛快,眼珠不斷轉動,視線還繞在他身上,風展諾扔下勺子,抱起手臂,“你對我有興趣?”

“沒!沒有!絕對沒有!”馬森不斷搖頭。

風展諾半瞇起眼,這讓他看起來有點邪惡,“現在我對你沒有那方面的興趣,如果有了那興趣,並且做了,我也會在事後的幾天內殺了你,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馬森的表情再次定格了。

風展諾恢覆原來的表情大笑起來,“開玩笑,那只是開玩笑。”

馬森卻忽然湊近,滿懷希翼似的,“一定要殺了我?我不會說出去的。”

剛才的笑聲引起周圍其他人的註意,風展諾對此毫無所覺似的,“很遺憾,我等的人他有感情潔癖,雖然他沒說過,而且自己對此毫無自覺,但我相信如果真的發生這樣的事就算我不那麽做,他也會動手。”一半是在開玩笑,他說著這句話的時候忍不住想象那個場景。

“他會殺了我?”馬森繼續追問,好像十分想知道。

“我想他不會。”風展諾摸著下巴,“他不太喜歡用這種直接的方式,他的職業也不允許他那麽做,但他會讓你後悔活著的,我了解他。”

“你了解他?那你知道他為什麽不來看你?”馬森的話過於直接了。

風展諾沒有回答。

他希望他有自己以為的那麽了解費斯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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