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他和他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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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對上帝的威脅?安東尼不知道,“對我們無能為力的事,我們只能相信另一種力量。”從屏幕上收回目光,他剛才好像在畫面上看到貝利維亞。

“我希望凱達先生沒事,我們送的還算及時,也許不會很嚴重。”

“別說了,我需要安靜。”

安東尼回過頭,這個只能用不可思議來形容的殺手,他在開槍的時候威風凜凜,現在卻露出了疲憊的表情。

手術進行了很久,風展諾一直在等待,他要一個好的結果,就像他說的那樣。

安東尼坐立不安,他聽說有人去接貝利維亞了,但現在還是沒有任何消息,他還不知道在另一個地方貝利維亞是否在被人責怪,被軟禁起來……

“至少她是親王的孫女,她不會受到傷害。”他這麽說服自己,不敢想象下去,“還有很抱歉,為了我們,凱達先生他……”風展諾在手術室外踱步,“你不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他不會側下的,他不會。”

是說給安東尼聽,也是說給他自己,他的心臟就像被人從胸腔裏拿出來,被人高舉在半空中,等著趺落下去摔得四分五裂,或是變成羽毛,安全降落。

終於手術室的門打開了,風展諾屏息看著費斯頓被人推出來,醫生對他們點頭,“還不到顱內出血的程度,運氣還算好,另外他的底子很好,他堅持下來了,手術很順利。”

羽毛飄落了,安靜的落在地上。

風展諾呼出一口氣,“很好,我不用拿著槍沖進去。”他低語,不自覺的露出一絲笑容,“醫生,在車禍裏我的肩膀也受了傷,現在你可以找人替我看看。”

手術醫生沒聽清楚他前一句話是什麽,但是後一句話聽明白了,“車禍受傷?你現在才說?現在的人都不要命了!”

風展諾被帶去檢查,安東尼一個人到了費斯頓的病房裏,他發現自己染上了自言自語的習慣,“凱達先生,你說貝利維亞現在在做什麽?她會不會生氣我沒有準時到達?”

他看著窗外,午後的陽光十分耀眼,這只是短短幾個小時裏發生的事,“……我想不會的,她那麽善良可愛,她就算生氣也一定會原諒我的遲到,你說是嗎?”

費斯頓還在手術的麻醉中無法回答,安東尼當然沒想等他回答,他的行動電話在車禍中丟了,找到醫院走廊裏的公用電話,他覺得應該確認貝利維亞的情況,但電話無人接聽。

風展諾的手上吊著繃帶經過他身邊,徑直走向費斯頓的病房,安東尼在他身後問他,“為什麽你剛才不去看他,你明明很擔心。”

“因為我知道,我一進去就不會離開了,我不會離開他一步,除非親眼看到他醒來。”背對著安東尼的人回過頭。

門關上了,那是他們的世界,安東尼坐在外面的走廊上,想到了他的貝利維亞。

病房很安靜,沒有子彈,也沒有槍聲,只有消毒水的味道,風展諾的目光一寸寸的移動,費斯頓的頭發,費斯頓的眉毛,費斯頓的嘴唇,還有他挺直的鼻梁。

睫毛下落著淡淡的陰影,深刻的輪廓,犀利的五官,就是這個一次次和他過不去的FBI,也曾經一次次幫過他,還有他們之間許許多多次的擁抱和熱吻。

“知道嗎,我還是覺得很奇妙,我們是一類人,但我們在兩個不同的世界,還有不同的處事方法,說實話,我早就該殺了你,但和你在一起的感覺總是很‘對’,我也是個人,我不能抗拒這種感覺,而且你也不能,你這個凱撒竟然也不能。”

“你說這是上帝的安排,還是一個不懷好意的玩笑?雖然承認對你的感情,但你一定認為我還在掙紮,不肯認輸。”風展諾的手指觸摸著費斯頓的側臉,手指關節在他臉上輕蹭,“但你是錯的,就算是你也會錯。”

這溫熱的觸感……代表他還活著。

風展諾脫下外套,上了病床,抱緊費斯頓,他不敢說這種感情有多麽深刻,但他清楚他對費斯頓說過的“我愛你”和對任何一個人說過的都不同。

而且現在這句話似乎已經不夠表達他的心情,“快點醒過來,等你好了,我會用所有方式讓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

“……所有方式。”他在他耳邊低聲重覆,親吻他的耳廓,咬著他的耳垂。

他確定費斯頓會喜歡他的方式,他們在床、上一向很有默契,當肉體不再單純是肉體的結合,情、欲的火焰會燃燒出另一種驚人的熱度,它是無可比擬的,奇妙的,無法抗拒。

他記得費斯頓擁抱他的時候,眼眸裏的那團火,失控的時候嘶啞的低吼,和平時截然不同的沖動和亢奮,專屬他一個人的表情。

冷靜的費斯頓是難以提摸的,堅毅中帶點冷漠的側臉總是很疏離,仿佛在審視著什麽,隨時都打算做出評判,所有的情感都在那雙眼睛裏,他註視著誰,誰就能體會到深刻的含義,他重視規則,也破壞規則,他重視他手下的性命,卻完全不去考慮強硬的作風可能使人抗拒。

他曾經意圖逮捕他,不計代價,最終卻選擇了他,還是不計代價,風展諾現在想起這一切不禁感到疑感,費斯頓到底算是個工於心計的人,還是聽憑感情行事的浪漫主義者。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不會為了一張戰鬥而輸掉整個戰役。只要活著,就有機會翻盤。

爆炸前的一幕幕在風展諾的眼前重演,費斯頓在任何時候都不慌亂的鎮定,他隱藏怒火投擲刀刃時候的淡漠,他在汽車撞上來的那一刻將他推開,毫不猶豫……然後鮮血從費斯頓的頭上流下。

那個聲音,風展諾永遠不會忘記。但他不會對費斯頓說謝謝,他甚至不打算提這件事,也許只因為他們的生命已經聯系在一起。

沒有人會對自己說謝謝。

費斯頓在半夜的時候醒來了。

幾乎在他睜開眼的第一時間,風展諾就知道他醒了,費斯頓的肌肉變得僵硬,他的記憶還停留在汽車爆炸前的一刻,危機四伏的環境,他知道他身邊有人,在黑暗中摸到風展諾的手,撫摸了一遍,就確定了身份。

沒有指紋的手指,淡到無法察覺掌紋的手心,經過訓練的柔韌的關節,還有淡淡的硝煙味、血腥味,和醫院的消毒水氣味混合在一起,這種味道並不陌生。

費斯頓扯掉了貼在唇上的氧氣管,風展諾忽然被抱住,溫熱的唇貼了上來,汲取他的氣息。

安靜的黑暗中心跳聲互相應和著,激烈交纏的唇舌,從嘴角溢出的呼吸聲,加速了心跳的頻率,熟悉的感覺,熟悉的吻,但這種熟悉好的簡直要人命,再沒有什麽比這個吻更讓費斯頓感到滿意。

假如他不是剛做完手術還沒有恢覆的話,這個吻會持續更長時間,但即使是現在,也足夠讓他呼吸急促了,“為什麽不聽我的話早點離開那輛車?”他摸到風展諾肩膀上的繃帶。

“別開玩笑了,要我提醒你多少次——”

“你不是我的手下。”費斯頓接話,笑著說,“是的,我知道,我想我也沒這麽倒黴,有你這樣的手下。”

風展諾做勢要給他一拳,費斯頓握住他的拳頭,“我聽到你說的話。”

“什麽話?”

費斯頓靠近提醒他,暖昧的語調,“你說等我好了你會用所有方式讓我知道你有多在乎我。”

風展諾輕咳一聲,“你聽見了?”他是不是說太多了。

“我聽見了,所以我要自己盡快醒過來,代價是麻藥退了,我現在有點頭疼。”說有點已經是保守估計,風展諾相信不是一點點疼,但費斯頓是不會喊痛的人,因為他也不是。

“頭疼?那要我怎麽安慰你?這樣?還是這樣?”他輕笑著,像個有意透露自身狡猾的動物,親吻他包著繃帶的傷口,又從額頭到嘴唇,但始終沒有太大的動作,只是輕微的撩撥。

他沒忘記費斯頓現在的狀況。

“都不夠,我想不如等以後補償我,慢慢來。”外面隱約的光亮照進來,費斯頓微微閉著眼,享受般的拉近他,這點補償可不能令他滿意。

“告訴我後來發生了什麽,安東尼和貝利維亞怎麽樣,我們贏了?”

“很遺憾,結局還不知道,等明天也許會有結果。”風展諾將費斯頓失去知覺後的事情說了一遍,“朱迪沒有消息,也就意味著這不是個好消息。”

費斯頓保持著沈默,在風展諾以為他太累睡著的時候,他動了動,摟住他的肩,“只有貝利維亞順利逃婚我們之間的問題才能解決……”

“你知道我怎麽看?去他的問題,你已經付出太多代價了費斯頓,而我不想你繼續下去。”風展諾註視著上方,那塊一片空白的天花板,“你敢說你不是想就這麽讓我脫離那個圈子?”他又補充了句。

“我是,但那又怎麽樣?我不會開口讓你離開,擺脫你殺手的身份,這是你的自由。”兩個人一起躺在病床上,費斯頓為頭上的疼痛吐了口氣,“但是我們都知道,我們應該在一起。”

他轉頭看著他,深邃的目光,平靜的陳述,這是個事實,從費斯頓嘴裏說出來就更加顯得理所當然。他總是有辦法令他所有的辭令都變得具有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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