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殺人按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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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他們還活著,而安東尼在後座上避過了最大的沖擊力,看起來最多應該只是碰傷。

“很好,他還活著……”要是死了就白忙一場,風展諾奇怪自己這時候還能想到這個任務。

“他活著,但我們沒時間了。”費斯頓在暈眩中,但他的神智清醒。

擡起手肘,他用力撞了下車子前面擋風玻璃,現在它在前下方了,砸出一個破洞,從龜裂的方位大片的玻璃被砸開,然後費斯頓眼前出現短暫的黑暗,他閉了閉眼,遙遠的地方傳來風展諾的叫喊。

“別閉上眼睛!見鬼的你如果敢死在這裏我情願現在就開槍殺了你,讓你死在我的手裏!”顧不上身體可能還有其他損傷,風展諾在被卡住的座椅之間移動,掙脫出來死死按住費斯頓的手臂,婓釩下傤網。

“你敢再動一下我就殺光這裏所有的人!我是說真的,我殺光他們,而你要背負這個罪名!你敢再動一下試試——”摸出不離身的槍,他要證明自己不是開玩笑。

“別用你做不到的事來威脅我,你說過我是最了解你的人。”費斯頓的身體很強壯,他知道現在自己還不會死,“我賠上我自己,好不容易讓你這個殺手變得聽話一些,我怎麽會舍得死……”

“我死了,就沒人來管住你……你又有了借口到處殺人犯罪……這絕對不行。”費斯頓調整呼吸,用帶血的手碰了碰面前這張陰冷的臉。

也許原本這是個冷血的殺手,對別人而言是,但對費斯頓來說不是這樣,他早就走進他的靈魂,看透實質。

風展諾搖了搖頭,“是,你是位稱職的警官,最不可思議的FBI,用自己來交換殺手的信任,你得到了一個幽靈,你用你的方法讓他馴服,但你也賠上你自殺……”

“……誰輸誰贏?”費斯頓說完,視線移動,風展諾知道他要他從那裏出去。

輸贏,現在不是討論的時候,他們現在進退兩難,“你說過朱迪去叫人了吧?但她現在還沒回來。”風展諾看到地上倒下的屍體,那是朱迪的人。

“這是最糟糕的情況……”費斯頓也看見了,安東尼這時候才敢插嘴,“發生什麽,車禍?貝利維亞的祖父要我們全都去死?!”

“不,不是他,很遺憾這是我引起的。”外面的嘈雜和混亂引起恐慌,油箱隨時可能爆炸,沒人敢上來幫忙,而敢的人已經被殺了。

安東尼不知道他怎麽現在還能這麽冷靜,這兩個人都是,“你引起的?怎麽會?你們最好別動,從我的角度能看到你們的傷勢,你們自己不明白這有多嚴重,普通人早就不能動了,最輕微的就算是腦震蕩也夠你們受的,何況還可能有其他……”

“閉嘴。”

“閉嘴。”

兩個聲音一起阻止了安東尼發揮他的職業專長,他深呼吸了一口,看了看他們,“好吧,我不說了,你們都不是正常人,你們都是超人,但我不是,我現在很痛,我要出去——”

“不行!”風展諾一動,然後他知道自己的肩膀受傷了,肌肉抽痛,“外面還有狙擊手,不管出去的人是誰,他不會分辨的,你一出去就會被殺,就像那個人。”

安東尼沒有聽到槍聲,但他確實看到死人了,“難道就沒有人管嗎?這今天是國慶節,警察怎麽會眼看著發生重大事故卻沒人來管?!”

“因為親王可能很樂意看到這個事故,註意到我們在哪裏了嗎,快到歌劇院了,這是條小路,只要不是主通道上,不會被媒體發現,他們大可以看著事態發展下去,設下路障,有別人出手解決難題,他們求之不得。”這不是風展諾遇到的最危險的情況,他動了動手指。

“我們死不了。”他的話是給安東尼的安慰,轉動目光,他又看著費斯頓,還有他頭上的傷,“我不會讓你死在這裏。”

“我相信你不會。”費斯頓卻註視著擋風玻璃上的那個缺口,“從那裏出去,朱迪一定被拖住了……你把安東尼帶去歌劇院……”

“你說我會扔下你一個人離開嗎?”風展諾揚起眉毛,用手按住費斯頓額頭上的傷口,“多虧了你,我有幾個月沒接過其他任務了,如果說你是個走向墮落的聯邦警察,那我也是個開始墮落的殺手,我竟然有幾個月沒有收錢殺人。”

安東尼驚訝的是聽他說出自己是殺手,這個咬牙切齒說出這些話的男人,隨即卻又笑起來,“幹的漂亮,凱撒。”

他在費斯頓耳邊說著,“現在輪到我了,我也要去幹上漂亮的一仗。”

無論這是不是早就在費斯頓的計劃中,風展諾確實收斂了,在和費斯頓在一起的日子,他忙於解決他們之間的問題,沒有接過什麽殺人的委托。

也許斯蒂芬妮說他變弱了就是這個原因,他一頭紮進感情的漩渦裏。這是費斯頓的勝利。

現在,他要獲取他自己的勝利了,“你看著,我會把你帶出去,那些殺手,我的那些同行,我會讓他們知道,為什麽有人叫我幽靈。”

這是多麽熟悉的神情,內斂的張狂、狡黠的殺意,一絲微微的笑意,在笑意之中,機械般冰冷的藍色眼眸裏有死亡的陰影,他靠近過來親吻費斯頓的嘴角,“我要在你面前殺人,而你無法阻止。”

幹澀的嘴唇碰到一起,“如果不甘心,你就要活著,活著來阻止我、懲罰我,別忘了你是個FBI。”

這個吻還不夠,但費斯頓理智的克制住了,“……我是個停職中的FBI,還是個被殺手蠱感的FBI,去吧,幽靈……”他努力移開嘴唇。

現在要擔心的不是是否趕得及見到貝利維亞,而是能否活著離開這裏,這場車禍,這塊被隔離的危險區域。

風展諾伸出手,槍聲響起。

形勢立刻改變。

“現在我知道為什麽我不能出去而他可以了……”安東尼喃喃自語,人只出去一半,但子彈飛過,馬上就命中目標。

在馬路街道上發生的這一切還是像一場電影,風展諾從沒有過這種不真實的感覺,但現在有了,費斯頓的傷口被安東尼按住,不知何時會爆炸也不知道是否會爆炸的車,翻倒在那裏,從車裏出來,就像離開一個世界到了另一個世界。

這個世界沒有費斯頓,只有死亡。

扣動扳機,蟄伏許久的殺意破繭而出,站在道路中央,在周圍奔逃的人群裏,子彈橫飛。

風展諾聞到子彈硝煙的氣味,笑容從他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眸底的一片森冷。

假如說風展諾是被不理智的感情牽絆,他的殺手本性也被一起捆綁,那現在,外界的危機刺破了這枚繭,沈寂的殺意一旦被喚起,就需要無數血腥才能平息。

那些殺手運氣不太好,費斯頓從不懷疑風展諾的能力,無論有多少人在人群裏,有多少殺手詞機出手,結局只有一個。

他們不知道他們的目標並非真正的麥克羅·溫特雷斯,更不知道這個冒牌的男爵熟知一切殺人伎倆,熟悉所有殺手的習性,因為他也是其中之一。

站定,隱蔽,最少的移動和最大的收獲。

人群裏,房頂上,車輛中……子彈飛射出去,久違的快感。

越是緊張,越是冷靜,冷靜到能判斷出每一個槍手的位置,快速計算角度,扣下扳機,收割人命,一切都這麽熟練而理所當然。

潛伏在人群裏的獵殺者們一一倒下,他們毫無準備,面對這恐怖的反擊。

安東尼覺得自己猶如在看一場華麗的演出,在他視野中的這個的男人做到的事就那傷勢而言是不可思議的,他第一次明白什麽是真正的“殺手”。

靈活錠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獵物,仿佛訓練過無數次手和眼的配合,猶如一臺被啟動的殺人機器,費斯頓親眼看到被他停下的精密武器被觸動了開關,而現在他就是那個按鍵,是觸發風展諾進行這場殺戮的人。

合上雙眼之前他嘆了口氣,“安東尼……別叫他……”

別叫他,什麽意思?安東尼從外面移回目光,費斯頓正在慢慢閉上眼睛,安東尼頓時慌了,“把眼睛睜開!你要保持清醒,他回來看到你這樣,我一 ”

“……別叫,我還沒死。”頭上一跳跳的抽痛,痛的就像所有神經都被扭成一團,費斯頓在昏厥之前安排好了一切,“把我帶出去,還有別告訴他我有多嚴重……他現在必須專心……”

專心什麽,專心殺人嗎?安東尼瞧了外面一眼,作為醫生他不喜歡看到死亡,按上費斯頓的頸側,他松口氣,卻聽見這個奇怪的FBI苦笑著低聲說了句“百分之二”。

什麽是百分之二,安東尼完全不理解,他瞧準時機爬出這輛隨時可能爆炸的車,然後開始移動受傷比較嚴重的費斯頓。

“如果油箱沒壞的話不會爆炸,如果油箱沒壞的話不會爆炸……”安東尼低聲的不斷的重覆這句話,一個人自言自語,他知道他愛貝利維亞,但這個念頭從沒有這樣清晰過。

他要見到她,他要在這兩個人的幫助下活著見到她。

他會見到她的。

安東尼把費斯頓從車子裏拖到遠處,對外界的槍聲充耳不聞,然後他想起來還有行李在車裏,裏面有急救包,他看了一眼費斯頓頭上的傷口,他知道他必須拿到那個急救包,鼓足勇氣回到車裏轟隆的爆炸聲響起,火光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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