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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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展諾冷笑著和他對視,“你在向我告白嗎?”

“別把自己當成受害者,你從沒相信過我,否則也不會有那個錄音。”為了這個錄音,費斯頓確實很頭痛,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和其他人不一樣,風展諾……”

拘禁他是為了保護他,費斯頓上前擁抱這個穿著浴袍滿眼殺意的幽靈,“我想不用我說,很多事你和我一樣明白。”

是對手,也是某種說不明白的關系,即使說的再多都無法解釋他們之間這整個過程,是假戲真做,還是真戲假做,究竟是陷進自己設下的陷阱,還是他們一起挖了一坑,卻陷害雙方同時掉了進去,現在已經說不清了。

背後被人輕拍著,像是一種安撫,風展諾緩緩吸了口氣,他們雙方都能感覺到這股不該存在的力量將他們不斷拉近,照費斯頓說的,他全權負責這個案子,但他也在這種情況下提前將他安置到這裏,以他的性格和為人,當然是早就考慮過各個細節和可能導致的結果。

但他依然冒了這個風險。

“這可是徇私,還有窩藏嫌疑犯的罪名。”他貼著費斯頓的耳朵,危險的輕語。

“法律我當然很熟悉,不用你來提醒。”費斯頓挑了挑眉。

“瞧瞧我看見什麽了,凱撒竟然要知法犯法。”伸手抱著費斯頓的後腦,風展諾慢慢摩挲那些濃密的黑發,“看起來這次該我認輸?被你提前發現我的任務,這是我的失誤。”

換了種語調,他的笑容裏有種捉摸不透的含義,“這次我借著威爾被人綁架的機會進入你們的辦公樓,你在做你該做的,不算太意外,我早知道事情會弄僵,但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費斯頓·凱達,你這個人太覆雜。”

他竟然把他這個兇手帶回家裏。

“人都是覆雜的,你敢說你沒想過我們之間到底算怎麽回事?這個游戲該到了了結的時候,雖然和你交手確實很有趣,但我們都不是好演員。”

他們都以為自己能控制的好這出游戲,這也許是對自己的能力有自信的人常常犯的通病。

回想兩個人交手的過程,風展諾知道費斯頓說的沒錯,“該怎麽了結?也許我應該就這麽殺了你。”

他的這句話不是認真的,如果可以輕松的解決掉費斯頓,現在也不會陷入這種尷尬的處境,費斯頓假如能為他銬上手銬關進牢房,他不會把兇手帶進自己家裏,還為這個兇手放了洗澡水。

他們兩都沒遇到過這麽難以處理的問題,他們本該在兩個不同的陣營,應該沒有交集,唯一的交集也該是警察和殺手的身份,而不是作為兩個彼此對對方都有好感的男人。

可上帝偏偏開了這個玩笑,從費斯頓第一次在天臺上看到風展諾起,這個有著蒼白的面容,舉止卻如同動物般狡猾的殺手就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同時,費斯頓是第一個能抓住他的警察,風展諾必須承認,在所有的對手裏,費斯頓是最難纏的一個,最堅持立場,最無法預料,最令他感興趣。

也許,撇開他們之間暧昧的關系,至今為止他們算是勢均力敵。

“你是個好對手。”中午的飯桌上,風展諾暫時讓自己忽略手腕上的重量感,暫時,他還沒有離開的打算,費斯頓坐在他對面,叫了外賣,他們面前是簡單的披薩和啤酒。

“而你是聰明人,為什麽要接下這個委托,你應該知道你殺的是誰,坦布爾不是小人物,他死了,FBI不會放過你。”吃了幾塊披薩,費斯頓喝完了面前的啤酒。

“我知道。”風展諾只是這麽回答,他當然知道FBI不能隨便動。

“那你接下這個委托是為了什麽?”費斯頓不相信他對任務會這麽輕率,灰色的眸子盯上了對面的風展諾,隨即找到了答案,“你早就想做個了結?”

費斯頓還是這麽敏銳,被他盯上的人笑了笑,舔去手指上的番茄醬,“這對我們都有好處,你會開始通緝我,就像現在FBI在做的那樣,而我打算去別的地方待上一陣子,也許是中國,也許是摩洛哥。”

然後他們之間再也沒有交集。

這就是他的目的,費斯頓意識到這一點,灰色的眸子突然燃燒起來,“這就是你的了結方式?!”

“我有什麽辦法,你不可能離開,只有我走,不管我們之間有什麽,這是危險的,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我,但我沒想到你會用這種方式——”他舉了舉手上的鏈子,“你瘋了嗎?凱撒?”

永遠保持冷靜也許是殺手的特質,風展諾看得清現實,費斯頓其實也明白,“我應該讓你逃走,我們繼續過各自的生活,這就是你要的,但不是我要的。”

“不然還能怎麽樣?一個被殺手吸引的FBI,費斯頓,敢於對我承認這件事,你的膽子不小。”

“作為男人,承認被另一個男人吸引這件事也許有些荒謬,但並不可恥,你一開始就知道我只對同性有感覺。”吃完披薩,費斯頓用餐巾擦著手,從小出生在富庶的家族,凱達集團對繼承人的教育非常傳統,作為男性就要勇於承擔一切,勇敢、堅韌、強硬、不屈,不管面對的是什麽問題。

在這種教育下,費斯頓被稱為凱撒不是沒有道理。

風展諾又喝了口冰啤酒,沒有接話。

殺手的教條是隱藏自己,但在費斯頓面前,要隱藏並不容易,“我很奇怪你為什麽不生氣,我在你面前殺了人,我還讓你失去下屬對你的信任,我利用威爾的案子,當然,我接受純粹是為了不讓你懷疑我留下的目的。”

說起自己的所作所為,他微笑著,在陰影中露出的笑容,沒有絲毫愧疚,費斯頓的身體往前傾,看清楚了這抹笑意,“並不意外,就像你以前說的,我們有相似的地方,也許本質上我們做的事沒什麽區別。”

所以風展諾當時並沒有覺得多大的憤怒,他只是驚訝,費斯頓竟然快了他一步。

“你說,如果環境互換,我會不會成為你,而你成為一個殺手……”這種心情很微妙,風展諾看著費斯頓的眼睛,就像看到一面鏡子,他和他是鏡像的兩端,只不過一端是正義,一端是殺意。

“這種問題沒有人能回答。”費斯頓站起來收拾東西,“還有你不用提醒,我知道你的身份。”他當然知道他把一個殺手藏在家裏。

“放我離開,費斯頓。”風展諾在他身後,鄭重的話語。

“不可能。”視線裏的男人轉過頭,回答的毫不猶豫。

“你在做一件蠢事,你扣留了一個殺手,只要我願意我可以在半夜殺了你,人不可能時時保持警惕,別讓我說第二次。”笑容不再的時候,只留下死亡的陰森,風展諾一步步向他走去。

“你要殺我有一百個機會,我可以再給你一百個機會,你一樣殺不了我,你能下手就不會想從芝加哥離開,這裏有你覺得危險的東西,那就是我——”

“閉嘴,費斯頓!”抽屜裏的餐刀飛射過去,費斯頓一手接住,“你下不了手,你是個頂尖的殺手,但總有你不能下手的人,我對你而言是個威脅,我的存在讓你對自己產生質疑,我確定你現在下不了手——”

“要不要試試?”手臂架上費斯頓的咽喉,風展諾唇邊的笑意殘忍,“你在試探一個殺手,但是你必須記住,你面前的是我——”

“沒錯,就因為是你。”一拳擊中他的腹部,費斯頓在他手肘放松的時候吻上他的咽喉。

喉間發出悶哼和呻吟,被費斯頓全數吞噬,他的嘴唇很燙,烙在頸側,那個傷口還沒愈合,被咬出來的痕跡,現在還有著淡淡的齒印,費斯頓的舌尖從上面刷過,如他所想的,他在品嘗他,皮膚,汗腺,氣味,還有舌頭下面脈搏的跳動……

“知道嗎,我不會放你出去找麻煩,為了你的安全,你哪裏都別想去。”耳旁的聲音堅決的沒有轉圜餘地,他不容許他出半點差錯。

噴湧在脖子上的呼吸很熱,那個被咬傷的傷口出乎預料的敏感,風展諾忍不住顫抖了一下,“你先把我放開,我答應你留在這裏等風頭過去,怎麽樣?”他的聲音粗啞。

“然後讓你借機逃走?不,我不會這麽做,對付你這樣的人只能用這種辦法,沒的商量……”費斯頓的話停了下來,風展諾的手打開了他長褲的拉鏈,伸了進去,“你把我放開,我就把你放開。”他對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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