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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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佑赫自然不會瘋,所以明顯快要瘋掉的那位正是程以萱本人。

尤其當她聽過程佑赫的解釋後,愈發無語。

倒是小丫頭白月,竟比她淡定許多。

“所以佑赫之所以突然轉變,努力沖刺高考,為的是能夠成為優秀人士,將來配得上你?”

“基本,差不多吧。”程以萱點點頭,十二分的無奈。

白月咧嘴笑得開心,“你弟弟還挺有意思。”

“餵!”程以萱不滿,“你到底是哪邊兒的?我都愁死了,你還在這裏笑,還有意思?你幸災樂禍啊!”

“哪能呀!”白月慌忙舉手表衷心,“我可絕對是站在以萱姐你這邊的,你沒看我這正積極開動腦筋幫你想辦法呢。”

程以萱攤手:“好,那辦法呢?”

“你別急,等我想想,想想……”白月伸出兩根食指在頭頂畫圈圈,俊俏可愛的小模樣儼然一女版一休哥,看得程以萱頓時氣消,忍不住翹起嘴角。

白月立刻得意起來,拍著巴掌:“笑了,笑了!”

話音未落,程以萱轉而已拉下臉,“嗯?”

“哦哦哦,我有主意了!”白月眼珠一轉,“我想到該怎麽拒絕他了。哎呀,這主意簡直太妙了,以萱姐你就照我這麽說,準保靠譜!”

“說。”程以萱不耐煩地揮揮手。

白月將臉湊過來,神秘兮兮道:“他不是說讓你等他幾年,等他一旦有所建樹就娶你嘛,你就告訴他,女人的青春轉瞬即逝,你等不起。”

程以萱瞪圓了眼睛,半晌等不來下文,不禁起急:“然後呢?”

“什麽然後?沒了啊!”白月比她還驚訝。

“沒了?就這?”程以萱先仰頭做噴血狀,然後面朝下一頭栽倒在桌子上。

白月立時委屈起來,撲過去兩手抓住她的肩頭一陣亂晃,“怎麽了,怎麽了,這主意有那麽差麽?”

程以萱被她晃的頭暈眼花,趕忙擡手喊“卡”:“話倒是不錯,不過在你心中,我的智商未免也太低了點吧。你不會認為我連這種說辭都想不到吧?”

“啊?你想到了啊?”白月吐了吐舌頭,有些不好意思,“那該怎麽辦才好,那個畢竟是你弟弟,說重了不合適,說輕了又不管用,這事還真是頭疼。”

程以萱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氣餒道:“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不過有一點你可切記,這件事千萬不能讓你哥知道!”

這次,換作白月噴血了。“我的智商也沒有那麽低好不好!”她晃著小拳頭抗議道。

**********

程以萱以為程佑赫的事已經夠令她頭痛了,卻不知道更加糟糕的事還在後頭。

因為陸海風的一句無心之言,天性善妒的白靈算是徹底和老公陸天運杠上了。雖然兩個兒子的口供沒有出現太大破綻,但這並不能消除她心中的疑慮。

若真的只是海風理解錯了,程以萱的母親並非陸天運所謂的那個故人,那陸天運為何會在第一次見面時就對程以萱如此寬容、友善?還有他每次看她的眼神,那種覆雜程度絕對不是看一個陌生人該有的眼神。

這其中一定有問題!

陸海洋這天原本答應下班帶程以萱去看電影,不料家中劉姨卻突然來了電話,說太太身體不大舒服,讓他務必回家一趟。他也只得向程以萱告了假,急急飆車歸家。

進別墅區時,他與一輛紅色保時捷擦身而過,倒車鏡中女人的背影似曾相識,不過路趕得急,他並未放在心上。

劉姨開門時的表情惴惴不安,不但沒有了往常的笑臉,甚至連分貝也明顯降低。

“大少爺回來了。”她盡量避開陸海洋的目光,微垂頭輕聲招呼道。

陸海洋有關白靈身體狀況的話題立時咽回肚中,將劉姨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臉色猛然陰沈下來,“我媽沒病對不對?”

劉姨的頭頓時耷拉地更低了,蚊子哼哼一般結巴道:“大少爺,這,這……”

“這不關她的事,電話是我讓她打的!”屋內突然傳來女人不滿的聲音,之後人影一晃,白靈出現在客廳口。

見她緊抱雙臂,唇角抿的死死的,明顯一副即將興師問罪的架勢,陸海洋心知不好,卻又一時想不出原因,只得裝傻充楞,“呵呵”笑道:“那就是您的不對了,怎麽能拿自己身體開玩笑呢?今天又不是愚人節。幸好我沒有貿然告訴爸,不然他知道了,該有多擔心。”

他本是隨便說說,哪裏曉得白靈立時接口道:“他已經知道了。”

陸海洋“哦”了一聲,有些詫異,“您也給爸打電話了?”

不等他再問為什麽,白靈已轉身向客廳內走去,語氣冰冷,“看時間他也快到了,等人到齊了一起說吧。”

陸家三個男人在沙發上面面相覷,相互打著眼色,卻依舊毫無進展,沒有交換到半點有用的信息。

陸天運到底是一家之主,不能在兩個孩子面前沒了面子,一番醞釀之後,他清了清嗓子,溫和而笑:“親愛的,這麽急把我們爺仨兒都召喚回來,總不能就為這樣幹坐著吧?哪裏不舒服,你不說出來,我們又怎麽能知道呢?”

白靈目光如箭射向他,一副心寒模樣,“心不舒服。”

陸海風尚一頭霧水之時,陸海洋腦中已飛速閃過幾個念頭,未知是否,卻有一點他十分肯定,白靈此時的怒氣皆因陸天運而起。

只是這夫妻間的矛盾自己私下解決就好,又何必拉上兩個孩子做旁觀?除非……這件事其中也與他兩個有牽扯。

果然,他心中剛剛想到那個女人的名字時,相同的字眼便從白靈口中說出:“溫婉的事,你做何解釋?”

好了,爸,這回我們可救不了你了。

與上次談論已事隔幾日,陸天運顯然沒想到白靈會重翻舊賬,當時就是一怔,不過僅僅幾秒鐘,他便恢覆如常,笑道:“這件事不是已經解釋過?我以為這個話題已經告一段落了。”

白靈冷笑一聲,“如果你那天講的是實話,我自然不會舊事重提。”

盯了她的臉半晌,陸天運的笑容漸漸淡去,突然蹙眉道:“你查我?”

“是又如何?”白靈挑眉,“你若沒做什麽虧心事,難道還怕我查嗎?”

陸天運的臉色猛然陰沈,緊閉了嘴,他對白靈怒目而視,而白靈也挺直了腰身,毫不示弱瞪回他。

房間內的空氣一時凝結,壓抑地令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陸海洋用手肘輕輕碰了下一旁的陸海風,意思讓他隨便說些什麽,以緩和氣氛。

陸海風倒是心領神會,但他深知,素來平和的父親一旦發火那到底有多可怕,所以醞釀了半天,也不過強擠出幾下弱弱的幹笑聲。

“那個,那什麽……”

陸海洋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正要親自出馬,陸天運眉頭一松,竟古怪地笑了起來。

“你說的沒錯,我既然沒做虧心事,讓你查查又何妨?”他伸手在臉頰上摸了一把,半是自嘲道:“不然,想必你也無法安心。”

“難道你認為我現在就能夠安心了嗎?”白靈身子向前俯去,手重重落在沙發柔軟的皮質面料上,發出華而不實的一聲悶響——

“啪!”

聲音不大,卻還是將陸海風嚇得一哆嗦,他剛剛松下的心立時又提到嗓子眼,“媽媽,您別生氣呀,爸爸不是說了,他沒有做對不起您的事。”

他話音未落,白靈已厲聲喝住他:“大人講話,小孩子插什麽話!你們兩個上次替他打掩護的事我還沒說呢,待會兒再和你倆算賬!”

轉過頭,她又看向陸天運,“說吧,你和你的同學溫婉,哦,就是程以萱的母親,你倆到底是什麽關系!”

話至此,已經再沒有什麽好隱瞞,陸天運索性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不是都查過了,還有什麽好說的。”

“我只想聽你,親、口、說!”白靈咬著後牙,一字一頓。

“好,既然你這麽想聽,我就成全你。我和溫婉是大學同學,並且,她是我的初戀。怎樣,滿意了?”

白靈的臉上瞬間血色全無,白的怕人,甚至連一雙原本清秀有神的眼睛也變得空洞起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然你看到那小妮子時的眼神也不會那樣動情!你愛她,這麽多年了,沒想到你念的還是她!”

她呆呆望著遠方,喃喃著。轉而突然又瘋癲起來,眼中透出兇光,“不,不,我絕對不允許,這絕對不可以!”

說話間,她手中忽然就多出一張照片,不及幾人有所反應,她已伸手狠狠撕下。

幾乎在同一時間,陸天運和陸海洋父子二人一齊挺身向她撲去。

搶到手時,照片已經十分不幸地碎作了兩半,但照片上女孩的微笑依舊燦爛如昔。大大的眼睛,小巧的嘴,長長的兩條辮子繞在指間。

“溫婉!”“以萱!”

兩個人異口同聲,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溫婉?”陸海洋有些驚異於父親的反應,定睛再看,不禁愕然,照片上那款款而笑的女孩雖然眉目間像極了程以萱,但很明顯,她不是。慢說以程以萱的性格,她永遠也無法達到如此溫婉恬靜的狀態,即便可以,她也絕不可能出現在這樣陳舊泛黃的一張老相片上。

“這就是溫婉阿姨?以萱的媽媽?”他擡頭向陸天運看去,陸天運卻恍若未聞,只是十分珍惜地捧著那張相片,神情凝重。

雖然沒有得到回答,但答案已然昭然若揭。若非如此,天下又豈會有這般相似的兩個人?陸海洋的心裏突然沒來由的一陣慌亂。

被劈手奪去相片,已是不堪,此時又見自己的老公用那樣一種眼神註視著另外一個女人的照片,尤其這女人的女兒又和自己的寶貝兒子攪在一起,換做是誰,定然也無法忍受。

看著面前那一老一少關切的樣子,白靈簡直就要被氣瘋了。

“陸天運,你竟然!還有海洋,你是不是也要幫著你爸爸,把我氣死你們就高興了?就稱心如意了是不是?”

“媽!”

陸海洋豁然擡起頭,只是一個淩厲的眼神便令白靈閉了嘴。蹙眉看看她,他又有些於心不忍,起身坐到她身旁,“別胡思亂想了行嗎,媽?”

白靈伸手一指陸天運,委屈至極,“這是我胡思亂想嗎?剛才他說的話你也聽到了,你看他現在的樣子……”

“媽!”陸海洋按住她的手,略微加力捏了捏,語氣溫和,“爸這些年究竟待您如何,您不是不知道,他就不是那樣的人。所以,心平氣和聽爸把話說完,可以嗎?”

“對,爸爸不是那種人,媽媽,您就先別生氣了,啊?”陸海風在旁也附和道。

白靈何嘗不知道陸天運的好,方才也是一時急昏了頭,此時明白過來,又有兩個兒子從旁勸解,火氣立時消去大半。抽抽鼻子,她依舊不願面對陸天運,“好,那你讓他說。”

陸海洋點點頭,轉而望向陸天運:“爸。”

陸天運仍緊緊攥著那張被損毀的相片,神情哀傷,“人都已經沒了,還有什麽好解釋的。”

“你看他……”白靈立時起急。

陸海洋伸手攔住她,繼續勸道:“話不是這樣講的,既然是一家人,有些事總該說清楚才好。媽不分青紅皂白沖您亂發脾氣的確是她不對,但您有所隱瞞也是事實,這一點您不能否認吧?”

陸天運苦笑一聲,目光從相片上移開,“我確實不能否認,但你們以為我就那麽願意隱瞞嗎?明明只是些無傷大雅的過往塵事,我瞞著它們做什麽?還不是你媽,平日裏總愛爭風吃醋,我若言明此事,你們兩個自己說,家裏會發生什麽?”

“家無寧日……”陸海風一時沒忍住,說出了聲。

白靈狠狠剜了他一眼,張嘴要罵,想想又覺得理虧,終於還是作罷。

陸海洋深有同感地點點頭,隨即勾起唇角,“好了,那現在可以說了吧?”

陸天運聳肩,有些無奈,“其實真的沒什麽,大學時我和溫婉好過一段,不過後來她家中似乎出了狀況,退學回了老家。之後我們便失去了聯系,再後來我畢業了,然後就遇見了你們的媽媽。而溫婉與以萱的關系,乃至她出車禍的情況,我也前一陣聽海風提到才知道的。”

陸海風立時舉手,信誓旦旦道:“沒錯,我可以證明!”

“是嗎?”白靈依然半信半疑。

陸天運不屑地斜了她一眼,“瞧瞧你那表情!所以才不願告訴你!”

“好好好,算我錯行了吧?真是的!”白靈低頭想了想,再擡頭時,臉上終於有了笑模樣。

全家人的表情也隨著她那一聲嬌嗔燦爛起來。

陸海洋挺了挺腰身,尋思著這事總算安然過去了,正要松口氣,白靈的目光卻突然掃了過來。

“你爸和溫婉的事就這樣,人都不在了,我也就不說什麽了。但是海洋,以後你和程以萱是絕對不可以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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