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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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海風將程以萱的情況詳詳細細覆述了一遍,聽得陸家父子皺眉不已,尤其講到程母出事那一段,幾個人的臉色都不大好看。

對於程以萱少時喪母一事,陸海洋倒是略有耳聞,但畢竟是件傷心事,不便提起,所以具體情況他這也是頭一次聽說。

“程家未免也太不把這事放心上了吧?已經這麽嚴重了,還在家養?不行,我這就去找程修遠!”陸海洋拍案而起,狠狠說道。

一直默而不語的陸天運卻突然擡手制止,語氣低沈,“你等等。”

側目,他的目光停留在陸海風的臉上,“我沒聽清楚,你剛才說以萱去逝的母親叫什麽名字?”

“溫,溫婉啊。”被他古怪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陸海風疑心是自己哪裏出了錯,可到底是哪裏,他卻完全摸不到頭腦。

“溫婉,溫婉。”老爺子默默念了兩遍名字,突然激動起來,“原來真的是她,原來我沒有看錯。真像,真的是太像了!可是,可是好端端的一個人,她怎麽能說沒就沒了呢?哎,老天不公啊!”

陸家兄弟兩個一時都些發懵,不知道老爺子這是中了什麽邪,不過一個女人的名字而已,怎麽就惹得他又笑又哭,瘋癲一般?

陸海洋低頭想了想,似有所悟,試探道:“爸,您是不是認識以萱的媽媽?”

陸天運此時情緒已漸穩,用手搓了搓臉,長籲一口氣,“我也不能確定,只是覺得她或許是我的一位故人。”

陸海風聞言松了一口氣,笑道:“您都不確定還這麽大反應,可嚇死我們了!”

陸海洋也不動聲色勾了嘴角笑,心裏卻明白事情沒那麽簡單。

他陸天運是什麽人?若非心中早已認定,他又豈會情不自禁到竟然在兩個兒子面前失態如此?

明明認識卻又含糊其詞,這裏面一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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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陸海洋破天荒被放了半天假,雖然陸天運給出的理由—身在曹營心不在也於事無補十分合情合理,但陸海洋卻依然堅持自己的觀點。

不然老爺子也不會在叮囑他要帶程以萱去最好的醫院、看最好的大夫時露出那樣關切的表情。

這老兩位,不會有什麽感情瓜葛吧?

一瞬間,許多電視劇裏的狗血劇情都浮現腦海。不過想想陸天運的態度,只有讚成,並無反對,自然不存在那些可能,陸海洋的嘴角一挑,忍不住自嘲地笑了。

一天之內家中竟先後迎來兩位貴客,羅紫玉的心情可想而知,激動的手腳都不知該擺在哪裏好了。

“快,快,快請進!沙發上坐,我去倒茶。”

陸海洋擺手,語氣淡淡,“不用了,我是來找以萱的。”

“哦,哦,那丫頭在樓上呢,我去給你叫她。”羅紫玉轉身欲往樓上走。

陸海洋蹙眉,“不必!我上去看她!”

程以萱把身子深深陷入沙發椅中閉目養神,經過幾日的休整,心裏難得有放空的時候,也算一種福祉。誰都不知道她痛苦的真正原因,她索性也就將錯就錯,獨自縮在屋裏舔傷口。

一切總會過去的,不管有多難。和羅紫玉的那些年裏,那些辱罵,那些責打,她不一樣統統挺了過來,還會有什麽苦難比那些更難熬?

可心為什麽還是會作痛,每當她想起那個名字的時候?

樓下突然傳來門鈴的聲音,叮咚叮咚吵的十分沒禮貌,不會是家裏人,程以萱忽而就想起了上午曾經來訪的陸海風。

自然也不會是那個溫文少年。她搖搖頭,莫名起了好奇心。

微微打開的門縫中,她聽到羅紫玉熱情洋溢的聲音,激動程度一如上午和陸海風的相見。

這下,不用再往下聽,她也清楚猜到來人的身份,心裏一時間百味陳雜,說不出的難受。

陸海洋躡手躡腳推開門的時候,程以萱早已把自己囫圇個兒裹在了毛巾被裏。她不想面對他,起碼現在還不是時候。

“以萱,以萱。”陸海洋輕輕坐到床邊,聲音溫柔。

程以萱裝睡,一動不動。

陸海洋又耐著性子喚了兩聲,終於忍不住,伸手去掀被子。

程以萱下意識將手下的被子壓得死死的,卻立時暴露了自己。

陸海洋的動作一頓,收回手,若有所思盯了那被子卷半晌,似自言自語,喃喃道:“還是待會兒醒了再說吧。”

門一開一關,有腳步聲漸遠。

程以萱豎著耳朵,直到走廊內完全安靜下來,這才小心翼翼從毛巾被下面探出頭。

蒙混過關了她輕嘆一口氣,不及再有所動作,房門已被一把推開。屋外是一張冷峻的臉,面無表情看著她。

“撞車的事果然都是謊言,演技不錯嘛程以萱,只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事到如今,再隱瞞下去也沒什麽意思,程以萱索性大咧咧坐起,反正理虧的也不是自己,怕他做甚!

“說的也是,只可惜我遇到的是你。”

見她勾了一側嘴角,表情嘲諷,陸海洋有些不快,挑眉道:“你想說什麽?”

程以萱冷冷而笑:“我想說什麽你不知道嗎?不會到現在你還要裝無辜吧?”

“我該知道什麽?你把話說清楚!”陸海洋到底按捺不住,甩上門,幾步逼到近前,臉色陰沈的可怕。

程以萱雖然對他如此程度的反應有些奇怪,但心中惱火,一時也沒顧上多想,反口道:“好,既然你非要裝傻,那麽今天咱們索性就說個明白!我問你,那天在哈根達斯店裏,和岳歆怡私會那個男人是不是你?!”

陸海洋聞言猛地一怔,之後卻突然眉頭舒展,唇邊掛了笑,“噢,你說那天呀,沒錯,是我!”

見他答應的爽快,程以萱一時也有些發楞。親眼所見雖然痛苦,卻比不得聽他親口承認更加令人痛徹心扉,尤其他此時的表情,竟連半點歉意也沒有,除了沈默,程以萱也確實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陸海洋抻了幾秒鐘,忽然壞笑起來,臉上有掩不住的得意,“那天和岳歆怡在冰激淩店的人是我沒錯,但私會,怎麽可能?難道在你心中,我的眼光就這麽差?”

程以萱立時聽出他話裏有話,心中當時就有些活泛,卻不十分肯定,斜了他一眼,“你以為呢!”

“我以為,你還不至於那麽差,但既然你自己堅持”

“陸海洋!”發覺自己上套,程以萱有些抓狂,下意識伸手就往陸海洋身上招呼。

陸海洋的動作比她還快,下一秒已將她的手牢牢握入他的掌心,又順勢一拉,將她擁入懷中。

和那次寒冷夜晚的溫暖十分不同,這一回,陸海洋的掌心是涼的,且微微有些泛潮,在這漸炎熱的天氣裏顯得特別舒適。程以萱情不自禁想起一句古老的傳言,“好男人的手冬暖夏涼。”

原來不僅僅是傳言。

或許是那種感覺太過踏實,幾秒之後,程以萱才想起掙紮,“放開我,陸海洋!”

喊的有些心虛,陸海洋顯然聽的清楚,挑了唇角,當下便松開了手。

程以萱猝不及防,猛地向後栽去,索性身下是床。

“你幹什麽呀!”她怒目而視。

“咦,不是你讓放手的嗎?”他卻笑的開心。

程以萱突然有種絕望的感覺,自己這輩子大概要被這個男人攥地死死的了。

“好了,你說吧,那天究竟怎麽回事?你不是去開會嗎,為什麽會和岳歆怡出現在那裏?”被陸海洋的一番戲弄搞得哭笑不得,程以萱心中的火氣竟消散了不少,語氣也變得和善。

陸海洋自嘲地笑笑,“說起來也算我運氣差,偏偏母親去上洗手間的那麽會兒工夫就被你看到了。”

“什麽,白靈阿姨也在?”程以萱驚呼。

“不然呢?”陸海洋攤開手,一臉無奈,“若非她讓我陪她出去,你以為我會有空去和那女人吃冰激淩?最近公司人人都忙的焦頭爛額,沒有母親親自出面,就是父親那裏也不可能放行。”

“原來是這樣。”程以萱點點頭,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轉而又想起一件事,不禁狐疑:“那你今天為什麽能出來?不用工作了嗎?”

陸海洋瞧著她酸溜溜的樣子,心裏一陣好笑,有心再逗逗她,又不太忍,終於還是如實告知:“是你面子大,我才得閑出來。上午海風不是來過了嗎,他回去後父親也得知了你生病的消息,特意給我放假半天,讓我來探視你。”

話至此,一切皆已明了。

按照陸海洋的意思,她程以萱雖然沒能得到陸海洋母親的認同,但好歹不是滿盤皆輸,似乎也應該算件值得高興的事吧?

可程以萱卻著實高興不起來,甚至心底還有隱隱的不安。不過見陸海洋還在十分好心情地伸著脖子求讚同,她也只好強努出笑顏配合他,“是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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