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關燈
岳歆怡殺上門的速度比程以萱預想的慢了許多,除此之外,還有一點她也沒有想到,所以當那張熟悉到令她想吐的面孔出現在辦公室門外的樓梯口時,她真心有些驚訝。

岳歆怡依舊是老樣子,濃妝艷抹,花枝招展地仿佛一只正在鬥艷的孔雀,即使隔了那麽遠,程以萱還是被她鋪天蓋地襲來的香水味兒熏得直想打噴嚏。

“你來這裏做什麽?”她每向前一步,那味道便濃郁一分,整天被如此濃烈的氣味包繞,程以萱突然開始同情起岳歆怡身邊的人來。

對於她真實的想法,岳歆怡並不了解,倒是曲解了她皺眉的意思,得意十足地揚起眉梢,笑得開心,“怎麽,這裏我不能來嗎?以萱姐你就那麽不願意見到我嗎?”

不等程以萱開口,她神情一轉,已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聲音尖利:“哦對,我怎麽就忘了,當姐姐的搶了妹妹的男人,自然心虛,不敢見我也是人之常情。”

“不過,你不會真以為我就會這麽算了吧,以、萱、姐?”

三個字被岳歆怡咬著後牙一個一個吐出,面目猙獰地仿佛被吐出的不是字,而是程以萱的骨頭。

見她來勢洶洶,冷嘲熱諷之際又特別提高了嗓音,程以萱明白,這個素來做事不擇手段的“妹妹”大概是見向程修業告狀至今未果,決定親自出馬了。

雖然不過是撒潑耍賴的拙劣手段,但並不代表它不可行。岳歆怡話音才落,各個辦公室內已有三三兩兩的人頭冒出,眼神各異地朝她們這邊望過來。

知道形勢不妙,屏幕後邊的劉明再坐不住,起身過來招呼:“別在樓道裏站著啦,來來來,進屋坐,喝杯水消消氣,有什麽事咱們慢慢說。”

好容易達到想要的效果,岳歆怡又怎會聽他的話,擡手捂住嘴,她突然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神情,將劉明晾在一邊。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太沖動了,態度不好,以萱姐你可不要怪我。不過你也真是的,明明知道陸海洋和我才是一對,我們都快要訂婚了,你怎麽忍心這樣對我?我可是和你從小一起長大,比親姐妹還親的妹妹呀!你這麽做,你讓我怎麽辦?”

岳歆怡聲情並茂,表現得十分到位,程以萱卻心知肚明,憑著這女人一貫的脾氣是絕對不會做出此舉的。

“是岳睿遙教你的吧?”她無奈嘆氣。

岳歆怡恍若未聞,眼淚甚至已經在眼眶中打起轉來,“以萱姐,我求求你,看在咱們姐妹一場的份兒上,你就放過海洋吧,我真的不能沒有他,不能和他在一起我會死的……”

“那你就去死吧!”

一聲厲呵憑空響起,打斷了岳歆怡的話。她顯然沒有心理準備,當時就是一怔,不過只過了兩秒鐘,她便反應過來,又驚又怒向後看去。

身後的女孩與她個頭相當,一頭齊耳短發颯爽利落,粉黛未施的臉上此時皆是怒意。顯然,剛才的話正是出自這女孩口中。

“你是誰?我們說話關你什麽事!”岳歆怡何時受過這種委屈,戲當時就演不下去了,雙手一插腰,潑婦樣兒盡顯。

女孩也不懼她,一雙杏眼瞪得溜圓,伸手指著她鼻子,半分也不與她客氣,“見過不要臉的,還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陸海洋和你是一對?陸海洋就要與你訂婚了?那我就奇怪了,這麽大的事我怎麽會不知道?我只看見他每天每地來陪我以萱姐吃飯,送我以萱姐回家,至於你這根蔥,我可從來都沒聽說過!”

女孩的聲音不大,卻是句句鏗鏘,擲地有聲。眼見著遠處看熱鬧的人們點頭頻頻,馬上倒了陣營,岳歆怡登時火大,一雙眼珠子簡直快要噴了火。

“海洋和我好不好,那是我們的私事,憑什麽告訴你?再說了,你算老幾呀,竟敢教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女孩雙臂攏在胸前,撇著嘴角冷冷而笑:“‘寧遠’岳家的大小姐嘛,那麽有名,我怎麽會不知道?”

“知道就好!”岳歆怡挑眉,自認為總算掙回幾份面子,“趁本小姐現在心情還沒有變壞,你趕緊給我道歉,或許我還能饒過你。”

女孩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噗嗤”一下笑出聲。

岳歆怡莫名其妙,有些惱火,“你笑什麽?”

女孩登時笑得更歡了,一雙眼睛彎成月牙,“沒什麽,我只是想到之前你曾經兩次問到我是誰,如果不告訴你,顯得我多沒禮貌呀。所以呢,現在鄭重做個自我介紹,我姓白,單名一個月字。當然了,這個名字你可能不太熟,不過沒關系,有個名字我若說出來你一定不陌生,白靈,你總該知道吧?”

“你說的是白靈阿姨?”岳歆怡臉上的不屑神色在那兩個字出現的瞬間驀然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抑制的深深的驚訝。

“白……”她低頭沈吟,然後猛然驚醒,手指著白月一陣語結:“你你,你就是那個白月?”

白月微微歪著頭,笑地一臉天真無邪。

岳歆怡的表情頓時僵在臉上。

程以萱倚門而立,一直未曾表態,此時卻忍不住勾起嘴角,咯咯笑道:“呦,原來你們不認識,早知道提前給你介紹一下了。”

岳歆怡臉色變了又變,卻只當沒聽見,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竟然是白月表妹!哎,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嘛。原來總聽白靈阿姨提起你,就是一直沒機會見,妹妹你可千萬別將姐姐剛才的話放在心上,姐姐那都是無心的!”

白月彎著眼睛笑瞇瞇:“可千萬別叫我妹妹,承受不起!至於剛才的那些,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往心裏去,更不會去和姑姑告狀,打狗還要看主人呢,我又怎麽會和你一般計較?”

“這……呵呵呵,妹妹性格真活潑,真愛說笑。”岳歆怡也笑,笑容尷尬。

見她氣焰全滅,也算為程以萱報了仇,白月再懶於和她周旋,拍拍手,下逐客令:“那就這樣吧。時間不早了,我看你也該走了吧?”

“哦對,妹妹你這麽一提醒,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事情沒辦。”岳歆怡心知肚明,自己今天即使再在這裏賴下去也占不了便宜,還不如順坡下驢,見好就收,“那我就先走了,改天請你和白靈阿姨吃飯。”

程以萱和白月並肩而立,望著岳歆怡倉皇逃走的背影心情大好。劉明正從一旁豎起大拇指朝白月暗暗稱讚,小丫頭突然眼珠一轉,不知又憋了什麽壞主意,飛身撲到樓梯口,探著脖子往下望。

“對了,岳歆怡,你等等。”

高跟鞋的聲音一頓,不多時,岳歆怡又折返回來,滿臉欣喜,“妹妹你找我?”

白月似笑非笑點點頭,之後做出一臉的疑惑表情,“就是有個問題想和你探討一下,你猜我表哥陸海洋如果知道了今天的事,你,和你們岳家,會發生什麽?”

**********

才和女兒誇下海口的第二天,程修業便被急急叫去岳睿遙的辦公室。見他眉頭緊鎖,臉色又難看地怕人,程修業心裏一沈,心想終於還是逃不過這一劫。

有關女兒的幸福與自己前途這個選擇題其實十分簡單,簡單到他甚至不用思考就可以給出答案。然而整件事情卻並非一個單純的選擇題,他要面對的除了女兒,還有岳睿遙——那個當初給了他一切的慧眼伯樂。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即便那個施恩的人心存他念。況且這些年來,岳睿遙對他並不薄,那些傲慢無禮,不過是有錢人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岳總。”他再次輕聲叩門,岳睿遙的目光才從辦公桌上一堆淩亂的材料上移開。

程修業的心裏開始不安,惶恐地一如當年初見岳睿遙時那個一貧如洗的窮小子。

岳睿遙臉色陰沈,“啪”地將一疊文件夾摔在了程修業的面前,“真是太不像話了!你看看,你看看,這些人究竟發什麽神經,明明已經談妥的合作案,怎麽能說提價就提價?當我岳睿遙好欺負還是怎麽地?”

聽到不是關於程以萱的事,程修業立時松了一口氣,逐個翻看過文件後,他奇怪道:“怎麽這麽巧,三家都是咱們公司重要的大客戶,而且發來傳真的時間竟然……基本相同?”

“沒錯!”岳睿遙用手一拍桌子,“你算說到重點了,很明顯,這事一定是有人在從中作梗,不然他們也不敢那麽有恃無恐。等我查出究竟是誰在和我作對,我定然讓他見識見識我岳某人的手段!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