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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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下班陸海洋破例沒來報道,程以萱起初還有種“阿彌陀佛終於不用當煮婦了”的快感,興致勃勃喊了白月、劉明一道去吃午飯。可還沒高興多久,心裏卻又空落起來,飯菜都仿佛少了什麽調料,怎麽吃也不是滋味。

尤其白月和劉明一對活寶,連吃飯也不消停,好像總有講不完的笑料,滿屋都是他二人嘻嘻哈哈的笑聲,襯地程以萱愈發寂寞起來。

我這是怎麽了,總不會在掛念那個討厭的人吧?她自嘲地笑笑,然後起身借口上廁所,想借機甩開這個荒謬的念頭。

程以萱走出包間的時候,對面的包間門也恰巧打開,一個高大的男子正興致勃勃對著身邊的女伴上下其手,下手處皆是些凹凸有致的敏感部位。女伴則半推半就,拒絕地毫無誠意,嬌嗔的一句“別鬧,有人看著呢”倒挑的男子興頭更足,捉住女伴的嘴狠狠啃了兩口,這才意猶未盡放開她。

程以萱勾著嘴角很淡定,仿佛什麽都沒看到一般,和對面瞬間石化的某位打招呼:“好巧。”

“好……巧。”那塊叫做宋世勳的石頭緩了半晌才回過神,一時悔地只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才解氣。

“你,吃飯呢?”話一出口,他再次後悔了,這叫什麽白癡問題,在飯店裏不吃飯難道還睡覺嗎?

他越尷尬,程以萱心裏越好笑,想起白月之前對宋世勳的描述,她突然覺得也不是十分準確。如果真似那般風流名聲在外,像今天這種小場面,也不至於害羞成這副模樣吧。

“對哦,天天上班見不到,沒想到來這裏吃個午飯倒遇見了。要不要進去打個招呼?”她指著身後的包間,笑吟吟道。

宋世勳神情一頓,皺著眉頭,黯然道:“哦,陸海洋也在啊。我看,還是算了吧。”

程以萱搖頭,“他沒在,屋裏是白月和劉明。”

“白……嗨,是他倆呀!”宋世勳一拍門框,瞬間原地滿血覆活,將冷落在旁邊的女伴往屋裏一推,他大笑:“走,進去聊會兒!”

白月小妮子和劉明唧唧咕咕不知說什麽正說到起勁,看見門開便向外猛揮手,招呼程以萱快進來,一側頭卻瞧見了跟在她身後的宋世勳,怔了幾秒後,嫌棄道:“你怎麽來了?”

宋世勳已將方才的尷尬忘得七七八八,勾起一邊嘴角,笑容迷人,“怎麽,不歡迎?”

白月轉了轉眼珠,似有所悟,拍著巴掌笑道:“歡迎,怎麽會不歡迎?有宋大公子你在,我們就算是碰上財神爺了,誰不歡迎誰才傻呢!”

“原來為了這個。”宋世勳聳了聳肩,十分豪爽地笑:“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不答應倒顯得我小氣了。叫服務員,想吃什麽,隨便點!”

在白月的執意下,桌上又多了五、六道大菜,全是撿著店裏最貴的點的。以幾個人的飯量來看,顯然要剩下不少,程以萱看得竟有些心疼,不知道小妮子如此糟蹋究竟安了什麽心。

“宋公子,今天不會是自己來的吧?”白月的筷子在菜盤中蜻蜓點水掠過,瞟瞟緊挨在程以萱身旁滿眼笑意的宋世勳,她似漫不經心問道。

“嗯。”宋世勳含糊不清回答著,同時目光飛快從程以萱臉上掃過,見她並沒有要揭穿自己的意思,這才略有些底氣,“我怎麽就不能自己來了?”

白月眨眨眼,“咦”了一聲,“那你的左擁右抱可怎麽辦?”

這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宋世勳幹咳兩聲,表情尷尬,“擁什麽抱?叫了那麽多菜還堵不上你的嘴是吧?”

“切!”白月撇嘴,伸出筷子在玻璃轉盤上敲,“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咱們誰不知道誰呀,您老人家還在這兒裝純情,給誰看呀?”

至此,白月的小心思程以萱算是全了解了,小妮子這是敬忠職守給自己大哥當護花使者呢。不過宋世勳對她,她可真沒看出有半點企圖。

“反正該看的、不該看的我都看過了,你說他這是裝給誰看呢?”程以萱笑意吟吟,決定將宋世勳小小出賣一把,好讓白月安心。

不過話出口後突然又想不通了,小妮子安心與否關她何事,她這又是圖了什麽。

難道為了陸海洋?

OH NO!她和那個時而趕不走,時而念不來的臭男人才沒有什麽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呢!

哼,沒有!堅決沒有!

**********

事實證明,藥不可以亂吃,話也是不可以亂講的。

程以萱下班前才答應了程佑赫晚上一起去看電影,陸海洋的電話便相繼而來。

矜持了幾秒後,程以萱接起電話,就聽到陸海洋正十分高興地不知在沖誰呵呵笑。

“呦,心情不錯。”她調侃他,心裏卻莫名地開始揣測起那個可以令陸海洋笑顏以對的人他是男是女。

陸海洋沒有察覺,依舊話語裏帶著笑,“中午沒見,想我沒有?”

“切!”程以萱撇嘴,順便手指麻利地摁低了聽筒的音量。八卦的吸引力是無限的,對於某些人尤甚,她可不想一會兒被當做大熊貓那麽參觀。

“您有什麽事兒嗎?”對面電腦屏幕後已有人坐不住了,探頭探腦蠢蠢欲動。程以萱心思一轉,擺出一副淡定模樣,對面那倆立時消停下來。

陸海洋不得而見,只是覺得奇怪,“‘您?’你還真是,開句玩笑而已,用得著如此拒人於千裏之外嗎?”

程以萱心裏好笑,卻依舊自說自話,“哦,知道了。那麽還有別的事兒嗎,沒有我就先掛了。”

“程以萱!”陸海洋終於沒了耐心,先前的好心情一掃而空。短暫的沈默過後,他從牙縫中逼出幾個字“你、等、著”,然後手機中便轉成了忙音。

呦,這就翻臉了,還真是小氣~程以萱心裏樂地不行,臉上卻還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繼續對著聽筒裏的忙音將戲做足全套, “恩,那好,再見。”

直到下班,對面那兩位也沒有二話,程以萱不禁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滿心歡喜,拎著包一路輕盈往公交站飄,至於陸海洋的警告,她早已忘在腦後。

陸海洋卻不是個健忘的人,所以很快,程以萱便在政府大院外隔著半截黑色車窗看到了一臉陰沈的他。

“上車。”陸海洋揚了揚下巴,語氣強硬地毋庸置疑。

程以萱不以為然擺擺手,“別麻煩了,我自己坐公交車就好了。”

陸海洋蹙起眉頭,一副看二皮臉的表情,“誰說要送你回家了?”

“啊?不回家?”程以萱十分詫異地瞧了他兩眼,恍然大悟,連連拒絕:“今天真不行,我已經答應佑赫晚上全家一起出去了。還是改天吧。”

說完,她繞過陸海洋的車繼續往公交站方向走,陸海洋卻好像什麽也沒有聽見似的,一腳油門又將車攔在了她的面前,“上車。”

程以萱驚魂未定捂著胸口,有些氣惱,“陸海洋,別鬧了行嗎?”

“上車。”

“都說今天不行了,明天,明天好嗎?”

“上車。”

“餵!你這人怎麽這樣?少吃一頓又死不了,再說中午是你不來找我的,又不關我事!你好歹堂堂陸家大少爺,別耍無賴成嗎?”

程以萱話音未落,陸海洋的嘴角邊已露出一抹魅惑至極的笑,程以萱頓覺不妙,下意識倒退一步,“你想幹嗎?”

陸海洋慢條斯理攏了攏耳側的頭發,目光越過程以萱向斜後方瞥去。此時正值下班高峰期,程以萱身後的路上來來往往皆是車和行人,並且大部分都是區政府的人。

“我本來也不想幹什麽,可既然你說我無賴,那麽今天我好歹也得無賴一回,不然豈不白白背上這個罪名?”陸海洋悠悠哉彈著手指,語氣輕松,“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自己乖乖上車;二,我堂堂陸家大少爺親自抱你上車。自己選吧,不過可想好了再選,否則明天一大早發現自己登上各大版面的頭條,我可概不負責。”

“你!你敢!”程以萱有些氣急敗壞,跳著腳玩命瞪他。

陸海洋揚起嘴角,笑容迷人,“你猜我敢不敢呢?”

陸海洋那是什麽人,辦事果敢決絕、出手狠辣幹脆,為達目的更是向來不擇手段,這些在N市都是出了名的,否則也不會年紀輕輕便頗得父心,坐上陸氏總裁一位。

若說他有什麽事不敢做,程以萱還確實不相信。

看看陸海洋,再偷眼瞧瞧從政府大門出來的神情各異的同事們,程以萱一咬牙、一跺腳,終於還是乖乖上了“賊車”。

“佑赫他會恨死我的!”狠狠瞪了身旁那個一臉得意的男人,程以萱掏出手機,開始發愁該怎樣向弟弟和父親解釋。

陸海洋原本目不轉睛望了前方,此時卻突然轉臉看了她一眼,表情怪異,“如果你打算以別的借口騙他的話,我勸你還是及時作罷,免得日後難堪。”

“怎麽會?”程以萱十分好笑,嘲笑他杞人憂天,“大墩兒家那麽不起眼的地方,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也就是你!他們要能知道,一個月前就知道了。”

“你怎麽知道咱們去的是大墩兒家?”陸海洋反問她。

“難道不是?”程以萱有些意外,“那去哪裏?”

陸海洋重又目視前方,不再開口。半晌,他才淡淡說道:“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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