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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銀蘭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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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的纏綿後,二人才喘息著停下,拓跋燾這次赤了身子,意猶未盡的俯在馮麗身上。

馮麗的眼神空洞的摟著身上人,事情的發展已不是她的心力所能控制,她最沒有想到的,是她竟會在他的索取中叫喚出歡悅的聲音。

“朕說過,一定會讓你收回剛才的話!”拓跋燾撐起身,看到馮麗面色淒然,想起她剛才種種的沈溺神情,心裏升起莫名的滿足。

馮麗扭頭不看他幽黑的眸子,眼裏漸漸泛起一汪淚。

她的不開心讓拓跋燾目色沈了下去:“馮麗,你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陛下可以賜死馮麗了吧?”她依舊擰著臉,回答的語氣冰冷至極。

拓跋燾作為皇帝,百官群妃費盡心機討他歡心,而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竟一點都不讓他好過,直惹得他怒意更甚,拾了綢衣站起身,正要披起,又想起躺地上的人還沒有掩體之物。

“穿起來。”拓跋燾將自己的底衣扔給了馮麗。

馮麗任由綢衣落在自己身上,動也不動。

拓跋燾抽起龍袍穿起,轉身看她,走到她身邊蹲下,手輕輕在她頸滑道:“不想穿衣服,是不是還想朕再疼你一次?”

“無恥!”馮麗扭著臉回避他的目光道。

拓跋燾被罵得不禁點了點頭,嘴角卻泛出笑意:“很好,朕就是要讓你好好看看朕有多無恥!”

馮麗轉過臉冷冷瞪著他咒道:“你小心精盡人亡!”

拓跋燾聽得笑了,俯地身噙了她的耳,邊吻邊道:“放心,朕會帶你一起殉葬的。”

“你這個老色鬼!”馮麗破口便道。

拓跋燾笑得更盛,扔去馮麗身上的綢衣,用手拭撫著頸間胸前的道道吻痕,細細看著這張寫滿年輕與稚氣的臉龐,的確。他今天的縱欲讓他自己都意外, 登基十七年來,他從未有過像今天這樣的熱情,手不禁又搭在了她豐盈難握的酥胸上。

他剛一輕輕撩撥,快感就又襲上馮麗心間,她急急推開拓跋燾,起身穿起了綢衣。

見她裹好身子,拓燾隨即喚了下人。

裹著單薄綢衣的馮麗被帶出了懷仁殿,太監將她請進一頂素色小轎中,悠悠顫顫的行了近半個時辰。

“銀蘭宮?”看著高大樹影掩映著的破敗殿宇。馮麗在秋風中收緊了單薄綢衣。

“皇上命奴才帶您到這裏的。”馮麗還沒有封號,太監也不知道怎麽稱呼她,但看她穿了滾邊織有龍騰花紋的綢衣。知道她今天必是受了召幸,這個太監入宮也有十年了,還是第一次看到皇上給女子穿自己的衣服,看得出皇上對她的不一般。 對她倒還算是畢恭畢敬。

“他打算把我關在這裏?”先前拓跋燾並沒有說不賜她一死,現在看到陰氣森森的老殿。馮麗感到拓跋燾要把她關在這裏等死。

馮麗竟用“他”來代指皇上,太監聽得頓了頓,繼而面帶難色的道:“皇上只讓奴才帶您到這裏,至於聖意如何,奴才這平庸資才是無法知道的。”

這太監也實在不好解釋什麽,銀蘭宮是宮中盡人皆知的鬼宮。歷代妃嬪來到這,都代表著被打入冷宮。

秋風蕭瑟,剛剛才受了兩次淩愛的馮麗本就氣血中虛。現在又只裹了薄薄綢袍,身下中空,不禁瑟瑟發抖,也不再多加思索,雙手緊緊抱於胸前。示意太監快快引她進去避風。

進到宮苑內,馮麗更覺冷意逼著。順著宮廊一直深入,看到檐沿下、窗格上布滿了塵灰,一院子的雜草,想來這裏已經久久沒人居住了。

進到宮院最深處,太監打開一間廂房,馮麗忙跟了進去,本以為屋內會暖和些,沒想到一進去就撲面迎來一陣寒氣。

馮麗在冰涼的手上哈了口氣,使勁的撮了撮,這才八月天,這裏就已經有了隆冬的陰冷。再看看廂房裏的陳設,器具均是做功精細的禦用之物,但因擱置得太久,變得古舊暗淡,不過好在幹幹凈凈,想來這一大座宮殿裏就只有這一間廂房是有人打掃著的。

“下晚會有人送膳食來,您就先在休息一下吧。”太監弓身行退禮。

“等等!”馮麗叫住太監,雖然不知道拓跋燾要拿她怎麽樣,但她也不能只穿件寬大的綢衣過日子:“送套衣物來給我吧。”

“這個奴才不能做主。”皇上要她來鬼宮裏呆著,想必定是有懲誡之意,這太監又豈敢隨意應了她的要求。所以還沒等她再開口,太監就已經轉身出了門。

“趨炎附勢的走狗!”馮麗抱了兩手,邊罵邊“噝噝”的吸著冷氣,見床榻上有被褥,也管不了什麽了,忙奔過去躺了下來。

“阿嚏!”剛剛裹了被,馮麗就被濃烈的黴味嗆到,甩開身上透著微微濕意的被,裹著單衣楞楞坐在床上,如今的她,連盼望一件取暖之衣都成奢求。

天色漸晚,廂房也越來越冷,直到天完全黑了,馮麗才聽來廂房外傳來宮女的腳步聲。

推了門進來,馮麗見一個著素色衣的老嫫嫫,冷著臉把手裏的小食盒放到桌上,什麽也不說就走了。

畢竟是有吃的了,馮麗略有一絲雀躍的走下床,揭開食卻大失所望,裏面就只有清粥和一碟子小菜,那小菜色澤暗淡,如不是時間過長,便是別人吃過剩下的。

看著眼前難心果腹的食物,馮麗籲了一口無奈之氣,拿起筷子,有吃總比沒吃好,很快她就喝完了粥,至於那小菜,發黑的顏色令馮麗實在難以下咽,她筷到盤邊卻又忍了。

吃得半飽,為了不讓自己晚上覺得太餓,馮麗還是又躺到了那床上,也顧不了刺鼻的黴味,拉被裹住自己,打算沈沈睡上一覺。

翻來覆去,陰濕的被褥沒有為她帶來半絲的暖意,反而更覺足膝冰涼,越睡越醒,無奈沒燈沒燭,又只能勉強著自己躺在被子裏。

輾轉反側中,也不知過了多久,馮麗終於抵不過濃濃的困意睡著了。

箱三十六章 赦國

一夜怪夢,醒來的馮麗精疲力竭,看看外面日頭高照,忙起身去尋椅子,這廂房裏盡都是些檀木椅,厚重極了,馮麗花了好大力氣才搬了四張到廂房前的院子裏。

把那黴臭被子用椅子架起曬在有晨光下,雖然不知道拓跋燾會把自己怎麽樣,但至少今晚不能再窩身在陰冷濕潮的被褥裏了。

曬好被子,馮麗發現肚子咕咕直叫。

“該死!昨天也不問問那個冷臉老媽子今天有沒有飯吃!”怨了一句,馮麗又低頭看看身上穿的綢衣:“難看死了!”

不僅因為這綢衣一點都不合身,還因為這是那個男人穿過的衣物!

四下環視了一眼,馮裏看到很多閉著門的廂房,她就不相信找不到一件合適她的衣服。

順著左邊第一間廂房開始,馮麗先是推門,無奈閉得嚴嚴實實,索性找了片碎瓦劃破窗上的紗羅,伸手去開了窗。

這宮苑雖破舊,但每間廂房都還是有些陳設,馮麗進了去,也不多想這些舊有的器具為什麽要留在這裏,一心只想尋件合適的衣物,肆無忌憚的翻箱倒櫃起來。

尋了幾間,倒也尋得幾套女子的常服放在布滿灰塵的衣軒裏,無奈馮麗個子高挑,為了能尋到更合身的衣物,她一口氣劃破了數間廂房的窗格。

“這幾件正好!”終於在她住的廂房正對門的房裏找到了幾件陳色樣子都不錯的, 扒開上面幾件擋灰的,馮麗把下面幹凈的拿起來比了比,大小也還算合身,正要心滿意足的拿回自己的廂房換上,誰知一擡頭間竟看到房梁上掛著一條白綾,那綾條雙折而掛。垂下一個高高懸著的圈,馮麗一看就知道這是做什麽的,再想想這裏面放得好好的器具,再看看桌上封著的妝樞、那滿櫃子的華服美衣,她心裏更是打了個寒戰。

不料一陣冷風襲來,吹得那白綾晃了晃,馮麗仿佛都能看到那白綾上垂了個女子搖搖晃動,更是被嚇得面容慘白,扔了衣物急急躍出了窗,心裏把將她關在這裏的拓跋燾罵了不下百次!

白折騰一早上。馮麗還是只穿了那綢衣,看著那些緊閉的廂房門,她再也不敢進去了。不知裏面關了多少孤魂野鬼。

時至正午,肚裏餓得實在慌,馮麗順著來時的宮廊四處走尋,不但找不到半點可以果腹的東西,而且高大的院墻令她生出窒息的感覺。空闊的殿宇下,她靠在柱子上發呆,周圍寂遼得沒有一絲聲息。

她不知道拓跋燾會怎樣對他,猜不透他的半點心思,前方的路無從知道。抽回思緒,她一直踱步到了宮殿最前面。推了推數丈高的楠木大門,紋絲不動。嘆了口氣,轉身看著高大的院墻。那楠木大門卻開了。

依舊是那個冷面的老嫗提了食盒,順著門望去,為老嫗開門的是一左一右兩個身著鎧服的軍士,想必這殿宇四周定是守了不少這樣的軍士,馮麗自知插翅難盡。奄奄的轉了身跟著老嫗進了內苑。

看著前面閃步而行的老嫗,馮麗怨道:“你現在送的究竟是早飯還是晚飯?”

老嫗不回話。還是往前走,進了廂房後放下食盒,收了昨天的碗盤轉身就要走。

馮麗快步走到桌邊,擡手就將新送來的食盒推到地上。

老嫗停下了腳步。

馮麗冷笑著對她道:“告訴拓跋燾,就算餓死,我的魂魄也會逃出這銀蘭宮的。”

老嫗面無表情的上來收拾了滿地殘粥,什麽也沒有說的離開了。

只穿了寬大綢衣的馮麗坐在雜草叢生的殿階下,單薄的身子削削而立。蕭瑟的秋風吹出淒厲的呼嘯聲,元希不由的看向那間掛了白綾的廂房,總感到自己身後立了一個幽幽身影,日頭越往西她心裏越害怕,真不知要如何在這陰氣森森的宮中度過今夜。

饑餓混和著恐懼,很快耗得她混身無力,忙收了被褥進屋鋪好,倦縮在床鋪上,兩只眼睛警覺的四處張望,生怕哪裏突然冒出一個人影。

這樣的日子就像是一種煎熬,每一刻每一時都過得極慢,最終馮麗只能用睡覺來抵抗又恐又餓的折磨。

“誰!”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推門聲傳來,馮麗立刻驚醒了過來。

那老嫗又揣了一個食盒進來。

被餓了一整天的馮麗撐起身下了床,走到桌前看了看那食盒,趁著老嫗沒出門之際,又一次將食盒打翻在地,這一次她什麽都沒有說,她以命為註,賭的是拓跋燾心軟,要麽死,要麽看清前路。

老嫗又收好殘粥,默默的走了。

馮麗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竟笑了起來,大步出了廂房,直接走進了那間掛著白綾的廂房,呆看著懸在房梁上的白綾,眼淚卻汪了起來,不過來此一天,濃濃的宿命感就侵襲了她,如若走不出去,她就將和這白綾的主人一樣無聲無息消失在這宮苑中,所以以其遙遙無期的等待,還不如快意的賭上這一把。

惴惴不安又是一夜,馮麗靜靜坐在石階上,老嫗送了兩次食盒來,她都不聞不問,水米不進中頭暈眼花。

是夜,馮麗也不知道自己是睡著還是昏倒在床上的。

天亮之際,聽到推門聲,她勉強撐起眼去看送飯的老嫗,卻不想聽到北燕女官熟悉的聲音:“公主萬安。”

馮麗一驚,急急撐起了身子,清清楚楚的看見兩個北燕女官跪在床前。

“這是怎麽一回事?”確定不是夢,馮麗不解的問道。

“公主,皇上賜召了!”平日裏冷冷的女官,今天卻帶著欣喜之色。

“賜召?”馮麗起身下床,走到女官身前問。

跪著的女官叩頭著:“公主救國有功,魏國皇上應了靖國王的談和請求。”

馮麗早就對談和不抱希望,失望至極時竟又聽到這樣的消息,熱淚一下就盈濕了她清冷的雙眸,轉身問女官:“他還說了什麽?”

女官見她衣不掩體,忙起身從身後宮女手上接過衣盤跪到馮麗面前道:“皇上請您更衣到殿前行使臣辭行禮。”

“他現在在哪裏?”馮麗更想知道的是拓跋燾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就在宮門外。”

女官話音還沒落,馮麗就奔出了廂房門,也顧不了晨間秋風的寒意,她急急的往門外奔去,袖袂飄飛的白影瞬間就出了銀蘭宮大門。

聽到有人出來,拓跋燾一轉身就看到向他奔來的少女,蒼白的面容帶著期盼的神情,秋葉飛紛中,單薄的白綢衫更加出脫,襯得她飄零欲墜、纖薄如葉。

看到立在宮門外的挺立身影,馮麗忍住了急奔的腳步,心中想了許久的問題卻無從問起,只定定的看著眼前人。

“公主萬安。”一眾使臣見馮麗出來,忙跪下行禮。

看到使臣們安然無恙,馮麗詫異的看向拓跋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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