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婉婉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多，她媽媽是個家庭主婦，所以每天的生活裏只有孩子和丈夫，因為關註點少了，所以在他們身上就格外費心，平常她如果不回家，她媽媽就不會睡覺，一個接著一個電話的催促，她很多時候都假裝沒看見，一是因為不想聽她嘮叨，二是因為她喜歡和時星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談不上多開心，但是那是她一個人不敢做的事情。

“婉婉，你回來啦？媽媽給你熬了雞湯，趕緊來喝一口再回房間。”

白婉婉看著她媽媽殷切的眼神，可能每一個高三的孩子都會害怕這樣的眼神，充滿期待的，充滿鼓勵的。

“我不餓，不想喝。”白婉婉神情有點頹然，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哐當一聲關上了門。

不出意料，過了一會兒她媽媽還是敲門進來了：“婉婉，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事兒啊？和媽媽說，媽媽幫你。”

白婉婉把頭蒙在被子裏，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每次做完一些事情之後她總是覺得覺得很後悔，就像現在，給林修陽發了那條短信之後，她感覺渾身就沒有一點力氣，難過的喘不上氣。

“你最近是不是和朋友們鬧矛盾了？”她媽媽伸手輕輕地拍著她的背，被子裏好像傳出了一陣小聲的嗚咽。

以前她在家裏三言兩語總會提到時星闌和丁萬他們，說的多半是他們做的有趣的事情，可是自從上次時星闌來家裏之後，她就再也沒有提過這些朋友，她媽媽當然清楚自己女兒的個性，早已經猜個差不離。

“有什麽話，你可以和媽媽說，其實媽媽一直不同意你和那幾個孩子一起玩兒，他們哪有你這麽乖巧，有句話說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明白的吧？你現在長大了，交朋友也要好好看看清楚，咱們家裏雖然不像他們家裏那麽富裕，但是我們好歹也是知識分子家庭，這要是擱在以前，你就是名門閨秀。”

她媽的這一通話聽的她頭疼，在白婉婉看來，她媽媽一直都是一個眼界窄又嘮叨的人，她過於體貼入微的照顧讓她喘不過氣來，所以她有時候會羨慕時星闌的自由和灑脫，有時候又會同情她。

“媽，你別說了行麽？”白婉婉一把掀開被子：“不是因為這個，你別瞎猜了。”

“那是因為什麽？你最近談戀愛了？”

白婉婉一陣心虛，她瞄了一眼自己的桌子，那個抽屜裏放著她的日記本，她不知道媽媽會不會偷看，照著她那個性格，做出這種事情也很正常。

“沒有，我想睡了。”白婉婉沈下臉，她媽媽也不再啰嗦，囑咐了幾句就走了。

白婉婉躺在床上也睡不著，摸出手機看了看自己發出去的消息，突然發現林修陽給她回了消息，只有短短的一句話：知道了。

白婉婉突然覺得自己活脫脫像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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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星闌畢竟被班主任約談了，一時間低調了不少，高三下學期第一個感受就是每一天都在考試，不間斷的考試已經足夠消磨人的精神，她不想因為自己給林修陽增添不必要的麻煩，她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的事情不知道怎麽讓林修陽知道了，他問她也沒說是因為這個。

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除了晚上放學會一起走之外，基本上沒有什麽其他的交集，有時候會發發短信聊聊天，好像僅此而已。

就像丁萬說的，選在高三談戀愛，她活該，還找個學霸談戀愛，她更是活該。

時星闌的紅圍巾裹的一層又一層，只露出一雙眼睛來，夜晚的風太冷，她雙手放在羽絨服口袋裏一點也不敢拿出來，就這樣還凍得哆哆嗦嗦，林修陽穿著一身黑色的羽絨服，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冷。

“你怎麽不冷啊？”時星闌的聲音穿過圍巾，變得甕聲甕氣。

“冷啊。”他好像有點心不在焉。

“手。”時星闌瞄著他放在口袋裏的手，他乖乖伸出一只手來，她嘶了一口氣把自己的手猛地從口袋裏掏出來，捏了捏他的手，果然是男孩子體溫高，他的手很溫暖：“你這還叫冷啊？”

她的手冰涼，林修陽從脖子上抽下自己的圍巾把她的手給裹了起來：“這樣不冷了吧？”

時星闌舉著自己像哆啦A夢的手白了他一眼，他有時候真的挺直男的。

“看著我幹嘛？”林修陽看著她那無奈的小眼神直發笑：“看了要收費的。”

“多少錢一次？”時星闌任由他牽著自己被他用圍巾裹成球的手，跟在他後面問。

“給你打個折，十塊。”

“那親一下呢？”時星闌舔著臉和他開玩笑，太冷了，她腦袋像鴕鳥，往脖子裏縮了又縮，她經常故意逗林修陽，最後他總是會一本正經地說：你腦子裏總在想些什麽？到最後她就臉皮越來越厚。

林修陽果然沒當回事，接著她的話茬胡扯：“你說多少？”

“我說多少就多少？”時星闌跳著往前走了幾步，擋在他身前，一雙眼睛清亮。

滿街跑的電瓶車從她身邊擦過，林修陽拉了她一把把她擋在路裏面：“你小心點兒。”

“知道了。”時星闌乖乖走裏面。

“白婉婉給我發短信了。“

時星闌聽見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差點跳腳：“她給你發短信？發的什麽？“林修陽把手機給她，入眼的全是她們以前在群裏聊天的截圖，意思大概就是想要證明時星闌壓根不喜歡他，全是因為覺得他有趣，或者是因為別人都追不到所以才追他玩玩的……

時星闌感覺腦子裏一陣血沖上來，她訕訕地不敢說一句話，眼睛看著林修陽的神色，不知道他是生氣了還是沒有，那些開玩笑的話的確是她說的，當初剛剛認識，不過是好奇也是真的，可是喜歡本來就是循序漸進的事情，如果他要是生氣了，她該怎麽解釋清楚，怎麽哄哄他，她腦子裏只有這些。

時星闌感覺自己拿著手機的那只手在空氣裏一點一點變冷，她倒是沒有料想到白婉婉竟然對她有這麽討厭，還能把這些東西找出來破壞她和林修陽的關系，想想又覺得有點可笑。

“你等等啊。”時星闌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掏出自己的手機搜索了一會兒，然後有點不太好意思地把手機遞給他。

“什麽？”林修陽有點詫異地接過手機來。

“聊天記錄啊。”

林修陽看著她打開的是和田瑤的聊天記錄，搜索“林修陽”三個字，下面出來的一堆話裏面十句有八句都是肉麻的話，她甚至從來沒有和他說過。

時星闌清了清喉嚨，感覺身體也跟著心變得暖和起來：“·就算我有不喜歡你的時候，那我喜歡你的時候也比不喜歡你的時候多。”

她喜歡他不會莫名其妙地因為別人的話就懷疑自己，也喜歡他會直接和自己說這件事，而不是莫名其妙的慪氣，越認識他就越覺得好，所以就連看向他的時候，眼睛裏都閃著光。

“那你最近……怎麽都不理我？”林修陽的聲音漸低下去。

“我什麽時候不理你了？”時星闌慌忙解釋：“你每次找我我都是秒回好嗎？”

時星闌看著他那眼神覺得他可能意思是自己最近怎麽沒有主動找他，她撲哧一聲笑了。

“笑什麽？”林修陽自己也覺得這話不像是自己說的，但是他最近的確因為這件事心神不寧。

時星闌笑：“林修陽同學，你這麽喜歡我的嗎？”

他臉色在黑夜裏看不清晰，只聽見他跟著她學：“時星闌同學，你這麽自戀的嗎？”

如果夜晚永遠都不會過去就好了，好像兩個人就這麽一直走路聊天也很好很好，她喜歡他，他也喜歡她，那個時候的她們覺得只要篤定這兩件事，感情就是一件堅不可摧的東西。

林修陽回到家裏已經挺晚的了，一進門一樓沒見一個人，樓上的咳嗽聲驚天動地，他皺了皺眉上樓去，看著那個趴在洗手間裏咳嗽的女人半晌，或許是她咳嗽聲音太大，她竟然一點聲音也沒聽見，一轉頭才看見林修陽，慌裏慌張地按下沖水龍頭。

林修陽搶了一步上去，看見那些水裏混著血被沖下了下水道。

“沒事。”她的臉看起來很疲憊也很虛弱。

“你都咳血了還說沒事？你現在跟我去醫院一趟。”林修陽扔下書包，拉著她就要走。

他身後的人一動不動：“去過了，呼吸道感染了，沒事的。““拿藥了嗎？”

“拿了，”她故作輕松：“我以前年輕的時候不是進了服裝廠嗎？做羽絨服的，呼吸道一直不太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修陽撒開手：“戒煙吧。”

她隨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恢覆了她以往的從容和嫵媚：“你這麽兇是隨了誰啊？以後要是我不在，可不許欺負我兒媳婦。”

林修陽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又撿起書包來準備回房間：“胡說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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