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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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墉城】

陵端暫時行動不便,陵越寸步不離的在封妖洞陪了他三天,確定他真的毫無異常後,才放下了一直懸著的心,心情大好的抱著人從後山回了弟子精舍。

陵端搭著陵越的肩膀站在門口,遲疑了片刻,才伸出有些顫抖的左手推開臥室的大門,房間內的一切布置都仍舊是他吸收妖氣下山前的樣子。

陵端艱難地指揮著僵硬的身體,挪到房間正中央的桌子旁邊,用手指摩挲了一下他七歲時用匕首在桌沿上留下的刻痕,餘光瞄到有些淩亂的床鋪和整整齊齊掛在一邊的天墉城校服,如果不是他身體的不適在提醒著他那一段流落在外的不堪記憶,他會懷疑自己其實只是在練劍的時候不小心打了個盹,發了一場噩夢,現在他醒來了,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我怕你會不習慣,沒有讓任何人動這裏的東西。”

陵越看不到陵端的表情,但多少能夠猜到一些他內心的想法,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了三分小心,生怕觸動了陵端心裏的禁忌。

“還以為這裏已經被分給別的弟子住了呢,沒想到師兄還幫我留著。”

陵端瞪大眼睛仰頭停頓了片刻,止住了想要奪眶而出的淚水,才轉過身對著陵越露出一個笑容來,他該感到慶幸的,雖然有一段日子,他們的人生軌跡像脫韁的野馬,狂奔到了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可是萬幸的是,他們還是殊途同歸,沒有錯過彼此。

“二師兄,你終於回來了!”

弟子精舍上空數道劍光一閃而過,芙蕖話音未落人已經在院落中顯出身形,眾位與陵端交好的師弟在芙蕖身後一字排開,緊緊地盯著陵端,不少人都紅了眼眶。

陵端抹了抹眼角端正了神色,雙手抱拳,行了一禮。

“這段時間有勞諸位師弟師妹掛念了。”

陵端一開腔,芙蕖心中情緒翻湧,徹底端不住長老的架子,提起花樣繁覆的道袍,撲到陵端懷裏,痛哭出聲。

陵川等在外面威名赫赫的天墉城長老,也都紛紛擡起袖子掩飾自己有些泛紅的眼眶,年少時一同在天墉城學藝,結伴下山除妖,陵端在後山了無生氣昏迷千年的樣子,一幕幕景象在眼前閃過,實在令人唏噓不已。

“都當了別人的師父了,怎麽還像個小女孩一樣哭哭啼啼的?”

陵端被芙蕖撞了一下,幸好陵越及時伸手撐住他的後背,才能保持住身體的平衡,無奈地搖了搖頭,擡手拍了拍芙蕖的後背,調侃了她一句。

“二師兄,對不起。”

“二師兄,對不起。”

“二師兄,對不起。”

芙蕖擡起頭抽抽噎噎的把壓在她心裏千年的一句抱歉吐了出來,眾位師弟也紛紛彎腰行了一禮,口中念著那六個字。

她等一個跟陵端當面道歉的機會,等了有上千年了,本以為要等到來日在地下見面之時,才能說出口了,沒想到他們真的還有見面的一天,也許真的是蒼天垂憐吧。

陵端側身,讓過了眾位師弟的禮,親手扶起了芙蕖。

“我擅自吸納妖氣入體,不管是什麽原因,都是錯了,往日種種都是咎由自取,與人無尤。”

“過去的事情就別提了,只要以後二師兄能繼續跟我們一起在天墉城就好了,現在你回來了,這個家就終於大團圓了!”

芙蕖吸了吸鼻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揚起一個笑臉,門外眾人聞言,卸下了心裏的重擔,也都感覺輕松了不少。

“是啊是啊,以後又能和二師兄一起練劍,切磋了……”

眾人湧進屋子,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我看你們個個連最差的都已經元嬰後期了,我才金丹後期,怎麽跟你們切磋啊?”

陵端擺了擺手,做出一副懊惱的樣子,逗笑了眾人。

“以前每次切磋都被二師兄虐的欲生欲死,我們正好借著這機會報報仇,要不然過個一年半載的,二師兄的修為肯定又要超過我們了。”

陵川手舞足蹈地湊到陵端身前,表情搞怪得很。

“師兄,他們欺負我修為低,你管不管?”

陵端伸手去拉一只安靜站在他身邊的陵越的衣袖,還輕輕地搖了搖,嘟著嘴擺出個委屈的表情。

“誰要跟你切磋讓他們先來找我過幾招,打贏了我再挑戰你……”

陵越摸了摸陵端的頭,見他體力有些不濟,把人拉近自己懷裏往床邊帶。

芙蕖帶頭“噓”了一聲,一屋子的人互相擠眉弄眼的,口中嘖嘖有聲。

“你們說,二師兄回來了,要用個什麽稱號啊?”

“端長老?有點難聽啊……”

“二長老?好像更難聽啊……”

芙蕖眼珠轉了轉,用下巴指了指正在床邊頭靠著頭旁若無人說悄悄話的二人,在心裏鄙視了一下這群後知後覺的木頭腦袋。

“叫什麽長老,叫掌教夫人最好!”

陵越撫掌大笑,摟過陵端的脖子,大大方方地在嘴角印了一個吻。

“陵端,芙蕖這些年是越發長進了啊。”

【異世界】

隔天解九爺就派人送來了一塊上好的和田玉,齊鐵嘴拿張啟山給他找的材料,試了三次,都失敗了,明明很熟悉煉制方法,可下手的時候,總是有點失準頭,後來實在沒辦法,找了張啟山幫忙,才將解九爺送來的玉佩煉制成功。

玉佩被送到了解府,解九爺書房的暗格中拿出一個錦盒,打開錦盒取出之前陵端送他的玉佩和這塊剛剛送來的玉佩放在一起,端詳了半響,長嘆了一口氣。

“解三,將解一解二叫回來吧,以後不必再跟著八爺了。”

隱藏在暗處的解三答應了一聲,從窗口翻出書房,幾個起落就沒了蹤影,解九爺緊緊握著之前的那一塊玉佩,眼中似有淚光一閃而過。

“陵端,你去哪了?不是說是最好的朋友嘛,怎麽連個道別的機會也不給我……”

空蕩蕩的書房只有解九爺一個人的喃喃自語在回蕩,無一人能夠回答他的問題。

二爺在白橋寨養傷,外加打探聖樹的事情已經有一陣子了,傷養的差不多了,可是卻沒打探到什麽有用的消息,接到張啟山叫他回長沙的口信,就告別了熱情好客的大土司,一個人返回了長沙城。

副官帶著貝勒爺大張旗鼓的進了長沙,住進了張啟山新購置的別院之中,齊鐵嘴近幾日忙著四處奔走,聯絡各方勢力,打壓陸建勳等人,在北平閑的發黴的尹新月收到風聲,也帶著新月飯店的人和丫頭回到長沙湊熱鬧。

入了夜,各方人馬都安頓完畢,各自回房間休息,解九爺仍舊在別院的院子裏自飲自酌,這段日子事情多,為了方便聯系,他幹脆也在這別院小住了幾日。

“老九,怎麽有興致在這月下獨酌?”

近幾日解九爺對於齊鐵嘴的態度變化,別人未曾察覺,但張啟山倒是有幾分知曉的。

“腦子有些累,就自己在這發會兒呆放松一下。”

解九爺拿過一個空杯,親自斟滿酒水,放在身旁的空位上。

“有些事情,上天自有安排,何必執著。”

張啟山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這酒比想象中烈了些,他記得老九不怎麽喜歡喝烈酒的。

“佛爺從前不是一直說,不信命的嘛。”

解九爺飲盡了杯中酒,兩頰有些酡紅,但眼神清明得很。

“都是那個臭算命的,天天在我耳邊叨叨,大概是被他洗腦了吧。”

張啟山勾了勾嘴角,拿起酒杯和解九爺面前的杯子碰了一下,再次一飲而盡。

“他是誰不是誰對你來說很重要,但是對我來說,只要我能一直守護著他,讓他平安喜樂就好了。”

張啟山說完,放下酒杯,拍了拍解九爺的肩膀,轉身欲走。

“他會過得很好嗎?”

解九爺也跟著站起身,神情有些激動。

“他們都會過得很好。”

張啟山腳步頓了頓,低聲回了一句,卻沒有回頭,徑直上了樓。

解九爺頹然坐下,嘴裏反覆默念著,他會過得很好這句話,半晌才露出一個苦澀的笑來。

“解三,我醉了,扶我回府!”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完結~~現在在設計本子的封面了,大家想要的話,可以去LOFTER關註我要努力更文,或者是關註我的微博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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