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夜自修我剛好有空,那時候一起去吧。” (13)

關燈
塵埃還低的東西,而我確實很愛很愛我的小男孩。

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你先去睡會兒吧,他一醒來我就會叫你。”

是武子瑟,我沒有求他,甚至來不及流下一滴眼淚,因為他總是在第一時間幫助我。

婪過來拉起我:“走吧,讓這兩個好基友單獨呆一會兒。”

騏的病情還有轉機,婪也樂觀了起來,我朝武子瑟抱歉一笑便松開了騏的手。

三年前,武子瑟恰同學少年,如今已是這個星球的首領,我一點都不感覺驚奇,他早就能夠獨當一面了。武子瑟的三哥我也在電視新聞裏見到過,寅珀,仙女星系海庚星主人,地球的命運在他們兩個人手裏轉變。

白瑾也是我見得較早的人,因為她就是首都醫院的首席醫生,騏的治療由她全程負責。

“心臟移植手術無法進行,當務之急是先讓他醒過來接受一些改良性治療,海庚星的藥物對地球人會有副作用,不過也只能用他們的藥物,不然依他的狀況再不醒過來會很危險。”

“會有什麽副作用?”我問。

“不好說,目前最嚴重的患者用藥醒來後出現了失聲的情況。”白瑾慎重地看著我,“做個決定吧。”

不管他醒來後是失聲還是失聰,總比繼續躺著心臟缺血大腦缺氧好,他的一切都由我來負責。

“讓他醒來吧。”

白瑾說了,他會醒過來的,那我就等。

蒼白的墻壁、冰冷的空氣、白晃晃的日光燈、刺鼻的消毒水味、來往急促的腳步聲……

我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或坐在他床前、或站在緊閉的窗前、或站在病房門口……

任誰都能察覺到我的焦躁,我不能什麽都不做地傻等,可是我能做什麽?

海庚星的藥還沒起效,漫長的等待,我知道他的病很嚴重,很小的時候就有醫生說過他活不過二十歲,我不相信。

信念的力量很重要,對,我說他不會有事就不會有事!

期間我見到了往日的朋友,沒見到許驍辰,他是星艦將軍,正在大氣層外執行任務,之前在電視上有看到過他的身影。時隔三秋不見,大家閱歷萬千,各有各的生活,我還記得婪曾說過,大家都是一樣的。

---

時間流逝而過,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騏醒過來了,一切都正常,但是人腦格式化了。

跑到病房門口我止住了腳步,他只是醒過來了,他的心還是壞的,他不記得我了吧,他需要一顆心臟嗎……

之所以遲遲不給他進行心臟移植手術,是因為他體內排異性太強,排斥現象是正常的,人體除了同卵雙胞胎外,其他的在移植器官的時候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排斥現象,就算是親生父子也會。

不過他又是醫學上罕見的個例,白瑾說他的細胞能瞬間吞噬外來細胞,也就是說他體內的免疫系統很霸道,根本搜不到符合條件的心臟,像他就只能輸我和婪的血,我們都是他的異卵雙胞胎姐妹。

他的體質特性就如同他的性格,而他們口中的無解正是解藥!

如果是我的話,他不會排斥的吧。

“姐姐,怎麽不進去?”是殤,她出落得更加標致了。

我把手中的藥交給她,淺笑道:“殤,幫我個忙,在他進食前把這個藥沖劑了給他喝,還有不要告訴他任何關於我的事,我先去找白瑾。”

知道我有捐出心臟的想法婪第一個反對:“你不要跟他一樣總做一些討打的事好嗎!”

“這是我的決定。”

我一根筋地堅持,她一下子就火了:“真要來就我來啊!用我的!”

“婪,武子瑟需要你。”我想如果婪能助武子瑟一臂之力的話,他會做得更好。

“媽的臭小鬼更需要你!”

我微笑:“這個你放心,他已經什麽都不記得了。”

“萬一這只是短暫性失憶呢,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恢覆記憶了、什麽都記起來了,知道了一切的他該怎麽辦?”

“不可能,我會詛咒他一輩子失憶。”

我覺得上天是給了我一個機會,我說過的吧,他不會有事的,既然是我這麽要求的,那我也是時候為此付出一些東西了。這已經不是選擇題了,我很高興不必再進行痛苦的選擇,成全我吧,婪。

---

手術被安排在三天後,我不允許任何人阻撓我已經決定好的事情,包括婪。

婪是最難搞定的人,但她也有克星,我突然想起她一直很敬畏的那位先生。

我讓凱安排了和先生的見面,凱自然答應,他不會讓自家閣主出事的,他們知道婪的價值,這樣強大的一個人怎麽能草草謝幕呢。

“那麽這三天,婪就麻煩您照顧了。”

“那是自然,她是我的Wendy。”

啊,真好啊,婪,先生他那麽寵愛你。

之後的三天裏,我經常在病房門外看他,是我決定給他用藥的,他失憶是我的責任,不過這樣不是很好嗎,對於做音樂的他來說,失憶比失聲失聰都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我很悲觀很絕望,卻又習慣性的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真是矛盾呵。

他的病床前,坐著一個美麗的女孩,她正沖了一劑藥端向他。我微微一笑,我可以安心了。

這幾天一直是流殤在照顧他,縱然他失憶了,也該知道眼前這個人跟自己有著不一般的關系,不然誰會沒事幹了來照顧他。每次他問起以前的事,流殤都很痛苦,她答應過的,關於某個人的任何事都不能提起,大家都默默遵守著,有幾次話都到嘴邊了,她也都死死忍著。

海庚星的藥水是深紅色的,像血一樣,餵他喝,他總是順從地張開嘴,眼神裏是完完全全的信任。

知道嗎?這是讓他忘記了所有的藥,他曾珍惜的一切都消融在了這血一般的藥裏,感覺,就像是在餵他喝毒藥。

流殤忍不住別過頭抹了一下眼淚。

“怎麽了?”他問。

“沒什麽。”流殤對他笑了笑,他繼續安心地閉上眼睛,任由她一口一口地給他餵藥,深紅色的藥水沾了些在他嘴角,襯得他的臉更加英俊蒼白。

殤,從我認可你叫我姐姐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想過,如果能讓這樣的女孩帶給騏幸福該多好啊,騏是很認生的一個人,對外人一直都很排斥,假如他一開始遇到的是你而不是我,他一定會先喜歡上你的。現在一切都重新開始了,他認可你了,一旦確認,他就不會變心,這點我用人格保證。

還有武子瑟,一定要照顧好婪,她很喜歡你,一定會為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你可要珍惜這樣一個傻瓜;婪這個小東西,一點都不聽話,害得我們連最後一面都見不上,如果是她來送我上路的話該多好啊,她是我的守夢人。

麻醉前,我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眼睛,琉璃灰瞳一如當年目光追人。

“Gabriel,手術刀都準備好了嗎?”白瑾拿著麻醉針說道。

我目光死死地盯著這個一米九高的男孩,頭發是棕色的,沒錯!瞳孔是藍灰色的,沒錯!做事前依舊是紮發的動作,沒錯!

白瑾給我註入麻醉劑時,他走到我面前,俯身。

“MAMA,我帶你上路了。”

閉上眼之前,瞳孔裏殘留的圖像是他溫柔的笑臉,朱恩,我的朱恩,你一定是回家了對嗎?我就知道,你不只是一個機器人而已,因為你有眼淚。

仿佛又回到了風裏州,高樓幢影,華燈初上,夜晚的風裏州在風中飄搖,仿佛無數生命的影子在狂歡……

---

我像一片秋天的殘雲,無主地在空中飄蕩,呵,我的永遠光耀的太陽!你的摩觸遠

沒有蒸化了我的水氣,使我與你的光明合一,因此我計算著和你分離的悠長的年月。

假如這是你的願望,假如這是你的游戲,就請把我這流逝的空虛染上顏色,鍍上金

輝,讓它在狂風中飄浮,舒卷成種種的奇觀。

而且假如你願意在夜晚結束了這場游戲,我就在黑暗中,或在燦白晨光的微笑中,

在凈化的清涼中,溶化消失。

我的破小孩,今生再也不會有人和你對話泰戈爾的《吉檀迦利》了,我該走向你的前世還是你的來生呢?偷偷告訴你一個死人的秘密,不必訝異、不必吃驚,其實,我們早在千千萬萬年前便認識了。

---

春末,繁花開到奢靡,紛紛揚揚浪擲在馬路上,被車輪碾成一陣紅塵。

流殤的腳踝被鞋子磨出了血,可前面那個清冷的身影卻兀自走得飛快,他留給她的,好像永遠都只是背影。

他突然回首,眼神卻越過了她。他一直沒有在看她,總是望著很遙遠的什麽。

他時常半夜醒來,一個夢,只做到一半,仿若是白雪將落未落的感覺。

他染回了銀發,他在做一切他覺得似曾相識的事情。

“我愛你。”他在閃光燈下笑得溫柔而冷漠。

流殤看著這位重返舞臺的Mr.Sirius,苦澀地回笑。這一聲愛,他是不是憋了很久很久,於是就這樣似曾相識地脫口而出了。

五月末的風中,她像棵猝然枯萎的春樹——我不想你用別人的心臟愛我。

各自,固守春末罷。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