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1章 老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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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冥泉水幾乎遠超我們的想象,這都跑出來一百多米了,結果還是被追上,看著眼前枯死的大樹,崩壞的泥土,我這心差點兒從嗓子眼兒裏跳出來,也太誇張了吧?

好在霧在噴湧了一段距離之後就四下擴散了,不然的話,我們多少得受點傷。

而霧散盡之後,就聽山谷入口處慘叫一片,定睛一瞧,兩個人站著,四個人躺著,躺著的那幾個渾身都是大泡,像是被開水燙過,面色青紫青紫的,五官不斷往外滲黑血,可能是太難受了,一個個手刨腳蹬,玩了命的折騰,一看就沒什麽活頭了。

至於站著的那兩個,雖然傷勢輕一些,但臉色也非常難看,尤其是皮膚上,滿是紫紅色的斑點,有形成大泡的趨勢,也不知他倆是抗性強,還是有什麽丹藥,到這會兒還能站直了腰桿真是不容易。

等我仔細一看,他們倆都是熟人,一個是拎著斧頭的樵夫,另一個就是馬玉傑力保的玄妖。

玄妖還是老樣子,面容周正,身穿青袍,一手揉著兩個鐵膽,另一手拿著六壬盤。

他這會兒一邊咳嗽一邊往嘴裏塞丹藥,胸前,兩肩,各自拍著青色符箓,估計是防禦霧的。(他之所以防備的這麽好,應該是聽到了外面的對話,提前做足了準備,不然的話,沒有人可以在冥泉水下活命。)

這個當口,倒地的四個高手不在折騰了,全都變成了沒有呼吸的屍體,玄妖看到這一幕,嚇得面色劇變,趕緊又往嘴裏塞了幾顆丹藥。

不過哪怕他準備的再充分,也是血肉之軀,所以沒過多久他也倒下了,身上開始氣泡,五官七竅也滲出了黑色血液。

“救我,救我!”

玄妖難受的在地上打滾兒,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幾乎無法用語言來描述。

誰都沒想到,堂堂十三妖會落到這個下場,竟被趙天德這種小人給陰了,最主要的是冥泉水沒有解藥,就算大羅神仙下凡都沒救了。

馬玉傑看著這一幕,臉上掛滿了焦急,他又不敢過去,所以只能用殺人的目光看著趙天德,那意思,咱們這死仇結定了。

到了這個節骨眼兒,趙天德也豁出去了,一看玄妖都快死了,他立馬招呼起來:“沒有人可以在冥泉水下逃生,堂堂玄妖也支撐不住了,別看那個樵夫還硬挺著,他也蹦跶不了幾下了,趁他病,要他命,跟我殺過去!”

一聲令下,原本達成協議的幾方勢力全都動了起來,因為殺掉樵夫,就意味著山谷沒了防守,到時候可以慢慢破陣,然後進入山谷找大幫槌。

嘩啦一聲,足足三是多人沖出了老林子,以趙天德,陸明,老葫蘆,林天貓,白秋月為首,一個個掏出了法器和符箓,就準備沖樵夫招呼。

再看樵夫,雙目猛地血紅起來,大吼一聲:“趙天德你找死!”

刷——

勢大力沈的一斧子就沖對方劈了過去。

這人的實力是毋庸置疑的,但這一斧劈出來,給人一種怪怪的感覺,看著挺給力,但實則外強中幹,甚至連四周的氣脈都沒撼動多少,跟之前劈萬毒老祖差太遠了。

我算明白了,他真被趙天德給說中了。

所以這一斧子下去,趙天德他們不僅躲開了,還順手丟出來手裏的法器。

只見刀光劍影符箓咒法一起落在了樵夫身上,就聽噗嗤聲,砰砰聲連成了一片,樵夫那半截鐵塔一樣的身軀當時就受不了了,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誰都沒想到會這麽利索的結束戰鬥,就連我們幾個都面色一變。

不過趙天德卻笑開了花:“我說什麽來著,他已經是外強中幹了,就憑你還想威脅我?”

要說這家夥也是個狠角色,看對方不行了,立馬下殺手,打算斬草除根。

可刀鋒還未斬下的時候,異變出現了,本來被打成血葫蘆的樵夫,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直接從地面彈跳起來,然後揚起蒲扇大小的巴掌,對著趙天德肩膀就拍了下去。

這一幕令人所有人都反應不及,包括趙天德本人,他一刀劈空之後,那巴掌就落在了肩頭。

這一下正好撞個滿懷,可憐的趙天德慘叫一聲,然後像一只斷了線的風箏直接倒飛出去。

這家夥落地之後就不行了,雙目瞪的老大,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仔細一瞧,連丹田都沒撞壞了,可惜了這六十年的道行,一招之內,就全部斷送!

“什麽?!”

“還這麽強?!”

“散開,不可與之觸碰!”

本來圍攻的這些人就穩操勝券了,誰成想這個樵夫竟然如此頑強,渾身是傷,還能打出暴擊!

正所謂人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遇到這種家夥,誰不心驚膽戰啊?

可樵夫在暴擊之後,身體開始搖搖欲墜,他身上的傷勢很嚴重。

“有我在,沒有人可以越雷池一步!!!”

都這個德行了,他依舊釋放出了睥睨天下的氣勢,就像一個窮途末路的大將軍,寧死不屈!

說真的,這一幕令我動容,我們就是來送書信的,也不為了大幫槌,幹嘛把人逼到這份兒上,但凡有腦子的就會明白,這個人死守山谷,肯定跟黃眉醫聖有些關系,所以到了這會兒,我都有一種想出面阻止的沖動。

誰知剛想到這裏,白秋月就動了,她道行深,名氣大,下手也黑,看樵夫這麽硬撐著,自然不會被嚇倒,所以一陣香風湧動,她鬼魅的來到了切近,一彈指,自指尖迸出一道藍光,好像是鋼針一類的法器。

這藍光速度極快,別說樵夫重傷了,就算他完好無損也很難躲開,所以鋼針立即穿胸而過,樵夫身子一弓,痛苦的哼哼起來。

白秋月眉梢一挑,說好硬的骨氣,我這仙針可斷經脈,可傷丹田,哪怕同境界高手被刺中,也會倒地不起,你都這樣了,竟然跟沒事人一樣?!

其實樵夫並非沒事人,他的嘴角已經開始流血了,臉色蒼白的好像一張白紙,尤其是胸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殷虹了大片,好像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但恐怖的是,他依舊沒有倒下,那雙眼睛也紅的令人心悸,他現在雖然沒力氣說話了,但給人的感覺就是:只要我不死,你們就別想進去!

白秋月那股子不信邪的勁兒上來了,說我就喜歡啃硬骨頭,你不是喜歡瞪著我嗎,那我就先廢了你的雙眼。

說罷,雙手彈指,又是兩道藍光迸出,直奔了對方雙目。

眼睛這東西可寶貴的很,真要被刺瞎了,多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來了。可現在的樵夫動一動手指都難如登天,他根本躲不開了呀!

而四周觀戰的眾人,一個個露出了殘忍的笑容,就等著他雙目失明,然後群起攻之,到時候別說血肉之軀了,就算一塊鋼鐵也能打碎。

“不行,咱們的幫他!”

我情急之下忍不住喊了一聲。

可旁邊的鬼郎立馬搖頭,那意思,來不及了。

誰知就在這個要命的關頭,打我們身後,也就是老林子裏傳來了一聲嘶吼:“誰敢動我二師兄?!”

刷——

一道白光以奔雷的速度激射過來,沿途遇石石裂,遇樹樹倒,所過之處,轟然巨響,沒等眨眼就刺到了戰場之內,並且無不精準的撞在那兩根已經無限接近樵夫雙目的鋼針上。

當!

鋼針雖小,可蓄積的力道驚人,所以白光觸碰上去,發出當啷巨響,鋼針也隨之斷裂。

不過這倒白光並沒有因此停止,而是繼續前沖,直到撞在了山體上才轟然一響,定睛一瞧,這東西竟是一根雪亮的金屬釬子。

白秋月望著這東西,整個人都陷入了蒙圈狀態,當時面色一變,發出了痛苦的悶哼,就跟被誰打了一拳似的,看意思,因為法器的損毀,自身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而樵夫血紅的眼睛中燃起了一股希望,嘴中喃喃自語:“是三師弟來了!”

話音落地,一道人影從我們身後沖來,他的速度比那金屬釬子一點兒不慢,我就感覺身前刮了一陣風,那身影就穿過了人群,到了戰場之內。

這人站定之後,現場立馬卷起了一陣狂風,剎那間,飛沙走石,遮天蔽日,把白秋月一眾人等驚的面色劇變,趕緊向四周躲閃。

這時候,通過卷起的沙暴,依稀看到被稱作三師弟的那個人,不斷在樵夫面前忙活,估摸著是在搶救他。

要說這人也夠機靈的,先搞亂場面,然後暗中施救,極大的爭取了時間。

不多時,沙暴落下,原本站著的樵夫此刻已經盤膝坐地,他身上雖然傷口頗多,但此時的臉色好轉了不少,尤其是頭頂,就跟蒸桑拿一樣,嘩嘩冒著白氣,應該是在運功。

而他的身前,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淳樸老者,臉上褶子成堆,褶子縫隙中落滿了灰塵,身上也沾滿了泥巴,看這造型好像剛幹完農活,身上穿的衣服也挺簡陋的,有的地方還打著補丁,腳上的那雙草鞋已經看不出顏色了,尤其在他的手上,還攥著一把鋤頭。

這麽說吧,要是沒有剛才那一幕,任何人都會覺得這是個老農,而且是那種稀裏糊塗有奶就是娘的老農。

可飛來的鋼釬還插在山上啊,卷起的沙暴也堪堪落地,此人雖然攥著鋤頭,但身上的氣息雄渾無比,宛如這片大地,深沈,厚重,固若金湯!

我不由得瞇起了眼睛,心裏就一句話:這人不得了啊。

其實他這個亮相,不僅對我產生了震動,在場的所有人都變了顏色,尤其是鬼郎,臉上的肌肉都在跳,說這個人的道行雖然沒樵夫高,但氣血旺盛至極,實力應該在我之上。

好家夥,隨便冒出一個就比鬼郎厲害,鬼郎可是五大魔頭之一啊,要不要這麽欺負人?!

而白秋月他們也看出好歹了,臉上的神色一變再變,最後繃不住了,就厲聲喝道:“你又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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