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還要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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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刀劊之煞殺死的?

當時我第一反應,這邪煞在深山老林中的臥牛村,而村民卻在外面的方正縣啊。

這兩者不敢說離著十萬八千裏,但邪煞這東西也不可能跑到外面去害人啊。

但是大頭魚和玉兒卻微微點頭,好像挺認同這個說法。

張老道看我不信,說這個事兒一句兩句說不清楚,不如拿我經歷過得一個事兒舉例子吧。

“那是十三年前吧,對,就是那年,有個外村人來梅花村找我,說家裏出了大事兒,老是無緣無故的死人,當時我聽完就覺得稀奇,飯都沒吃就跑了一趟,結果我發現他們家祖墳裏被人下了東西,那是七個連大帶小的稻草人,我一合計,肯定是有高明的師傅做了法了,於是我就問主家,最近有沒有跟別人結怨。那主家一開始支支吾吾的,後來才說,因為占地的事情,跟村裏一家打起來了,還把人給打傷了,後來經過運作,打人的非但沒有追究責任,還順理成章的把地皮占為己有了。其實以我的脾氣,我不願意管這種仗勢欺人的事情,但這家已經連續死了三口人,眼瞅著一個孩子也快咽了氣。我就告訴他,這七個稻草人,暗含你們家的七口人,這是四川一帶的江湖人常用的手段,在下稻草人的時候,選的是七絕之日,也就是說,一年之內,你們家的人會死絕。”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張老道看向我,說這東西就叫七絕煞,表面上看,無非是七個稻草人而已,也沒動刀動槍,或者在人家碗裏下毒,但就是這些不起眼的東西,一連串害死了三個大活人。所以說你不能用常規的眼光來看到這種事,你沒見過的,不代表不存在。

我都聽傻了,沒想到邪煞這玩意兒這麽邪性啊。(我在古書中也看到過一些這方面的介紹,但寫的很玄奧,沒有張老道說的直白。)

張老道拍拍我的肩膀,說你也不用害怕,世間萬物都有一個平衡點,你得到一些東西,勢必會失去一些東西,邪煞也是如此。什麽意思呢,就是說,你用邪術害人,自己也會受到反噬,時間長了,這條命也就拉倒了。並且煞氣這東西分好多種,有催財的,有催丁的,還有催桃花的,不是什麽煞都能要人命,這不現實。

我機械性的點點頭,心說又結結實實給我上了一課啊,真是受教了。

後來我看著山壁上凸起的那塊牛頭巨石,說既然趕到這兒了,就幫著他們把邪煞破了吧,不然,這些女眷還得在這裏窩著。

張老道嗯了一聲,說順帶手的事,現在先下去看看她們的情況吧。

於是,我們下了山坳,走進了這個原始的村落。

還別說,這裏的氣溫和濕度,真是挺均衡的,空氣也好,縱然山路泥濘,但也心曠神怡的。

等我們進入村民家裏,發現每一戶都有一到兩個女眷躺在床上,還有很小的孩子。

她們氣血枯竭,身形消瘦,看上去慘不忍睹。

張老道看到這個,氣就不打一處來,說鬼郎啊鬼郎,我真應該把你一掌斃了。

後來,我們又找到了五顯靈官的神像。

這陰司青面獠牙,相貌兇惡,一看就瘆的慌。

張老道說別楞著了,兵分幾路,看到神像就砸。

就這樣,我們一口氣把這些神像都毀了,這也算破了鬼郎的邪術。

不過這些女眷一時半會兒可恢覆不過來,得把他們運送出去,起碼找個醫院調養一下。

張老道說不用這麽麻煩,找個人照顧他們一段時間就行了。

說罷,大袖一甩,那個水鬼又出現了。她看到熟悉的村子後,顯得非常激動,說道爺,你這是放我走嗎?(意思是,叫她去輪回。)

張老道笑了笑,說事情還沒完呢,你要留在這裏,照顧這些鄉親十八天,記住,少一天不夠,多一天不行。到時候就能自行輪回了,並且我保你投個好胎。

水鬼立馬興奮起來,躬身拜謝,說一定完成任務。

張老道點點頭,然後探出一指,沖水鬼的胳膊點了一下,只見胳膊上出現了一朵小花印記,像是牽牛花。

水鬼有些不明所以,說這是何意啊?

張老道眨了眨眼睛,說這是緣分。

說完,不等她反應,招呼我們轉身就走,很快就趴上了山坳。

我一步三回頭的走著,發現那個水鬼停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著胳膊上的小花印記,臉上說不清是什麽表情。

回去的路上,我問張老道,您這葫蘆裏又買什麽野藥呢,怎麽跟她還扯上緣分了。

張老道一邊喝酒一邊說我不懂,但整個人顯得非常愉快。

大頭魚跟我低聲嘀咕了一句:“依貧僧來看,這水鬼的來世,估計能跟道爺扯上關系。”

來世?!

我忽的挑起眉梢,心中起了波瀾。

等重新回到亂陰河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只見河床上一片狼藉,散裂的屍骨鋪了整整一片。

“小乙和玉兒收斂屍骨,大頭魚去密松林挖坑,處理好了這些,咱們就能回去了。”張老道說了句。

大頭魚趕緊合了一什,齜牙咧嘴的說,這麽多屍骨得挖多大一個坑啊,能不能叫小乙幫我。

張老道撇了撇嘴,說佛祖可說了,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你一個正經的佛家弟子,這點活兒都幹不了?

大頭魚都快哭了:這話不是佛祖說的!!!

我和玉兒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連忙安慰他,說你先挖著,等我們收斂好了,再幫你。

大頭魚這才平靜下來,但看待張老道的眼神中,總彌漫著一股怨氣……

兩個小時後,掩埋工作終於接近了尾聲,我們一個個累的渾身酸疼,就跟打了一場仗似的。

張老道看我們完活兒了,就圍著墳包轉咒,最後在墳前畫了一道大符。

弄完這些,他意味深長的來了一句:“放在老年間,屍骨重見天日可是大忌諱,尤其是這種從墳穴內沖出來的,想要安撫他們,要麽找到原先的墳坑,要麽再找一處新的地方重新點穴。不然的話他們就會鬧騰。”

大頭魚一邊擦汗一邊點頭,說提起這個,貧僧就想到了大渡河的黃泉陰鏢,他們就經常參與這種事兒。

黃泉陰鏢也是江湖百門之一,他們跟舊社會的鏢局沒什麽區別,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們從不押運金銀財寶,而是專門托運屍體,邪物。

那時候交通不便利,經常會有一些經商在外的人客死他鄉,在江湖道中,客死他鄉是大忌,也是人們最懼怕的一件事,通常人們起誓,都會說如果我不這樣這樣,就叫我客死他鄉,亡魂永不歸故裏。由此可見,人們對落葉歸根是極度渴望的,所以才滋生了黃泉陰鏢這個行當。

黃泉陰鏢說是運送屍體,其實也跟和尚道士似的,踢人超度,送人輪回。並且屍體分多少種,有死在外面回不來的,也有盯在家裏不走的。

盯在家裏不走的意思就是,屍體變成了僵屍。

僵屍也分很多種,有的能在本地降服,而有的只能送往外地,用天地形勢進行震壓。(用天地形勢消磨僵屍身上的煞氣,三年五載之後再動手降服。)

除此之外,黃泉陰鏢還會托運一些邪物,比如繡花鞋,五顯靈官這種東西,這裏的托運,指的不是從一個地方送到另一個地方,而是接到委托之後,遠離主家,然後在運輸過程中將邪煞化掉,等再運回來,這東西就不會傷人了。

歸根結底,這個行當在百門中屬於比較特殊的,來歷淵源已經不可考證,並且進入現代社會之後,也逐步的退出了歷史舞臺,但不得不說的是,每一個黃泉鏢師都有一身的能耐,我甚至在古書中看到過這樣的記載,說黃泉鏢師們‘頭頂陰陽,腳踩八卦,通曉奇門,暗行遁甲’!……

等處理好了墓葬屍骨,我們終於踏上了回家的路。

路上我不斷撫摸肚皮,臉上呈現出便秘的表情。

“小乙,你怎麽了?”玉兒關切的問道。

我苦笑著說,沒啥,就是發愁這枚紅丸,光說煉化裏面的道行,可我一點頭緒都沒有。

玉兒也有些感同身受,說這件事的確有些棘手,等回去安頓好了,跟道爺談談吧。

我點點頭,只能這樣了。

一路無話,回到鬼街的時候,已經上午十點了,我們折騰了一宿,水米未進,現在都有些頭重腳輕。

張老道看我們累的不像樣了,就打電話要了幾個菜,等吃飽喝足,把卷簾門一拉,全都回屋補覺去了。

人吃飽了本來就犯困,跟何況我們一夜沒睡,所以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晚上九點多。

像這種黑白顛倒的休息,即便睡夠了,也覺得腦袋發蒙,所以我一直躺在被窩裏不願起來。

可就在這時,就聽樓下傳來‘咄咄’的聲音,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敲打卷簾門。

玉兒說你躺著你的,我出去看看。

我尋思都這個點兒了,誰會突然上門呢?

出於謹慎,我也穿好了衣服,說咱們一起去。

等來到樓下,發現張老道和大頭魚已經站在了門前,好像正合計什麽。

“開門吧,應該不是人。”張老道來了這麽一句。

大頭昏嘴角一咧,雙手都合不上了,說既然不是人就別放進來了,小僧這就打開佛界,抓它進去。

張老道鼻子沒氣歪了,說不是人就是鬼啊?

大頭魚不願意了,說不是人的話,當然是鬼了,難道來了妖精?

張老道實在是不想跟他廢話了,就擡手拉開了卷簾門,只見一只青鳥刷一下就飛了進來。

我定睛一瞧,這不是焦師兄的青鳥嗎?!

隔了一天一夜,它怎麽又出現了?(昨天也是這個時間段來的。)

大頭魚這才明白張老道的話,那張大臉上頓時尷尬起來。

只見張老道一擺手,青鳥就落在了他的手腕上,伸著脖子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好像在匯報什麽事情。

我和玉兒趕緊來到切近,目光不由自主的就落在了鳥腿兒上。

也邪門了,鳥腿兒上又綁著一個信筒,看樣子又是來傳訊的。

張老道笑了笑,說小焦啊小焦,你要有事打個電話會死嗎,折騰這鳥兒幹嘛?

說罷,取下了信筒,從中扯出了一個二指寬的小紙條。

只見紙條上寫著一段話:道爺,不知道無常山的事情處理的如何了,如果看到此信,請務必來一趟巡夜山寨,哭喪家族的人玩真格的了!!!

看到這些內容,我心裏咯噔一下,鬧了半天是因為羅通的事兒。

“焦師兄不是說,哭喪家族不會因為一個弟子就翻臉嗎?怎麽這麽嚴重了?”玉兒不解的說。

張老道似笑非笑的說,我了解小焦,他如果不是沒轍了,不會來找我。看樣子哭喪家族真的不肯善罷甘休了。

我急了,心說羅通的事兒起因在咱們啊,夜荷只是出手幫忙,絕不能叫巡夜山寨背鍋!

玉兒比較理智,問道:“道爺,您說咱們去嗎?”

張老道一臉的理所當然,說還用說嗎,肯定要去啊,但剛從無常山回來,還是修整一晚吧,明天早上出發。

玉兒說焦師兄這麽急,不如連夜走吧,我們都休息好了。

我趕緊點頭,說沒有夜荷,我和玉兒就得死在陳臺子村兒,如今人家有難了,還是抓點緊吧。

張老道笑罵了一句,說我是那種不顧朋友的人嗎?這事兒沒你們想的那麽嚴重,哭喪家族就算動真格的,也不會抄家夥殺人。估計是家族裏的高手來了不少,巡夜山寨那邊壓不住臺面了,所以叫我過去助陣。

哦,這麽一說,我就放心了。

大頭魚聽我們緊鑼密鼓的商量,一下來了精神,說咋回事啊,這倆家族怎麽又打起來了?

張老道扭頭看他,說你這次不會還要跟著吧?

他有些羞澀的說:“多一個人不是多一份力量嗎,佛祖說了……”

張老道一擺手,說你給我打住,你說事兒就說事兒,別老把佛祖掛嘴上。

他訕訕笑了起來,說跟著您,不是能見些市面麽,再說了,這年月,能叫兩個神秘家族同時現身,也是件可遇不可求的事。

誰知張老道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你要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那就別去了,因為這次巡夜山寨之行,比無常山還要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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