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五鬼擒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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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常山亂陰河？！
當水鬼報出死亡地點的時候，大家都楞住了。
亂陰河我們不知道在哪兒，但無常山可太清楚了。
所以我立馬問道：“你是無常山本地人，還是打外面的來的？”
那意思，你怎麽會死在那裏？
水鬼看向我，很拘謹的說：“我是無常山裏的人，我們村子叫臥牛村，而且村裏都是女人！”
什麽？！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鬧了半天，她就是那個女人村的村民。
大頭魚來了精神，說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貧僧正想探查這個村兒的來歷呢。
“我來問你，你們村兒為何都是女人？”他說道。
水鬼一聽這個，顯得有些遲疑，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後來在強大的壓力下，她才開口：“我們村其實和別的村子是一樣的，男女都有，但長年生活在深山老林中，缺乏和外界的溝通，所以在十幾年前就被官方遷徙了出來，現在是‘泗水城，方正縣’的一個小村子，不過在外面生活了一段時間之後，所有女性村民就無端生了疾病，曾在一夜之間死了十三口，好像我們女人只能生活在山裏，不能出來似的。後來族長大人找到了原因，他說無常山本是黑白無常的行宮，我們臥牛村的女眷便是行宮的仆人，現在離開深山，便是背叛了無常老爺，所以才會出現這種變故。”
說道這裏，她的情緒有些不穩定了，似乎幽怨了很多：“後來，族長大人與官方交涉，可官方並不聽這一套，最後沒辦法了，他就命令村裏的所有女性偷偷潛回無常山，並且搬遷到了更深處的山野中，所以從那時候起，臥牛村就一分為二，男的外界，女的在山裏，即便是夫妻想要見面，都要偷偷摸摸的。並且跟外界接觸的時間長了，那些男人都開始出去賺錢，所以夫妻間見面的機會就更少了。而我就是因為寂寞難耐，才與別的男人發生了關系，族長大人一怒之下，就派人將我丟進了亂陰河！”
她說完這些就嗚嗚哭了起來，一個勁兒的抱屈，說自己也是沒有辦法，自己死的太冤了。
我們都有些面面相覷，沒想到事情經過竟然是這樣的。
大頭魚悄悄問我：“無常山真有這種講究？”
我說你指的是行宮的事兒？
他點點頭。
我撓了撓頭發，說這事兒我還真不清楚，畢竟離那兒三百裏地呢，十裏都不同俗，更別說這麽遠了。
一聽這個，他忍不住苦笑起來，那意思，也對！
張老道也有些好奇，就問那個水鬼，臥牛村在無常山裏住了多少年了，怎麽之前一點都沒聽說過？
水鬼如實講道：“據說從明朝末年就有了，但一開始不在無常山，是抗戰年代，為了躲避戰火才搬進去的，這麽一算也得住了七八十年了。”
張老道撚著下巴上的胡子，似乎在計算什麽，許久後說道：“也就是說，你們在山裏住了這麽些年，極少有人知道你們的存在？”
她點點頭，說生活的比較隱蔽，就算是打獵的都沒發現過。而村子所處的地方，有一些土壤，我們也能種點糧食作物，所以幾乎與世隔絕。
張老道點頭，說那就難怪了，可緊接著他又問：“你是一年前溺死之後，就被雲妖點化了？”
水鬼搖頭，說老師是在我死後八個月出現的，他本是要滅我，但為了熟悉無常山和臥牛村的環境，才點化了我，並且送我到了臭兒河，與那位姐姐相依為伴。
話說到這一步，大家都明白怎麽回事了，雲妖肯定是通過她的講述，才知道這裏還隱藏著一個村子，這也為後來供奉五顯靈官埋下了禍根。
因為五顯靈官牽扯出了那個魔頭，所以大頭魚趁機問道：“道爺，都這個節骨眼兒了，您就跟小僧講講那個魔頭的事兒吧。”
張老道喝了口酒，說我先琢磨點兒事兒，你叫小乙跟你說下。
嘿，怎麽推我這裏來了。
大頭魚興致勃勃的看著我，大眼珠子都冒光了。
我說你冷靜點兒，這個魔頭雖然邪乎，但也不至於這麽一驚一乍的。
後來我就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講述了一遍，我是龍命的事兒也沒瞞著，最後道：”當時找到金棺材的時候，發現困住魔頭的是一些符紙，紅線，還有袈裟，所以我們推斷，震壓魔頭並且寫下石碑讖言的，應該是一個佛家高手，你鐵佛院也是佛家一脈，以後對了機會，一定要幫忙探查一番。”
言外之意，如果這個高手還健在，那就能破解五魔和太行山的秘密。
誰知大頭魚聽完這些，整個人都傻了，說貧僧見了無數冤魂厲鬼和山中精怪，唯獨沒見過魔，看意思，這家夥還挺兇的，不然的話，那個佛家高手早就將他滅殺了。
他說的在理，那佛家高手又布風水形勢，又寫讖言的，肯定是殺不死魔頭，要不何至於這麽費勁。
這時候張老道開腔了：“看來想制服雲妖，得先找到臥牛村啊，這樣吧，你也給我們帶一次路，深山老林的，沒個向導很容易轉向。”
這話是說給水鬼聽的，可沒等她言語，大頭魚先站了起來，說不用這麽麻煩吧，我也去過那個村兒，可以帶路的。
張老道擺擺手叫他坐下，說你去過不假，但是想要找到雲妖還得靠她，畢竟她是雲妖的徒弟。
一聽這個，大頭魚明白怎麽回事了，連說自己魯莽。
可水鬼有些不情願了，說老師對我有恩，我不能出賣他。
張老道嗤笑起來：“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他如果真對你好，早就叫你輪回轉世了，何苦耽誤到現在。”
水鬼不傻，也明白這個道理，但她還是支支吾吾的說：“既然道爺這麽說了，那我可以拋開師徒情份，但您有所不知，無常山的入口處，有一座山神廟，廟中常年籠罩正氣，照耀神光，我這亡魂之體出山容易，再想進去可就難了。”
大家都是一楞，沒想到還有這種講究。
誰知張老道卻笑了笑，說不礙事，有我在，一處山神廟何足掛齒。
說罷，大手一抓，這亡魂嗖的一下就飛進了他的袖子。
沒等我們反應過來呢，他就對玉兒道：“丫頭，把那雙繡花兒鞋拿出來吧。”
玉兒有些蒙圈，但還是照做了，等繡花兒鞋一出來，張老道念了句咒，二指並攏對其一指：“出來！”
刷——
從中又冒出一道黑影，正是幺叔的老伴兒（之前就說超度，一直沒來得及。）
大頭魚驚訝連連，說你們這兒鬼不少哇，這鞋子也有些問題。
我沒功夫搭理他，註意力都被這個老太太吸引了，因為我從沒見過張老道超度亡魂。
老太太乍一現身，屋中就掀起了陰風，但這些陰風並不兇惡，很快就消散了。
而張老道站起身形，先安撫了一陣，問清了她的生辰八字，最後開始念咒。
咱也不知道這是什麽咒，聽起來怪怪的，有的段落還起伏著腔調，像是少數民族的山歌。
隨著咒語念誦，老太太周身卷起了一片黑煙，這些黑煙不斷旋轉，把她包了進去。
她貌似知道在做什麽，一個勁兒的道謝，語氣中飽含著一種解脫的歡喜。
幾分鐘後，她的形體消散了，那片黑煙打著旋兒就飛出了鋪子。
張老道打開了酒葫蘆，沖地面撒了一道，說了聲‘塵土歸一，來世再見’！！！
做完這些，他從懷中掏出了一道黃符，直接貼在了繡花兒鞋上。
就聽噗的一聲，一道道陰煞之氣從鞋子裏噴了出來，屋中的溫度頓時下降了不少。
大頭魚眼睛都看直了，說這不是茅山的‘四禦化煞符’嗎，這種符帶著道家四禦正神之力，比一般的化煞符強了千百倍，沒想到道爺竟有這種‘真家夥’！
我來了精神，因為我從古書中見過‘四禦化煞符’的介紹，傳說這種符，是用道法高深之人的鮮血繪制而成的，裏面可能會摻一些朱砂，但主要還是鮮血。
而符紙的鞣制過程也很覆雜，需要瑞獸之皮。
什麽叫瑞獸？
就是仙鶴，野鹿，巨龜這些，一套程序下來，會耗費很長的時間，並且還得有深厚的畫符技藝，古書中稱，‘符乃天授之痕，一鑿一刻全都蘊含天道’，所以畫符之人，要焚香沐浴，祭天拜神，以氣運筆，以筆合道！
說白了，這種符威力很大，但很難畫，也很少見。
不過實事求是的說，我對這類符並不陌生，因為張老道使用過很多次，不論是對付人皮豎旗，還是剮龍臺，他都用黃符下手，貌似數量還不少。（之前真不知道這符來頭這麽大）
這大頭魚跟我悄悄的嘀咕，說道爺真是有點家底啊，這種符連正經的茅山弟子都做不到人手一份，他卻能隨隨便便掏出一道。
這話說的我心頭一動，他要是真有很多，那我何不討要幾張，這樣一來，我也有點兒自保能力了。
這時候，繡花兒鞋上的陰煞之氣消散的差不多了，那道黃符也出現了裂痕，最後哢嚓一下就碎了。
張老道把玩著這雙鞋子，滿意的點點頭：“差不多了，穿著這個就能過去了。”
嗯？穿著這個過哪兒啊？
我們幾個都是一頭霧水，唯獨玉兒猛地反應過來。
“道爺，您之前說，這雙鞋可以替人躲九死十三災，幫我積攢功德，莫不是……”
張老道笑了笑，說沒錯，這雙鞋子的機緣，得落在這個水鬼身上，她穿上鞋子，就能掩蓋身上的鬼氣，山神廟裏的神光就照不到她了。（替人替鬼都可以擋災，都是積攢功德）
玉兒驚訝的挑起了眉梢，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我也非常好奇，因為繡花兒鞋沒了煞氣，就是一件尋常古董，怎麽能掩蓋鬼氣呢？
張老道似乎不想解釋什麽，說今天先告一段落，等小焦和夜荷回來，道明了情況，咱們就前往無常山。
說罷，不給我們阻攔的機會，徑自上了二樓。
大頭魚一個勁兒的嘀咕，說什麽九死十三災啊，你們又在合計什麽事兒？
玉兒的身份，我不能隨便透露，就打了個馬虎眼，搪塞過去了。
大頭魚似懂非懂的點頭，可眼中一直透著疑惑……
第二天一早，我們繼續開門做生意。
而大頭魚為了不吃閑飯，也會招待一些顧客，給他們開個光，驅驅邪什麽的。
一來二去，我們的店鋪就更火了，甚至有人從千裏之外趕到這裏，就是為了找張老道看風水。
張老道也有個買賣人的樣子，如果你不犯忌諱，肯定會出手幫忙的，但最近我們要去無常山，所以很多外出看風水的活兒都積攢了下來，就算是遇到鬧鬼的，也是先給一些驅邪的法器應付著。（掙錢固然重要，但我們的根本，還是抓住那個魔頭）
而我怕拖扯後腿，也不敢閑著，有空就看書，幾乎拿出了上學的勁頭，盡量把看過的東西都背下來。
眨眼功夫，兩天過去，又到了深夜子時。
張老道沒有關閉店門，反而坐在圈兒椅裏喝酒，安靜的等待焦師兄和夜荷。
就在將近淩晨一點的時候，一道黑影刷一下沖進了鋪子，我們定睛一瞧，竟是焦師兄的青鳥。
這鳥兒對著張老道嘰嘰喳喳的叫著，腿部還綁著一個很細的信筒。
張老道眼睛一瞇，說人不來了嗎？怎麽叫鳥兒送信？
說著，他擡手拖住了青鳥，解下了信筒，只見裏面有一張二指多寬的小紙條兒。
上面寫著：道爺贖罪，山寨急忙喚我回去，估計是哭喪家族的找上門了，我們此去無常山意外的尋到了一個女人村落，家家供奉五顯靈官，疑似魔頭作祟，望道爺速速前去，因為這些女眷已經氣血枯竭，估計撐不了多久了，但此次動身，要無比慎重，因為無常山內布下了‘五鬼擒龍’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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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水鬼報出死亡地點的時候，大家都楞住了。
亂陰河我們不知道在哪兒，但無常山可太清楚了。
所以我立馬問道：“你是無常山本地人，還是打外面的來的？”
那意思，你怎麽會死在那裏？
水鬼看向我，很拘謹的說：“我是無常山裏的人，我們村子叫臥牛村，而且村裏都是女人！”
什麽？！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鬧了半天，她就是那個女人村的村民。
大頭魚來了精神，說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貧僧正想探查這個村兒的來歷呢。
“我來問你，你們村兒為何都是女人？”他說道。
水鬼一聽這個，顯得有些遲疑，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後來在強大的壓力下，她才開口：“我們村其實和別的村子是一樣的，男女都有，但長年生活在深山老林中，缺乏和外界的溝通，所以在十幾年前就被官方遷徙了出來，現在是‘泗水城，方正縣’的一個小村子，不過在外面生活了一段時間之後，所有女性村民就無端生了疾病，曾在一夜之間死了十三口，好像我們女人只能生活在山裏，不能出來似的。後來族長大人找到了原因，他說無常山本是黑白無常的行宮，我們臥牛村的女眷便是行宮的仆人，現在離開深山，便是背叛了無常老爺，所以才會出現這種變故。”
說道這裏，她的情緒有些不穩定了，似乎幽怨了很多：“後來，族長大人與官方交涉，可官方並不聽這一套，最後沒辦法了，他就命令村裏的所有女性偷偷潛回無常山，並且搬遷到了更深處的山野中，所以從那時候起，臥牛村就一分為二，男的外界，女的在山裏，即便是夫妻想要見面，都要偷偷摸摸的。並且跟外界接觸的時間長了，那些男人都開始出去賺錢，所以夫妻間見面的機會就更少了。而我就是因為寂寞難耐，才與別的男人發生了關系，族長大人一怒之下，就派人將我丟進了亂陰河！”
她說完這些就嗚嗚哭了起來，一個勁兒的抱屈，說自己也是沒有辦法，自己死的太冤了。
我們都有些面面相覷，沒想到事情經過竟然是這樣的。
大頭魚悄悄問我：“無常山真有這種講究？”
我說你指的是行宮的事兒？
他點點頭。
我撓了撓頭發，說這事兒我還真不清楚，畢竟離那兒三百裏地呢，十裏都不同俗，更別說這麽遠了。
一聽這個，他忍不住苦笑起來，那意思，也對！
張老道也有些好奇，就問那個水鬼，臥牛村在無常山裏住了多少年了，怎麽之前一點都沒聽說過？
水鬼如實講道：“據說從明朝末年就有了，但一開始不在無常山，是抗戰年代，為了躲避戰火才搬進去的，這麽一算也得住了七八十年了。”
張老道撚著下巴上的胡子，似乎在計算什麽，許久後說道：“也就是說，你們在山裏住了這麽些年，極少有人知道你們的存在？”
她點點頭，說生活的比較隱蔽，就算是打獵的都沒發現過。而村子所處的地方，有一些土壤，我們也能種點糧食作物，所以幾乎與世隔絕。
張老道點頭，說那就難怪了，可緊接著他又問：“你是一年前溺死之後，就被雲妖點化了？”
水鬼搖頭，說老師是在我死後八個月出現的，他本是要滅我，但為了熟悉無常山和臥牛村的環境，才點化了我，並且送我到了臭兒河，與那位姐姐相依為伴。
話說到這一步，大家都明白怎麽回事了，雲妖肯定是通過她的講述，才知道這裏還隱藏著一個村子，這也為後來供奉五顯靈官埋下了禍根。
因為五顯靈官牽扯出了那個魔頭，所以大頭魚趁機問道：“道爺，都這個節骨眼兒了，您就跟小僧講講那個魔頭的事兒吧。”
張老道喝了口酒，說我先琢磨點兒事兒，你叫小乙跟你說下。
嘿，怎麽推我這裏來了。
大頭魚興致勃勃的看著我，大眼珠子都冒光了。
我說你冷靜點兒，這個魔頭雖然邪乎，但也不至於這麽一驚一乍的。
後來我就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講述了一遍，我是龍命的事兒也沒瞞著，最後道：”當時找到金棺材的時候，發現困住魔頭的是一些符紙，紅線，還有袈裟，所以我們推斷，震壓魔頭並且寫下石碑讖言的，應該是一個佛家高手，你鐵佛院也是佛家一脈，以後對了機會，一定要幫忙探查一番。”
言外之意，如果這個高手還健在，那就能破解五魔和太行山的秘密。
誰知大頭魚聽完這些，整個人都傻了，說貧僧見了無數冤魂厲鬼和山中精怪，唯獨沒見過魔，看意思，這家夥還挺兇的，不然的話，那個佛家高手早就將他滅殺了。
他說的在理，那佛家高手又布風水形勢，又寫讖言的，肯定是殺不死魔頭，要不何至於這麽費勁。
這時候張老道開腔了：“看來想制服雲妖，得先找到臥牛村啊，這樣吧，你也給我們帶一次路，深山老林的，沒個向導很容易轉向。”
這話是說給水鬼聽的，可沒等她言語，大頭魚先站了起來，說不用這麽麻煩吧，我也去過那個村兒，可以帶路的。
張老道擺擺手叫他坐下，說你去過不假，但是想要找到雲妖還得靠她，畢竟她是雲妖的徒弟。
一聽這個，大頭魚明白怎麽回事了，連說自己魯莽。
可水鬼有些不情願了，說老師對我有恩，我不能出賣他。
張老道嗤笑起來：“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他如果真對你好，早就叫你輪回轉世了，何苦耽誤到現在。”
水鬼不傻，也明白這個道理，但她還是支支吾吾的說：“既然道爺這麽說了，那我可以拋開師徒情份，但您有所不知，無常山的入口處，有一座山神廟，廟中常年籠罩正氣，照耀神光，我這亡魂之體出山容易，再想進去可就難了。”
大家都是一楞，沒想到還有這種講究。
誰知張老道卻笑了笑，說不礙事，有我在，一處山神廟何足掛齒。
說罷，大手一抓，這亡魂嗖的一下就飛進了他的袖子。
沒等我們反應過來呢，他就對玉兒道：“丫頭，把那雙繡花兒鞋拿出來吧。”
玉兒有些蒙圈，但還是照做了，等繡花兒鞋一出來，張老道念了句咒，二指並攏對其一指：“出來！”
刷——
從中又冒出一道黑影，正是幺叔的老伴兒（之前就說超度，一直沒來得及。）
大頭魚驚訝連連，說你們這兒鬼不少哇，這鞋子也有些問題。
我沒功夫搭理他，註意力都被這個老太太吸引了，因為我從沒見過張老道超度亡魂。
老太太乍一現身，屋中就掀起了陰風，但這些陰風並不兇惡，很快就消散了。
而張老道站起身形，先安撫了一陣，問清了她的生辰八字，最後開始念咒。
咱也不知道這是什麽咒，聽起來怪怪的，有的段落還起伏著腔調，像是少數民族的山歌。
隨著咒語念誦，老太太周身卷起了一片黑煙，這些黑煙不斷旋轉，把她包了進去。
她貌似知道在做什麽，一個勁兒的道謝，語氣中飽含著一種解脫的歡喜。
幾分鐘後，她的形體消散了，那片黑煙打著旋兒就飛出了鋪子。
張老道打開了酒葫蘆，沖地面撒了一道，說了聲‘塵土歸一，來世再見’！！！
做完這些，他從懷中掏出了一道黃符，直接貼在了繡花兒鞋上。
就聽噗的一聲，一道道陰煞之氣從鞋子裏噴了出來，屋中的溫度頓時下降了不少。
大頭魚眼睛都看直了，說這不是茅山的‘四禦化煞符’嗎，這種符帶著道家四禦正神之力，比一般的化煞符強了千百倍，沒想到道爺竟有這種‘真家夥’！
我來了精神，因為我從古書中見過‘四禦化煞符’的介紹，傳說這種符，是用道法高深之人的鮮血繪制而成的，裏面可能會摻一些朱砂，但主要還是鮮血。
而符紙的鞣制過程也很覆雜，需要瑞獸之皮。
什麽叫瑞獸？
就是仙鶴，野鹿，巨龜這些，一套程序下來，會耗費很長的時間，並且還得有深厚的畫符技藝，古書中稱，‘符乃天授之痕，一鑿一刻全都蘊含天道’，所以畫符之人，要焚香沐浴，祭天拜神，以氣運筆，以筆合道！
說白了，這種符威力很大，但很難畫，也很少見。
不過實事求是的說，我對這類符並不陌生，因為張老道使用過很多次，不論是對付人皮豎旗，還是剮龍臺，他都用黃符下手，貌似數量還不少。（之前真不知道這符來頭這麽大）
這大頭魚跟我悄悄的嘀咕，說道爺真是有點家底啊，這種符連正經的茅山弟子都做不到人手一份，他卻能隨隨便便掏出一道。
這話說的我心頭一動，他要是真有很多，那我何不討要幾張，這樣一來，我也有點兒自保能力了。
這時候，繡花兒鞋上的陰煞之氣消散的差不多了，那道黃符也出現了裂痕，最後哢嚓一下就碎了。
張老道把玩著這雙鞋子，滿意的點點頭：“差不多了，穿著這個就能過去了。”
嗯？穿著這個過哪兒啊？
我們幾個都是一頭霧水，唯獨玉兒猛地反應過來。
“道爺，您之前說，這雙鞋可以替人躲九死十三災，幫我積攢功德，莫不是……”
張老道笑了笑，說沒錯，這雙鞋子的機緣，得落在這個水鬼身上，她穿上鞋子，就能掩蓋身上的鬼氣，山神廟裏的神光就照不到她了。（替人替鬼都可以擋災，都是積攢功德）
玉兒驚訝的挑起了眉梢，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我也非常好奇，因為繡花兒鞋沒了煞氣，就是一件尋常古董，怎麽能掩蓋鬼氣呢？
張老道似乎不想解釋什麽，說今天先告一段落，等小焦和夜荷回來，道明了情況，咱們就前往無常山。
說罷，不給我們阻攔的機會，徑自上了二樓。
大頭魚一個勁兒的嘀咕，說什麽九死十三災啊，你們又在合計什麽事兒？
玉兒的身份，我不能隨便透露，就打了個馬虎眼，搪塞過去了。
大頭魚似懂非懂的點頭，可眼中一直透著疑惑……
第二天一早，我們繼續開門做生意。
而大頭魚為了不吃閑飯，也會招待一些顧客，給他們開個光，驅驅邪什麽的。
一來二去，我們的店鋪就更火了，甚至有人從千裏之外趕到這裏，就是為了找張老道看風水。
張老道也有個買賣人的樣子，如果你不犯忌諱，肯定會出手幫忙的，但最近我們要去無常山，所以很多外出看風水的活兒都積攢了下來，就算是遇到鬧鬼的，也是先給一些驅邪的法器應付著。（掙錢固然重要，但我們的根本，還是抓住那個魔頭）
而我怕拖扯後腿，也不敢閑著，有空就看書，幾乎拿出了上學的勁頭，盡量把看過的東西都背下來。
眨眼功夫，兩天過去，又到了深夜子時。
張老道沒有關閉店門，反而坐在圈兒椅裏喝酒，安靜的等待焦師兄和夜荷。
就在將近淩晨一點的時候，一道黑影刷一下沖進了鋪子，我們定睛一瞧，竟是焦師兄的青鳥。
這鳥兒對著張老道嘰嘰喳喳的叫著，腿部還綁著一個很細的信筒。
張老道眼睛一瞇，說人不來了嗎？怎麽叫鳥兒送信？
說著，他擡手拖住了青鳥，解下了信筒，只見裏面有一張二指多寬的小紙條兒。
上面寫著：道爺贖罪，山寨急忙喚我回去，估計是哭喪家族的找上門了，我們此去無常山意外的尋到了一個女人村落，家家供奉五顯靈官，疑似魔頭作祟，望道爺速速前去，因為這些女眷已經氣血枯竭，估計撐不了多久了，但此次動身，要無比慎重，因為無常山內布下了‘五鬼擒龍’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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