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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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原因。

只是很不甘心,刺殺南昭王的日子又得推遲。

60、60

昭二年, 將軍府走水,死一百餘人,時值應將軍受帝命在外抗敵之際。帝親制挽聯, 輟朝一日。

百官焚金玉車輿服於應氏門前。九卿皆稱頌天子的賢能。

昭五年, 將軍應忍率十萬兵擊退北原十萬騎兵,十萬步兵, 共二十萬大軍,班師回朝。

帝笑言, 卿與吾姊甚配。

六月初八, 是個好日子, 好就好在將軍雙喜臨門。絳羅千隊, 迤邐十裏;幢節傘蓋, 彌街蔽日。

應歡聲未將那本記載了“鬼童”的野史帶在身側, 也記不起故事的後面半段了。只好去翻閱專門封印厲鬼的陣法書籍,擇了一束縛惡鬼的大陣連夜學習。

陣法名字倒是動聽,“掎龍陣”。

應笑語抱住那盆蘭花,站在院中欣賞應歡聲艱澀的繪制動作,嗤笑:“掎龍陣?名字倒是響亮, 就不知道作用與這樣威風的名字是否般配。”

應歡聲從來只研究設計軍事陣法,縛惡鬼的大陣, 還是第一次繪制。

她正用一根將蘸了朱砂的粗毛筆臨摹法陣。毛筆是用萬獸之王老虎毛制成的,或許是前人偏愛戲弄後人, 說老虎身上自帶著一股煞氣, 克制惡鬼。

法陣覆雜, 應歡聲不敢分心,聽到應笑語嘲諷的話,只是擡首冷冷睨了她一眼, 懶得理她。

制成後,流暢的線條呈現出橙金的光芒。唬人極了。

應歡聲最後圍繞著枯井走了一圈,是為檢查陣法是否有疏漏之處。

應笑語撇撇嘴,瞧著那芳香四溢的蘭花竟也不順眼了,伸指彈了它一下。

“哎呀~”一個陌生的聲音突然響起。

應笑語大驚失色:“應歡聲!你剛才有沒有聽見什麽奇怪的聲音!”

“不曾呢。”應歡聲答,清冷中帶著些許溫和,“許是因為昨夜鬧鬼,你未睡夠,幻聽了吧。”

應笑語打了口呵欠,眼尾溢出淚。她握拳搓幹眼尾的淚:“不無可能。那等下再在馬車上補會眠吧。”

“邊枝邊葉!收拾好了沒?!”又轉過身,朝後面的客棧大喊道。

頂樓的房裏探出兩個小腦袋瓜,是邊枝和邊葉。

兩姑娘異口同聲的回應道:“好啦小姐!全部收拾好了!”

邵斫陽領著鏢隊的人馬在客棧外候著。他眼底略有點青黑色的痕跡,卻未影響本身的倜儻風流。

水青色長衫與晴朗的天氣相得益彰,過路的小娘子頻頻偷眼看他,更有甚者采了新鮮花束擲到他懷裏。

隨從早已見怪不怪。

邊枝和邊葉“哼哧哼哧”的搬著應笑語的幾口大箱子。

那裏面裝的全是輕紗羅裙,錦衣華服;金銀頭飾,朱釵佩玉。教主臭美,隨行的教眾便只能受著。

兩人搬完,掏出帕子抹了抹汗。

其實她兩人平時呆在明教山頭上也野慣了,但應歡笑訓斥,出來就打著明教的招牌,得註意著形象,隨身備上幹凈帕子。

邊枝邊葉在心底偷摸著諷刺:出來哪裏敢用原名哦,想來必定是得日日夜夜被人所追殺。

左等右等,教主和左護法可算是從客棧裏邁步出來了。

一下將邵斫陽的風光蓋下去了。

雙姝均扮作了男子,高束玉冠。

應歡聲著淺藍色長衫,手中握著山河扇;應笑語一襲紫色長袍,外攏輕紗,還風騷的系兩枚玉佩。

“有匪君子,充耳琇瑩,會弁如星。”

形容的是這樣美的人啊,就像是照進了晦暗霧霾裏的兩束天光。

“二位公子好生俊俏啊~今兒是個什麽日子呀?我這小破客棧裏竟來了這麽些個天仙似的人兒?”老板娘扭著細腰也隨之走了出來。

“可惜呀,我廟小,容不下你們幾尊大佛。你們此趟去了便不要再回頭。”

老板娘雖然面上笑靨如花,但眉頭間又似乎鎖著很深很重的愁緒。

應歡聲說:“多謝送行。您且放心,此番前去,不得到結果我們是不會回頭的。”

“我也不再多說,”老板娘笑了笑,憑空掏出了一小壇酒來,“這酒是自家釀的,入口甘甜清冽。”

“因為你們照顧了小店生意,就將它送予你們啦。”

應歡聲接過,朝老板娘點了點頭,揮手告別。

啃著肉包子靠在軟墊上的應笑語十分不解:“你們有什麽話好說的?這話又聽得我雲裏霧裏的。”顛顫的馬車將她的聲音晃得都有些失真了。

應歡聲把那一小壇酒扔進她懷裏,只為堵上她的口。

“美酒和肉包子很配。”

揭開酒壇的蓋子,甘醇的酒香霎時滿溢整輛馬車內部。

“真給我喝?”小魔女懷疑地問道。

明教無人不曉得應歡聲表面上看上去一副克制守禮,嚴肅死板的死人樣,可事實上呢,內裏狡猾得緊,前生許是一只修煉了千百年的狐貍。

她是極度的嗜酒,哪能輕輕松松將稀世美酒拱手讓人?

卻也沒那麽大方,畢竟是個摸一下她的寶貝扇子就能黑臉黑上半天的人。

想到這兒,應笑語立刻封回了蓋子,道:“我不喝。”

邊葉拎起馬鞭,策馬驅車行進了約莫一裏。應歡聲撩起車後的簾子,往後方望去,那間客棧竟無故消失了。

原地只餘下了一口井,一棵光禿禿的香樟樹。

它仿若從未存在過,只是一間為了過路的她們而生出的客棧。

但手裏頭那壇子酒告知應歡聲,所見非虛。

近日發生的怪事太多太多了,又是接連而來的,打得一向處世不驚的應歡聲招架不來。

未知來歷的少女,心思深沈的邵斫陽,以及鏢隊押運的神秘物品;詭異童謠的背後和老板娘隱隱有所暗示的話語。這一切的一切,仿佛編織成了一張大網,引誘姐妹二人踏入其中。

應笑語可以卯足勁不顧一切地往前沖,可她不能,她必定要有所顧慮。

因為在她的棋盤上,落子無悔,落子了便要勢如破竹地剿殺對手。

·

城中從昨夜起就怪事連連,一日就愁白了太守的頭啊。

第一件怪事是李屠夫一家五口人在一夜之間竟全斷了氣,仵作查驗無人是因溺水而亡。

養在後院中等待屠宰的豬被掏空內臟,四仰八叉吊在城門上,血水沿著城墻向下淌,沖了半個時辰才沖洗幹凈。

第二件怪事其實之前就有征兆。

一富商的獨苗染上了什麽惡疾,不吃不喝躺在床上哎呦哎呦的叫喚了三日。

三日後,似乎沒了氣息,但卻又有心跳。半夜夢囈時會突然睜開赤紅的雙眼,重覆念吃生肉飲生血。

陪侍的婢女嚇跑得嚇跑,嚇暈得嚇暈,換了三批。富商實在沒法子,索性取了粗鐵鏈將兒子捆在床上。

這獨苗是城中一大惡霸,仗著父親是城裏第一的有錢人,壞事沒少做。百姓,特別是被他欺壓過的百姓無一不拍手稱快。富商找了這城中百十裏地的所有大夫,可竟然一個也無法將他治好。

其實城中有一醫術頂好的大夫,說什麽也不願給這男子治病。歸根究底,還是因為這惡霸當初強搶民女,欺負到了大夫唯一的女兒頭上。

然,始料未及的是不久後富賈府宅上上下下的人全感染了奇異的病。發展到後來,大半片城被感染,人人臉上流膿血,結了瘡疤。

染病的人喜食生內臟,白日於家中昏睡;只在夜深時出來覓食,舉止有如行屍走肉。

可昨晚這些患病的人突然間沖進了其他人家裏,力大無比,面色兇狠可怖,咬人脖頸,啃食人血肉。

這是以前從未發生過的呀。

一夜之間,不知死了多少人。

太守憂思過度,竟也病倒了。

可這座城是去帝京的必經之路,正如應笑語命中那一劫,躲不開避不掉。

·

守城的衛兵寥寥無幾,應氏姐妹的馬車都未查驗身份,一路暢行到底。

“邊枝,今天是什麽日子呀?”馬車裏傳來應笑語的聲音。

“七月初八。”邊枝大聲回答,唯恐應笑語聽不見。

“七日後就是中元節了,定然是十分的熱鬧了。我也好久沒見那樣的熱鬧了。”應笑語感嘆。

邊枝心底思量:教主莫不是把中元節和上元節混淆了?還是真真喜歡那種“熱鬧”呢?

邊枝毛骨悚然,教主的心思和愛好你可別猜也別細想,一想就感覺後脖頸都涼嗖嗖的。

確實該有這種感覺。

邵斫陽擲出一張符紙,堪堪擦過她的後頸,穿過一人的眉心。

那人瞪著猩紅的、毫無神采的雙眼往後倒了下去。

仔細觀其面容,竟是了無人色的青黑色,皮膚潰瘍,似生了癘病。

“你殺人?”邊枝顫著聲音問。

“這是行屍。”邵斫陽解釋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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