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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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創下最年輕得獎者的記錄, 至今無人超越。

許知纖唔了一聲, 和她一樣姓許, 倒是挺湊巧的。

腦袋湊過去看,許茹霜飾演的舞女角色正把身上意亂情迷的男人掀翻床下,又用破冰錐刺穿他的頭顱。

很假的番茄色液體濺了三尺多高。

“看這麽刺激?”許知纖打了個哆嗦,抱臂搓了搓胳膊。

謝嫵焆沒應聲,反而合上電腦, 側過身,提出了另一問題:“我在想秦伊一對範希月懷抱的到底是哪種感情。”

“我相信秦伊一對範希月肯定是有愛的, 不然她的潛意識選擇絕對不會是範希月。而矛盾感情的產生原因無外乎是兩人立場不同,一位的父親和侵略者做朋友, 另一位又是盟會的先鋒。”許知纖撿起劇本邊看邊講。

“可在最後, 秦伊一將範司令一槍斃命, 所以‘愛’這一字,於二人來講,就難說出口承認。”

“她們是在錯的時代遇上了錯的人。”

“……我現在要說一件錯事, 你願不願意聽。”謝嫵焆微低頭,揉著睡裙裙角,不知所措地開口。

錯不是指事情本身錯誤,而是這件事講出來之後會造成難以想象的結果。

因為對於許知纖來講,是一件很不容易接受的事情。

“你媽媽的名字叫許茹霜。”

“許茹霜的丈夫叫徐毅。”

驚雷消息在許知纖耳邊炸開。

許知纖強裝鎮定,進入這個世界之後,還是第一次清楚聽見生身父母的姓名。

她睫毛輕顫,床頭燈芯劈啪響一聲。

謝嫵焆繼續往下介紹——

·

許茹霜是滬圈的名人。十八歲歌星出道,十九歲演戲出名,二十歲徹底成名,成名後便跑去香港演電影。

舊情人是上海名導,但結婚對象卻是香港的徐毅。

徐毅當時擔任最高行的首席法官。

一九六幾年,香港第二大的幫派是徐家的煌嗥,由徐毅叔公徐馳一手創辦。

徐馳對第一黑幫義安的地位覬覦已久,它幾乎壟斷了港界的毒品、高.利貸交易,控制著面積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地下賭場,同時插手一半娛樂圈事務。

他籌謀已久,一桌白紙扇為其支招,之後撞上良機——義安成員多分配去碼頭取貨,來了一批“新貨”,需保證交易萬無一失。

徐馳領著幾名雙花紅棍,外加數十馬仔,人手兩把SA361沖鋒.槍,腰間挎根粗鐵棍,開八輛防彈車闖入管理寬松的地下賭場,義安大佬的妻兒全聚在賭場VVIP房間內,沖鋒.槍掃下一片屍體。

——碼頭也派了一批人埋伏,對方接頭人亦被收買。

義安大佬落入水中,搜尋三天未見屍體。

翌日,新聞版頭“義安煌嗥血拼”,“香港第一黑幫名號改弦易主”飄滿大街小巷。

“先生,買報嗎?三角錢一份!”徐馳接過報紙,玉制煙嘴咬出脆音。天上雪片似的報紙在飄。

自此,義安跌落神壇,徐馳戴黑墨鏡穿黑西裝,大佬扮相,從文武廟逛到寸土寸金的市中心。

倒也沒將義安剩餘部分人怎麽樣,還問他們要不要做自己幫會會員。

在煌嗥掙到黑幫龍首後的第三年,徐毅陪同妻子許茹霜驅車前往太平山頂游玩。

特意繞開芬梨道,從白加道一路開過去。

下來路上,半道撞上卡車和一輛黑色轎車追尾事故,轎車車主約莫是什麽有頭有臉的人物,處理這事的警司吩咐警員封了路。

無奈,改道芬梨道。

“芬梨”同音“分離”,不是好意思,徐毅猶豫了一下,車後座抱著女兒逗弄的許茹霜見狀便笑:

“我們都是讀大學出來的,懂科學,還搞這一套迷信的?”

徐毅向來疼老婆,聽老婆話,聞言一笑,駛上了芬梨道。

頭頂纜車穿行,睥睨遠處維多利亞港。

車上儂軟吳語配威風粵語——是夫妻倆的調笑聲。

行至半途,山坡石塊滾落,截住去路。

接著十幾號人拿著沖鋒.槍掃下來,所幸是改裝車,防彈玻璃,防彈外殼,只有輪胎中彈。

有人聰明,轉掃後面的油箱蓋。

徐毅跟在徐馳身邊也見過大大小小驚險場面,他很快冷靜下來,屈著身子借車的掩護,護住妻兒樹木蔭蔽的山坡下走。

天空適時變陰,落下雨。

顯然是仇人找上門來了。徐毅早就勸過徐馳,不要留下義安的會員,他偏不聽,有一後生仔落在外頭,蟄伏許久,想來專程找他們以命抵命。

山下也有人蹲守,昔日義安老大瘸一條腿,拄著拐,領一群金牌打手。

“你沒死?”徐毅原本攙著妻子,見狀立馬整個人擋在妻兒前面。

“我是很欣賞許小姐演技的,我放她一命,也放你女兒的性命,只要你將徐馳的項上人頭取來給我。”義安大佬伸出三根手指,限定三日的時長。

徐毅拭去面上的雨水,緩慢道:“等我三天。”

三天一過,徐毅秘密安排上妻女坐船駛離香港島。

之後,又用槍|頭抵住下顎,跪在叔公無首屍體面前,泣血立誓。

——香港黑幫再一次大洗牌。

·

許知纖擡起頭:“我媽更名,也為我改姓。我們算是徹底與過去告別了。”

“我媽瞞我這麽多的事情,二十幾年的苦痛全攢在心底。當年那事令她徹底告別演藝圈,甚至在我邁入娛樂圈的時候也未曾有說一句話。”她揉著額角,有些苦澀。

“道賀、規勸,全部沒有。”原主悲傷的情緒快吞噬整顆心臟。

謝嫵焆沈默,把溫牛奶塞到許知纖掌心裏。

“其實,她也是想讓我不知道為好。可我已然是個成年人了,有知道的權利。更何況事情是我拜托你查的,”溫熱的掌心覆在謝嫵焆欲要抽回的掌心上,“這哪裏談得上是一件錯事呀。”

許知纖唏噓:“我這身世,真叫人驚嘆。”旋即綻開一個豁然的笑容。

“愛這個字太覆雜了,不僅結構覆雜,詞性也覆雜。那你覺得在最後,範希月對秦伊一是恨大於愛,還是愛大於恨呢?”

許知纖情不自禁地發問。

“範希月可能需要再聽一遍《思凡》,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秦伊一和範希月初次見面談不上有多少浪漫——

只是很簡單的交換了名字,而兩人又各有所求,實際是虛假多於真誠。

以致在故事的結尾,也沒掰扯清楚兩人真真假假、遮遮掩掩的感情。

許知纖坐在床上,點一根萬寶路香煙,“我爸他——很時髦的老頭兒,喜歡和各種人打交道。”

她吐出持久的煙氣。嗆人的煙味刮到謝嫵焆臉上,眼睛也被熏紅了。

“範小姐身體不好,還是少抽煙為妙。”披著黃色戲服的謝嫵焆淺淺蹙眉。

這是第二場戲,範希月在試探秦伊一對司令父親的看法。

許知纖笑到直不起腰,花枝亂顫地誇讚眼前人,“伊一你好可愛。”兩人熟識之後便只用名字的後二字稱呼。

“令尊是這亂世中的梟雄。世道安定的時候賺太平錢,東北一亂起來,就發國難財。”秦伊一淡聲道。

許知纖聞言,笑著把香煙塞入秦伊一唇縫裏,“聽聽,你這話!我爸聽見了估計能暢快到灑大把大把的紙錢給乞丐呢!”

“我不抽。”謝嫵焆扭過頭。

“不抽?”許知纖輕佻地笑了聲,面頰貼到那人臉上,啞著聲音道:“昨夜不是抽了一晚上嗎?”

昨晚範希月把秦伊一邀請到閨房裏,要求那人專門為她唱上一段。

沒料到範希月居然含著煙,就那麽睡著了。

鏤空雕花燈罩中的漏出的燈光將她面容輪廓襯托得好柔和,秦伊一蹲下身貼近看。

又取下半截煙含進自個兒嘴裏。

導演喊了暫停,場記員站在一旁記錄鏡頭的細節處理和需要調整的時間線。

許知纖就著吸管喝水,所幸近幾場戲都在室內,不算熱,難以忍耐的是中間幾場在室外的打鬥戲。

說起來,她也是擠出時間來拍戲,吉雅之前call她無數個電話,問她有沒有時間出來玩。

——設計總決賽後兩人便很少再見面。

許知纖不出所料拿了冠軍,Robin參賽,總存有那麽幾分虐渣的嫌疑,可惜那時候Robin本身關註度已不在實力上,人們紛紛把視線轉移到她年輕漂亮的面容和與謝嫵焆的情愛新聞上面。

成功女性,總會遇上一些難以避免的。□□緋聞又是人們最愛。

許知纖很快想開,繼而把重心調整到電影拍攝上,爭取靠這一部片子摘得影後桂冠。

——這是原主的願望之一。

她已經在這世界逗留太久,縱有不舍的感情產生,可繼續待下去,與自己能賺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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