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從接過監視阿撒托斯的任務開始，川平就已經有了為此犧牲的準備，但死在這個問題上也太憋屈了吧。

進退兩難。

某種程度上，已經被逼上了絕境。

川平咽了咽口水，面對克蘇魯都古井無波的神色劇烈的波動著，徘徊在猶豫和糾結之間，終於咬咬牙下定了決心。

“我覺得……”

“打擾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打斷了川平，後者認出了這是對面的洛夫克拉夫特的聲音，這讓他心裏湧現出了一點希望，他，不，應該說是祂和神代霧古才是一個世界的人，也許能有辦法阻止……

川平的目光定格在洛夫克拉夫特懷裏的大提琴上，整個人石化了。

合著你是來加入祂們的！？

“已經結束了嗎？”洛夫克拉夫特看上去尤為遺憾。

“咦？洛夫先生也在嗎？”神代霧古聽出了外面的出現的另一個聲音，臉紅的宛如火燒，“難道說洛夫先生也聽到了嗎？”

洛夫點點頭，想起來有浴室門的阻隔裏面好像看不到，出聲道：“聽到了。”

“你覺得如、如何？”

“大多數人類都不會喜歡吧。”洛夫誠實地道。

川平嘴角一抽，居然真的說出來了。

他都看到背後的霧氣在滾動了啊艹！

“但是，藝術本就是孤高的存在啊，”洛夫克拉夫特平淡又篤定的聲音莫名給人一種非常有道理的感覺，“只要能夠取悅自己，就足夠了，不需要其他人的評價。”

這是……詭辯吧？

川平嘴角抽搐。

浴室裏安靜了幾秒，響起神代霧古恍然大悟的聲音：“原來如此，的確是這樣呢！”

川平：……居然真的接受了？！

緊急事態的源頭終於解除，川平松了口氣，開始擔心白蘭那邊的狀況，雖然歌聲的源頭很快就停止了，但誰都不知道對周圍的人類產生了什麽影響，萬一超出白蘭的能力範圍，就麻煩了。

川平又看了一眼呆呆的洛夫克拉夫特，可是現在祂還沒有走，川平不放心讓祂和神代霧古獨處，萬一等他離開祂們又來一場演唱會怎麽辦？！

浴室的門正好打開了，穿著浴袍的神代霧古走了出來，單手擦著頭發：“對了，洛夫先生過來有什麽事嗎？”

“現在，沒有了。”

洛夫克拉夫特抱著大提琴沮喪地回去了，背影有幾分蕭瑟。

神代霧古：？？？

川平悄悄看了客廳一眼，剛才詭異的場景已經完全消失，一切如常。

克蘇魯能夠那麽通情達理直接回去真是幫大忙了……

這樣自己也就可以放心撤退了。

“啊，對了，”川平推了推眼鏡，“我想起家裏還有事，暫時先回去了。”

“欸？不用借浴室了嗎？”

“嗯，我仔細想了想，還是決定和白蘭一起去澡堂解決，麻煩你也不太好，而且白蘭他一直挺好奇日本的泡澡文化。”川平不到一分鐘就想好了借口。

川平都這麽說了，神代霧古也沒什麽好挽留的，有些茫然地擦著頭發，感覺今晚奇奇怪怪的。

“對了，大門的鎖壞掉了。”川平走到門口，突然想起什麽，“明天再叫人來修吧，今晚就先鎖上臥室的門。”

“哦，好的。”神代霧古點點頭，等川平也消失在門口，走到門邊，發現門鎖真的壞了個徹底。

真奇怪，他記得之前還是好好的啊。

……

這個世界非常無聊。

以前白蘭這麽認為，特別是在得到能夠窺伺其他平行世界的能力後，就越發覺得無聊了。

他也大約知道平行世界的自己都幹了什麽，也曾經認真的思考過要不要去統治世界什麽的。

然後就遭到了報應，在意大利好好上課的時候突然被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逮住，一言不合綁架到了日本，被迫知道了這個世界殘酷的真相。

這個宇宙的一切，包括平行世界，全部都是一位外神的夢境。

白蘭像聽神話一樣聽川平講完了這個世界的真相，很難說明他有什麽感受，大概就想聽天方夜譚一樣，理智告訴他這是真相，但是怎麽也無法想象這個世界真的只是夢境，更加無法想象做夢的存在會是何等強大。

就像是看文字描述的神話，沒有辦法產生半點共鳴。

——直到現在。

白蘭趕到現場的時候親眼見證了一切的異變，街道逐漸被黑暗吞噬。少數還在街道裏停留的路人遭殃了，有女人渾身長出了黑色的鱗片，放聲尖叫，有男人身上睜開了密密麻麻的眼睛，神色變得癡呆，有人像是見到的極為恐怖的東西，瘋狂用玻璃片劃傷自己的身體。

尖叫、大笑、啜泣、癡呆

眾生百態，猶如進了阿鼻地獄。

白蘭手上的瑪雷戒指燃燒著橙黃色的太空之炎，抵消著無形的影響，所以白蘭現在還沒有被周圍的詭異感染，但是如果這樣下去估計他也撐不了多久。

別說封鎖這片區域了，連勉強在這裏保持神智都是一件相當不易的事。

這就是外神無意識的影響嗎……

白蘭擺不出往常的笑臉了，迄今為止，他都是在□□邊上起舞嗎？

有一個趴在地上的女人突然從站了起來，她的腰身、背後、臉上長著讓人毛骨悚然的獠牙大嘴，每一個都統一的發出尖利的笑聲。舉止怪異地跑了起來。

白蘭想起川平大叔的囑咐，捂著頭艱難的追了上去，但是那個女人好像發生了什麽變異，速度越跑越快，就快要離開這個街區。

“嘖！”白蘭背後長出了兩個白色的翅膀，速度猛地一提，迅速往那邊趕去。

“回去吧。”

女人的聲音回蕩在這片街區。

白蘭的速度慢了下來，因為他看到渾身長滿嘴的女人也停下了腳步，身上所有的嘴發出野獸一般忌憚的呼嚕聲，惡狠狠瞪著身材面前高挑容貌艷麗的女人。

壹原侑子身著華麗的黑色服飾，又長又直的黑發在腦後垂下，端莊神秘，神色波瀾不驚，紅唇間吐出言靈：“回去。”

朝怪物轉變的女人竟然逐漸停止了瘋狂，雙手呆滯地垂下，轉身一步一步回去了。

白蘭看著她從自己身邊經過，目光重新看向出現的壹原侑子，還有他身後的四月一日君尋。

“已經沒問題了，源頭解決了。”壹原侑子靜立在原地，朝白蘭遞出幾張符咒，“把這個貼到這片區域的邊緣，普通人不會察覺到這裏的異常，異常們也走不出去。”

“然後呢？”白蘭接過，順口問道。

“源頭解決，我會處理那些人身上的‘汙染’，幸運的是時間還算短暫，汙染的程度不深，也沒有驚擾到那些東西。”壹原侑子擡頭看向夜空，今天東京的夜空可以看到美麗的繁星。

人類卻不知道，那美麗的銀河中存在的可不是什麽對人類友好的存在。

“那些東西？”白蘭敏銳的捕捉到什麽。

壹原侑子笑著搖搖頭：“這不是你現在應該了解的，想知道的話就自己去問伽卡菲斯吧。”

“快去吧，我讓四月一日來幫你貼，這樣很快就完成了。”

“欸？我？”四月一日詫異地指著自己。

“當然了~不然我帶你來幹什麽，還有進去的時候記得貼符咒在身上哦~”

“我就知道，我就是個打工仔……”四月一日悲傷地流著寬面淚。

白蘭和四月一日很快出發去貼符咒了，在他們離開後，川平邁著疲憊的步伐走過來，毫不意外看到侑子：“情況怎麽樣了？”

“還不算太壞，我布置了隱藏氣息的結界，祂們所在的地方過於遙遠，就算察覺到，也捕捉不到具體的坐標。”

“抱歉了，這次也讓你幫忙了，代價我之後會付的。”

“沒事，這是我應該做的。”侑子微笑道。

“但是代價還是要照收？”

“那是當然了~”

川平看了一眼周圍，知道今晚肯定要加班了，還得付給魔女代價，真是非常無奈。

秋葉原的夜晚，一反常態的詭異，最終歸於和平。

普通人甚至沒有發現，差一點，他們的日常就會被毫不猶豫地撕裂打破，顛覆所有。

神並不愛人，人類於祂們僅僅是家門口的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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