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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入夢之前的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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鈺霖零算是徹底拜入了泠斕王的手下。

這日,泠斕王說要帶鈺霖零回鈺家,後者先是一愕,後是一愁,他不知道回去想見誰,頓時窘迫了,泠斕王提議:“你們這群孩子都是前後同年出生,借著這個時間,鈺家有宴,有本王在,聖上的人也不敢拿你如何。”他隨手抓起鈺霖零纖細白皙的手指,放在唇前親吻,幽幽地註視擡眸的少年。

鈺霖零點頭,被泠斕王摯誠的眸光灼了下心口,無賴的男兒,風流卻不下流,才教人無奈。

從前的泠斕王都不怎麽出現在集聚的宴會上,但當某一日帶回來了罪妃鈺霖梨,眾人都抑制不住詫異了。

泠斕王皮笑肉不笑,摟住鈺霖零的腰,將人領進了鈺家的大門。

鈺霖零還見到了雲羲旒,從那日射殺了酆奕王,就沒再見過,越來越冷冰冰的性子了,一個人獨來獨往,也不讓仆人們跟隨著,就連暗中的影衛也趕走了。

再見到鈺霖零,沒了曾經的主權宣誓,他悶聲說道:“零,你這次又變成了泠斕王的妃。第一次見你,你就已經是太子的伴讀了。第二次,我以為能討你做媳婦兒了,結果你又說你會嫁給酆奕王。這一次,是來告訴我,讓我稱呼你為泠斕王妃的嗎?有時候我也想,不要你當我媳婦兒了,可是又忍不住難過。所以還是決定等你哪天一個人了,再把你領回雲家。”

鈺霖零的心一緊,倒是雲羲旒哪壺不開提哪壺了,生怕眼前的少年又莫名其妙哭起來,趕忙抽出絹布遞給他。

因為鈺霖零的反應,雲羲旒擺了擺手,自己也被自己的憂愁善感逗笑了,“唔,算了,只要是你的決定,我都會幫你的。”

這時,府上的仆人來傳:“泠斕王妃,鈺大少爺求見。”

鈺霖零還是第一次來鈺嚴鄔的別院,後者正盤腿坐在蒲團上,桌前擺了茶具,茶香四溢,鈺嚴鄔也著一件玄袍,面色麥黃,隨軍行,多年不見,漸漸也是個蒼勁而可靠的大男子。他擡頭見到鈺霖零,欲言又止之態,隨後又說到:“你從小甚得聖上之心,故賜‘棠’為號,又賜你姐姐為‘梨’,來隱藏你假死後的身世與存在。從你們的出生開始,就被聖上所決定了。”冷漠的表情背後,倒是心如明鏡,看得真真切切。

“我不會害了鈺家。”鈺霖零只能做下這個保證。

“你又要‘嫁’給泠斕王了?什麽時候?”

“他是王爺,是我們鈺家的主子,他決定什麽時候娶,我就什麽時候嫁。”

“你嘗嘗這味道?”鈺嚴鄔深深地看了一眼鈺霖零,給鈺霖零倒了一杯茶。

“很苦。”

“是啊,很苦,但又必須煎熬著,在苦中作樂。”鈺嚴鄔深邃的眼眸凝視鈺霖零,“鈺霖零,你聽命於聖上,我們鈺家侍奉的是泠斕王,若是聖上叫你殺誰,你便殺誰,你又口口聲聲說不會傷害鈺家,那你要置鈺家於何地?”

“酆奕王死後,雲家不也相安無事嗎?”鈺霖零眨了眨眼睛,容顯無辜。

不說倒好,鈺霖零這話一出來,鈺嚴鄔捏著他的下顎,把他整個人往前一帶,連桌上的茶水也掀翻了,鈺霖零的臉頰也被捏出重重的紅印子,鈺嚴鄔冷嗤,“妖精不虧是妖精,用你的臉害死了酆奕王,還來害死泠斕王。酆奕王死後,雲大將軍也被關押待審,別告訴我,你不知情。”

“我不知。如果不是泠斕王,我也回不來鈺家。我說過,我能保證鈺家不出事。”鈺霖零的眼睛驟然睜大,“既然你都清楚會發生什麽,那就該保護好鈺家。”

鈺嚴鄔將鈺霖零丟開,“你走罷,待久了,泠斕王該問候我的不是了。記住你今天自己的話就行。”

鈺霖零得知泠斕王在院庭花園下棋後,遂行往,不過見到與之下棋之人,依舊被實實在在震楞了回,竟是那傻兒六皇子。“泠斕王,六皇子福安。”

聽聞鈺霖零的請安,六皇子全身僵硬,不敢回身去看,耳紅脖子紅,一直在晃神。

“梨兒,你來的正好,來看看六皇子的棋,再不來,本王可要得勝了。”泠斕王若有所思地瞧了眼六皇子,招呼鈺霖零上前。

棋局一招便可制敵,一人執黑,一人執白,若非最後泠斕王讓了一步,鈺霖零也不會化險為夷翻盤。不過六皇子卻心不在焉,鈺霖零給他講下一步,都沒聽進去,畢竟人就坐在六皇子的身側,哪裏還能心無旁騖。

“本王這個六皇侄倒是從小喜歡你弟弟,今日把你帶來,也讓他見見你,算是本王送上的生辰禮了。”泠斕王話有深意。

“王爺何出此言?莫要把六皇子嚇著了。”鈺霖零倒是不察。

六皇子垂著頭,沒人能看見他的表情。

泠斕王正襟危坐,威嚴不露自現,他說:“若是沒有遇上本王喜歡的,娶了也是白白耽誤人家姑娘。而且,五年前,聖上給本王蔔了一掛,那道士說本王在情之一事上不得善終。”

鈺霖零驚愕,那道士也是膽大心大了,連九五之尊的壞話都敢實說。“那王爺是如何想的?”

“本王便想,即使不得善終,本王也要把心愛的人留在身邊,直到不得善終的那天到來。不過本王若是沒有權勢,哪裏還能留住那人?你說是吧?”泠斕王盯著一言不發的六皇子,對鈺霖零侃侃而談。

毋庸置疑,權勢,是生存的最高點。

“王爺,只有你站在至高之處,你就能成為斷言不得善終的存在。”

“若是那人不愛你?”

“你愛就足夠了。”鈺霖零不懂愛,所以最大的執念,還是強留著人便好了,其他的,用權勢與能力來說話。

今日這一席話,泠斕王反倒是在同六皇子說,他在教六皇子,明白權勢所帶來的一切好處,哪怕是壞的,只要能達到自己的目的,那便都是好的。泠斕王拍了拍六皇子的頭頂,攜著鈺霖零離開,“六皇侄,本王先走一步,你自個兒玩兒吧。”

只有泠斕王看清了六皇子的裝傻充楞,否則他也不會把時間浪費給六皇子。藏拙是好事,但過分的藏拙,最後也會物極必反、一事無成。

泠斕王在聖上的壓制下,強制與鈺霖零成親的那天,六皇子盯著鈺霖零看了一路,他明白,一直都明白,只有強大到坐上皇位的那個人,才真正能決定零的生死和所屬。

鈺霖零的嫁衣,是先帝為他準備的,一個罪妃,嫁了酆奕王,又嫁過天子,最後還能被泠斕王迎娶,鈺霖零算是這天底下的第一人了。

出嫁的地點,從宮中到泠斕王的封地。

殿內染著燭火,卻格外冰冷,鈺霖零一身紅衣,先帝一直手箍緊他的脖子,溫柔地說道:“棠兒,還記得朕說過的話嗎?”

“記得,聖上說,要讓我殺了泠斕王。”忍著難受的呼吸,鈺霖零滿臉通紅。

從鏡子中,鈺霖零瞵目身後那個高大威嚴的俊美男人,他笑得風華無雙,眼中卻流轉著嗜血的冷冽,“你很美,是泠斕王喜歡的類型。”他的手磨擦著鈺霖零的唇,“你就用這張嘴,殺了他吧。”

鈺霖零穿戴完畢,泠斕王正從馬上下來,伸手迎接自己未來的王妃,即便他知曉,這個王妃,是先帝的人。

鈺霖零就像一片輕柔的雲,輕飄飄的,任誰也抓不住,但又能時時刻刻、悄無聲息地在所有人都眼前漂浮,他這朵雲,世上最美,清麗又絕艷,讓人心跳如鼓。

“王爺為何敢娶我?”鈺霖零被泠斕王牽上紅色馬車。

“因為不信得你者不得善終之言。”

“既然無心所愛,王爺又豈會不得善終?”鈺霖零輕聲問泠斕王。

泠斕王但笑不語。

鈺霖零好奇了,“若是真得王爺所愛,是不是我什麽都可以得到了?”

“梨兒想要什麽?”

“我希望王爺能死在我的手裏。”

“本王也等那天的到來。”泠斕王低頭吻住鈺霖零的唇。

這是不可理喻,都想殺他了,怎麽還耍自己的無賴?鈺霖零瞪著眼睛,推開泠斕王,攥緊手裏藏的先帝給的毒胭脂盒,進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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