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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入夢之前的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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鈺霖零十歲的時候,雲羲旒問了他一個問題,問他及冠之後要做什麽?在這個國家,男子十四及冠,女子十五及笄,該為官的為官,該成家的成家,該出嫁的出嫁。而鈺霖零到了十四歲,就可以不用再做伴讀了。

不過鈺霖零也沒有時間想這些,忽聞得三皇子的一聲慘叫,鈺霖零和雲羲旒紛紛追出去看。

小太子面容不安,不敢靠近三皇子似的,見鈺霖零二人來了,指著倒地的三皇子說:“有蛇!有毒蛇!”

三皇子的整張臉面帶死氣,慘白無色,小腿上纏著一條花色漂亮的蛇,呼吸難耐,還伴隨著劇烈的抽搐,這是中du的征兆,而且毒發迅速。

“羲旒哥,快去請大夫!”以小太子和三皇子的脾性,向來玩的時候都不喜宮仆跟隨,所以鈺霖零只好讓雲羲旒先去請太醫院的大夫,然後連忙掰了根樹枝,挑走三皇子腿肚子上的細小毒蛇,腳面一下去,毒蛇當即血肉模糊了。

小太子的恐懼還沒散完,就被鈺霖零的雷厲風行和淡定給驚駭得六神無主。

鈺霖零不管其他,當即褪了三皇子的鞋襪,褲子往上一抽,露出細白的小腿,赫然兩處兩顆血洞洞,烏黑的毒血,鈺霖零低頭吸走毒血,一口接一口地吐了出來,直到流的血不再是黑色的,才擦了擦嘴,又撕下衣擺兩縷布條,在小腿上下節分別死緊地勒住,以防du蔓延過快,只要還沒到心頭去,都有救。

小太子也心知出大事了,自告奮勇道:“零,本太子去請伊妃與父皇來。”

“嗯,快去快回。”鈺霖零把昏迷的三皇子靠在自己臂彎裏,以能讓他好受些,畢竟地上躺著也硬邦邦冷冰冰的。

小太子再帶著一群人回來的時候,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一副驚世駭俗的表情,質問鈺霖零發生了什麽。

有個連鈺霖零都沒見過的宮仆畏畏縮縮地指證是鈺霖零意圖傷害三皇子。

鈺霖零沒在人群裏見到雲羲旒的身影,看來這場意外就是有人故意針對自己了嗎?這宮中也是烏煙瘴氣,竟然連自己這般十歲的孩子都要葬送的了。

小太子極其不忍心地做了假證,無辜的鈺霖零甚至連幕後人是誰都還沒有推算出來,就被關押入了天牢。

入夜,小太子偷偷來找鈺霖零,跟白天的模樣簡直兩樣,他哭喪著臉說:“零,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母妃讓我這麽做的,她說只要當著三皇弟的面,讓那毒蛇咬我一口,父皇就會治三皇弟的罪。母妃手裏有解藥的。可是哪知道那毒蛇咬了三皇弟,你們也來了,你當時的模樣好可怕,冷靜地不想個孩子該有的表現,要是我也能像你這般厲害就好了,我也不會害怕地去找母妃想辦法。”

小太子害怕鈺霖零誤會和錯怪,連尊稱都省去了,只想著能解釋給他聽。“母妃怕計劃出事,怕我被惹了麻煩,才把雲羲旒抓了起來,他也知道真相,所以暫時還不能放了他。零,你別擔心,我會讓母妃替你找一個替死鬼的,到時候就能把你救出來了。你再等等,我一定能把你救出來。”

“等?等到三皇子一命嗚呼了,再救我出去嗎?”鈺霖零面無表情,他太過平靜了,讓小太子都心慌不已。

“零,別想那麽多,很快的,你等我來救你。”小太子抹了抹眼睛,消失在天牢裏。

鈺霖零覺得小太子很可笑也覺得他很可憐,既然做了這些事,為何還要來解釋?就不怕壞事做盡了又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了嗎?

鈺霖零在天牢呆了兩天,先帝就光臨了,簡直要令昏暗的牢獄蓬蓽生輝,他跪拜:“聖上萬福金安。”

“別拜了,今後你也不用拜朕了。”先帝留下玄機,抿著笑,盯著鈺霖零。

每一次跟先帝相處,鈺霖零都倍感心累和壓力,遂,只得做出一副十分疑慮的模樣,等待先帝解言。

“今後你就去酆奕王身邊待命吧,也是為了你娘、你姐姐和鈺家。”先帝灼灼的目光如炬,燒燙了鈺霖零的心魂。

鈺霖零十歲,就成了先帝的刀刃,這把刀剛剛被打磨好,就不知道鋒利不鋒利,能不能直擊要害?

這份教人心動的俊逸中,還有一般是教人害怕的威脅,鈺霖零不得不聽之任之。先帝或許知道,三皇子的事故是誰所為,只是為了更大的計謀,他選擇走鈺霖零這步棋。

“他要皂反,你就助他皂吧。”先帝不給鈺霖零猶豫的機會,他拿給鈺霖零一把木簪子,正是當初鈺霖零從酆奕王的頭上取下來的那把。

另一方,在鈺霖零留於天牢的兩日,酆奕王也從伊妃手裏得到了三皇子被害的消息,但他不能有所動作。直到聽說鈺家要下令賜死鈺霖零,才趕來了京城皇宮。

先帝要賜死鈺霖零是假,但這個消息卻要弄假成真。

當酆奕王來天牢接走鈺霖零後,特意帶他轉了圈正在行刑的司法場。

鈺霖零問:“他們斬的是誰?”

“斬的是鈺家的公子鈺霖零。”酆奕王一張壞壞的笑臉,眼中也泛起柔柔的漣漪。

鈺霖零沈默不語。看來先帝是真的決心要自己留在酆奕王身邊整垮他了呀……

酆奕王突然發現鈺霖零手裏緊緊攥著一枚木簪,嬉笑道:“小騙子,原來你還帶著它的。”

“嗯。”鈺霖零不得不承認,人這一生,能刻骨銘心的記憶不多,更何況還是他這種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的人,能回憶的事情自然也是有限的。好不容易記住了個皓齒明眸肌香體素如妖的酆奕王,也就把簪子留了下來,畢竟這個妖精男人,還是個大膽意圖謀反的王爺。

從這個國家分崩離析,到先帝即位,再到如今的暗湧初現,已是整整十年過去,一個十年,足以讓殘兵小將磅礴成一支龐大的軍隊,而許多人臥薪嘗膽十年,便是要為了給先帝一擊致命。而真正的國璽,或許真的會在酆奕王的手中,誰又知道呢?

對於獲取酆奕王的信任,先帝還給了鈺霖零一個提示,有關於酆奕王的心頭肉。

酆奕王曾幾何時與先帝在乎上了同一個女子,或許都不能以愛來形容,而是不甘,畢竟被他們愛上的人,最後都死不瞑目。

唯一能算得上那女子在酆奕王心中留下記憶的地方,便是她間接性地為了救酆奕王而死。要知道,死亡是最令人刻骨銘心的方式。

那姑娘正是與先帝同輩的公主,與酆奕王為親兄妹。打小開始,先帝與酆奕王就爭東爭西,爭完了人就爭江山。也是先帝第一個發現,公主愛慕有血緣關系的酆奕王。於是先帝就暗中追求起了公主。

年少,意氣風發,先帝的攻城略地,把情竇初開的公主逗得芳心移許。

年少,心有江山,酆奕王的不知開竅,分走了單純公主的心。

但是女人註定也是男人爭奪的犧牲品,即便沒有先帝和酆奕王,也會有其他的人傷害了公主。

太皇帝征戰多年,領土不斷擴大,敵國入侵嚴重,自然暗殺與奸細也是宮中會面臨的案件。敵人以公主的安慰威脅太皇帝,為了解救公主,酆奕王親自上馬,為此還裑中劇du。

太皇帝大有犧牲酆奕王也不會向敵國投降的架勢。

下毒的,是埋伏在宮中的太監,公主為了拿到解藥,只身約見奸細。

這還是先帝第一回見識到一個女子可以為了有駁倫常的愛,為親哥哥受盡折辱。敵人倒不會去染指公主,而是讓她跪在冰天雪地的外頭,把腿都跪斷了,那奸細看著這個天下高高在上的、被太皇帝寵愛的公主跪在自己面前,就為了救她的哥哥。

當時的太皇帝還在邊塞圍城攻敵,哪裏知道戰火實則已經燒到了家門口。

那刺客最後給了公主解藥,卻也給公主下了蠱,若是不聽話,公主就會七竅流血而死。

只是沒想到,公主拿了解藥回去,卻只等到酆奕王裑死的消息。她靜靜地抱著酆奕王的屍體,俯首親了親自己哥哥毫無血色的唇,“哥,你醒醒,我還沒跟你說過我是那麽愛你,你怎麽就要一個人去了?哥,你醒來看看我啊……”

先帝雖對公主是虛情假意,但平日的相處還是清楚公主的善良為人,也清楚她心底始終忘不了酆奕王。聽說公主坐著輪椅回宮後,就把自己和酆奕王的屍體關在了一起,人也變得神魂顛倒,先帝二話不說,就踹開房門,把酆奕王狠狠揍了一頓,“轅乾謙,你給勞資醒過來!你看看你把你妹妹逼成了什麽模樣!你要是就這麽去了,我就把你妹妹一塊兒殺了,給你去陪葬去!”

不過先帝這一頓揍,也把酆奕王給揍醒了,後者一口些嘔出來,終是把積壓的血塊嘔了出來。酆奕王擡眼,幽幽地盯著先帝:“就算所有男人都死了,我也不會把妹妹交給你照顧!”

酆奕王是被救醒了,公主卻只能一輩子坐輪椅。愧疚之情深深將酆奕王淹沒在深淵之中。

公主中的蠱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瞞不住了,太皇帝借此機會加深了與敵國的戰爭,酆奕王也自請參軍帶隊,把敵軍殺得片甲不留。

敵國為了留得餘力東山再起,以公主的性命為由,要求迎娶公主和親,可保公主不死。

女人一生最大的悲哀就是不能嫁給心愛的男人。公主愛著酆奕王,卻不得不遠嫁敵國。

酆奕王答應她說:“總有一天,我會來帶你回家的。”

於是公主等了一輩子。等到太皇帝駕崩,等到先帝坐上了皇位,等到酆奕王帶君覆滅了敵國。可那個時候公主也已經身懷六甲。不堪重負的公主,在生下孩子後,飲下du酒而去。

公主死了才不會痛苦了。

懷著敵人孩子的時候,公主的精神已然錯亂,特別是見到酆奕王後,總是哭著哭著就笑了。

公主死的時候,酆奕王就在旁邊,她濕著眼眶說:“哥哥,你可以抱抱我嗎?我有點冷。”

酆奕王把公主抱在懷裏。

“哥哥再親親我好嗎?這是妹妹我最大的願望了。夢了一輩子,沒想到成真的時候就是要死的時候了,可即便是這個結果,我也會愛著哥哥。”

酆奕王於心不忍,但他不想欺騙這個傻姑娘,“會沒事的,我會一直保護你,永遠當你的哥哥。”他知道妹妹自小愛他,可這份愛,他無法去回應,便只能裝作不知道。之前先帝追求公主,他也沒有做出阻止,只是希望,妹妹能明白有些愛是不能成立的。

“所以哥哥,還是不願意承認我嗎?”公主閉上眼睛,眼淚越掉越厲害。“但是我還是最愛最愛哥哥了。”一口血從她嘴角湧出,du酒起了作用,帶走了她芳華的生命。

公主的孩子被先帝秘密保護了起來,直到酆奕王帶著伊妃來找先帝,讓先帝娶了伊妃,讓那孩子成為伊妃的孩子。酆奕王無法養大這個孩子,他會回想起對公主的慚愧。封那孩子為三皇子,也是先帝對那傻姑娘最大的紀念,也是對酆奕王仁至義盡的結果。只要酆奕王一天不對先帝不利,先帝就一天不會拿這孩子下刀。

直到鈺霖零攤上三皇子被毒蛇咬傷的事情,前者也能明白,先帝自始至終都監視著所有懷疑的對象,直到察覺酆奕王以及其家臣有暗中操縱的舉動,才聯袂皇後,讓小太子陷害起了三皇子。

不過鈺霖零可沒法兒借三皇子與死掉的公主給酆奕王安慰一番,這些都只是先帝道出來的秘密,只不過如今意圖謀反的酆奕王已經不值得先帝再為其守護秘密,所以鈺霖零才能得知這個悲涼的故事。

但在先帝和酆奕王的爭奪之間,三皇子註定是他們的犧牲者,鈺霖零很好奇,在江山與三皇子之間,酆奕王會選擇哪一個?畢竟奪下江山是為了三皇子,但在這爭奪的過程中,三皇子的命也重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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