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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夢之前的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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鈺霖零嫁給了雲羲旒(liu),以一個女人的身份,表面風光無限,實則整個雲府的人都能欺負到鈺霖零頭頂上去。

鈺霖零的性子淡,從來別人說什麽他都不在乎,畢竟與他說話的人,都不是他在意的人,所以也不願分半點心思過去,所以這個府裏,他的冷淡也成了下人們流言蜚語的開端,大家都在傳言:雲府新夫人什麽都不會,似一個鄉野俗女。

而且,在鈺霖零與雲羲旒婚嫁的這件事上,後者也是極其抗拒的,所以找著機會就總與雲主母打鈺霖零的小報告,為此,就算再能忍,就算雲羲旒那皮囊再是人見人愛,鈺霖零也喜歡不起來。這個唯一的原因,正是鈺霖零成為雲羲旒的正夫人後,後者心窩窩裏的美人兒再無機會了。

並不是鈺霖零非要棒打鴛鴦,而是雲主母當時直接在雲羲旒的背後狠狠來了一腳,讓他趴在了鈺霖零的腳下,出神入化的功夫把鈺霖零和雲羲旒都嚇懵了。如今再仔細已想,鈺霖零都是後悔的,怎麽當初就被雲主母威懾到了?

雖說雲主母喜歡鈺霖零,可這也不能成為後者能安心生活在雲府的靠山,畢竟雲主母並非天天都能侯著鈺霖零,而且為了讓鈺霖零不好受,雲羲旒還讓雲府的管家扣了所有日常銀子,導致鈺霖零兩袖清風,連出個府都買不起吃食。正是清楚鈺霖零的淡性子不會去告訴雲主母,雲羲旒才會做這麽小心眼的舉動來欺負他。

先說鈺霖零的身份,他是個男生女相的少年,有個胞姐,兩個娃娃還沒出生的時候,就和雲家有聖賜的婚約,原本姐姐鈺霖梨會成為雲羲旒的夫人,可惜姐姐失蹤,生死不明,為了不違聖旨,只得讓鈺霖零暫時以男扮女裝的方式嫁給雲羲旒。

自從鈺霖零嫁入雲家,雲主母就安排騫韜為他的護衛,負責諸事。而知道鈺霖零男兒身的,除了鈺家人,也只有雲主母、雲羲旒和騫韜三人。要說騫韜對鈺霖零的評價,則是舉手投足都不優雅,哪裏有當雲夫人的自覺性,學什麽不像什麽,琴棋書畫樣樣糟糕,這些都是騫韜負責。

騫韜回雲府的這天,恰好是雲府賓客請宴的一日,鈺霖零的貼身丫鬟媥糕說:“夫人,不好了,騫先生回府了!”媥糕打心眼兒裏也畏懼騫韜,畢竟只要騫韜在,他們都無時無刻不在經歷著心驚膽戰的美,騫韜先生也很俊逸,就是笑著的時候太冷,瘆得慌。

鈺霖零捏了捏拳頭,細眉一皺,吩咐媥糕帶下人們幫著抄寫三從四德和做女工:“快點去,悄悄吩咐大家忙活,免得騫先生回來的時候,檢查功課,我都交不上來。”

不是鈺霖零認慫,騫韜就是個笑面虎,要是哪裏沒做好,他可沒好果子吃,而且黑的都能說成白的。比如有一回鈺霖零故意不寫功課,騫韜就去給雲主母告狀說:“雲主母,今兒我聽聞小夫人在書房裏奮筆疾書地抄經文呢,說要給您抄滿滿一本,好為您祈福,說抄不完地話,連飯也不吃了。既然小夫人有這個心,您也可督促他著。”

鈺霖零那是欲哭無淚!

從那次起,鈺霖零就不敢跟騫韜對著幹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這邊鈺霖零的院子,一堆下人抄著書、做著針線活兒,騫韜也在熱鬧的賓主之宴下回了府,就連鈺霖零最不想見到的雲羲旒也回來了。

雲府是朝廷的府邸,拜於三皇子門下,雲老爺為右相,平日雲羲旒也總是進宮跟著雲老爺處理、商討國事,那回府,必定有客人蕓蕓來訪。而騫韜除了要守護鈺霖零,真實身份則是雲羲旒的左膀右臂,別看斯文得不得了,實則一身武藝都是從雲主母手裏所習。

騫韜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悄悄去看鈺霖零是否進步了,騫韜瞪著他寒冷卻多情的桃花眼,半響才出聲道:“整整一個月,你什麽都沒做?”

鈺霖零淡淡地眨了眨眼睛:“可是騫韜,我不用學這些啊……”我是個男兒,嫁給雲羲旒,不是自願的。

騫韜怎麽看怎麽俊逸,也是依舊用那雙寒冷的多情眼看著眼前女裝打扮的少年:“女子無才便是德,但你嫁給雲羲旒,就不能是普通女子,他不需要一個胸無點墨、手無棋琴的花瓶。”

鈺霖零撇撇嘴:“我早說過了,我會本本分分當雲夫人,其他的我都不想為了他而學。”

鈺霖零是個靈氣的少年,只是什麽都置身事外,看破不點破,但越是如此,越能拒人千裏之外,或許誰都能懂他,可惜誰都不可能走入他的心。在騫韜看來,他也很聰明,不過不願發揮聰明的本質。

“就算不是為了雲羲旒,也要為你姐姐和家人想想。”騫韜每一回說教,都不能說服鈺霖零,最後只得作罷。

鈺霖零心一沈,轉過身去不再看騫韜:“你走吧,我不想和你說話。”

鈺霖零雖是替姐姐嫁給雲羲旒,但他也是活生生的人,他想要自由,他的一生卻因此葬送出去了,還是以一個女子的身份,任誰都不甘心吧!更何況,嫁的還是和不愛自己、自己亦不愛的人。偏偏,自己要為了這樣一個人,改變一切。

憑什麽?

鈺霖零望著夜裏的星辰,又回想起雲羲旒帶著十裏紅轎來迎娶自己的時候,這是一場人人羨慕的婚事,在這一天,鈺霖零被所以女子嫉妒著,可這一天,也是屬於鈺霖零的笑話,多麽可笑,為了不犯下違抗聖旨的欺君之罪,鈺霖零必須要替姐姐嫁給一個陌生的男人!

浩浩蕩蕩的十裏紅妝,寒涼了鈺霖零的心。

婚宴當晚,沒有洞房,是騫韜陪鈺霖零看了一晚上的星星。也是那晚起,鈺霖零發現騫韜的笑和眼睛都與那晚的寒冷一樣,讓人瑟瑟發抖。

晚宴還是照常進行,鈺霖零收拾妥當,就一整晚坐在雲羲旒身旁,該讓行禮就行禮,該讓笑顏以待就笑顏以待,半分不含糊,人人都誇為夫人又變溫柔端莊了。只有鈺霖零自己清楚他有多討厭這種與雲羲旒必須相敬如賓的場合。

終於到了送完客人了,雲羲旒一把將鈺霖零推開,示意他離遠些,畢竟兩個大男人,杵那麽近實在不舒服。

不過有時候能惹雲羲旒不爽,鈺霖零也是挺得意的。

雲羲旒的輪廓分明,五官精致,機膚白皙,像幅畫兒似的,能令人沈醉,美中不足的便是他冷的掉渣的氣質,非得把人凍死不可。要說雲羲旒最討厭的是誰?非鈺霖零莫屬了,明明是個男子,卻被逼著娶進門。他的夫人之位是留給心愛之女的,如今卻被鈺霖零糟蹋了,實在可恨。

不過,這次雲羲旒和騫韜回府,卻帶來一個令鈺霖零開心的消息,那便是可以外出山寺祈福,鈺霖零終於能出府了。

去山上的一路都很平靜。

到了寂靜的禪院,各自分屋。

媥糕是唯一一個對鈺霖零上心的下人,畢竟也是雲主母配給的丫鬟,在媥糕收拾行禮之際,鈺霖零就懷揣著極好的心情去雲羲旒面前嘚瑟,不過這一嘚瑟,也讓他大大地吃了一驚,雲羲旒正坐在屋裏看手,見鈺霖零一來,掌風一扇,“啪”一下合上院門,鈺霖零偏要踹上一腳,進屋就發現地上帶著血跡的繃帶。

鈺霖零詢問:“你受傷了?”

雲羲旒極低地哼了一聲,冷冷地警告:“要是敢嘴碎,別怪我掐死你。”

鈺霖零才懶得同雲羲旒去計較,他也學後者,冷哼了一聲:“誰愛管你,你受傷了我正巧高興。”雲羲旒冰冷的面容比以往多了分慘淡,鈺霖零才沒繼續幸災樂禍下去。不過這一路上啥事兒也沒發生,怎麽雲羲旒就受傷了?看來來寺廟祈福只是個幌子?鈺霖零了然後,假裝什麽也不知。

不過鈺霖零也覺得自己是多管閑事了,本身他就不愛做什麽雲夫人,還是別和雲羲旒有太大的交織,不過等他想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也已經見到雲羲旒心裏頭的至寶了——原來雲羲旒這傷跟來山上祈福沒半點牽連啊,敢情兒他只是拿著這傷去他那寶貝女人霍昕怡面前求安慰的!鈺霖零還奇怪為啥忙得都不能回府的雲羲旒如何開竅來寺廟了?原來是聽聞霍昕怡也來這個寺廟了。

別說霍昕怡也是個頂好的美人,那是街坊都談說的才女,而且一汪水眸能把人融化進去,難怪討雲羲旒喜歡,不過總覺得哪天能被風給刮跑。這事兒要擱在鈺霖零裑上,他還是喜歡能打一點的、活脫一點的女人,以後還能彼此浪跡江湖,多自在。

為了陪霍昕怡,雲羲旒還特意換上了平日都不怎麽穿的白紅錦袍,秀美無雙,走哪兒就吸引目光。

這一次來祈福,霍昕怡說喜歡寺廟的竹和紫景天,於是雲羲旒回府之後就特意給霍昕怡留了個院子,種滿了竹與紫景天。在雲羲旒心裏,始終把雲夫人的位置留給了霍昕怡。

鈺霖零見過那院子,采光好,視野好,景色好,除了不比他的院兒大,簡直都能成為雲府的美景一隅了。

但雲羲旒討厭鈺霖零靠近那院子,他嫌鈺霖零惡心,一個男人成天穿著姑娘家的衣服到處晃悠,還踩上了他專門鋪給霍昕怡的石板路!不能容忍了。

雲羲旒冷冰冰地警告鈺霖零:“誰允許你踏入這個院子的?滾。”

鈺霖零無辜啊:“這個院子誰知道是誰住的?不是沒人嗎?我見這裏景色好,所以來看看。誰讓你布置地跟花園一樣。”

雲羲旒面色陰郁:“你明知故犯。”

鈺霖零確實知道這院子是留給霍昕怡的,但他就是看不慣雲羲旒的嘴臉,處處針對自己,成為雲夫人此事,還不是雲羲旒自己認慫,被雲主母打服了,要是不喜歡自己,去找雲主母說離合啊,成天與自己叫板是個什麽意思?

鈺霖零無所謂地道:“不過就是來你這院子看看,至於金貴著嗎?”

霍昕怡如今是雲羲旒心裏的寶貝,誰說也不行,哪怕是鈺霖零只是說了這個院子不好的話。

話音剛畢,雲羲旒便一掌拍在鈺霖零肩上,把少年直接震了老遠,鈺霖零的整個背都撞到了墻上。

雲羲旒警告鈺霖零:“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我告訴過你了。”

瞵目雲羲旒深邃的眼睛,鈺霖零雲淡風輕地陳訴事實:“雲羲旒,我在安分守己地做著雲夫人,你也應該明白自己的角色,不是我死皮賴臉要嫁給你,你怨不得我,當初我嫁進來的那天,我們便約法三章了的,你我互不幹擾,我從不打擾你和霍昕怡,你憑什麽要阻止我去哪裏?”鈺霖零的眸子裏一片墨色,它能裝得下整個世界,卻唯獨不願裝下雲羲旒這個男人。

如果可以的話,或許鈺霖零早就想休了雲羲旒。

雲羲旒看著默不作聲爬起來的鈺霖零,那一掌對鈺霖零來說或許是重了些,他不知道為何,遇見鈺霖零就來氣,更氣鈺霖零占了原本屬於霍昕怡的夫人之位。當時聽鈺霖零對霍昕怡的滿不在乎,雲羲旒也沒思考,就一掌打了鈺霖零。

雲羲旒不理鈺霖零,後者也不自討沒趣,默不作聲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鈺霖零不怕疼,他的裑子也奈疼,把媥糕打發出去,就自己掩上門,透過鏡子看傷勢,還好只是烏黑了一片,消消腫就好了。雲羲旒這缺心眼的男人下手也夠狠,要是換做其他人,早傷筋動骨了。

鈺霖零不是表面展現的那般什麽都不會的鄉野之人,他是鈺家的孩子,雖然他從不被鈺家承認。

鈺家是皇親國戚,鈺霖零的生母憑借才華被封過郡主,爹爹也是將軍,驍勇善戰,出入戰場。只是鈺家很奇怪,瞞著所有人,把鈺霖零藏了起來,對外宣稱,除了早先誕下了個男兒,就只生過一個鈺霖梨。直到鈺霖梨失蹤,娘親去世,爹爹才派哥哥把鈺霖零以鈺霖梨的身份公之於眾。

鈺霖零的哥哥叫鈺嚴鄔,也隨爹參了軍。鈺霖零還記得鈺嚴鄔找上自己的那天,騎著一匹黑色的汗血寶馬,馬鬢上編著紅色短辮,英姿颯爽,可就是這一屋子的人,鈺霖零喜歡不起來。

鈺霖梨失蹤之際,鈺霖零也才十二歲,在前十二年,鈺家亦派人輔導鈺霖零習課習武,什麽都和鈺霖梨一樣,這個陰謀,讓鈺霖零心生不安,卻從沒明白鈺家人的詭計。

所以鈺霖零一直明白低調低調,包括到了雲府,也都裝作啥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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