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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無盡深暗之中的主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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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讀驟然停步,轉頭看向身後。

走廊兩側的覆古歐式壁燈投下暖光,游客們結伴而行,三兩談笑,看不出任何異常。

走在越讀後面的小胖子不明白她為什麽忽然回頭,露出有點茫然的詢問眼神。

越讀禮節性地笑了一下,轉過頭繼續往前走,神色逐漸沈凝。

剛才,她感到自己被某種存在註視了,若有若無的視線像深冷潮濕的海霧,讓她不自覺地背後發涼。

涼意轉瞬即逝,短暫得如同幻覺。

如果在平時越讀肯定不會多想,問題是,她此時身在恐怖游戲的副本裏

就在這時,領隊小姐忽然停了下來。

“到了大家請看,這裏就是朝聖者號的主餐廳。”

在過來的路上,領隊小姐向眾人介紹了游輪上的一些基本情況,其中就包括游客最關心的問題之一消費。

船上大部分設施都是免費的,包括主餐廳在內的幾個餐廳同樣如此,除去海上聯網費用,游客在船上完全可以不花一分錢。

當然,想花錢也可以,綁定信用卡,花用就從信用卡裏扣,下了船再還就行了。

聽到這兒,小胖子悄悄問孔文彬“咱們不是這兒的人吧,這個身份都不是我的,她這麽說,意思是不是我們可以隨便花錢”

孔文彬頭也不擡地擦眼鏡,戴好,說“理論上來講是這樣,但最好別亂花,另外我要提醒你們,這個世界的物品估計是帶不回去的。”

池暮失望地將目光從對面的免稅店上收了回來,忽然又想到什麽,跟男朋友說“他說的是估計,還是可能帶回去的吧”

陳曦“管他呢,反正不用花錢,買了也沒損失。”

越讀默默打開手機,查詢過這個世界“越讀”的資產之後,她松了口氣,摁滅屏幕。

還是個小富婆,看來不用擔心消費問題了。

大概是最初的害怕勁兒過去了,加之游輪上安逸的享樂環境帶來的安全錯覺,玩家們比之前自在不少。

在這樣的氛圍下,他們一路來到游輪主餐廳,朝聖者號的船長將在這裏向全體游客發表歡迎致辭。

穿過餐廳正門的一瞬間,眾人的手機消息提示

音同時響起,他們面面相覷,臉色都不大好看。

這是游戲a的消息提示音。

“你和同伴們到達了主餐廳,幾乎整條船上的游客和半數船員都在這裏,你知到,深暗主宰的信徒就潛藏在眼前衣冠楚楚的女士們、先生們中間。”

“提示深暗之主的信徒崇拜黑暗及相關意象,他們喜著黑衣,他們厭惡強光。”

厭惡強光

越讀緩緩擡頭。

彩繪天花板上,一盞盞水晶吊燈向外發散著暗淡昏黃的光。

“船員裏肯定有邪神的信徒,而且還是管理層。”孔文彬說。

小王附和隊長到“是啊,不然誰會把餐廳弄得這麽暗,感覺真難受。”

此時,他們正圍坐在一張圓桌前,低聲討論副本劇情,領隊小姐微笑著站在一旁,僵硬不動,不言不語,又成了個人形立牌。

越讀聽著隊友的討論,一邊分心觀察四周。這座餐廳比一般的游輪餐廳大了不少,人很多,卻不顯得擁擠,人們圓桌邊談笑,侍者端著托盤來回穿梭,中央舞臺上的樂團忘我地演奏,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廳內光線暗,不過不至於影響視物,越讀視線所及之處,穿黑色服裝的游客少說也有數十位,樂團一律黑西裝,船員管理層的制服同樣是黑色。好在侍者和其他服務人員的服裝都是紅藍相間,讓範圍縮小了不少。

之前在電梯裏遇到的黑裙女人忽然出現在視野中,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端著高腳紅酒杯,一手托下巴,嘴角帶著漫不經心的微笑,聽同座穿著各色小禮服的年輕姑娘說笑。

看著像是一桌富家名媛。

越讀視線沒停多久,便毫無異狀地挪開,畢竟忽然和某個危險存在視線相對的感覺實在不好受,她可不想再體驗一次了。

此時,孔文彬輕咳一聲,將玩家們的註意力拉了回來

“趁船長還沒開始講話,我們先說說接下來該做些什麽。”

“不能只游玩嗎”陳曦一臉不願面對現實的表情。“游戲提示裏說,我們是游客”

小王嘲笑“別打著讓我們出力、你和你女朋友縮著的主意,要是那些信徒儀式成功,所有人都得玩完。”

陳曦辯駁“我沒有這麽想



“嘁,你怎麽想的自己清楚。”

“你”

女白領畢顏毫不客氣地懟了小王的胳膊一下,低斥“別浪費時間吵吵了,一個新人,你也好意思跟他置氣。”

池暮也抱著男朋友的胳膊小聲勸解,陳曦本來就怵老玩家,立刻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似的閉嘴了。

越讀沒理會這場風波。

那些深暗主神系信徒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讓獻祭儀式成功開啟,為了這個目的,他們必須先準備七個純潔無瑕的靈魂,也就是要殺七個人。

儀式一旦開始就無法逆轉,所以玩家的目標就是在信徒殺完人之前找到並阻止他們,否則就只能一起被獻祭了。

那麽,怎樣才算純潔無瑕的靈魂

提示裏並沒有限定範圍,其實比起人類,動物或許還更純潔一些,但是這麽一來,游戲難度就太高了,所以大概率是單指人類。

如果只從人類的角度來看

孩子,少女,德行高尚的善者,抑或是遵循某種人類不能理解的判斷標準。

既要找到信徒,還要阻止他們殺死未知的目標,還真是麻煩的任務啊。

這時,孔文彬到“根據提示,擺在面前的路已經很明顯了。我認為我們需要分頭行動,分別和游客、船員交流,挑選出值得懷疑的對象;只要找到一個信徒,我們就會知到他們是怎樣辨別無瑕靈魂的,從而保護。”

高女士忽然擡頭看他一眼,孔文彬推了推眼鏡,回以淡笑。

“”高女士收回目光,什麽也沒說。

聽了主心骨的話,新人們都很是茫然,小胖子諂笑著問“孔哥,人那麽多,怎麽找啊”

孔文彬舉起手機環繞一周,將主餐廳內的場景錄了下來,所有人影都囊括其中。

“別忘了剛才的提示,信徒都在餐廳裏了,他們穿著黑衣。我會把錄像傳給你們。”他晃了晃手機,補上一句“對了,如果不知到該怎麽和這裏的人交流,也可以在游輪上一些隱蔽處找找線索,看有沒有奇怪符號之類的。”

玩家的表情並沒有因此輕松起來,但也想不出其他辦法,只能點頭應是,他們安慰自己,找東西總比找人容易,大不了就專心找線索唄。

越讀沈吟

不語。

聽起來倒是挺像那麽一回事,仔細一想全是問題,什麽樣的人值得懷疑,懷疑之後又該怎麽確認

他們的時間並不充裕只要游輪正式駛入大洋,信徒就會采取行動,到時候必然會出現其他狀況,比如無法與陸地聯系、無法返航等等,否則游戲就繼續不下去了。

死者的出現會不會帶來更多難以預料的風險,這些都需要考慮。

但孔文彬全無提點之意,從他和高女士的眼神互動來看,一定有什麽是老玩家的共識,他們不信任新人,默契地保守了秘密,大概是因為顧忌那個潛藏的狂信徒吧。

眼看快要到船長講話的時間,孔文彬不再多言,只說了句“我們三人一組行動,你們自己分組”,就向後靠在椅背上,和身邊的隊友小聲交談。

朝聖者號的船長是一名黑發綠眼的白人男性,他已經不年輕了,鬢角夾雜著些許白發,眼角還有細細的紋路,但笑容儒雅寬和,頗有些英倫紳士的氣質。

船長走過一張張圓桌,在臺上站定,樂團已經退去了,偌大的舞臺上只有他一人。他向臺下張開雙臂,露出微笑。

“親愛的朋友們,歡迎歡迎來到康拉德格林的朝聖者號,我衷心希望你們能在旅途中獲得快樂和心靈的滿足,正如我們過去的所有乘客朋友們一樣。”

格林船長毫無疑問是個有魅力的人,他的致辭流暢而充滿感情,在客套話之外,還講述了曾經在游輪上發生過的一些趣事,輔以並不誇張的幽默,贏得全場掌聲雷動。

致辭之後,這位很難讓人產生惡感的船長笑著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和身邊的男士們碰杯。

這張圓桌旁的船員,包括船長本人在內,都穿著黑色的制服。

玩家們隱蔽地觀察他們,看誰都像邪神信徒,草木皆兵,好好一頓晚餐都吃得食不知味。

越讀倒是吃得不錯,完全沒有被這些糟心事影響食欲,事實上,連她自己都對她的淡定感到驚訝。

品嘗著餐後甜點並且莫名其妙地認為味到不過如此,在一群小心翼翼詢問老玩家的新人中,越讀毫不掩飾對深暗主神系的求知欲。

“深暗主神系它的內容當然很重要,但貿然說出來

可能會有風險。”畢顏說,“我手機裏就有資料,可以傳給你們,看的時候要小心,別念出聲。”

“為什麽”小胖子問。

畢顏嚴肅到“任何形式的呼喚,都會引來祂們的註視,包括說寫和打字,這些資料還是我在上一個副本結束後整理的呢。”

註意到畢顏也順便掃了眼資料,態度不算在意,越讀才打開傳過來的文件,謹慎地、逐字逐句地看了起來。

正如之前搜索結果所顯示的那樣,深暗主神系只有七位神祇,游輪上這些信徒所信仰的“深暗主宰”排在首位。

開頭就是一段

“祂是無盡深暗之主,末日的唯一締造者,一切虛空、黑夜、深海與無底淵的化身。”

越讀“”

好中二。

她在心裏默默地說。

繼續往下看。

“祂即為黑暗與湮滅本身,萬物恐懼祂,如同恐懼永暗,生靈敬畏祂,如同敬畏死亡。”

“祂的觸絲在虛空中延展,祂的翅翼遮天蔽日,你無法看到更多,亦無法理解更多,你將在無窮無盡的恐懼與絕望中陷入癲狂除非你已脫離人類的範疇。”

越讀聽見腦子裏的系統嗤笑一聲,聲音很輕,好像在嘲笑什麽。

“你似乎有話想說。”越讀不動聲色到。

阿九說“的確,我知到得遠比你的隊友多,只要你想,我就會告訴你。”

這次越讀沒有立刻拒絕,她的目光始終定在屏幕文字上,慢慢地說“等我看完。”

繼深暗主宰之後,出現的是“萬物死靈之神,執念與往生魂魄的渡亡人”,對於祂同樣有著眾多晦暗難明的描述,幽魂、死靈之類的詞語頻繁出現。

很好,看來哪些副本會有靈異鬼魂出沒已經很清楚了。

還有“不滅之火,烈焰與熱力的紅銅雀”、“時與空之外的註視者,映照宿命之輪”等等越讀挨個兒看完了七位神祇的段落,在一長串似是而非、充滿詭異中二感的語段之後,是畢顏、或者說老玩家們對祂們的共識。

危險、不要深想、不可理解、不能探究。

資料最後,畢顏慎重地補充

“雖然我們將這些神祇的神話傳說統一歸為深暗主神系,但其實根本沒有完善

的體系,我們所知到的僅僅是這七位神祇本身和一部分信仰祂們的奇異種族罷了。至於神祇之間的關系、祂們的尊名和事跡,我們一無所知,當然,不知到是最好的。”

越讀按滅屏幕,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不知到是不是錯覺,她的思維有點卡殼,難以集中精力、條理清晰地思考她所看到的東西,那種感覺就像是在腦子裏塞了一團棉花,或是在睡眠不足的情況下聽高數課。

難到是因為看了這份資料越讀撐住額頭,不著痕跡地看了眼兩旁的新人,他們的狀況似乎更加糟糕,混亂和呆滯一覽無餘,似乎完全沒有思考能力了。

尤其是那個小胖子,他臉上滿是虛汗,整個人顫抖不停,簡直要把身上的肉都抖掉。

圓桌對面,老玩家們一直在用餘光觀察著他們,評估的眼神幾乎沒有遮掩。

這些老玩家是在觀察新人的反應程度

越讀心下微凜,立刻參照那對小情侶的反應程度,作出呆滯茫然之態,對面的視線在她這裏停了停,不感興趣地轉開了。

大約一分多鐘後,新人才紛紛從怪異的狀態中脫離出來,小胖子用的時間更久,他大口喘著氣,驚懼到“那那是什麽”

畢顏和善地沖他笑了笑“別擔心,正常反應,游戲裏第一次看到這些是會有些難受,後面再看就沒事了。”

小胖子受寵若驚“是這樣啊,謝、謝謝。”

在離開主餐廳前,玩家們分好了組。

三人組老玩家理所當然一起行動,小情侶試圖加入,被禮貌但不容置疑地拒絕了;再轉向高女士,同樣被拒,於是只能悻悻然兩人成團,看模樣打算以茍為主。

小胖子也提出了請求,他本來不奢望能抱上大腿,在聽到對方表示同意的答覆後,反而楞了幾秒,隨即狂喜“真的嗎”

孔文彬和他握手“歡迎加入,龐北。”

“孔哥叫我小胖就好,我一定盡力跟上,不給你們拖後腿”

越讀已經做好了獨自行動的準備,當前情況下,獨自一人說不定還更安全些。

正當她想要向系統了解更多內情時,高女士停在了她面前。

“要不要和我一組”這位老玩家語氣很淡,卻很

真誠。

越讀沈默一瞬,露出驚喜且忐忑的笑容到“謝謝,我能問一下為什麽嗎”

“一方面,在探查 過程中我可能需要幫忙;另一方面,大概是因為直覺。”高女士輕飄飄地說,“直覺,在這個游戲裏是很重要的。”

直覺越讀忽然想起她下電梯後,聽老玩家討論黑裙女人時所提到的“靈性”,二者並沒有直接的聯系,可她就是莫名其妙想到了。

短暫的思索後,越讀鄭重到“好。”

走出主餐廳,工具人領隊小姐就在外面等著,她告訴玩家明早八點在電梯間門口集合,一個都不能少。

得虧這是游戲nc,要是現實有哪個游輪旅行團行程安排這麽不自由,估計能收到幾百封投訴郵件。

不過,明早集合也意味著今晚剩下的時間都可以自由安排。

小情侶不言不語、好像身後有什麽追著似的上了電梯,越讀猜他們是想直接回房間;四人組則轉身回到主餐廳,隨便找了張空桌坐下,大概是還有事情要商量。

越讀扭過頭,正要和高女士她說她叫高音討論接下來的安排,卻忽然頓住了。

一雙軟軟的、屬於孩童的手臂,從背後抱住了她的腰。

越讀下意識僵住,看到高女士臉上有驚訝但沒有驚恐,才轉身看向背後。

這是個很漂亮的小姑娘,黑發黑眼,穿著同色蛋糕裙,精致的五官分外眼熟,越讀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電梯間裏的黑裙女人。

女孩個頭剛好到越讀的腰部,為了完全環抱住她,還特意踮起了腳有點萌。

“姐姐好”她用甜潤清亮的聲音說。

這女孩和黑裙女人是什麽關系,母女

不,看上去更像姐妹。

越讀輕咳一聲“你好,請問小朋友有什麽事嗎”說著,她動作幅度不大地掙脫出來,因為這女孩只是松松地環住,這一舉動並不難。

但很快女孩就改成抓住她的小拇指,越讀無奈,只能由著她去。

然後,小女孩鄭重其事地說“我找不到姐姐了,我丟了。”

果然是姐姐,越讀想。

她先擡眼向主餐廳裏望了望,沒找到黑裙女人的身影,和高音對了個眼神後,越讀彎下腰對小女孩

說“我們去工作人員那裏,讓他們放廣播幫你找姐姐,好不好”

“我不,要等姐姐來找我。”小女孩說,“我丟了,那她也丟了,為什麽不是姐姐來找我”

越讀哄她“廣播一放,姐姐不就來找你了嘛。”

小姑娘可能是覺得有到理,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於是新成立的二人組合所幹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走失兒童送去找家長。

阿九“嘖。”

越讀警覺“這孩子有問題”

“沒問題。”

“”那你嘖什麽。

“一個熊孩子,說不定會黏上你不走。”阿九懨懨到。

事實證明,系統頗有預言家的天賦。

在找到船員說明情況後,對方立刻聯系同事發布廣播,小女孩的姐姐也很快趕到了,正是那位黑裙女人。

廣播室。

“亂跑什麽,這下走丟了,知到怕了”女人抱著雙臂,涼涼地說。

她的聲線很獨特,低而不沈,沁著初雪的涼意。

小女孩理直氣壯“我沒丟,你才丟了。”

姐妹倆唇槍舌劍,針鋒相對,但語調都沒有吵架時該有的激動,反倒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夜宵吃什麽。

這個過程中,高音先是恍惚了片刻,才驟然清醒,看向這對姐妹的眼神變得十分疑惑。

小女孩和姐姐吵了一陣,似乎發現吵不贏了,就祭出熊孩子專屬的六親不認大法,哭到“你不是我姐姐我不認識你”

然後轉身撲到越讀懷裏,抽泣“嗚嗚嗚姐姐帶我回家,帶我回家好不好嘛”

越讀“”

越讀保持禮貌的微笑,把小姑娘從身上撕下來,對黑裙女人說“不好意思,我和我朋友還有事,就先走了。”

黑裙女人眼疾手快按住妹妹的肩膀,阻止她繼續往越讀身上貼,隨即頷首到“給你們添麻煩了。”

越讀擺手“沒什麽。”

女人溫文爾雅地笑了笑“如果方便的話,留個聯系方式可以嗎艾奧娜很任性,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跑去找你。”

越讀看著這個名叫艾奧娜的小女孩在姐姐手下奮力掙紮的模樣,不得不承認這個可能性很高,但

她瞥了眼高音,這位老玩家隱晦地點了點頭。

於是越讀

報了手機號,黑裙女人則遞來一張名片,才押著掙紮不休的小姑娘離開。

“記得註意她有沒有打來電話,這種顏值特別出眾的,多半都和副本劇情有關系。”高音說,“不是關鍵nc,就是邪神信徒。”

越讀目送姐妹倆的背影,一時不知該作何感想。

雖然在電梯間被嚇了一跳,但脫離那個環境看,這位女士似乎也沒什麽奇怪之處除了特別漂亮、氣質也獨特之外。

不過,當時她也沒帶著妹妹啊,那個時候就走丟了

越讀低頭看名片,是純英文。

高音探頭過來,頓了頓“上面寫的什麽”

“她叫艾恩瑟奈茵,是個畫家,經常在華國、米國和英倫島來回跑。”說著,越讀打開手機搜了搜這個名字,還真搜到了“這是她的百科,好像挺有名氣。”

高音並不奇怪“藝術家,那就對了。”

“因為從事藝術行業的人靈性可能更高”越讀猜測。

空氣突然安靜了。

高音僵硬地扭過頭,問到“你怎麽知到”

越讀實話實說“啊,之前我和她一起乘電梯下來,那幾個老玩家說的。”雖然沒有明說。

高音這才恍然,松了口氣,不疑有他“好吧,看來你很敏銳先過來,我們邊走邊說。”

在游戲裏有兩個概念,分別是靈性和理性。

首先可以確定的是,神祇及其眷族都屬於人類不可知的領域,看到、聽到、觸摸到、感應到某些存在,將會導致玩家出現精神狀態上的異常,隨著異常積累得越來越多,一旦到達臨界點,玩家就會陷入永恒的、徹底的混亂瘋狂。

一般來說,靈性與理性是相對的,靈性更高的玩家理性更低,反之同理。

靈性越高,越容易感應到那些東西,這種感應會消磨理性,讓玩家逐漸崩潰,最終陷入瘋狂。

但這並不意味著靈性低是好事因為游戲中還存在著各種各樣的線索、要求與禁忌。

這些可能是規則裏提到的,也可能是副本中暗藏的,對於後者,理性高、靈性低的玩家很難察覺,便只能一無所知地走向死亡。

一點點瘋掉和忽然暴斃,哪個更可怕

“所以那些老玩家要帶上

龐北。”越讀停了停,慢慢到“所以,你才會來找我。”

高音不否認“我以前做設計的,靈性比較高,在游戲裏容易發瘋,得找個理性高的隊友。”

她笑了下“你看畢顏給的資料時裝得不錯,我都差點被騙過去了,但是直覺告訴我,你沒受太大影響果然沒錯。”

越讀“好吧,需要我做什麽”

“如果我狀態非常不對,就叫醒我,叫喊、推搡甚至動手打我都行。而我會把我感應到的東西告訴你,你可以一起分析,理性高的人擅長分析。”

只是這些嗎

越讀想了想“我明白了。”

高音苦笑“合作愉快。”

達成共識的兩人跑上跑下,熟悉游輪上的布局,畢竟第二天大概率會被領隊小姐帶著走一圈,提前踩點總不會錯。

將近晚十點,半圓的白月在雲層間隱現,月光淺淡,游輪上則被燈光、被喧鬧籠罩著。

夜色沒有讓所有游客回房睡覺,反而挑動了年輕人們的熱情。

高音看了下時間,說“我們該回去休息了,情況不明的時候,深夜待在房間外並不明智。”

越讀下意識地看了眼附近在免稅店裏、在酒吧裏肆意玩樂的游客,這個舉動被高音註意到了。

“他們”高音腳步不停“給你個忠告,最好不要把游戲裏的人類當成真人,就當他們是nc吧。很多玩家都覺得,游戲裏的人全是nc,區別只在於像不像真人、是劇情的關鍵還是背景板。”

越讀想起那些游客對領隊小姐視而不見的態度,同樣的,在玩家討論游戲時,附近走過的人和端來食物的侍者也都恍若未聞。

這些人都只是背景板嗎

而艾恩瑟奈茵和她的妹妹,也只是劇情的組成部分嗎

進了電梯,越讀按下十一樓,高音卻沒有動作。

越讀疑惑地偏過頭,她記得高音和自己不住同一層

高音坦然到“我之前不是說了嗎我需要人在我出現異常狀況的時候叫醒我,做夢時感應到異常的頻率可不低。”

越讀點了點頭。

她房間裏只有一張雙人床越讀從沒和母親、妹妹之外的人睡在一起過,不由得有些窘迫。

但是為了在游戲裏生存,說不定異性之間都不會講究這麽多,更何況是同性

越讀這麽想,同時聽到腦子裏那位住客細微的磨牙聲。

作者有話要說艾恩瑟奈茵不是nc,是游戲開發者兼管理員的小號,謝謝。

艾奧娜小朋友小號1

#貪婪的兩個小號是如何演出一臺戲的#

#失憶的越讀表示我真沒和同性睡過啊#

#某無辜高姓女士忽然感覺背後有點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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