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顏控沒藥醫的至高法聖(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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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茵談起這些時,表情平淡,語氣無聊,像是在講一個道聽途說來的故事。

對於半血族的成長經歷,奈茵的確沒什麽看法,也沒什麽興趣評價。

漠不關心的父母,放任自流的祖父,自恃血統對混血女孩冷嘲熱諷的家夥,全都無關緊要。

奈茵單方面找血族首領幹架,也不過是因為他是血族最強。

那些同段位的大佬,包括海族祭司、獸皇、人類聖階在內,哪個沒被揍過?

血族首領唯一的特殊,就是額外得到了奈茵一句“我是你祖母”吧……

越讀哭笑不得。

“所以,血族襲擊的事,你也不打算插手對嗎?”

“誰知道呢,我本來是沒打算的。”

她笑了下,在“本來”這個詞上微微重讀,就很耐人尋味。

果然奈茵下一句話就是:“不過,忽然有點懷念當年他臉色氣得鐵青的樣子。讓我想想啊,我嗆過帝國皇帝,綁過魔獸狼皇,總不好厚此薄彼是不是。”

越讀想,血族首領應該不會介意被薄待的。

可在這段對話之後,一天,兩天,十天,半個月……奈茵一直都沒有打算離開城堡的跡象,似乎將厚待血緣祖父的計劃拋到了腦後。

某日,越讀想起這事,就隨意地問了一下。

“哦,他呀。”奈茵微微瞇起眼,眼角一點殷紅更顯動人:“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候。”

便宜祖父可不像銀狼皇那樣有魄力,幾百年前剛被她完敗那會兒,他就躲在家裏很是驚惶了一陣,百年未敢再出。

時至今日,血族趁亂加入戰局,人類與魔獸雖然被打得猝不及防,卻還沒來得及聯手。

如果奈茵現在就去“補償”,祖父他老人家怕不是要被嚇個半死,立刻領著族群退出爭鬥。

……那可就不好玩了。

不過面對她的戀人,這種唯恐天下不亂的話當然不能隨便說出來。

奈茵高深莫測地保持沈默。

越讀本來也不是很在意,聽著聽著沒了下文,只是瞥了她一眼就不再談論這個話題了。

奈茵反倒來撩她:“拿美色賄賂我,就告訴你什麽才是最好的時候。”

“別,我不好奇。”

奈茵很震驚:“什麽,難道你已經對我的身體沒感覺了嗎?”

說著掩面假哭:“你竟然嫌棄我年老色衰?再怎麽說,也要等吃到手以後再膩煩吧,你無情!”

越讀:“……”哪裏來的戲精。

雖然知道對方是在表演,越讀還是很耐心地配合了她的演出,並且成功收獲一枚纏綿親吻。

大概,這就是戀愛的甜蜜煩惱吧。

越讀一點都不煩惱地想。

——————

同年九月,在魔獸向帝國開戰的整整一年後,兩方終於坐在了一起。

這是一場談判,也是在求和。

當然不會心平氣和——前些天他們還在戰場互懟呢,現在卻迫於血族的威脅不得不暫時合作,人類魔獸相對而坐,氣氛簡直劍拔弩張。

銀狼穆沙以人形居於魔獸之首,但她並不代表族群進行對話。

狼族並不是善於辯論的族類,負責談判的是紅狐女,她是一名晉升不久的聖階。

紅狐女搖晃著狐尾,嬌媚的面容上露出妖嬈的笑,笑意不達眼底。

“我希望你們能明白,處於優勢的是我們,既然決定要合作,不該拿出些誠意來嗎。”

皇帝沒有說話。

他的長子領會父親的意思,站起身道:“您的說法實在讓人不解,父親已經在合作協議上有所讓步了,您到底還想看到怎樣的誠意呢!”

“嘻嘻……我好歹也活了幾百年,年輕人,不用在我面前顯擺這些小聰明。你們所謂的讓步,就是放棄十座邊境城市的歸屬權?”

“這還不夠?父親都已經忍痛割讓了屬於帝國的領土,只是為了兩方能盡快達成共識,您不要太貪心——”

“你們的?於情,那些領地在數百年前就屬於魔獸,屬於偉大的皇;於理,今年年初,我們就已經再次將它們奪了回來。事實板上釘釘,到底是誰貪心?”

皇太子和紅狐女還在唇槍舌戰,皇帝擡眼,對上銀狼皇的目光。

在她身邊,不死鳥化成的金發少女同樣看過來,眼神平靜但堅定。

兩邊互不相讓,眼睛裏有敵意與冷靜交織的火。

明明知道在他們談話的同時,血族正趁機收取同族的性命、掠奪同族的力量……但為了各自族群整體的利益,誰都不能輕易開口退讓。

這場談判在目前兩族之間的分界線上進行,參與者包括雙方的聖階和重要人物,耗時兩日。

談判過後,“握手言和”。

——————

血族那邊很快收到消息。

“父親,消息來了,他們聯手了。”

外表年輕的男人推開門,神態動作都不急不亂,堪稱優雅地向血族首領匯報最新得來的訊息。

如果忽略那暗紅色的彎曲長角和嘴唇下隱現的猙獰尖牙,他看起來就和普通人類一模一樣。

血族首領也就是他口中的父親,和他長得有七分相像,血族的不老和長生,讓他們更像是一對兄弟。

“我還以為會拖得更久,現在看來,反應還不賴。”

首領兀自閉著眼沈思一會兒,又問:“你們那裏進展如何?”

“一切都如同預想,收獲的資源絕對足以讓您滿意,就算他們現在醒過神來,也很難挽回了。”

“其他的呢?”

年輕男人露出微笑:“我們都找到了合意的血奴,其中有幾個相當優質的,之後會給您送來。”

“嗯,很好。記得送一個給你哥哥。”

他們又談起別的事情,最後,首領擺了擺手:“你下去吧。做好你的事。什麽時候收手記得聽我傳訊。”

“是。”

年輕男人輕輕地躬身行禮。

他似乎想要轉身離開,但還有些猶豫。

“還有什麽想說的?”

“我想問……父親您,還記得米莎娜嗎?”

米莎娜.沃爾特,他們已經很久沒有提起過這個名字了,這是恥辱,是應該被封存的過去。

首領冷笑:“記得。怎麽,又要給我來一段跨越種族的羈絆,為了一個女人拋棄家族和榮耀?”

“您誤會了,我不可能再做出那種蠢事。”男人深深地低下頭。

首領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幽幽地回憶:“那個人類女人。應該已經死了幾百年,你忽然說起她,是遇到了什麽事嗎。”

“我做了一個夢。”

血族一般不會做夢,他們晝伏夜出,但這並不是說他們會在白日裏陷入睡眠,只是白天的精力不如夜晚時充足罷了。

睡眠不是必要,偶爾睡睡就足以滿足身體需求。

但也有例外。

當他們將要面臨可怕的危機,或者是在對某種事物投入過多的思緒和感情時,就會沈入與之相關的夢境。

“……有關米莎娜的夢,她站在那裏,面無表情,還抱著一個孩子。”

“那個孩子頭頂長出純黑的角,用某種奇怪的笑容對著我。我形容不出來,那樣的笑不是幼兒該有的。”

首領瞇起了眼。

年輕男人還在繼續說:“米莎娜讓我去死,她要詛咒我,那個孩子還在笑……我就記得這些了,父親。”

“你想表達什麽?”

“我很困惑,明明已經很久沒有想起她們了,為什麽會夢到這些,這太奇怪了。”

首領用指節敲打高大座椅的扶手。

“去查查沃爾特家族的現狀吧。如果可以,就趁著人類正亂,把他們解決掉。”

“可是,”男人深吸口氣:“父親,您覺得,有沒有可能是……?”

“誰,那個雜血統的小鬼?”

“是的。”

“沒有可能。就算有我族強大的血脈贈予,九的資質也太差了。”

頂多比她那個人類母親多活一陣,無論如何也活不到現在。

“我明白了。”

男人深深頷首,他退了出去,心底隱隱不安。

他曾經有一段少年荒唐的時光,不顧父親和哥哥們的勸阻,與一個異族女人結合。

當然很快他就走回了正途,意識到他之前自以為是的想法有多麽錯誤。

不過,這段意外還是留下了一樁小麻煩。

一個混雜著人類血統的女嬰。

誰也沒閑心為她取名。

什麽時候不得不提起她了,就幹脆叫“九”,因為他的哥哥們已經有了八個後代。

九,好像是一個代表過去難堪的符號,像蒼耳刺球似的,粘在身上甩不脫,偶爾還會刺一刺。

終於有一天,他將這顆蒼耳球甩掉了。

聽說米莎娜找了個人類結婚?

也該讓那個引誘他走上歧途的女人被蒼耳粘上了。

之後,就再也沒有聽說過關於混血女孩的消息。

後來有一次,他去人類領地尋找血奴,偶然遇到米莎娜,發現她和另一個人類的女兒很適合作為血奴,就當著她的面帶走了那姑娘。

有什麽關系,反正沃爾特家力量衰落,人類帝國總不會為了這點小事就找上門來。

當時他有順便問問九的下落嗎?

不記得了,大概沒有吧。

問不問都無所謂。

血族首領最小的兒子走在鋪著血紅地毯的回廊上,回過神來,才發現他竟然回憶起了那麽多年前的事。

搖頭暗笑自己的念舊,他低頭看了眼懷表。

啊,得從這批血奴裏挑一個最優質的出來,希望父親能滿意。

——————

如果奈茵有讓黑羽鴉關註這邊的動靜,此刻的她或許會真心實意地說:

“您二位老人家,真該對本族的生理特性稍微看重一點。”

明知道血族做夢意味著什麽,還不趕緊想想怎麽避災,不打你打誰?

當然,就算想避也避不過就是了。

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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