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無理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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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伯豹一行人已經擄著殷寧到了王城外的大漠邊緣,月亮照在一望無垠的沙丘上,風吹過便是一陣銀晃晃的薄霧。

殷寧眼角全是淚,看到塞北王的時候已經毫無力氣的身體再次焦急地掙紮起來,嘴角的傷口也被一動便被勒得再次裂開流血。塞北王眼圈發紅,一手護住殷寧的臉,一手用力,那白布條瞬間碎裂開來,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捆著殷寧手腳的布也被一一解決。此時唐伯豹掙紮著從不遠處爬起,從額頭的傷口流了一臉的血,神情陰狠望著這邊。他想要上前卻露出痛苦表情,將嘴裏的一口血沫吐出,咬牙捂住了胸口。

塞北王聽到背後的動靜,頭都沒回,腳跟用力,將劍鞘“噌”地一聲踢了出去。

唐伯豹再次應聲倒地,連叫都沒能叫出一聲,沈重的玄鐵劍鞘靜靜地落在他身旁一米處的沙子裏。

寒柯連忙上前,用最粗暴的方式將他捆起來。

他和侍衛總管引為怕這事宣揚出去,沒有派太多侍衛守著犯人,誰知反倒捅了大簍子。

“寧兒......”如今塞北王哪裏有心情追究,他怕碰疼殷寧,小心翼翼圈著他的胳膊都不舍得用力,看著殷寧想替他擦擦嘴邊的血又怕弄疼他,聲音也顫抖起來。

殷寧被擄之後,剛開始只是恐懼憤怒,後來便開始想著怎麽脫身。他畢竟也是這麽大的人了,又是個男子漢,當然沒有束手就擒的道理。

然而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塞北王之後,殷寧心裏就忽然湧起一股子控制不住的難過,委委屈屈地伸著手就要抱他。

“嚇死我了。”他手腳被捆了那麽久,又酸又麻一直發抖,但還是堅定地忍著不舒服摟住了塞北王的脖子。

“寧兒。”塞北王一動不動,蹲在月光下任憑殷寧艱難地向自己靠近,直到溫軟的身體貼著自己胸膛,才終於松了口氣。

“帶我回家吧。”

塞北王抱著他站起來環顧四周。他匆匆帶人追出來,只騎了馬,猶豫了一下徑直走向唐伯豹等人搶來的馬車。

比較華麗的那一輛。

“寧兒。”塞北王身材高大,坐在馬車裏的軟榻上略顯局促。好在他也不在意,低著頭避開傷口,仔細地輕撫殷寧的臉。

殷寧摟了一會兒塞北王的脖子就沒勁兒了。他垂下手後,塞北王珍重地握住了他的手掌。

說實話,唐伯豹這人事兒很多,身上穿著的布料相當柔軟,但殷寧掙紮得太過,難免還是磨破了手腕。

塞北王看著又是一陣氣悶,這是他從小跟著父王征戰,長大後沙場點兵、朝堂博弈都沒有過的挫敗感。

“我沒用,讓你受苦了。”他輕輕親了親殷寧的額頭。

“......”殷寧臉瞬間漲紅,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但不過轉瞬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麽,神情絕望,臉色也慘敗下來。

他心裏惦記著的,是另一件事。

早前在客棧裏,唐伯豹見他無論如何不肯聽話,曾冷笑著對他說過。

“小表弟還在惦記那個蠻人?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吧,就算他以前對你尚且感點興趣,見了你光溜溜跟我躺在床上以後,恐怕也再容不下你。跟著表哥有什麽不好,表哥這麽疼你......”

殷寧剛被唐伯豹抓住的時候,被他在寢殿後的耳房點了穴道昏睡,之後便對發生了什麽一無所知。

倘若真的如表哥所說,他脫了自己的衣服,還......

殷寧忽然就覺得一陣惡心,在塞北王懷裏冷得發起抖來。

“寧兒?”塞北王見他抖,也顧不上嫌棄臟凈,扯過旁邊馬車主人放在榻上的毯子將人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殷寧卻並未見好,直到回到王城,手腳還是冰涼,並手心裏出了一層粘膩的冷汗。

所有醫官都被拉到寢殿來候著,戰戰兢兢地聽大王示下。盛醫官首當其沖,把過脈開好藥,將壓箱底的珍貴藥材和藥膏都掏了老底,心驚膽戰地湊近床邊,打算為殷寧身上那些皮外傷塗藥。

塞北王一雙眼直勾勾盯著,站在一旁。

他怕自己笨手笨腳,給殷寧平添更多傷痛。

“你不來麽。”殷寧看盛醫官靠近,擡眼濕漉漉地看著塞北王,那眼神讓人招架不住,根本無法拒絕。

“我...我怕弄疼你。”塞北王馬上坐到他身邊,溫柔地解釋,“盛醫館經驗老道,手上輕巧,我抱著你,讓他給你上藥,好不好?”

沒想到一向通情達理的殷寧這回固執地搖了搖頭,嘴上毫不妥協:“我想要你。”

這話無異於小刺猬在塞北王心尖子上打滾,他頓時流了一腔熱血,又痛又暖,讓盛醫官把手裏的東西放在桌上出去。

盛醫官依言照做,火速離開,心急得差點打碎藥瓶。

塞北王眼神極為認真,拿剪子小心地將殷寧的衣袖剪斷,露出小臂和大半的小腿來。

殷寧是個書生,常年窩在屋裏讀之乎者也,皮膚捂得細膩白嫩,越發顯得磨破的傷口觸目驚心。

塞北王自己率軍打仗,大大小小的傷口不曾斷過,比這觸目驚心的太多。然而再小的苦頭落到殷寧頭上都讓他不敢直視,越想越覺得傷心,等他給殷寧上藥又包好傷口,簡簡單單的小事幾乎要了他半條命去。

他放松地將掏空的翠綠藥瓶仍在桌上,擦了把下巴上的汗,故作無事地安慰殷寧:“寧兒,睡一覺就不疼了。”

殷寧看了看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腳,再擡頭就看到塞北王往外走。

“成淵!”

塞北王趕緊回到床邊,蹲下來問他:“怎麽了,是不是傷口又疼?我還是讓盛醫官進來看看吧。”

殷寧抿著嘴,說:“我和表哥是清白的,我從小就不喜歡他。”

塞北王聽他提起唐伯豹,難免露出殺意。

殷寧頓時洩氣:“清白也說不上了,我......”

塞北王本來還在列數十大酷刑,忽然聽到這麽一句,整個人都傻了:“什麽?”

殷寧覺得羞憤,再說不出什麽。

塞北王這才想起來,侍衛總管和寒大將軍在他面前貌似確實吞吞吐吐說過的“賊人赤身裸體,王妃衣冠不整”之類的話。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在心裏把唐伯豹碎屍萬端,對殷寧卻越發溫柔堅定:“寧兒,你不要胡思亂想,你就是清白的。”

“可、可我一想到他。”殷寧痛苦地閉了閉眼,“你不覺得臟......”

塞北王扶著殷寧肩膀,說:“賊人作亂,與你何幹。我堂堂塞北之主,連自己的心上人都護不住,怎麽還有臉那般小氣、不分是非。總之以後,我不會再讓別人有機會碰你。”

殷寧望著他的眼睛,一時間相顧無言。

塞北王見他平靜下來,打算去召盛醫館再弄點藥來備著。

然身後的人拉住了他衣服上的帶子。

“我想求你一件事。”殷寧小聲請求道。

他臉紅得不像話,將塞北王硬生生拉住又蹲回去,才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個字。

那聲音細微,帶著喘息落在塞北王皮膚上,瞬間就激起了寒毛。

“行嗎?”殷寧看起來十分可憐,擔心他不肯,偎著他有些討好的樣子。

塞北王和殷寧對視,目光逐漸深重。

不多時,他輕輕點了點頭。

殷寧像是大大松了一口氣,一直拉著他衣服怕他離開的手也松了,在乖順地幫他整理被自己揪出來的皺褶。

“最好粗暴一點。”似乎是覺得自己的無理要求被滿足了,他馬上得寸進尺地補充了一句。

即使耳垂都紅到快滴血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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