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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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侍衛總管也沒想要認真打唐伯豹,只不過看這人眼高於頂,自打來了常常借著自己所謂大熙和親公子的名目膈應自己的手下,想嚇唬嚇唬他出氣而已。

兩國即使曾經交戰,如今再怎麽說也是議和了。他怎麽會因為一點小事,隨便傷了兩國和氣。

只是這事兒被寒柯恒插了一杠子,他就十分不樂意,跟他較起勁來。

塞北王本是剛出了議事殿,都等不及轎輦過來,拔腿就往殷寧所在的寢宮跑。

據目睹的老宮女說,這王城裏還是第一次出現轎夫追著主子跑的盛況。

自然,塞北王還沒跑出幾步就被寒大將軍派來的部下攔住,不悅地問:“何事?”

那部下是塞北軍副將,也算是寒柯眼前的紅人,在軍中曾立下汗馬功勞。但此人打仗時英勇奮戰,無人能及其先,寒柯卻從不讓他上朝堂,自然就是因為他腦子一根筋不知變通。

因此塞北王並不知道寒柯手底下還有這麽一號人,被他驟然橫在眼前攔著不放,險些以為這人是個刺客。

寒柯因為他和侍衛總管的第一心腹都被派去守著殷寧了,他思來想去,宮中並無他人可用,只能派這副將前來。

寒柯一邊不安地跟他交代,一邊安慰自己,這副將心思單純,使命必達,做這件事再好不過。

“啟稟大王,寒柯將軍請您移駕刑房。”那副將單膝跪地,雙手抱拳粗聲粗氣地說。

塞北王被他攔住去路,這麽一耽擱就被轎夫攆上了,只能坐上轎輦,逐漸升高,問道:“何事?讓他自己來找我。”

那副將卻毫不轉圜:“寒大將軍請大王去刑房,求大王移駕!”

這麽一來,連擡轎子的都看不過去了,這憨子是要逼宮嗎?!

塞北王不欲和他多費唇舌,一直鞍前馬後的侍衛總管並不在,他的小徒弟倒是在側,體察聖意下令:“起駕回寢殿!”

那地上跪著的副將騰地站起來,張開雙手攔住。

轎夫倒吸一口涼氣,帶著轎輦上的塞北王後退一步。

老天爺這真的是要逼宮?!

“大王若是不去,寒大將軍便要自刎!”那副將實在無法,只得按寒柯教他的話喊了出來。

刑房內,黑黢黢的房梁上吊著唐伯豹,他一向白衣翩翩,此時全身的重量都落在手腕那鐵銬上,如落湯雞一般出了一頭汗。

剛才掙紮間他頭上束發的玉簪落地摔了個粉碎,此時亂了一頭長發,正虛弱喘息。

旁邊唯一的一張椅子上坐著侍衛總管,他看看門口:“怎麽還不來?!”

俄而,他轉又向寒柯道:“大將軍,您這手下當真能請來大王?看起來可並不聰慧。”

寒柯抱著劍,靠在門邊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睛,淡淡地說:“我這副將為人可靠,我告與他,如果請不來大王,我們都許會死無葬身之地。我相信他不會掉以輕心。”

侍衛總管被他那雙眼看得心裏有些慌亂,忙轉移視線,口中滿是不屑:“最好如此。”

“一會兒大王來了,你不要說,讓我來稟告。”寒柯回道。

侍衛總管斷然不肯:“為何?這人是我抓來的,搜查耳房也是我的主意。你不過是拾人牙慧,也敢邀功?!”

寒柯無奈地嘆氣:“......並非如此,你、唉。”

兩人正僵持不下,忽聞門外通傳:“大王駕到!”

侍衛總管一個激靈,從椅子上騰地竄起來,和寒柯一起跪地:“拜見大王!”

塞北王臉色很不好,腳步匆匆自外面趕過來,帶進一襲塞北夜裏的凜然涼氣。

“愛卿有何貴幹?”他往房梁上一瞥,只見那裏掛著個綴滿白色飄帶的影子,冷冷地諷刺“你們這是抓了只鬼?”

唐伯豹聞此大怒,本以消停的身體再次扭動起來。

“什麽玩意兒。”塞北王嫌惡地不願再看,視線再次掃向侍衛總管和寒將軍二人。

寒柯擡頭看了看,抱拳道:“請大王屏退旁人。”

塞北王擡了擡下巴,身後的侍從便全數退下,不到片刻,刑房裏便只剩他們三個,和房梁上掛著的唐伯豹。

“說吧。”他踱步到旁邊唯一的那一張椅子上坐下,施施然抖了抖衣袍下擺。

寒柯醞釀良久,剛想開口,身邊的侍衛總管便已搶了先。

“啟稟大王,屬下無能,今日酉時宮內發現刺客行跡,我等追查其蹤跡至寢殿門口。本不欲打擾王妃,但實在擔憂王妃安全,便追查至寢殿後院的耳房處。”

“屬下追入一間耳房,只見這賊人同王妃正相擁在小屋榻上,親密無間。這賊人赤身裸體,王妃亦是衣冠不整,屬下進去的時候,這賊人的唇齒尚依偎於王妃頸側......”

屋裏氣氛一度寒冷如塞外山巔的冰雪,寒柯在旁垂著頭絕望閉眼。

塞北王的眼睛瞇起,忽然轉向房梁上吊著的那人。

他潔白的衣袖寬大異常,因雙手被吊著的姿勢,整張臉都被布料掩住,看不清面容。

但在塞北王宮中這樣穿著打扮的,只不過有一人而已。

“唐,伯,豹!”

吊著的那人手腕已經磨破出了血,洇濕了白衣更顯得淒厲。他揚起頭左右拼命搖晃,在一堆白布中突圍出來,正視塞北王雙眼:“草民在!”

塞北王氣勢非凡,即使唐伯豹再怎麽以為自己不畏權貴也敵不過這種沙場上踏著屍體磨練出來的殺氣,轉眼間他就出了一層冷汗。

這人怕是真的想殺自己。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等不及屬下來救的時候,看起來已經滿腔怒火的塞北王忽然轉身,走了出去。

“?”屋裏三人俱是一楞,連唐伯豹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這麽輕易就逃出生天。塞北王甚至連個殺了他的命令都沒下。

侍衛總管也不明所以,訕訕地問身邊寒柯:“大王這是......氣糊塗了?”

寒柯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我都說了,讓你不要說話,等我稟報,為何不聽我的?”

侍衛總管惶然搖頭。寒柯見他那茫然的樣子,心裏又是憐惜又是好笑,唯獨沒有半分氣惱。

“無妨,橫豎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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